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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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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5

林黛玉和探春正說著話,就聽到薛寶釵和惜春回來的聲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時夏堇也過來,笑著說:“史候家的史大姑娘今日也到了護國寺,在外頭遇見了寶姑娘和四姑娘,聽說太太和璉二奶奶在這兒禮佛,特意來向太太和璉二奶奶請安,太太讓我請兩位姑娘過去。”

林黛玉和探春於是過去,還沒進門,便聽到史湘雲的聲音——

“……我倒是想去找姐姐妹妹們玩,但叔父和嬸娘說了,如今老太太家裏事多,太太又臥病在床,我過去只有添亂的份兒,讓我在家裏好生待著呢。我在家裏待著也是做些針線活,無趣得很,便想到護國寺上香。才上完香,知客師父正問我要不要吃齋飯,便見到了寶姐姐和四妹妹。”

林黛玉和探春進去,只見史湘雲站在薛寶釵身旁,笑著跟賈灩和王熙鳳說話。

賈灩向林黛玉和探春招手,兩人走了過去。

賈灩笑著跟史湘雲說:“今日都來得巧,我們家兩個玉兒昨個兒還在念叨你。”

史湘雲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抿著唇笑,“是絳兒在念叨雲姐姐呢,說你身上帶著一個金麒麟,金燦燦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史湘雲這才想起屋裏沒見到林絳玉和賈寶玉。

“絳兒和二哥哥呢?”

薛寶釵笑道:“他們在後山看懸崖上的臘梅呢。”

幾個小家夥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禪房裏頓時熱鬧起來。

賈灩留幾個小姑娘在禪房裏聊天,王熙鳳跟平兒去找住持,說是王熙鳳有一串蜜蠟珠,想找護國寺的住持給她開光。

知客師父帶了王熙鳳主仆二人去找住持。

賈灩和陸清洛走出禪房。

護國寺安排給她們的是在殿後一排五間的禪房,五間禪房並排在一起,都是特地預留給貴客的。

禪房外是一個小小的園子,園子四周種有花草,中間是青石小道,小道兩旁種了蔬菜。

“聽說老爺很快就要回京都了。”

陸清洛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跟賈灩說:“從此以後,太太就再不用離鄉背井了。”

賈灩不由得打量起陸清洛來。

陸清洛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烏濃的秀發高高挽起,發髻上簪著紅瑪瑙發飾,人比去年清減了一些,卻更有風情,言行舉止都透著江南女子獨有的韻味。

賈灩十分感慨,去年冬天陸清洛還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已經走出情傷,脫胎換骨。

賈灩笑道:“等老爺回京都,林家的大宅會重新修建,等修好之後,希望你能賞臉到家裏坐坐。”

陸清洛受寵若驚,笑著應下。

但她自己心裏很明白,自己既然已經是被林如海放了自由身的姨娘,是該要避嫌,不跟林如海碰面的。

賈灩沒再說其他的,只是問她:“方才我給你的那幅雙壽圖,能在明年開春前繡好嗎?”

“應該是可以的。太太的那幅圖,畫得極好。大姑娘的字也寫得漂亮。圖不算大,五個月的時間有點緊張,但是我身邊的兩個丫鬟也是精通針線的,能幫上忙。”

女紅誰都會做,只是技巧高低的問題,配色和一些細節處的處理,尤其是在貍貓的絨毛的刺繡上,是需要陸清洛親自處理的。

賈灩也知道刺繡講究配色劈線,越是細節處,越顯真功夫。她畫的那只小奶貓,上面的毛都是一根根畫上去的,費老大功夫了。想要繡好,也是相當費神的。

陸清洛身邊雖然有兩個丫鬟能幫忙,但她擔心陸清洛凡事親力親為,會太過勞累,便跟她說:“若是忙不過來,我可以讓錦葵來幫你。”

錦葵的父母不在榮國府,想讓她來幫陸清洛,尋個借口說她回去看望父母就可以讓她出來。

陸清洛笑著搖頭,“還不至於,我能應付得過來。”

賈灩聽她那麽說,也就沒再堅持。

兩人在小園裏,冬日的暖陽曬得人暖烘烘的,陸清洛跟賈灩說自從別後的種種趣事,也說自己跟父兄爭取上京都之事的艱辛,卻不提父兄安排家中得力掌櫃鄔書君陪她上京都的用意。

賈灩倚著身後的欄桿,一雙杏眼看向陸清洛,問道:“鄔大掌櫃已經婚配了嗎?”

賈灩沒有跟鄔書君直接接觸過,平時都是聽陸清洛和松月提起的,既然陸家父兄放心讓他陪著陸清洛到京都,他肯定深得陸家人的信任。

男未婚,女未嫁。

如今又安排了鄔書君護送陸清洛到京都,還很有要陪陸清洛在京都待到天長地久的架勢,賈灩很難不多想。

陸清洛本不想提鄔書君的事情,但賈灩問起,倒也沒隱瞞。

“他尚未婚嫁。先前我家中遭遇巨變,落魄潦倒,我父親憐才惜才,不忍他被埋沒,放了他自由身。誰知幾經周折,他又回到了我家裏。他比我的哥哥小兩歲,兩人是一起長大的,感情很好。”

“他跟你的父親和哥哥感情都很好,相信你父親也是像家裏人一般待他的。”

陸清洛沒說話。

“先前在書信裏總感覺不太方便問,如今見面,你別怪我多事。”

賈灩看向陸清洛到目光真誠,語氣關心,“你是不是為了到京都,答應了家人的一些要求?”

陸清洛神色一怔,隨即雙目垂下。

陸清洛手裏捏著手絹,手指微動了下,賈灩看不清她神色,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片刻之後,她才擡頭向賈灩露出一個淺笑,“也不是什麽要求,父兄說我只身上京,他們不放心。鄔掌櫃不是外人,他從小就在我父兄身邊長大,對我家一片赤誠,父親希望我能嫁給鄔掌櫃。”

賈灩看著陸清洛臉上的淺笑,心情很覆雜。

陸清洛在書信裏報喜不報憂,但賈灩也知道她上京之路,並不如她所說的那麽順利。

陸清洛的母親從前在江南一帶小有名氣,她的針法自成一派,在業界被稱為陸繡。後來陸家父兄生意出了問題,陸清洛的母親又病重,幾重打擊之下,小有名氣的陸繡不過曇花一現。

陸家父兄能東山再起,除了林如海娶了陸清洛給他們一些經濟上的支持,也離不開鄔書君的謀劃。

鄔書君雖然不姓陸,但賈灩也感覺到陸家人對他的信任和看重。

賈灩覺得世上的人,盡力付出卻不求回報者甚少,她一直覺得鄔書君之所以待在陸家,是另有所圖。

果然如此。

陸家父兄讓他陪著陸清洛到京都,不相當於完全將陸清洛托付給他了嗎?

“太太不用為我擔心,我和鄔掌櫃之間,沒有誰覺得勉強了彼此。”

陸清洛說起鄔書君,臉上神情自然,“鄔掌櫃對我而言,亦兄亦友。他也不是平白無故就願意這麽付出,早些年我母親的陸針小有名氣,鄔掌櫃覺得我可以當母親的繼承人,但那時我們還算家境殷實,父兄也希望我能找個好人家,並不願我的繡品流落在外,鄔掌櫃還為此感到可惜。”

從小就吃過苦的人,心裏不會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

鄔書君從不覺得一個女子依靠自己的手藝聞名於世有什麽不對。

“我從小就能感覺到他對我很好,只是沒想到原來他想娶我。”陸清洛臉上帶著笑容,跟賈灩說起鄔書君,就像是閑話家常似的,輕描淡寫,“他與我說從前不敢想,是因為他是我家的奴才,我們之間雲泥之別。如今他已經是自由身,我在揚州的那幾年,他一直幫我父兄,與江南的繡坊關系維系得很好。他說如今有安身立命的本領,才敢向我父兄求娶,斷然不會讓我吃苦。”

賈灩聽著也能理解。

鄔書君從前是陸家的奴才,那時陸家父兄將陸清洛養在閨中,希望她能找個好人家。鄔書君心裏再是仰慕陸清洛,也不敢說。

陸家巨變,陸清洛嫁給了林如海當姨娘。

心上人已嫁作他人婦,鄔書君更不敢肖想其他的。

如今陸清洛得了自由身,他也已經是能獨擋一面的大掌櫃,不論在陸家的繡坊還是江南任何一家繡坊,到了他手裏,他都能經營得有聲有色。

百折千回,還初心不改,對陸清洛念念不忘。

賈灩已經過了做夢的年齡,不覺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費盡周折想得到她是什麽浪漫的事情。

她甚至覺得這樣的男人,其實有點可怕。

賈灩想跟鄔書君接觸一下,但鄔書君是外男,她沒什麽機會正面跟他接觸。

陸清洛既然已經和鄔書君一起到了京都,想來兩人的事情已經被陸家人默許。

賈灩沈吟半晌,隨後問陸清洛:“你心甘情願嫁給他嗎?”

陸清洛神色有些覆雜,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跟賈灩說:“不瞞太太,若我一生順風順水,家中也不曾有過落魄潦倒的時候,不管鄔書君此人如何出色,我也不會嫁給他的。”

原因無他,單純看不上。

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她雖是商賈之家的女兒,也還不至於要嫁給一個奴才。即便鄔書君後來得了自由身,是良民了,依然改變不了他是奴才的事實。

只是她人生的二十年,前十五年一帆風順,後面這五年卻跌宕起伏,看透人生百態,她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很幸運。

“他向我父親求娶,雖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可能父親想到曾經虧欠了我,將決定權交給我。”

陸清洛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語氣淡淡,甚至帶著些許笑意,“多虧了太太到揚州之後,待我很好。見我為老爺神傷,從不落井下石,說我針線做得好,又還讓我教府裏的丫鬟做針線。太太雖然從來不說,我也明白太太的用心。”

這世道,身為女子,想要安身立命,除了靠父兄,便是靠丈夫,確實很艱難。

可陸清洛卻覺得賈灩雖然嫁給了林如海,對兩個玉兒也很好,可她好像一直在尋求一條出路。

她努力讓身邊的人找到自己的價值。

從前賈敏在的時候,陸清洛覺得自己的價值就是林如海的姨娘,為賈敏分憂,為林如海生孩子。可賈灩卻讓她覺得,她的價值並不僅僅是某個人的姨娘,她可以用自己的手藝得到別人的讚賞和尊重。是因為在揚州的時候,賈灩總讓錦葵和府裏的丫鬟向她學習針線,離開揚州後,她才會選擇替母親去父兄的繡坊指導繡娘們做刺繡的。

今年夏天,她離開揚州已經大半年,賈灩在給她的書信裏忽然提到想在京都開繡坊,只是時機還不成熟,問她時機若是成熟了,她可否願意到京都來。

陸清洛當時看到書信,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

她雖是商人之女,但從未見過身邊哪個女子能經商的。再說,賈灩身為林如海的夫人,林如海已經是三品的巡鹽禦史,她犯得著經商嗎?

可是賈灩在信裏跟她說“慧紋”的事情,她將慧娘的繡品獨到的地方和價值跟陸清洛分析了,並說道——

我知你的母親年輕時針法獨特,曾被業內稱為陸針。你既有母親給你的刺繡天賦,何不發揚光大?如今我有一計,若是能成,不僅妹妹日後有安身立命之所,許多年輕無所依靠的女子,只要她真心好學,從此不必仰仗父兄,也不必非要嫁得良人,也有容身之所。

賈灩說既然有才,何必藏拙?美好的東西,本就該讓世人欣賞。

陸清洛看得很心動。

鄔書君也曾說過她的繡品若只能流傳在閨閣之內,未免太過可惜。

陸清洛跟賈灩說:“我要到京都的事情,雖有兄長支持,但父親其實還是很不情願的。為了讓父親放心,便答應了與鄔掌櫃成親。。”

賈灩不由得失笑,“會不會過於兒戲?”

“不是兒戲。”陸清洛搖頭否認,“太太,我已非從前被父兄養在閨閣的單純女子,家中起起落落,我也經歷了很多事情。鄔掌櫃其實挺好。”

說著,年輕的女子擡頭,清亮的眸子看向賈灩,臉頰梨渦清淺,“太太不覺得,他很懂我嗎?”

“我又不是你,怎能體會這些事情?”

賈灩有些好笑地瞅了陸清洛一眼,陸清洛不是養在溫室裏的小白花,她是經過賈敏調|教的人,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很拎得清。

只要她自願嫁給鄔書君,賈灩就沒什麽好操心的。

於是,賈灩心情頗好地問道:“那麽我和老爺什麽時候,能喝上你和鄔掌櫃的喜酒呢?”

陸清洛低頭,抿唇笑了下,說:“他說等錦繡坊開起來了,便娶我過門。”

賈灩瞪眼,隨即笑道:“璉二奶奶、我和你三人才是錦繡坊的出資人。論說份額最大的,還是我和璉二奶奶,你家鄔掌櫃不愧是商人,算盤打得響,不費一分一毫,便借花獻佛,拿錦繡坊來當聘禮。”

陸清洛伸手拉著賈灩的手,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好姐姐,好歹是我看上的,給點面子。”

賈灩伸手捏了捏陸清洛的臉,假裝無奈地說道:“行吧,看在你的份上。”

陸清洛被賈灩逗得笑起來,陽光下,年輕的女子笑得燦爛,毫無陰霾。

賈灩看著對方的如花笑顏,也心情大好,連這冬日的陽光都顯得分外明媚。

賈灩和陸清洛回到禪房。

賈寶玉和秦鐘已經帶著林絳玉從後山回來,賈寶玉見史湘雲也到了護國寺,十分高興。他們兩人從小就是在榮慶堂的碧紗櫥裏一起長大的,後來因為史湘雲的父母去世,史侯府便將她接回家中為父母守孝。

史湘雲被叔父和嬸娘接走時,賈寶玉還為此掉了金豆子,兩人的感情由此可以略見一斑。

史湘雲見了賈寶玉,便笑著跟他說:“我方才在前頭為二哥哥求了一枚平安符。”

林黛玉本是拉著弟弟在一旁坐著的,聽史湘雲這麽說,便笑著問:“只得你的二哥哥有嗎?寶姐姐有沒有?”

史湘雲很喜歡薛寶釵,每次到榮國府,都要去找薛寶釵。甚至在絳雲閣跟襲人聊天的時候,說身邊的姐姐們再沒有一個比寶姐姐更好的,她但凡這麽個親姐姐,就是沒了父母,也是沒妨礙的。

林黛玉向來跟薛寶釵不對付,聽旁人讚薛寶釵好的話,即便不說什麽,心裏也不以為然。

史湘雲天真嬌憨,直性子,想什麽就說什麽,她誇寶釵的那些話襲人自然也會學給寶玉屋裏的丫鬟們聽,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林黛玉當然也會知道。

林黛玉覺得史湘雲真的是被薛寶釵哄得昏頭轉向了,她的寶姐姐再怎麽好,也不會比家中長輩更好了,更別提是自己的親父母。

薛寶釵見林黛玉這麽問史湘雲,便端著大姐姐的模樣,說道:“顰兒別鬧。雲丫頭和寶兄弟是從小一起在碧紗櫥長大的情分,自然比不得旁人。”

“誰不知道她跟寶玉從小一起在碧紗櫥長大,便是寶玉屋裏的襲人,也是先服侍她的。”

林黛玉笑吟吟的,話語卻分毫不讓,“就是情分不同旁人的二哥哥,也比不得跟前這麽好的寶姐姐啊。”

史湘雲也知道林黛玉平日最是喜歡跟薛寶釵爭個高低,如今看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也不惱,只笑嘻嘻地說:“二哥哥總在外頭,又喜歡跟人一起胡鬧,我給他求個平安符可以保佑他出入平安。寶姐姐乖巧懂事是人人都誇的,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在府裏陪姨媽和老太太說話,用不著平安符。”

林黛玉笑哼了一聲,沒搭理史湘雲。

史湘雲將她在前頭殿上求來的平安符給了賈寶玉。

賈寶玉連忙雙手接過,笑著說:“多謝雲妹妹。”

這時,知客師父來跟賈灩和王熙鳳說齋飯已經準備好了。

賈灩看向史湘雲,笑道:“雲兒來得巧,就跟我們一起用齋飯吧,剛好也在這兒跟姐姐妹妹們說說話。”

史湘雲求之不得,連忙讓人去跟家人說在護國寺遇見了林姑姑和鳳姐姐一行人,便在護國寺用午膳,不回去了。

用過午膳,王熙鳳有些累了,幾個小家夥們難得出來放風,精力好得很,碰巧又遇上史湘雲,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分享趣事。

賈灩讓王熙鳳去其中一個禪房稍作歇息,陸清洛說鄔書君跟她約好了午時三刻便要回城。

陸清洛和賈灩走出禪房,禪房後的園子是菜地,過了菜地便是南北向的矮墻,墻外是一片竹林。開了墻上的小門,外面就是一條青石板路。

那是下山的小路。

陸清洛帶著兩個丫鬟,跟賈灩說:“大路那邊人很多,我嫌太熱鬧了。青石板路的盡頭有一棵大柳樹,我與鄔掌櫃約好在那裏相見。”

賈灩送陸清洛出了花墻的小門,目送她在兩個丫鬟的陪同下走向小路盡頭的大柳樹。

還不等陸清洛走到柳樹下,便有一輛馬車迎面駛來,見了陸清洛,便停了下來。

於是賈灩看到一個穿著青色常服到男人從馬車上下來,因為離得遠,看不清他具體什麽模樣,只覺得此人身量頎長,舉手投足十分穩重。

那應該就是鄔書君。

果然,對方下來跟陸清洛說了兩句,便將陸清洛扶上了馬車,他在上馬車前,仿若有所感似的看向賈灩的方向。

按道理說,賈灩是不宜見外男的。

可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在她看來,見到一個陌生男人,沒什麽了不起,更何況她只是遠遠看一眼。

賈灩站在花墻的門外,姿態落落大方地打量著遠處的鄔書君。

對方向她作了個揖。

賈灩見狀,不由得輕笑,隨即回了半禮。

距離雖遠,也算是見過。

後面很多事情要仰仗鄔書君,經營繡坊的門道很多,鄔書君能幫陸家父兄東山再起,可見此人不僅懂技術,還懂運營。

賈灩為陸清洛能找到懂她支持她的人而高興,正欲轉身回去花墻內的時候,卻聽到身後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

“灩兒,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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