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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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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81

賈灩和王熙鳳為了金哥的事情去找賈母。

賈母這輩子吃的鹽比兩個年輕晚輩吃過的米還多,雖然對李衙內仗勢欺人的行徑深惡痛絕,聽了她們的來意,只是眉頭微蹙了下,問道:“那李衙內是什麽樣的人?”

王熙鳳說:“是個見色起意的無恥之徒,仗著姐姐嫁了長安府太爺,便仗著府太爺的威勢為非作歹。”

賈灩微笑著幫王熙鳳打補丁,“張家和紀家為退定禮之事鬧到衙門,長安縣令卻遲遲沒給個說法,想來此事張家理虧,縣令只是礙於府太爺的威勢不敢得罪李衙內。”

賈母神色沈吟,沒說話。

長安府府太爺,官職不小,而且因著長安縣直接受中央管控,得罪了長安府的府太爺,對賈府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賈灩也想到這一點,於是跟賈母說道:“若是金哥沒有到京都找上門來,日後便是紀家退了定禮,金哥和紀家公子鬧出什麽人命來,也賴不到我們頭上。即使賴到我們頭上,無憑無據,不能光憑旁人一張嘴就能說事情怎樣就是怎樣,我們也可推脫了。”

只是金哥一旦找上門來,他日若是有什麽風言風語,賈府也是有口說不清。

畢竟,金哥曾經求助賈府。

賈府對紀家和張家之間的官司心知肚明,即使出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沒有幫金哥,於賈府幾輩人累積下來的好名聲也無益。

——雖然賈灩認為賈府幾代人累積下來的好名聲其實已經被賈珍、賈赦這些敗家子揮霍得差不多,但賈母未必這麽認為。

賈灩:“此事張家理虧。可張財主本是不想與紀家毀婚的,是李衙內仗著府太爺的威勢苦苦相逼,張財主出於明哲保身,才出此下策。這其實只是長安縣衙的一樁小官司,長安府太爺想必也沒猜到張氏女會偷偷離家找上鳳妹妹,鬧到我們跟前來。若是府太爺知道此事,怕是責怪家中的小舅子胡作非為都來不及。”

賈灩話裏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金哥沒有找王熙鳳,以後不管金哥下場如何,張、紀兩家的官司誰勝誰負,賈府都可以推脫。可是金哥找上門來,賈府在京都是顯赫之家,府裏府外都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若是坐視不管,不僅顯得賈府淡漠無情,還容易給人留下話柄。

賈母也深知這件事情的棘手之處。

能當上長安府太爺的,都不是等閑之輩。

若是得罪了他背後的靠山,於賈氏一族不是好事。尤其如今寧、榮兩府的年輕子弟還不足以堪當大任,萬一給年輕子弟的未來留下了絆子,她豈不成了賈氏一族的罪人?

可是不管,也不行。

能私了是最好的。

賈母歪在炕上,思索片刻之後,跟兩個年輕的晚輩說道:“賈家幾輩人累積下來的好名聲,可不能被這些事情拖累。”

賈母讓人去喊賈政到榮慶堂來。

於是王熙鳳又將金哥的事情跟賈政說了一遍,賈政明白賈母的用意,笑道:“侄媳婦兒和灩妹妹的顧慮很有道理,她們將賈家的名聲看得重要,沒有將此事視為是小事,我感到很欣慰。老太太的用意,兒子也明白。長安節度雲老爺與我們家素來交情不錯,讓他私下與府太爺說一聲,此事便能了結。”

王熙鳳聞言,大喜過望。

這些事情賈政若是願意出面,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王熙鳳聞言,忙向賈政行禮,“多謝二老爺成全!”

“我族子弟,若是像你這般將賈家的名聲放在心上,何愁後繼無人?”賈政笑著跟王熙鳳說道,“那位小姑娘也是托了老太太的福。”

賈母聽到賈政二話不說,便應下此事,想來問題不大,也放下心來。

這次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賈母卻想起大理寺丞蘆夫人到榮國府做客時說的那些事情,感嘆說道:“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今日種種,皆是日後因果。鳳丫頭今日能為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姑娘出頭,也是善良敦厚了。”

王熙鳳被誇得喜形於色。

翌日,賈政就讓管家賴大去了長安縣。當天下午,聽說張、紀兩家已經撤了官司,願意讓兩個孩子今年秋天成親。

至於李衙內,賴大說長安府太爺聽說李衙內強娶金哥的事情鬧到了賈府去,氣得臉都綠了。不論事情是如何大費周折鬧到賈府的,始作俑者肯定是他的小舅子這點不錯。府太爺還想自己日後仕途順暢,怎麽可能為了李衙內而開罪賈府。

再說,賈府派來的管事客氣有禮,並不因為貿然被冒犯而咄咄逼人,好言好語地令府太爺汗顏羞愧,在賴大走了之後,便將妻子喊來一頓訓斥,並勒令將李衙內送回老家,不得再以他的名義在外面為非作歹。

大概是李衙內平日仗著府太爺的威勢作威作福,觸犯眾怒,在他回老家的路上被人埋伏,被人打得半死不活,據說救回來了也是廢人一個,從此不能人道。

賈灩聽說這些事情,笑著說了句天道好輪回。

有些事情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金哥很想向賈灩道謝,可是先前賈灩已經表示,她去找王熙鳳之後,她就不要跟賈灩和夏堇趙叔他們有什麽接觸。

金哥從前不知清楚,經歷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也明白了深宅大院裏,多的是她不懂的人情世故和彎彎繞繞,只好默默地將對賈灩等人的感激放在心裏。

張、紀兩家的官司已經私了,王熙鳳安排了馬車將金哥送回長安縣。

臨走前,金哥向王熙鳳磕頭謝恩,“多謝奶奶,我回去後會日夜為您祈福,祈求您和小公子安康。等小公子出生後,我給小公子送百家衣和百家被。小公子有了千家萬戶的祝福,又有奶奶這樣人美心善的母親,一定是個有福之人。”

王熙鳳聽到金哥一番真誠的話,也很開心,讓平兒送金哥離開。

金哥的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一對小兒女有情人終成眷屬,賈灩也為他們高興。

十一月終於過去,迎來了臘月。

京都的冬天比揚州更幹燥,也更冷,榮國府各房的暖閣都燒了起來,因為天冷,兩個玉兒平時也不太出門,都在不羨園待著。

尤其是林黛玉,她平時一見風就容易咳嗽,到了冬天,人本來容易染上各種呼吸道疾病,林黛玉的身體又比一般人要弱些,她平時都只在不羨園和安慶堂走動,雖然不太出門吹風,但還是雷打不動地每天起來煉八段錦。

王太醫來給她把脈,說林姑娘雖然先天有不足之癥,可身體較剛上京的那會兒,還是要好些。

中醫常說不通則痛,林黛玉心思重,容易肝氣郁結。

賈灩覺得林黛玉不管是練八段錦還是練什麽其他氣功,只要能動起來,那就都能養中氣,就都是好事。

很快到臘八節。

林如海還是沒能趕在臘八節前回京,林絳玉對父親不能回來過臘八節沒什麽太多的感覺,倒是林黛玉為了父親沒能趕回來跟她一起吃臘八粥,心裏感覺到小小的失落。

賈寶玉大概想到臘八節林如海不能趕回京都,林黛玉心裏會有些感傷,因此特地和惜春一起到不羨園找黛玉玩。

過了臘八,賈寶玉很快也不用去外書房去讀書了。

賈政最近忙著族裏的事務,也無暇顧及考查賈寶玉的功課,偶爾想起要考他功課,又想到這一年寧、榮兩府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好不容易過個年能喜慶一下,也就懶得跟不成器的兒子過不去了,就隨他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過個好年罷。

賈政對賈寶玉管得沒那麽緊,賈寶玉自然高興,就多出很多時間和心思跟姐妹們玩,每天雷打不動地到不羨園的西書房跟林黛玉一起讀書寫字,又跟林絳玉聊天聊地聊空氣,幾個小家夥嘰嘰呱呱的,令不羨園充滿了生氣。

王熙鳳預計生產的日子是在二月底,過了前期的不穩定,現在是個能吃能喝的快樂孕婦,每次去安慶堂都能聽見她妙語如珠,哄得賈母十分開心。

至於王夫人的身體,也在慢慢恢覆。但人到中年,身體到底不比年輕人好,連續兩場喪葬大事,身心俱疲,也將她身體的底子掏空了不少,如今雖然已經能到安慶堂服侍婆母,可氣色還是不太好,平日裏總是懶懶的,提不起精神。

她在賈母眼裏,本就是像個木頭人似的。

如今精神跟不上,有時與她說什麽反應也慢半拍,就更像木頭人了。

賈母看在眼裏,愁在心裏,可太醫說了,身體還是得慢慢養,急不得。

至於邢夫人,自從賈赦去世後,她便深居簡出,開始時賈母體恤她也不用她早晚到安慶堂晨昏定省,入冬後,經歷了喪夫之痛的邢夫人也振作了起來,開始到安慶堂服侍賈母。

薛姨媽依舊帶著薛蟠和薛寶釵在梨香院裏住著,過年了,薛家的店鋪得了不少好物,薛寶釵讓人從店裏拿了現成的年貨,給榮國府各方各院都送了一份,也給榮國府有臉面的奴才送了年貨,為人處世一如既往地周到。

只是薛寶釵辛辛苦苦經營人際關系,兄長薛蟠卻不給力。

就在賈氏家塾放假前幾天,薛蟠在家塾裏認的幾個契弟爭風吃醋,原本只是發生一些口角,無奈一群少年郎正是躁動愛玩的時候,旁人爭風吃醋,他們就給吶喊助威、火上澆油,薛蟠的幾個契弟在起哄之下打了起來,推搡間又不小心誤傷了旁人,教室裏頓時陷入混戰,亂作一團。

那日本是家塾的老師賈代儒生病,由孫子賈瑞在學堂裏主持大局,可賈瑞年輕,壓不住那群混世魔王,教室裏的少年郎們打得紙筆亂飛,墨水四濺,不少人身上還掛了彩。

賈氏學子大鬧學堂,還驚動了賈政。

賈政原先不知薛蟠在賈氏家塾裏竟然還認了契弟,那麽一鬧,薛蟠在賈氏家塾裏做的那些事情全被人抖了出來,賈政氣得臉都綠了。

回到榮禧堂,王夫人見他黑著臉,以為是賈寶玉闖了什麽禍,一問,竟是薛蟠。

賈政臉色鐵青,“原先他在上京途中惹出命案,得虧賈雨村補了應天府府尹的空缺後,為他擺平了這樁事情,他才得以順利進京。那時姨媽帶著兩個孩子到府裏,你與我說姨媽已有了春秋,在京都又無依靠,梨香院空著也是空著,早先時候能給灩妹妹的母親和蕓兒住,如何不能給姨媽和兩個孩子住?又說外甥從前雖然任性妄為,可經過應天府的命案,理應吃一塹,長一智,讓我留他們在府裏住下。如今呢?”

王夫人聽說薛蟠的事情,也感覺臉上無光。

她從前聽說薛蟠胡鬧,卻不知他竟胡鬧至此。王夫人心裏一急,一口氣梗在胸口不上不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榮禧堂東邊賈政夫妻起居的耳房裏,賈政氣得手都發抖。

賈氏一族的子弟本就仗著先人的祖蔭不求上進,薛蟠在家塾裏瞎攪和少說也有一年半載,這些本就貪玩不學好的少年郎們跟著薛蟠,怕且是比從前壞了十倍都不止。

賈政為此感到痛心,本想說薛姨媽教子無方,王夫人平日也不督促妹妹管教這個外甥,可轉而想到賈寶玉。

王夫人對賈寶玉尚且驕縱溺愛得不成樣,讓她去督促薛姨媽管教薛蟠,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誰也沒比誰更好一些。

賈政拂袖離開,轉身去了趙姨娘的屋裏待著。

王夫人坐在炕上,一只手捶著胸口順氣,彩霞和彩雲又是給她端熱茶,又是溫聲勸慰。周瑞家的聽說之後,也忙不疊地到榮禧堂看王夫人,安慰王夫人說老爺只是一時氣急,他跟太太夫妻多年,又跟舅老爺交往甚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會給姨太太和薛大公子難堪的。

薛蟠在賈氏家塾亂搞的事情,賈灩早就知道。

賈珍當賈氏族長時,他自己本來就是個紈絝子弟,玩得又野,跟薛蟠湊一起不要太過臭味相投,因此不把薛蟠禍亂賈氏家塾的事情放在心上是很正常,身為族長,賈珍沒親自帶著那群少年郎一起吃喝嫖賭都算是天大的功德,更別說要肅清家塾學堂風氣了。

賈珍一死,賈氏族長就變成了賈政。

薛姨媽平時對薛蟠太過放縱,他平時從家裏拿錢去吃喝玩樂也就罷了,竟還放任他在賈氏的家塾裏養契弟……這事情擱賈政眼裏,大概就相當於我好心收留你,你卻在我培養人才的學堂包養契弟玩亂搞?

這誰能忍?

賈灩覺得賈政能忍著沒掀桌,都是涵養好。

不羨園的小靈通建蘭正在繪聲繪色地跟賈灩說薛蟠禍亂學堂的事情,林黛玉正在旁邊鋪著一張描紅的紙,一邊鋪一邊側著耳朵聽。

賈灩莞爾,看了林黛玉一眼,說道:“別分心。”

林黛玉幹脆不鋪紙,一把抱著賈灩的胳膊,撒嬌道:“那我不描紅了,先和太太一起專心聽事情。”

賈灩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建蘭卻笑道:“大姑娘,已經說完了。”

林黛玉眨巴著眼睛,“哦”了一聲,小身板還依舊靠著賈灩。

夏堇聽了薛蟠的事情,很是感慨,說道:“寶姑娘為人處世,滴水不漏,無奈卻遇上這麽個兄長。改明兒她去安慶堂給老太太晨昏,怕且都抹不開面子。”

錦葵吐了吐舌頭,“若我是寶姑娘,早該哭死了。我早就聽說薛大爺平日吊兒郎當、只靠著父輩留下的錢財度日,十分揮霍。當日鬧出命案,好不容易擺平了,本該安分過日子的,卻沒想到他還是這麽不省心。寶姑娘也早該到了說親的年齡,如今他這麽一鬧,可怎麽辦才好?”

薛蟠這麽一鬧,就是薛姨媽去求賈母和王夫人為薛寶釵的親事出面,賈母和王夫人心裏都有疙瘩。

幾個小姑娘在不羨園的正房裏有感而發,為薛寶釵的遭遇感到可惜。

賈灩也覺得薛蟠太不像話,薛寶釵那麽要強的人,平日在榮國府裏經營自己的名聲,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卻被兄長拖了後腿。

金玉良緣,終究還是一場夢。

賈政和賈母能同意讓賈寶玉娶薛寶釵才怪呢。

林黛玉靠著賈灩,小聲嘀咕:“這些事情,早該讓舅舅知曉。”

賈灩笑著伸手摸了摸林黛玉的腦袋。

林黛玉平時對薛寶釵沒什麽好感,薛寶釵比她大幾歲,跟賈寶玉和榮國府的幾個姐妹相處得不錯,丫鬟仆婦就沒有不誇她好的,史湘雲到了榮國府,平時最愛跟林黛玉一起作詩,但是不作詩的時候,就喜歡跟薛寶釵待一起玩。

林黛玉覺得薛寶釵對待他們,就像隔著一層面具似的,表現得很端莊很大度,實際上口是心非,內心藏奸。

倒是對賈寶玉確實很上心,時時規勸寶玉不要忤逆舅舅,用功讀書考取功名。

林黛玉心想,哪怕薛寶釵拿出規勸賈寶玉的一半用心,去勸勸自己的兄長,或是勸勸薛姨媽去管一下薛蟠,薛寶釵或許都不至於面臨今天的窘境。

賈灩沒過多地關註薛蟠的事情,賈氏一族年輕子弟的未來如何,是賈政和賈敬該要操心的。

年關將至,她讓賈蕓到不羨園來找他。

今年陸清洛和鄔書君也在京都過年,尤氏的兩個妹妹如今正在陸清洛的四合院幫忙繡《雙壽圖》,大概也不會到寧國府陪尤氏過年。

賈灩讓賈蕓去找鄔書君安排,因為蔔氏和賈蕓的四合院和陸清洛的四合院相隔不遠,過年的時候讓兩家一起守歲過年熱鬧一番,也好過陸清洛和鄔書君帶著尤氏姐妹冷冷清清的。

賈蕓笑著應下。

姐弟倆正說著過年的事情,忽然建蘭從外頭跑進來,跟賈灩說:“太太,梨香院那邊出事了!”

賈灩:???

賈灩:“梨香院出什麽事兒了?”

建蘭:“說是昨個兒夜裏薛大公子跟姨媽和寶姑娘發生了幾句口角,一時不痛快,便帶著小廝出去玩了。薛大公子大概酒後失態,不知開罪了哪路神仙,幾個小廝在一條暗巷裏被一群人打了一頓,至於薛大公子被人虜至城外的荒郊野嶺,不僅被打了一頓,還、還……”

建蘭吞吞吐吐,臉上神色尷尬到飛紅。

賈灩跟賈蕓對視了一眼,姐弟倆對薛蟠的平日的為人和浪蕩行徑都十分了解,此時見建蘭這麽吞吞吐吐的模樣,就想到薛蟠想來是沒遇見什麽好事。

賈灩輕咳了一聲,“如今薛大公子怎樣了呢?”

建蘭松了一口氣,說:“那些小廝不見了薛大公子,一路找到城外,在城外一個小土坡上找到薛大公子。薛大公子是被人用擔架擡回來了,說是吃了好大的虧,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姨媽見了薛大公子的模樣,險些暈過去了!我方才回來的時候,看到太太帶著彩霞彩雲火急火燎地往梨香院趕呢。”

薛蟠平時為非作歹,今日終嘗苦果。

賈蕓聽說梨香院那邊這麽大動靜,薛蟠怎麽說也是王夫人的外甥,賈灩不方便直接去看薛蟠,他平時卻也是跟薛蟠有些交集的,便主動跟賈灩說:“姐姐,我去看看薛大哥哥如今怎樣了吧?”

賈灩微微頷首,說:“好。”

賈蕓去看薛蟠,久不理事的王夫人等不及找賈灩安排大夫,自己讓人安排了大夫去梨香院幫薛蟠看望傷勢,又派人送信去給王子騰。

薛蟠那天夜裏被人百般淩辱,還被打斷了腿,如今陷入昏迷,高燒不退。

梨香院人仰馬翻,薛寶釵和薛姨媽都忙著照顧薛蟠,無暇忙過年的事情。

可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梨香院沒心思過年,榮國府卻還是要過的。

賈灩忙著準備榮國府和林府過年的東西,有空就在屋裏陪兩個玉兒。

林如海沒在臘八節前回京陪家人一起吃臘八粥,但趕在了小年前一天抵達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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