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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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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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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灩的直截了當,讓賈母感到有些意外。

她的目光帶著些許探究看向賈灩。

鴛鴦就跪坐在賈母的腳邊,小心細致地幫她捶腿。

初夏的風吹過,帶來些許清涼。

賈灩迎著賈母的目光,笑容清淺,“老太太向來對我是極好的。今日回去看母親和蕓兒,母親還提醒我今時不同往日,兩個玉兒都在府裏,我該知道孰輕孰重。若不是老太太,不論是我還是蕓兒,斷然不會有今天的好日子。”

賈母聽她這麽說,臉上笑容淡淡,“你和蕓兒能有今日,雖然有我幫忙拉一把的功勞,但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們懂事明理又能幹。”

這話是在擡舉她了。

賈敏到底是不是托夢給賈母,要她嫁給林如海這件事情,永遠是個未解之謎。

其實那並不重要,因為如果不是賈母相中了賈灩,不管賈敏托多少個夢給她,結局都是一樣的。

原身妹子被蔔朝義傷透了心,如果不是那時母親病重,弟弟年幼,心如死灰的年輕姑娘說不定早就想不開了。

當時賈母派人來找她,原身妹子也明白嫁給林如海當填房太太是她最好的歸宿。

若是大戶人家嫡出的女兒,嫁給林如海當填房,那是委屈了。

但她有什麽委屈的呢?

她家中沒有餘糧,母親病重甚至不能自理,弟弟那時才十來歲,本來蔔朝義中了進士,她以為那終於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一絲曙光,誰知蔔朝義卻是個負心薄幸之人。

絕望之下,她甚至以為自己要賣身了。

懂事明理能幹改變不了賈灩姐弟的困境,是賈母和林如海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而這時,賈母又說:“前陣子賴嬤嬤來屋裏陪我說話,說起家裏的親戚。都說你的表兄如今有出息,當了戶部員外郎的乘龍快婿,現任中書舍人,已經官居七品了。”

賴嬤嬤是榮國府大管家賴大的妻子,賴大是從賈代善那時候開始,就在榮國府的,對這個家族的許多事情了如指掌,深得信任。

寧、榮兩府年輕的主子見了賴大,都是客客氣氣的。玉字輩的見了賴大都要稱呼一聲伯伯,草字輩的見了賴大都喊賴爺爺。

賴大深得信任,他的妻子在榮國府身份當然也不低。賈母屋裏的晴雯,就是賴嬤嬤買的小奴婢,平時帶著來陪賈母說話時,見賈母欣賞晴雯模樣言行和針線樣樣都出色,賴嬤嬤便將晴雯送給了賈母。

榮國府的管家雖然是奴籍,但個個都是小財主。

在榮國府裏是奴才,離開榮國府,除了奴籍在身,他們有自己的房子院子,也買了奴才到家裏服侍自己。

賈灩知道賴嬤嬤,這個老人家是個了不起的角色,連王熙鳳都要給她幾分薄面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榮國府沒有秘密,賈家也沒有秘密。

“老太太平日不出門,卻像是有著順風耳似的。這些事情我都不曾聽說,老太太卻已經曉得了。”

“我哪有什麽順風耳?不過是她們擔心我在家太悶了,總找些話來陪我說,既能讓我解解乏,又能讓我知道一些外頭的事情。”

四兩撥千斤,輕描淡寫。

賈灩低頭笑了笑,“朝中有人好做官。表兄先前寒窗苦讀,如今借了老丈人的東風,平步青雲,也是他應當的。”

賈母:“你心中毫無怨懟?”

賈灩在新婚之夜撞墻自盡的事情,賈母其實早就知道了,楊嬤嬤又不是白放在揚州的,怎會瞞著這麽大的事情不告訴她?

只是楊嬤嬤說的也微妙,就說賈灩許是撞邪了,因為她昏迷醒來之後,說是餓昏了頭,而那時她一進新房,便像是控制不住自個兒似的,一門心思就往墻上撞。短暫的昏迷後,醒來的賈灩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嚇得花容失色。加上後來賈灩惜命的表現,更顯得那一夜的撞墻之舉像是撞邪魔怔了。

賈母得知賈灩新婚之夜的舉動時,是十分不悅的。

既然已經答應了以榮國府姑娘的身份嫁給林如海當填房太太,便應該本本分分。總不能好處都拿了,卻冷不丁地從背後捅刀。

賈母話裏有話,賈灩眨了眨眼,隨即意識到一些什麽事情。

其實她是不怕被賈母知道那些事情的,因為她如今跟兩個玉兒感情很親近。

明眼人一看便知,若是真的心有怨懟,不可能做到這份上。

賈灩杏眼微彎,反問道:“老太太覺得我如今心中可有怨懟?”

賈母打量著她半晌,才點了點頭,讚許說道:“當放則放,沒有怨懟就對了。人活一輩子,最重要是懂得珍惜眼前的福氣。”

賈灩對賈母的敲打,並沒什麽抵觸和反感,這是人之常情。

原身妹子甘願當賈母的一枚棋子,卻臨時反悔,差點弄出人命來,換誰都會覺得不高興的。

“老太太說的極是。”賈灩低頭整理著水綠色的袖子,聲音淡淡,帶著幾分笑意,“我是懂得惜福,所以才跟老太太說蕓兒的事情。”

繞來繞去,又繞回了賈蕓的事情上。

賈母失笑,說道:“去年家裏娶了鳳丫頭進來,旁人都說她水晶心肝玻璃人,我瞧你也不逞多讓。”

“到底是老太太的嫡長孫媳婦,我比鳳丫頭,可差遠了。”

賈母笑了笑,示意鴛鴦不用捶腿了,鴛鴦起來站在她身後。

賈母:“我如今已經不管家了,插手年輕一輩的事情不太合適。”

“老太太令人佩服,這麽大的家,說放手便放手。”

賈母見賈灩從善如流,笑瞥了她一眼,“蕓兒讀書不太行,可我看他平時透著那股機靈勁兒,打磨打磨,確實是個好苗子。”

賈母不想直接幹涉王熙鳳和賈璉這兩口子身邊要放哪些人,賈灩想讓弟弟跟在賈璉身邊,也可以理解。

如今榮國府裏,玉字輩裏寶玉才八歲,能頂門立戶的孫子只有賈璉一人。

想了想,賈母給賈灩支招,“鳳丫頭自從進門後,對璉哥兒看得有些緊,總想放一兩個小廝到他身邊。你如今到府裏,鳳丫頭總是想著你好的,我看最遲明天,她便會親自去不羨園看你。你們年齡差不多,話能說到一起去,你就跟她嘀咕蕓兒的事情,又何妨呢?”

其實這些事情,如果賈母願意出面,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那樣一來,就太粗暴直接了,也顯得這位老人家手伸得太長。

賈灩心裏清楚,在她跟王熙鳳嘀咕賈蕓的事情前,今晚王熙鳳過來服侍賈母用晚膳的時候,賈母肯定會狀似無意地跟王熙鳳嘮嗑一下自己今天回去見母親和弟弟的事情。若有似無地提到賈蕓無心念書,倒是一門心思想跟在賈璉身邊的事情。

王熙鳳滿心都想討好賈母,從來都將賈母說的話揉碎了分析,如果有標點符號,甚至恨不得將標點符號也分析一番的。只要是賈母說過的,王熙鳳都會上心。

賈母在為人處世上,確實有獨到的地方。這個方法雖然迂回,可是並不顯得她插手了此事,將事情交給王熙鳳,就成了王熙鳳和賈璉兩口子的事情。

王熙鳳再聰明伶俐,其實也還是那只飛不出如來佛手掌心的猴子。

老人家體力好像總是不太好,很容易就犯困。賈母在庭院裏坐了片刻之後,就來了瞌睡。

賈灩見離晚膳還有些時候,就先回不羨園,誰知不羨園裏靜悄悄的,兩個玉兒不在,幾個面生的小丫鬟原本在前方臺階坐著打盹,見賈灩回來,連忙起來迎了上去。。

“姑奶奶回來了。姑娘和哥兒都不在,出去玩兒了。”

賈灩有些意外,絳玉是小孩兒心性,愛玩倒沒什麽。黛玉平時都是喜歡清靜的,怎麽也出去玩兒了?

小丫鬟笑著說:“剛才三姑娘過來了,說要去太太那邊,問姑娘和哥兒要不要一起。”

難怪,原來是探春過來了。

賈灩於是又去了榮禧堂。

榮禧堂是王夫人和賈政的住處,正房由三間上房並在一起,是賈政平時會客用的,王夫人則在東邊的耳房起居。

賈灩去的時候,王熙鳳正在和王夫人拆來金陵的書信看,王熙鳳不識字,所以王夫人正低聲念著書信。

見賈灩來,王夫人將手中的信放下,笑著起身,“姑姑怎麽過來了?”

“剛從老太太屋裏出來,兩個玉兒也沒在家,院裏小丫鬟說他們到舅媽處玩了,便過來看看。”

王夫人讓人看茶,讓賈灩在炕上坐,說道:“姑姑來得不巧,兩個玉兒剛被寶玉和姐妹們帶著一起去花園鬥草了。”

賈灩扶額,神色既莞爾又無奈,跟王夫人說道:“平日習慣了他們在身邊嘰嘰喳喳,今日忽然落得清靜,反倒有些不習慣,想早些見見他們,誰知總是這麽不巧,他們前腳走,我就後腳到。”

王熙鳳聞言,忍不住笑起來,“姑姑就跟我似的,平日操勞慣了,一時清閑,反倒空落落的,不知該怎麽好了。姑姑且放寬心,丫頭婆子們都跟著呢,姑娘哥兒都不會有什麽差池的。”

“我倒不是擔心他們會有什麽差池,只是家來沒見著,有些惦記。”

王夫人聽著賈灩的話,若有所思,看得出來她的心思在別處。

賈灩覺得應該是跟她剛才進來時,王夫人念的那來自金陵的書信有關系。既然兩個玉兒不在,她也不好打擾。

而這時,周瑞家的進來,跟王夫人說:“舅老爺那邊來了人。”

賈灩順水推舟,“舅老爺那邊來了人看嫂嫂,我便不叨擾了。”

王夫人沒有留賈灩,她本來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嫁到賈府來的時候,賈敏尚在閨中。

不愧是史太君嫡出的女兒,賈敏不僅模樣出挑,性情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賈政也很疼愛這個妹妹。

只是人跟人之間的相處還需要講究緣分,王夫人的內心對賈敏不太喜歡,如今對賈灩,也說不上多親熱。

她站起來,讓王熙鳳幫她送賈灩出去。

王熙鳳陪著賈灩出門時,便見有兩個穿著綢緞衣裙的婦人在周瑞家的引領下走過穿堂,兩人見了王熙鳳,跟著周瑞家一起站在旁邊,向王熙鳳行禮。

王熙鳳跟賈灩走過穿堂,出了榮禧堂的大門,才跟賈灩說:“那是舅舅家派來的管事媳婦,來陪太太說話的。”

賈灩想起剛才王夫人心不在焉的模樣,問道:“我看方才嫂嫂有些心神不定,是金陵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說起這個,王熙鳳就嘆了一口氣,挽著賈灩,“金陵家中倒是沒什麽事情,是太太和舅舅的胞妹薛姨媽家裏出了事情。”

賈灩:???

薛姨媽?

薛寶釵家的那個姨媽?

賈灩側首,看向王熙鳳。

“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先前太太拆信的時候,我不在,是探春丫頭過去跟我說,太太看了金陵來的書信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大嫂子見太太不好,便帶著寶玉和幾個姐妹們到花園玩。我原先也擔心金陵家中出了什麽事情,急急忙忙便趕到榮禧堂。”

“既然不是金陵家中有事,太太何故失態?”

王熙鳳左右看了看,說:“是薛姨媽家的兒子薛蟠,這小子因為父親早逝,姨媽對他百般寵溺,不知天高地厚。姨媽本是要帶他進京的,誰知在進京前在拐子那裏看中了一個小姑娘,買了人家。誰知那小姑娘早就被拐子賣給了當地一個叫馮公子的小鄉紳,兩人一時誰也不讓睡,便打了起來。薛蟠行事沖動,指使身邊奴才將人打死了。”

誰知那馮公子雖然父母早亡,也無兄弟,卻有幾個忠心耿耿的奴仆。

主人平白無故被人打死了,豈有輕易罷休的道理?

奴仆一怒之下,將薛蟠告到官府。

只是薛家是皇商,財大氣粗,又背靠王、賈兩府,官府名義上受理此案,卻一直無人作主。

馮家奴仆那一告,就告了大半年。

如今命案正在應天府審理。

“姑姑是遠客,才到家中,本不該跟你說這些事情的。只是姑姑既然問了,我想著還是說明白比較好,省得姑姑聽家裏探春幾個小丫頭討論,還聽不明白。”

想起不久前探春到她屋裏說姨表兄仗勢欺人,打出人命來,太太看上去很不好,嫂子快去看看時,那鬼精的模樣,王熙鳳就忍不住笑。

她跟賈灩說:“姑娘們如今還小,聽風便是雨,喜歡湊一起討論這些她們自個兒都一知半解的事情。舅舅也聽說了薛姨媽家的事情,方才那兩個媳婦是舅媽身邊的人,想來是要跟太太商量怎麽將薛姨媽等人接到京都來的。”

賈灩:“打出了人命,還怎麽將他們接到京都?”

王熙鳳撇了撇嘴,並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對薛蟠這樣的人並無好感,總是親戚,也沒什麽惡感。就是覺得為一個小姑娘,將人打死,還惹上官司這事情辦得太沒水準。

惹得一身騷,沒腦子的人才會這麽幹。

但有王家和賈家在,薛蟠想要脫身,也不是什麽難事。

王熙鳳笑著回答賈灩的問題,“先前拖了那麽久都無人作主,不會有什麽大問題,舅舅總是會有有辦法的。”

賈灩想起原著裏關於薛蟠和馮公子的這個命案,心情頓時有些覆雜,一時無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草菅人命的官司要來了,真夭壽。

賈灩帶著兩個玉兒在榮國府住下後沒多久,就聽說賈雨村已經起覆,擔任應天府的府尹。

那個地方,就是審理薛蟠命案的應天府。想來應該是賈政和王子騰為賈雨村謀的職位,到底賈雨村會怎麽做,就算賈灩沒看過原著,也是能猜到的。

林如海從揚州來信,又讓人從揚州帶了一些當地的小吃到京都。

兩個玉兒很高興,將父親捎來的點心分了給府裏的兄弟姐妹。

賈灩給林如海回信,跟他說自己和兩個玉兒在榮國府一切都很好,老太太等人也挺好。只是大哥哥賈赦,從她和兩個玉兒到京都時便說有頭暈之癥,如今竟然又加重了,起不了身,太醫都來看過,只說是氣血不通,須得戒酒戒葷,平日修身養性。但賈赦又是個愛熱鬧的,好了兩天便將醫囑忘光光,如今病情越發嚴重。

邢夫人見丈夫的病不見好,如今還加重了,憂心忡忡,更加無心操持府中的事情,王夫人如今一心禮佛,加上嫁給賈璉的王熙鳳精明能幹,持家有道,也越發懶得管事,於是榮國府的許多事情,便都落在了王熙鳳身上。

初夏過去,林絳玉在榮國府度過了他四歲的生辰,迎來了炎夏。

天氣越發悶熱,不羨園樹枝上的蟬叫個不停。

林絳玉讓雲起陪他去逮蟬,林黛玉已經不住在榮慶堂的碧紗櫥裏,她搬到了不羨園的西廂房。

不羨園西邊的耳房被賈灩布置成書房,又放了古琴和棋,賈灩閑暇時陪林黛玉在書房裏打發時間,有時看林黛玉彈琴,有時自己也拿起畫筆畫畫。

原身妹子的父親賈璧,生前也是愛畫畫之人。因為畫畫這個愛好太燒錢了,所以賈璧生前除了兩間房子和一畝田地,就沒旁的東西留下。

原身妹子小時候跟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在畫畫的事情上也是有點造詣的。就是因為原身妹子會煮茶畫畫,又會讀書寫字,賈母才會相中她,讓她嫁到揚州當林如海的填房。

而賈灩小時候,也學會古琴和畫畫。

現代社會,大概經濟條件允許的家庭,都樂意讓孩子去學習各種各樣的才藝。

賈灩的家庭便是如此,父親覺得多一門愛好便是多一門技能,不僅對自己有益,以後出去跟人交往,遇上同好的有話可聊,遇上不懂行的也能裝逼。

只是後來父母離婚,賈灩主要是由母親和外祖父母照顧,母親工作繁忙,外祖父母覺得逼著孩子學這學那未免扼殺天性,不如讓她自由發展,所以當時許多愛好只是略有涉獵,覺得難就放棄了。

國畫和古琴也不例外,但好歹也是入門了,有點基礎。

賈灩現在待在榮國府裏沒什麽事情,林黛玉平時跟三春一起,都由李紈教導。除了李紈之外,賈母又按照三春身邊嬤嬤丫頭的標準,給她配了四個教養嬤嬤,除此之外,還將身邊的紫鵑撥給林黛玉。

至於林絳玉,四歲多的小男孩其實還沒定性的,比賈環和賈蘭都年幼兩歲。小孩子別說大兩年,就是大兩個月都是很不一樣的,送到賈家的學堂去還是太早了。

賈母不舍得外孫這麽小就去外頭上學,於是跟賈灩說:“絳兒還是太小了,寶玉如今也不在外頭上學,不如就讓他跟著寶玉哥哥在家裏一起讀書。等明年開春年長些,或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雖然賈灩在揚州的時候,林如海已經和賈灩交流過關於林絳玉讀書的事情。

但賈灩也覺得林絳玉這麽小的年齡,賈家的私塾,不去也罷。

而且林絳玉待在府裏,賈政在外頭有什麽客人來,都會喊他和寶玉一起出去見客人。與人清談時,也會帶上他們。

兩個玉兒不用賈灩操心,賈灩在榮國府的閑暇時間很多,幹脆把國畫跟古琴撿起來慢慢練。

最近因為賈赦的病不見好,邢夫人總是愁眉不展,賈母心情也不好。

賈赦不好,府裏的晚輩都去向他請安,絳玉和黛玉也要去。

見了賈赦,賈赦臉色灰敗,眼圈發黑,臉都瘦了一圈。

還在病中,屋裏卻站滿了穿紅戴綠的年輕女子,邢夫人也在裏頭服侍湯藥。

賈赦平時好色,賈灩對賈赦沒什麽好感,平時除了賈赦去榮慶堂請安時偶爾碰面,基本上說不了幾句話。兩人雖然有兄妹之名,卻跟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兩個玉兒跟賈赦的感情也並不像跟賈政那麽親近,因此去向賈赦請安,也是說些場面上的客套話,沒說兩句,賈赦也就乏了。

賈灩於是帶著兩個玉兒辭別賈赦。

邢夫人送賈灩和兩個玉兒出去。

邢夫人愁眉不展,賈灩聞言安慰道:“嫂嫂放寬心,大哥哥是個有福之人,很快就會好起來。”

安慰的話大概都是千篇一律,誰都這麽說,初始時還覺得可信,可是聽久了,那個生病的人還是毫無起色。

邢夫人覺得自己很命苦。

小時父母早喪,婚事無人作主,後來嫁給了賈赦當填房。賈赦雖然風流,但也是一等將軍的爵位,又是一家之主,自己也算是有個依靠。

如果賈赦真的沒了,頂門立戶的人就成了賈璉。

賈璉如果是她親生的倒也還好,可偏偏賈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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