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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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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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灩坐在窗臺前,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點點從雲層裏出來。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庭院,月光如水,顯得這個夜晚十分幽靜。

林如海從東次間的書房過來,見她倚坐在窗邊的榻上,不由得放輕腳步走過去。

只是人還沒走近,她便心有所感地轉過頭來,見是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她向他伸手,“老爺忙完了?”

“忙完了。”

林如海握著她的手,走到榻前,俯首看著她,“怎麽在這兒坐著發呆呢?”

“兩個玉兒都歇下了,我沒有睡意,很久沒試過這樣賞月。”

林如海聽她那麽說,也上了榻。

對兩個人而言,這張貴妃榻委實有點小,賈灩像是一只貓似的窩在林如海的懷裏,腦袋枕著他的胸膛。

林如海修長的手指纏繞著她散落下來的長發,與她一同看著天上的明月。

紫黑色的天空,明月仿佛白玉盤似的。

如今已經是四月了。

賈灩想起揚州的宅子,明雪堂庭院裏的那棵白玉蘭。

她靠著林如海,聲音懶洋洋的,“老爺,你說明雪堂裏的那棵白玉蘭,如今還在開花嗎?”

林如海對她在無人時跳脫的思維已經習以為常,笑著說道:“若是主人家是愛花之人,如今許是在開花了。”

林如海在離開揚州前,已經將宅子賣給了別人。揚州不像蘇州,蘇州是林如海的老家,蘇州祖宅一直有人在看守著。

揚州只是他仕途生涯上一處停留的地方,既然功成身退,當時在揚州置辦的宅子也就賣了。

賈灩想到明雪堂春天的場景,“玉蘭花開時,景色還是很不錯的。”

林如海聽出她語氣裏的可惜和些許懷念,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笑道:“你喜歡,我們在京都的宅子裏也種兩棵白玉蘭。”

林家在京都的宅子,東路兩個玉兒住的地方,都是按照他們的喜好修建的,至於中路的正房,賈灩和林如海起居的地方,也叫明雪堂。

按照賈灩的意思,明雪堂的庭院中了兩棵銀杏樹。

賈灩提醒他,“我們的庭院前已經種了兩棵銀杏。若是再種玉蘭花,那得擠成什麽樣。”

“那就在北邊的花園種幾棵白玉蘭。”

賈灩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月光似水,她看著天上的明月,感覺時間仿佛都停住了似的。

沒有那麽多紛擾,很安靜,靜得世界仿佛只有她和林如海兩人。

窩在他懷裏的人不說話,林如海也很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

霜色月華下,林如海的目光落在自己纏繞著幾縷青絲的手指上,手輕輕擡起,撚起一小束劃過她白皙的臉。

賈灩眉頭微蹙了下,抓住他的手,“別弄,癢。”

林如海輕聲笑起來,俯首親了親她的臉。

賈灩側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唇,幹脆翻身,整個人坐在他身上。

林如海扶著她的腰身,黑眸含著笑意看她。

他的領口已經松開,賈灩忍不住伸手,白皙的食指劃過他的胸膛。

林如海的呼吸變得急促,賈灩望著他,有些得意地笑。

扶著她腰身的那雙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溫度從腰間蔓延,傳到全身,賈灩覺得有點熱,可是還不夠,她想要更多。

她俯身,像是蔓藤似的纏著林如海。

“……如海。”

林如海看著身上女子的嫵媚神態,眸色變得深沈。

他握住她的手,放至嘴邊親吻她的指尖。

白皙的指尖蜷縮了下,他的眼裏寫著欲|望,啞聲問道:“想我了?”

賈灩咬著唇笑,“很想,給我嗎?”

林如海再也忍不住,翻身將人壓在身下,低頭深深地吻她。

室內暗香浮動,貴妃榻不時發出輕響,窗外的明月悄悄躲進雲層。

賈灩從滅頂的快感中回過神來,林如海坐在榻邊看她,俯首吻了吻她的臉,去倒了一杯茶過來。

原來滑落在腰間的外袍已經拉了起來,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就著林如海的手喝了半杯茶之後,就別開臉將他的手推開。

林如海把她杯子裏的茶喝完,將人從榻上抱了起來,兩人回到了楠木床上。

賈灩將半張臉埋在枕頭上,感覺手指都是綿軟無力的。

林如海將她抱在懷裏,低聲笑問:“還好嗎?”

賈灩閉著眼睛,聲音嬌慵,“挺好,還能再陪老爺戰八百回合。”

林如海被她逗得直笑。

賈灩想起他用過晚膳之後,就一頭紮進東次間沒出來,應該是有什麽事情。

她翻了個身,離開林如海的懷抱,清亮的眸子瞅著他。

“老爺晚上是有什麽心事嗎?”

“沒有心事。”

撒謊。

賈灩靜靜地凝視著他,徐聲說道:“你今日從吏部回來後,在外書房跟二哥哥說了一會兒話。回來用過飯後,便一直待在東面的屋子裏。”

“沒有心事。”

林如海伸手幫她黏在額頭的情絲撩開,溫聲說道:“是聖人體桖宮中妃嬪自入宮後,便再不能與家人相見團聚,未免有違天倫。於是奏請太上皇和皇太後,每逢二六之日,便恩準嬪妃的家眷入宮看望她們。”

賈灩笑道:“聖人如此通情達理,是好事。”

林如海睨了她一眼,說道:“若只是如此,自然是好事。”

賈灩:???

林如海:“東宮的老聖人和皇太後見聖人如此仁厚,自是歡喜。又想到妃嬪家眷入宮,禮節繁縟,便是家人團聚,也不能暢懷。便跟聖人說出了二六之日妃嬪家眷可以入宮看望她們之外,也恩準有重宮別院的人家將女兒接回家中團聚。”

賈灩一怔。

原來……是元春省親要來了嗎?

“二哥哥想將貴妃娘娘接回來嗎?”

林如海點頭,“他有這個想法。”

有這個想法,但是還沒付諸行動。

賈灩默了默,說道:“雖然我能理解二哥哥的心情,但如今這時候提這件事情,是不是不太恰當?”

聖人要是恩準了元春回府省親,自是皇恩浩蕩。

可皇恩卻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省親就得建別院,就像是老聖人四次南下,江南甄家把銀子花得像海水似的淌,如今多少年過去了,甄家掌管江南織造這麽多年,還沒能將當日接駕花的大窟窿給補上呢。

不僅沒補上,而且很快就要被抄家了。

甄家的銀子是花在老聖人身上,又不是花在新皇身上,多年不繳銀子到國庫,新皇怎麽能忍?早就磨刀霍霍要辦甄家了。

賈灩在去年就聽竇晴川說甄家頻繁到揚州裴府去向老太傅示好,希望老太傅能在新皇面前為他們說情。

林如海別有深意地看了賈灩一眼,“自然是不太恰當。”

皇家的排場可不是一般的排場,賈政想接元春回來,還得建別院,別院的規格都要符合皇家的身份。別院是最基礎的,皇家的規矩多如牛毛,每項規矩都是要用錢燒的。

當然,世上也有人為了天倫之樂一擲千金。

可賈政要接賈元春回來省親,卻不僅僅是燒銀子的問題。

這還涉及到站隊的問題。

聖人的本意只是想讓妃嬪的家眷入宮相聚,讓妃嬪出宮省親這種事情,前所未有。

如今老聖人和皇太後恩準了聖人每逢二六之日讓妃嬪家眷入宮相聚,還格外開恩,讓妃嬪可以出宮省親。

如此一來,天下百姓記得的都是東宮老聖人和皇太後的恩德。

可賈政也很為難。

賈元春先前能當鳳藻宮尚書,也是皇太後賞識。今年在賈政的生辰,聖人忽然封了賈元春當賢德妃,是賈政想都沒想到的。

當時宮中的太監到賈府宣賈政進宮時,賈政還忐忑不已,生怕是因什麽什麽不好的事情而宣他進宮。

賈元春的恩寵來得很突兀。

賈灩:“二哥哥會怎麽做?”

林如海靠著床頭,笑了笑:“我已將利害關系告訴他,他可能還得跟老太太商量。”

賈灩一聽賈政要跟賈母商量,覺得事情會有轉機。

畢竟,榮國府現在已經通過林如海,跟新皇一派搭上了線。

賈灩放下心來,看向林如海。

他身上的中衣有些淩亂,昏黃的光線下,可見他胸膛上有幾道紅色的抓痕。

——都是她在忘情的時候留下的。

極少見這個男人這麽慵懶性感的模樣,賈灩心頭微癢。

她像極貪歡的小獸,得到一點快樂,就想要更多,想他給予更多。

她湊近他,主動跟他接吻。

燈光在室內搖曳著,床上的青紗也跟著搖曳。

年輕的女子仿若鮮花,在林如海的懷裏綻放。

窗外的月光從烏雲裏出來,從中天到西沈,不知過了多久,賈灩在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快要被抽光的時候陷入沈睡。

短暫的沈睡之後,感覺有人將她從床榻上抱起。

她帶著睡意勉強睜眼,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俯首親了親她的眼皮,“這床鋪不能睡了,我們到東邊的上房去。”

賈灩這才扭頭看向楠木大床,床鋪都亂成一團,林如海汗濕的中衣皺巴巴地扔在床上一角,還有她的紗裙……

真是荒唐的一夜。

賈灩回過頭,將臉埋進林如海的胸膛,眼不見為凈。

林如海將她抱到東面的上房,這是林如海平時看書休憩的地方,榻上都備著幹凈的墊子和毯子。

“睡吧。”林如海將她放在榻上,親了親她的鼻尖,“明日我不讓人來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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