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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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林黛玉沒想到父親會問這件事情。

她從未見過在京都的外祖母,母親在世時,她常聽母親說起外祖母家中的事情。母親去世後,因京都的舅舅常與父親通信,逢年過節父親又經常派了船送東西到京都,因為她雖然沒見過外祖母,也沒去過榮國府,但說起那些事情,卻並不陌生。

林黛玉問父親:“只有我與弟弟一起去外祖母家嗎?”

“當然不是,太太會帶你們一起去。”

林黛玉瞅了一眼父親,“太太還不知道父親的盤算。”

拖長了的聲音,模樣古靈精怪的。

林如海倒也沒否認,“太太還不知道,我先問你想不想去。”

在這件事情上,女兒的想法很重要。

林黛玉又問父親:“太太帶我與弟弟去了外祖母家,在不久之後,父親是不是也會去京都?”

林黛玉很機靈,她想到母親剛去世時,外祖母也曾說過要接她和弟弟到家去住,跟舅舅家的姐姐妹妹們有個伴。

那時母親才剛去世,父親對很多事情都有心無力,都沒同意將她和弟弟送到外祖母家去住。

更何況如今賈灩已經成為林家新的主母,原本病弱的弟弟身體見好,一切都井然有序,如果不是父親將要去京都,是不可能提出讓太太帶著她和弟弟去外祖母家住的事情的。

林如海笑而不語。

林黛玉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眨巴著眼睛,歪著腦袋說道:“我聽太太的,太太想去,我就跟太太一起去。”

女兒跟賈灩的感情很親密,毫無隔閡的感覺。

林如海心裏感到欣慰,沒有再跟林黛玉說這件事情。

他站了起來,跟林黛玉說:“趕緊去洗手,太太要帶弟弟進來一起擺早飯了,吃過早飯,我和裴叔叔帶你們出去玩。”

林如海和裴行簡帶著賈灩等人去了河邊釣魚,陶然山莊依山傍水,田莊四面環山,是個好地方。

林如海和裴行簡一改平日的做派,在鄉下地方並不講究排場,兩人各帶了一張小馬紮在河邊,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就坐著釣魚。

一邊釣魚一邊閑聊。

松月在旁邊為兩個爺兒打下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聊。

竹青和雲起陪著林絳玉和裴轍在河裏摸魚,陽光灑落河面,波光粼粼。

河裏還有白色的小銀魚,長不大,撈起來不用殺,味道鮮美,直接就可以做菜吃。

賈灩和竇晴川既不釣魚也不能下河摸魚,只張羅著在一棵有些年歲的海棠樹下鋪了墊子,讓夏堇等人將帶來的食盒茶幾擺放好。

這是林黛玉第一次如此親近田園山林,心裏很喜歡。

平時負責看管桃花源四合院的周大嫂子,見她家的春蘭與林黛玉投緣,特別讓她也陪著林黛玉來玩。

春蘭帶著林黛玉在河邊的小道上散步,一會兒帶她去看野花,一會兒帶她去捉蜻蜓。遇見了去農作的長輩們,就甜笑著站在路旁,喊叔叔伯伯好。

可是林黛玉體弱,走不了多久就有些跟不上春蘭的腳步,氣喘籲籲的。

春蘭看著林黛玉,神色同情,“你的體力太差了,日後長大,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做。”

從來沒人跟林黛玉說這些話,她有些好奇地問春蘭,“譬如什麽事情呢?”

春蘭掰著手指,像是小大人似的,“譬如上山挖冬筍,下地種豆苗,像你這樣的身體,肯定不行。織布做女紅也要好身體,讓你去擺弄織布機,你可能弄一盞茶的功夫,就累到不行。更別說像我媽那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忙著餵雞餵鴨,還要準備一家人的早飯,吃完早飯還要到四合院去忙活。”

林黛玉“啊”了一聲,只覺得春蘭說的事情對她而言,是那麽遙不可及的事情。

跟在她身後的王嬤嬤聽到兩個小女孩的對話,忍俊不禁。

王嬤嬤笑道:“我們姑娘身份尊貴,不會做這些事情。”

春蘭神色不解地看向王嬤嬤,“即便是不做這些事情,也得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活吧?我媽說了,人活著,總免不了忙忙碌碌的。即便是像我哥那樣在莊裏的私塾用功讀書,也是起早貪黑,都要有好身體才行!”

鄉下七八歲的小姑娘,天真爛漫,十分嬌憨。

王嬤嬤都有些不忍讓春蘭知道,人天生就有貴賤之分。

像林黛玉這樣出身清貴的姑娘,註定是養尊處優,榮華富貴的。

只是何苦要讓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這麽早知曉這些不堪。

王嬤嬤琢磨著怎麽說話才好。

誰知春蘭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似的,笑得燦爛,“林姑娘是與我們不一樣。不僅林姑娘,還有林太太,村裏的大娘大嬸都說你們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似的,漂亮得不得了,就是可惜了註定要活在會吃人的地方。”

林黛玉:???

王嬤嬤:???

林黛玉和王嬤嬤聽得一臉懵逼,弄不明白她們生活的地方,怎麽就是會吃人的地方。

這時,春蘭才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村裏原先有個竇姐姐,長得雖不如林姑娘和林太太好看,但也很美了。她嫁給城裏一個遠方表兄之後不到一年,就死了!我媽說那些地方會吃人,沾上了會倒大黴!”

林黛玉:“……”

林府家風很好,後宅安靜,林黛玉從來不覺得自己家會吃人。但是她不傻,又有個進士出身的老師,父親久在官場浸淫,就算不跟她說大戶人家後宅的事情,也聽聞過一些官場上的事情。

林黛玉看著春蘭,想了想,才說:“並不是所有這些人家都吃人,想來是你認識的竇姐姐運氣不太好。”

春蘭撇嘴,“總之聽起來就覺得嚇人。”

王嬤嬤聽著這兩個小姑娘你來我往的,都說童言無忌,但也讓她捏了一把汗。

要是讓太太老爺知道這兩個小姑娘在談論這些事情,她得被扒掉一層皮。

王嬤嬤趕緊打岔,“姑娘們,快別說了。看看前面的池塘水面上有什麽?”

春蘭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驚喜道:“是一對鴛鴦在水面戲水!”

她一把牽著林黛玉的手,拉著人就跑,“林姑娘,快來看!”

林黛玉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拉,只能跟著她一路小跑。

王嬤嬤見狀,連忙在後面追,“春蘭丫頭,你慢點!”

春蘭卻只拉著林黛玉一溜煙兒地小跑,邊跑邊開懷大笑。

她拉著林黛玉跑到池塘邊。

池塘遍滿春色。

綠水猗猗,蓮葉浮在水面上,游魚在水裏穿梭。

池塘中央,一對鴛鴦在其中戲水,十分悠然。

春蘭松開林黛玉的手,指向池塘裏的鴛鴦,“平時很少見到這麽漂亮的鴛鴦的,林姑娘,你覺得好看嗎?”

林黛玉看著眼前眉目毫無陰霾的小姑娘,她的皮膚有點黑,長得勉強算是清秀,可是那雙大眼睛裏閃著的生氣和光彩,卻讓她看得有些移不開眼。

好像有什麽東西觸動了她的內心似的。

她從未見過這麽野蠻生長、毫無掩飾的生命力。

她覺得這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林黛玉笑著點了點頭,說:“好看。”

春蘭又笑了起來。

此時,賈灩正和竇晴川兩人在海棠樹下圍爐煮茶。

難得出來玩,賈灩讓夏堇棣棠她們將東西布置好了之後,就不用在旁邊服侍了。

夏堇於是也和棣棠一起在河邊玩耍。

平時安靜的河邊,頓時就變得熱鬧起來,都是這些年輕女孩們的笑聲。

海棠樹下,賈灩穿著箭袖的杏色衣裙,烏濃長發梳了一個發髻,發間上別著兩朵桃花,清麗脫俗。

竇晴川手裏端著一個瓜皮青的成窯茶盅,耳旁是少女們的嘻鬧聲,仿佛也被她們的愉悅所感染,嘴角微揚。

高興歸高興,但她總是個管家的,心裏也怕這些脫了僵的少女們會鬧出什麽事情來,跟賈灩說道:“這些丫頭們,不知要瘋成什麽樣。我還是讓桂嬤嬤去看著她們些,省得等會兒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你真是愛操心。”

賈灩手裏拿著一把竹篾編織的扇子,悠悠地扇著旁邊的爐火,笑著為這些少女們說情,“她們平常難得有這麽快活的時候,你幹脆好人做到底,別讓桂嬤嬤去拘著她們吧。”

竇晴川見賈灩那麽說,也就做個順水人情,沒去喊桂嬤嬤,但還是說道:“姐姐你怎會知道,這些小蹄子們一旦瘋起來,能瘋成什麽樣?不過好在如今這裏自家的地方,莊裏人家都知根知底,若是在外頭,是萬萬不能讓她們這麽瘋玩的。”

賈灩只低頭擺弄茶具,沒說話。

竇晴川有些閑不下來,她不去管那些去玩鬧的小丫頭們,就去河邊看摸魚的裴轍和林絳玉,叮囑了陪同的小廝幾句,然後又去看釣魚的林如海和裴行簡,送了一些點心過去。

忙完這些事情再回來時,卻見賈灩跟前已經放著兩個天青色的成窯茶盅。

賈灩白玉似的纖長手指指向那兩個茶盅,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五太太忙前忙後,仿佛椅子有刺似的坐不住,既然如此,就勞煩您將這兩盅茶送去給兩位爺兒嘗一嘗吧。”

竇晴川卻不幹,“我們裴五爺的茶我送去也就罷了,怎麽林大哥哥的茶,還要我送去?”

賈灩笑著端起自己的茶盅,笑道:“你順路。”

“偏不順路。”

竇晴川皺了皺鼻子,在賈灩對面鋪了墊子的椅子上坐下,舒了一口氣,說道:“釣魚的釣魚,摸魚的摸魚,這幾個大小爺兒們玩得正得趣,不差這一盅茶。”

賈灩看著竇晴川的模樣,心想方才也不知是誰閑不下來,非得要到處巡視一遍才安心。

竇晴川坐了片刻,見賈灩仍是一副十分放心的模樣,既不去看林黛玉,也不去看林如海父子,不由得好奇。

“嫂子不去看看林大哥哥和兩個玉兒嗎?”

“他們都在忙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去看他們做甚?”

竇晴川一怔,道理是這樣,可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可是……總有怎麽地方是要嫂子關照一下的。”

賈灩將手裏的茶盅放下,有些好笑地瞅了竇晴川一眼,“可我天生不是愛操心的命,怎麽辦呢?”

竇晴川:???

竇晴川瞪著那雙明眸,“嫂子取笑我。”

“我是來做客的,怎敢取笑東道主?”

賈灩溫和的聲音含笑,宛若春風化雨,“我只是看你這般,覺得有些心疼。他們身邊有小廝跟著服侍,若是真覺得有什麽不自在不得勁的地方,自然會使人來與我們說,你別把自己弄得太累。”

正說這話,原本應該在河邊釣魚的林如海脫了草帽走過來。

賈灩作勢要起身,林如海卻擡手制止了。

“既然出來了,就沒那麽多禮數。”

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頭發束了起來,沒戴冠,看上去倒有幾分像歸隱田園的隱士。

賈灩看著林如海,笑道:“老爺這般,倒有幾分陶潛之風。”

“陶潛高風亮節,淡泊名利。我比不得他。”

林如海走到賈灩身旁,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悠然有禮,“天還是有點熱,我來向夫人討杯茶喝。”

賈灩指向案桌上的兩個茶盅,“這兩盅茶是用兩個玉兒清晨收集的桃花露水泡的,老爺應該不會嫌棄。”

“好茶要細品,我如今渴得很。”

林如海順手就拿起賈灩跟前的茶盅,揭開蓋子,將那茶剩下的茶喝光了。

他將茶盅放下,然後喊了松月過來,讓松月把賈灩泡好的兩盅茶端到河邊去。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跟賈灩說:“我正在跟裴五爺比賽,等贏了他,讓他晚上再請我們喝桃花釀。”

竇晴川聞言,撲哧一聲笑出來,“林大哥哥想喝桃花釀,何須要贏了我們家五爺。只管說一聲,但凡是我們有的,都不會藏私。”

林如海笑著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海棠樹下的賈灩,“你若是在這裏坐得無聊,不妨跟弟妹去逛逛。若想下水玩,讓人守著河邊。”

賈灩點頭,十分順從地應道:“好的,老爺。”

目送林如海離開,轉頭,卻冷不丁地看到竇晴川一臉似笑非笑的神色。

竇晴川語氣揶揄,“林大哥哥真會疼人,事事想得周到,生怕嫂子做悶了。與他相比,我家五爺竟像個不解風情的,只顧著自己快活也不來看我一眼。”

賈灩倒也不覺得惱,“你和裴五爺在河邊膩歪完回來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怎麽就來取笑起我來了?”

風吹來,枝頭的海棠花瓣洋洋灑灑落下。

竇晴川伸手接了一片粉色的海棠花瓣,忽然跟賈灩說:“昨晚裴五爺忽然問我,若是嫂子要帶著兩個玉兒進京,我可願意帶上轍哥兒與嫂子同行。”

賈灩感到驚訝。

去年秋天林如海跟她提過是否願意帶著兩個玉兒去京都住些時日,當時她以兩個玉兒的身體為由,沒說要去。

自那之後,林如海就再也沒提過讓她帶兩個玉兒進京的事情。

如今這事情,卻從竇晴川嘴裏說出來,她驚訝之餘,也感到不快。

但賈灩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順著竇晴川的話茬問道:“那你願意嗎?”

竇晴川神情苦惱,“願意是願意的,但我怕老太爺要罵裴五爺無心求學。”

賈灩沒說話,林如海可能很快要往中央調動,像如今這樣無憂無慮的輕松日子,往後就不多了。

林如海和裴行簡釣魚,兩人旁邊的桶都有不少雜魚。

松月笑著清點兩位爺兒釣上來的魚,最終是林如海比裴行簡多了兩條鯽魚告捷。

松月挽著褲腳,兩只手分別拎著兩個桶,樂呵呵地笑道:“今晚讓廚房做個雜魚鍋,兩位爺兒覺得如何?”

林如海笑著說:“讓裴五爺做主吧。”

裴行簡也笑:“釣魚是為了垂釣時的樂趣,吃倒還是其次。”

在河裏摸魚的林絳玉聽說要把父親釣的魚當作食材,連忙跑過來,一臉正色跟松月說:“父親釣的魚不能吃,帶回家養著。”

松月看著桶裏大小不一的雜魚,笑著跟林絳玉說:“絳哥兒,帶回家養著,養在哪兒呢?後院的風水池裏養的都是錦鯉,放了這些魚下去,可不好看。”

林絳玉卻不管,他一把抱著父親的大腿,仰頭說道:“我想帶回家養著。”

旁邊的裴轍見林絳玉這麽說,有樣學樣,也一把抱住裴行簡的大腿,“老爺,別做雜魚鍋了,我們也帶回去養著。”

裴行儉忍不住笑罵:“滾犢子。從前我與你林伯伯不知釣過多少次魚了,哪次不是當了食材。你把這些魚帶回去養,老太爺還嫌弄醜了他的花園呢。”

裴轍聽父親的話,覺得帶回去無望,只好松開抱著父親的大腿。

小男孩嘆息一聲,跟松月說:“那就把林伯伯釣上來的留著,我父親釣上來的做成雜魚鍋吧。”

松月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將拎在手裏的桶送到停在路旁的馬車上。

裴轍很是惆悵地看著松月的背影,只恨自己還沒長大,不能反抗大人。等他長大了,管這魚是醜是美,想放哪兒就放哪兒。至於氣急敗壞的老太爺……裴轍心想到時多給老太爺弄點魚丸子哄哄就好了。

林絳玉見裴轍一臉惆悵的模樣,湊過來,跟他說:“裴哥哥別難過,等回揚州,我把父親的魚分你一半。”

裴轍目光幽幽,語氣也幽幽,“可我帶回去,老太爺嫌魚長得醜怎麽辦啊?”

林絳玉覺得很奇怪,“那些魚醜嗎?可我覺得很漂亮!”

裴轍聽了,恨鐵不成鋼,“你只見過風水池裏的錦鯉吧?改日到我家,我給你看看老太爺養的魚,長得極帥極美,帥的是魚中潘安,美的是魚中西施,在水裏游來游去可好看了!你看過我們家老太爺養的魚,便會覺得天底下沒旁的魚更好看了!”

林絳玉聽了,不為所動,很堅持自己的立場:“不會比我父親釣上來的魚更好看!”

裴轍頓時噎住。

然後林絳玉又皺著眉頭,十分不讚同地說道:“什麽魚中西施,難道西施會比我姐姐更美?”

裴轍弄得有些發懵,“難道你要我說老太爺養的是魚中林妹妹?”

林絳玉頓時也懵了,杵在原地瞪著裴轍,“你說我姐姐是魚,我姐姐會生氣。”

裴轍目瞪口呆,“不、不是!我什麽時候說林妹妹是魚了啊?!”

林絳玉卻不想跟裴轍說話了,轉身去找林黛玉,“我去找姐姐。”

這小弟弟怎麽搞的?

裴轍連忙追了上去,“絳兒,你去哪兒找林妹妹?等等我!”

旁觀了整個過程的林如海和裴行簡兩人哭笑不得。

裴行簡:“我家的這個混小子遇見你家兩個玉兒,簡直就是遇上克星。”

林如海沒接裴行簡的話茬,只是轉身,笑著說:“走吧,你嫂子應該煮好了茶在等我們。”

林如海一行人在午膳前回去,因為約著晚上的時候還在銀杏村用飯,所以兩家人的午膳是分開用的。

林如海和賈灩帶著兩個玉兒用過午膳之後,林絳玉很快就開始打瞌睡。

人類幼崽雖然常被人開玩笑說是精力旺盛不知疲倦,實際上體力有限,只是玩的時候不知道累,一旦歇下來倒頭就睡。

林絳玉在餐桌上的時候,頭就已經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勉強把飯吃完就撐不住了,奶娘崔氏把他抱回廂房去安歇。

相比之下,林黛玉今天的狀態還算不錯,她跟周大嫂子的二丫頭挺投緣,兩人聊天的時候分明雞同鴨講,卻並不妨礙她們建立友誼。

四合院的庭院裏鋪著墊子,賈灩和林黛玉坐在墊子上,曬著春日午後的暖陽。

“我在池塘邊,看到了一對很漂亮的鴛鴦。又聽春蘭說了許多我從未聽過的事情。”

林黛玉平時略顯蒼白的臉色,今日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與賈灩分享自己覺得新鮮的見聞。

二十四節氣,春耕秋收。

生於斯死於斯的莊稼人們平時是怎麽勞作的,那些與她一樣年齡的女孩們,平日在田莊裏都在做什麽,而她們的母親,平時過的生活與她的兩位母親又是多麽不一樣。

這是林黛玉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體會到布衣生活和錦衣玉食的巨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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