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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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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兩個玉兒要跟父親分別,林絳玉就不說了,小男孩平日裏雖然喜歡父親陪伴,但父親陪伴得終究不算多,而且身為父親,面對三、四歲的小頑童,多少得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因此林絳玉對父親雖然親近,卻也有敬畏之心,如今去了京都,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著父親,雖然有些難過,但比起自由自在無人管束的快活日子相比,那點難過就顯得微不足道。

——林絳玉對跟父親的分別表現得不功不過。

相比之下,林黛玉就顯得難過很多。送別乳母王氏時,林黛玉還能像是小大人似的給王氏遞手絹,說人生在世,聚散有時,十分風輕雲淡,像極了看透聚散離合的世外高人,至少在賈灩看來,林黛玉那樣的風輕雲淡,倒是很符合世外仙姝寂寞林的人設。

只是一跟父親告別,林黛玉那世外仙姝寂寞林的人設就崩了。

小姑娘今天早上收拾好自己,去明雪堂拜見父親時,就沒忍住灑下眼淚,帶著哭腔說道:“我這次去外祖母家,會有好長一陣子見不到父親。”

林黛玉從小就是賈敏和林如海親自教養的,後來賈敏去世,在賈灩還沒到林府的那一年多時間裏,林如海為了這個敏感早慧的女兒,費了許多時間陪伴,帶她一起讀書認字,陪她看花賞月。

這個女兒從小就傷春悲秋,枯葉落花,都能讓她感到難過。

慧極必傷。

林如海在林黛玉身上花的時間和心血,遠比在林絳玉身上花的時間和心血要多。因為賈敏去世時,林黛玉已經有記憶有想法,而那時的林絳玉不過是個無知稚兒,還不知道生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即便是現在,林如海覺得林絳玉也未必能弄得明白生死之死。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的兩個玉兒,也是如此。

想到早慧的女兒,林如海覺得兒子笨笨的也挺好。

但不管是早慧的女兒,還是笨笨的兒子,與父親分別時,不舍也罷高興也罷,都十分克制。

並不像眼前被林如海摟在懷裏的年輕女子這般,恨不得能黏在他身上不走。

林如海對賈灩如此依戀的態度,十分受用。

只是再這麽摟下去,會誤了時辰。

林如海不得不硬下心腸,伸手輕輕拍了拍賈灩的後背,說道:“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跟行簡和賈兄餞別。”

裴府的船跟賈府的船一起從揚州出發。

因為對賈灩和竇晴川來說,都不太適宜見外男。賈雨村隨船通行,其實是跟裴行簡一艘船,那艘船要小一點,就讓那兩個爺們帶著小廝們坐,有時裴轍和林絳玉也能過去那艘船上散散悶。

至於竇晴川,是和賈灩一起坐賈府派來的船。一則是因為船只大些,能活動得開,二則兩個年輕的女子在一起,看景聊天,都能有個伴兒。

賈灩聽到林如海說要去跟裴行簡和賈雨村餞別,知道是他在船上的時間有點長了。

她默默地松開抱在他腰身上的雙手,說道:“那老爺去吧。”

林如海看了一眼,“那我去了。”

轉身,走了幾步回頭,見她站在原地,目光盈盈地目送他。

英雄氣短,甘作繞指柔。

林如海三步作兩步走向她,用力地抱了她一下,沈聲說道:“我會盡早處理好揚州的事情,朝廷調令一下,我與新上任的巡鹽禦史交接好工作,便會進京與你相聚。”

在她的眉心落下輕吻,柔聲叮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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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灩帶著兩個玉兒離開了揚州。

裴行簡一家和賈雨村與他們同行,開始的時候,還沒出過遠門的丫鬟和小孩兒們還十分新奇,只是在船上待了幾日,那股新鮮勁兒就過去了,開始每天掰著手指數日子,恨不得多少天的路程,都在一日之間走完。

賈灩也是第一次坐那麽長時間的水路,十來天的時間,天天在船上晃,有時到了停留的城市,可以下地走走,她都感覺人在晃。

裴轍和林絳玉倒是不太悶,因為他們在賈府派來的船上待悶了,可以去裴行簡和賈雨村坐的那艘稍微小一些的船,船上有裴行簡這個萬事通在,又有學富五車的賈雨村,給兩個小男孩講講故事解解乏之類的,不要太過簡單。

這日,是最後一天的水路路程了。

過了這天,翌日清晨再出發,船走小半天就能到京都。

賈灩連日來都在船上跟竇晴川一起打發時間,該玩的小游戲也玩膩了,平時說不完的悄悄話這幾天也說完了,到了最後,兩人幹脆各自拿著一本閑書看著打發時間。

聽說翌日就能到京都,活潑外向的竇晴川輕輕吐了一口氣,跟賈灩說道:“可算是快到了,再不上岸,我都要發黴了。”

賈灩深有同感。

她也覺得自己這麽待下去,身上也快能長出蘑菇來。

可林黛玉卻沒什麽感覺,她這十來天有時抱著書本在船上看,悶了就與弟弟一起到裴家的船上和裴轍一起說話,有時也聽賈雨村和裴行簡跟他們說說各地見聞之類的。

林黛玉聽說外祖母家的姐妹們,雖然也讀書識字,但都是由已經守寡大嫂子教導,不會像林如海對她這樣,專門請了有見識的老師到府裏教她。

到了外祖母家,就很少有像在揚州或是船上這樣的機會聽賈雨村和裴行簡講學問,心裏反而有些不舍。

林黛玉的神色落在兩個大人的眼裏,竇晴川見了,嘖嘖稱奇。

“玉兒可真是我見過最標致乖巧的人了。我們家那混世魔王,但凡是有玉兒三分之一乖巧,我都阿彌陀佛了!”

大概說起自己的熊孩子,都會覺得別人家的孩子才是一等一地好。

竇晴川這段時間跟賈灩和兩個玉兒一起相處,感覺自己過去體會不到兩個玉兒十分之一的好,就已經十分羨慕賈灩。如今體會了十成十,恨不得能跟賈灩換個孩子。

在竇晴川看來,林絳玉雖然也活潑調皮,但還不像裴轍那樣主意一籮筐,憨憨的十分可愛。至於林黛玉,長得那麽清麗標致的人兒,內心有時蔫壞,時常能將裴轍懟得說不出話來。

竇晴川從來沒見過有小姑娘這般伶牙俐齒的,言笑晏晏地三言兩語,就讓她平時頭疼不已的裴轍啞口無言,有時還得妹妹前妹妹後地磨著小姑娘,讓小姑娘高擡貴手。

竇晴川看林黛玉,怎麽看就怎麽可愛。橫看豎看都很喜歡,在她看來,就是林黛玉清晨起來,看到地上落花一時感傷的模樣,都惹人喜歡得不得了。

喜愛之情無以言表,竇晴川幹脆將自己壓箱底的一個紅玉鑲金臂環送給了林黛玉。

賈灩也明顯感覺到竇晴川對林黛玉的喜歡,此時聽她誇林黛玉標致乖巧,便笑著說:“你誇得天花亂墜,玉兒也不會變成你家的。”

竇晴川氣結。

賈灩將旁邊的林黛玉拉到身旁,笑著問道:“明日就能到京都舅舅家了,玉兒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只是想到明天之後,不知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再聽賈先生和裴叔叔清談,便覺得有些遺憾。”

林黛玉從小聽母親說過榮國府的事情,後來也聽賈灩說過榮國府的事情。

禮出大家。

寧、榮兩府這樣的大戶人家,會有很多的規矩。

賈灩一怔,然後笑著與林黛玉說道:“玉兒不是常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今日相會,只是為了他日分別。遺憾常有,才是尋常人的生活。”

“也不只是因為這個。”

林黛玉眉頭微蹙,說道:“如今離舅舅家近了,我心裏總有些很奇怪的感覺,總是有些想流淚的感覺。”

竇晴川聽了,說道:“玉兒別想那麽多。你如今覺得想哭,大概是因為京都是你母親從小長大的地方。母女連心,你如今到舅舅家,也算是替你的母親回娘家看看了。這是你的母親在天有靈,看護著你呢。”

林黛玉輕輕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傍晚時分,船快要靠岸。

賈灩帶著兩個玉兒到甲板上看夕陽。

西邊的天空布滿了晚霞,半邊天空都被染紅。

林絳玉看著漫天晚霞,“哇”了一聲,說:“太太,天空好漂亮啊!”

林黛玉卻說:“我好像在什麽地方,也是在水邊,看到過很多次這樣漂亮的晚霞。”

林絳玉:“啊?姐姐在水邊看到過很多次這樣漂亮的晚霞?是在我們家的風水池邊看的嗎?”

林黛玉眉宇籠著輕愁,無語地看了弟弟一眼,“站在風水池邊,擡頭能看到的難道不是海棠花和圍墻嗎?”

林絳玉:“……”

賈灩站在甲板上,看著姐弟倆被夕陽拉得老長的身影。

她知道林黛玉說的水邊是什麽地方。

大概就是她還是一顆仙草時,在靈河旁看到過的無數次晚霞吧。

既然她能穿越時空,那麽生病時夢到的事情又有什麽不可以?

太虛幻境裏的花花草草都到賈府去了結前世公案,她當然也可以是花神宮裏的首席花神轉世,改變林黛玉這一世淚盡而亡的結局。

翌日,從揚州出發的船終於到了京都。

賈灩雖然不是賈母親生,但都是以榮國府姑娘身份出嫁的,如今帶著已故賈敏所出的兩個玉兒回到京都,自然是十分受重視。

榮國府派了幾輛馬車來接,帶頭來的接賈灩的是吳新登家的媳婦,她帶著幾個婆子一起來張羅。

至於裴行簡一家人和奴仆,也有裴世英派人來接。

賈灩跟竇晴川話別,還相約過幾日之後下了帖子,到裴府或是賈府相見。

至於賈雨村,他帶著林如海寫的推薦信和行禮,跟著賈府派人的一行人前去賈府拜見賈政了。

賈灩和兩個玉兒坐的是大車,進了城,林絳玉扒在窗戶前看著外面街市繁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

林黛玉湊過去,跟弟弟一起張望,路過一處人煙比別處還要旺盛的地方,不由得“咦”了一聲。

林絳玉“啊”了一聲,說:“這條街上只有兩戶人家,姐姐,你看!那裏蹲著大獅子!”

林黛玉順著看過去,只見兩只大石獅子蹲在三間的獸頭門前,大門不開,正門上懸著一匾。

“寧國府”幾個大字格外醒目,門前還列坐著十來個人。

“這是寧國府,是外祖父族裏的長房。”

林黛玉輕聲跟弟弟解釋道,“我從前就聽母親說,外祖父家裏與旁人不同。寧國府是族中長房,與榮國府相連,兩府面積很大,加起來,就快占了一條街。”

賈灩腦海裏雖然有原身妹子的一些記憶,但也是生平第一次進京,還是進這個紅樓世界的京都,心裏也是十分好奇。

兩個玉兒扒在窗邊看,她也在旁邊一起看,只見寧國府正門不開,只開了東西兩個角門。

大戶人家的正門,從來都是只有有重要人物來的時候,才會打開。平時都只開兩個側門,一門進一門出。

馬車往西走,林絳玉看著外頭的街景,說道:“寧、榮兩府相連,可我們如今還沒走到榮國府。寧國府竟然這麽嗎?”

林黛玉其實也沒去過寧國府,但聽弟弟這麽問,就說:“是國公府呢。肯定要比我們在揚州的住處大很多。”

林絳玉點了點頭,繼續看風景,見到好奇的事情,不時問姐姐幾句。

對弟弟的問題,其實林黛玉也不是都懂,但弟弟問了,就盡所能地回憶母親從前跟她說過的事情,跟弟弟解釋幾句。

賈灩在旁邊聽得莞爾,但也不打擾姐弟二人的交流。

走了不多時,終於到了榮國府的大門。

林絳玉看著榮國府那幾個大字,煞有其事指著幾個大字,一字一頓地念道:“木、國、府。”

林黛玉沒忍住笑起來,她伸手點了點林絳玉的鼻子,“笨弟弟,是榮國府。”

小朋友初初會認字的時候就都是這樣,看上去十分胸有成竹,好似字全部都認識,可是讀出來卻全然不一樣。

林黛玉說:“就算你不認得榮字,我方才告訴你寧國府和榮國府是相連的,也該能猜到這就是榮國府。”

林絳玉“哦”了一聲,“那我下次記得。”

馬車轉進了西邊角門,吳新登家的讓人在寬處停了馬車,將車子從駿馬上解下來後,又來了十幾個小廝將車擡到垂花門前。眾小廝退下,幾個婆子上去掀了車簾,迎賈灩和兩個玉兒下來。

賈灩一手牽著一個玉兒,走進了垂花門,才進門,就見幾個穿紅帶綠的丫鬟過來,笑道:“姑奶奶和姑娘哥兒們可來了,方才老太太屋裏的鴛鴦姐姐才出來看,說老太太正念叨著怎麽還不到呢。”

劉氏見狀,笑罵道:“今個兒姑奶奶帶著姑娘哥兒家來,你們幾個小蹄子借著迎接姑奶奶的由頭,在這兒偷懶散悶,當心回頭鏈二奶奶收拾你們。”

幾個丫鬟聞言,笑著散了。

劉氏帶著賈灩等人去榮慶堂的方向,一邊走一邊跟賈灩笑著說道:“先前時候,姑奶奶還是府裏的姑娘,如今便是林家的姑奶奶了。這些丫鬟們早聽說姑奶奶要帶著姑娘哥兒的進京,天天念叨著呢。”

賈灩只是微笑著,不太說話。

劉氏見賈灩這次回來,與出嫁前好像不太一樣,到底哪裏不一樣,又說不太上來,見賈灩沒說話,又陪笑著說道:“姑奶奶帶著姑娘哥兒,一路舟車勞頓,想來十分辛苦。”

賈灩這才看她一眼,客氣笑道:“還好。前年我到揚州時,吳管事傷了腿,如今可都好了?”

“多謝姑奶奶惦記,已經大好了,只是每逢陰雨天,腿都會隱隱作疼。大夫說了,這把年紀傷了筋骨,難免會留下病根。”

說話間,一行人就已走過抄手回廊,越過穿堂和庭院的插屏,到了三間廳。

三間廳後,就是榮慶堂的正房。

正房是由五間上房並開,兩邊是穿山游廊的廂房,庭院中花草繁茂,兩旁游廊上掛著各色珍稀鳥雀。幾個丫鬟坐在正房前的臺階上,見了賈灩和兩個玉兒,一擁而上,笑著說道:“姑奶奶帶著姑娘哥兒到了。”

幾人正著打了簾子,朝裏回話道:“姑奶奶和姑娘哥兒到了。”

賈灩牽著兩個玉兒走進房裏,便見滿頭銀發的賈母已被人攙著出來,在她身後跟著邢夫人和王夫人。

賈灩見了賈母,一時語塞,只站在了原地看她。

內心情緒翻湧,說不上什麽感覺,腦海裏關於榮慶堂的記憶仿佛畫面一般飛快掠過,賈灩回過神時,杏眼已經微紅,她笑著向賈母行了個禮,“老太太,灩兒帶兩個玉兒回來看您了。”

語畢,便將兩個玉兒拉到身前,要讓他們拜見外祖母。

不等兩個玉兒動作,賈母已經上前,左右兩手,一手一個,將兩個玉兒摟進了懷裏,未語淚先流。

賈灩想起自己從前看書時,賈母見到林黛玉時,也是不等林黛玉說什麽,便將人摟在懷裏哭著叫起來。

如今沒有大哭大叫,可流露出的情感也讓人動容。

兩個玉兒都是賈敏所生,如今女兒已經沒了,留下兩個孩子。

賈母白頭人送黑頭人,也沒能見上女兒最後一面。如今兩個外孫女孫兒到了家中,她想起了去世的女兒,怎麽能不難過。

心中難過,卻也還顧念著賈灩,並沒有在兩個玉兒面前問及賈敏的事情,只是淚眼婆娑地打量著兩個玉做似的小人兒,一口一個好孩子,一口一個心肝兒的。

林絳玉被老太太抱得有些發蒙,看向賈灩。

賈灩向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絳兒,這是外祖母。”

林絳玉眨了眨眼,他對生離死別其實還沒什麽概念,只是不太懂為什麽眼前的老人家見了他和姐姐就抱著流淚不放手。

想了想,伸出一只小手拍了拍老人家,貼心地安慰道:“沒事了,不難過,不難過。”

正在流淚的賈母一聽他像是小大人似的語氣,又是想笑。

而被賈母摟在另一側的林黛玉懂事許多,知道這是母親生前就十分牽掛的外祖母。此刻見了她和弟弟,心中肯定與她想的那樣十分掛念母親,只是礙於賈灩在場,不能明言。

想到這兒,便覺得眼前的外祖母更親近了些,見賈母流淚不止,她心中也感傷,跟著一起流淚難過起來。

林絳玉見老的在哭,小的也在哭,一只手拍了拍賈母,另一只手直接伸過去給姐姐擦淚。

“相見是好事,你們都別哭了啊。”

在場眾人見林絳玉童言童語,十分天真可愛,忍俊不禁,也趁機上來勸賈母。

賈母見眾人來勸,也見賈灩在場,不宜談及太多關於賈敏的事情,便收了眼淚。

她笑著松開兩個玉兒,說道:“好孩子,竟都長這麽大了。”

林絳玉得了自由,還是站在賈母跟前,目光卻不是瞟向賈灩。

賈母見狀,既是欣慰又是心酸,她笑著向賈灩伸手,慈祥道:“過來,我看看這一路走來,灩丫頭可曾受苦了。”

老太太話中有話。

賈灩笑著走過去,讓賈母牽著她的一只手,笑著說道:“托老太太的福,兩個玉兒可愛懂事,一路走來,不曾受苦。”

賈母打量著賈灩。

眼前的年輕女子杏眼含笑,儀態大方,容色比起出閣前,猶勝三分。

賈母見狀,欣慰點頭,“不曾受苦就好。”

說著,就讓賈灩帶著兩個玉兒見過邢夫人和王夫人,還有賈珠的妻子李紈。

這些人賈灩在腦海裏都能找到記憶,主要是要帶兩個玉兒認得他們的大舅母和二舅母,還有表嫂。

兩個玉兒一一見過兩個舅母和表嫂之後,賈母就讓人領了迎春、探春和惜春來見客人。

幾個小姑娘,惜春的年齡稍微小了些,探春和迎春跟林黛玉年齡相差不遠,幾個小姑娘見面,倒也和氣。

都是客客氣氣地姐姐妹妹地喊著,然後像是小大人一樣聊聊你讀了什麽書,我讀了什麽書之類的話題。

林絳玉第一次跟這麽多小姐姐一起相處,有些不習慣,膩在賈灩身旁,轉著一雙黑葡萄仁似的眼看她們。

邢夫人見林絳玉膩在賈灩身旁,笑著說道:“絳哥兒怎麽不去與姐姐們說話?”

林絳玉不說話,只瞅著邢夫人笑,十分討人喜歡。

邢夫人見他那模樣,忍不住說道:“這兩個玉兒,難得姐姐長得標致,弟弟也俊俏,妹妹怎麽舍得早早就去了。”

話一出,賈母便看了她一眼,說道:“好不容易我不提這些事情,你偏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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