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030

三天後,賈灩和林如海帶著兩個玉兒去了城外的田莊。

二月底的揚州天氣已經回暖,春回大地,溫暖的太陽曬下來暖烘烘的。

林如海帶了松月三兄弟,兩大一小,賈灩帶了夏堇和棣棠兩個大丫鬟,留錦葵和建蘭在府裏待著,至於兩個玉兒,林黛玉帶了紫萼雪雁陪著看書玩耍,乳母王嬤嬤也一起,林絳玉則帶著乳母崔氏和兩個小廝。

一行人出城,駕了三輛馬車。

松月和竹青兩人都充當了車夫,賈灩和林如海帶著兩個玉兒在一輛寬大的馬車裏,松月在前頭一邊趕著車,一邊跟林如海說話。

“這幾年老爺已經很久沒去過田莊了,早些年還帶我回過蘇州,在蘇州城外的田莊住過一陣子。您上一次去田莊,還是三年前裴五爺說要帶管事去巡莊,邀請您一起去釣魚吃野菜。 ”

“裴哥哥說父親喜歡在河邊釣魚!”林絳玉窩在賈灩身旁,聽著松月都話,眨巴著眼睛看向林如海,“父親能把河裏的魚都釣起來嗎?”

林如海呵呵地笑,伸手揉了一把林絳玉的腦袋,笑道:“河裏的魚那麽多,怎能都釣起來呢?”

林黛玉則扒在車窗上往外看。

這是她第一次出城去田莊,是從前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因此心裏感覺很新奇。

馬車出了揚州城,路就越走越蜿蜒,但一路鳥語花香,令人沈醉。林黛玉看著窗外一片農田稀稀落落站著莊稼人,有的田地已經鋪上一層綠油油的幼苗。

賈灩坐在她身旁,與她一同看著外頭的景色,笑著跟她說道:“這些是稻谷,春天種下,施肥除草,到秋天的時候收割。收割時要將稻穗上的谷粒打下,谷粒曬幹後,要將谷子放入石磨或者木磨中處理,將谷子研磨成米粒。”

林黛玉聽得有些入神,她從小生活在深宅大院,還不知道這些在田裏看上去像是小草似的植物,就是稻谷。

林絳玉聽到了,也趴過來湊熱鬧,他跟姐姐倆人擠在一起,好奇地問:“米粒就是我們吃的米飯嗎?”

賈灩笑著點頭,“對。”

說起這些事情,林絳玉倒是知道的比姐姐還要多些,他胖乎乎的兩只小手扒著馬車的窗戶,滔滔不絕地說道:“裴哥哥說到這些水稻會結出稻谷,等到秋天,谷穗變黃往下沈的時候,就是成熟了。成熟的時候,田莊裏的人都會去田裏收割,田裏的收成有一部分要交給田莊的主人,剩下部分會自己留著。”

林黛玉伸手刮了刮弟弟的鼻子,取笑道:“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

“沒見過,但聽過。”

林絳玉的小腦袋往姐姐身上蹭了蹭,咕噥著說:“前陣子裴哥哥跟家裏的業師吵架了。”

裴轍年齡比林黛玉大一點,去年秋天才啟蒙。反觀林黛玉,不僅早就啟蒙,父親還請了進士出身的賈雨村當她的業師……啟蒙早晚不代表什麽,教育這種事情,最好是因材施教。

林黛玉見過裴轍,也喜歡聽林絳玉說裴轍的事情。

如今一聽林絳玉說裴轍在家裏跟業師吵架,便來了興致,問道:“他為何要跟業師吵架呢?”

“因為裴哥哥不愛念業師說的書,業師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轍哥哥說不對,眾生皆平等,哪有什麽皆下品呢?若是沒有田莊裏的佃戶種田,就沒有糧食。若是沒有糧食,業師恐怕早就餓死了,哪還有什麽功夫讀書,念叨惟有讀書高。”

林黛玉聽了,“撲哧”一聲,掩著嘴巴笑起來。

“倒也是個妙人。”

“那當然!”林絳玉大聲說道,“裴哥哥說田莊裏有很多好玩的事情,等我去了,他就帶我上山挖春筍。”

林黛玉:“春筍都已經長出來了,怎麽挖?只有冬筍才要挖。”

兩個玉兒在旁邊嘰嘰喳喳,賈灩沒搭話。

馬車拐了一個彎,一條蜿蜒山道仿佛從山間劈開,一路上坡,一側的山上長著一氪老松樹,叮咚山泉從山上流下來。

走過山道,前方的景色闊然開朗,一塊大碑石立在路旁,上面是用瘦金體寫的陶然兩個字。

“陶然山莊,這名字是弟妹嫁給行簡之後,行簡重新給起的名字。”

林如海的聲音在賈灩耳側響起,她回頭看向對方。

兩個玉兒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對面的凳上,林如海坐到了她的身旁。

賈灩有些怔然,“啊?是嗎?那陶然山莊本來叫什麽呢?”

“竇村。”

馬車已經駛過那塊碑石,拐進入莊的田園大路,大路兩旁種著白色的櫻花,看上去像團團白雪,很漂亮。

賈灩打量著兩旁的大櫻花,說道:“這個莊子已經很久了。”

林如海:“這是揚州竇氏最古老的莊子之一,村民世世代代住在這兒,竇氏對佃戶們都很厚道,每逢天災,都會免去租金,佃戶對莊子的感情很深。”

賈灩微微點頭,隨即笑道:“老爺也該效仿晴川妹妹的父母,置辦一些田產。這麽一來,日後兩個玉兒再短缺,每年也還有莊子的收成。”

林如海:“萬一被抄家,豈不是白費功夫?”

賈灩無語地看了林如海一眼,語氣嗔怪,“老爺就不能想點好的事情嗎?”

林如海不由得朗聲笑起來,他靠著身後的引枕,漆黑的眸子瞥向賈灩,別有深意地說道:“天有不測風雲,誰會知道以後的事情會怎樣?”

當今聖人即位之後,林如海便從蘭臺寺大夫成了巡鹽禦史。只是大明宮中,並不僅是有聖人,在東宮也還住著已經退位的太上皇和太妃。

兒子當了皇帝,老子還活著。

新舊勢力一直在拉鋸,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

伴君如伴虎,萬一新皇壓制不了朝中的老舊勢力,林如海會面臨什麽樣的局面?

其實不止林如海,還有賈府。

這一年多來,賈灩一直在想賈府被抄家的事情。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父親陪伴在身邊的日子不算多,但每逢面臨重要的人生抉擇,父親從不缺位。

在感情上,父親不比母親來得親密,但父親影響了她很多。

畢竟,大國博弈,身為外交部門的一員,粗中有細,凡事要從大局著眼。

賈灩覺得賈府抄家並不僅僅是因為賈府的人扶不起來。底下臣子私德如何,言官可以向皇帝彈劾,但若是皇帝想要用你,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彈劾下來的。

賈府到後來之所以被抄家,固然有賈府子弟私德敗壞、胡作非為的緣故,或許最重要的,是他們站錯隊了。

賈灩沈吟不語。

林如海望著她,喟嘆道:“好好的,怎麽又走神了?”

賈灩:“不是走神,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林如海看向賈灩,“什麽事?”

賈灩微微側首,想跟林如海說沒什麽事,但是眼睛餘光卻瞟到坐在對面的兩個玉兒正在排排坐,十分好奇地盯著她和林如海。

賈灩畢竟是個年輕人,看著兩個玉兒的模樣,不由得玩性大發。

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問林如海:“老爺想知道?”

不等林如海說話,她就神秘兮兮地向他勾了勾手指,“你湊過來,我小聲說給你聽。”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但還是湊了過去。

賈灩見他湊過來,靠了過去,姿態有些親密,她小聲說道:“不告訴你。”

林如海沒想到自己會被戲弄,不等他回神,賈灩已經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林如海:“……”

馬車進入莊子,清澈的河流蜿蜒,莊子裏的房子錯落有致。

松月將馬車停在一片桃花林前,桃花林旁邊是一個四合院,裴行簡和竇晴川夫妻二人帶著裴轍站在大門前,兩側有幾個穿著簡單素凈常服的婦人和少女。

見馬車停下,裴轍的聲音已經響起,“是林妹妹和絳兒來了!”

賈灩聽到裴轍那充滿活力的聲音,想起剛才在馬車上林絳玉說他跟業師吵架的人,嘴角不自覺揚起。

幾個小家夥平時湊在一起玩的時候淘氣得很,但是有長輩在的時候,禮數都很周到。

裴轍跟林絳玉各自見過長輩之後,就開始漫山遍野跑,賈灩讓竹青和雲起兄弟跟著林絳玉。

林黛玉不想跟兩個小男孩到處跑,但是鄉間的風景很好,她天生就喜歡親近自然,到了陶然山莊,喜歡得很,她沒走遠,只在四合院旁的桃花林裏散步,賈灩讓棣棠和雪雁陪她。

至於夏堇,她和松月要張羅著布置住處,將主子們帶來的日常用品一一放好,確定各個房間清潔到位之後,點上熏香。

馬車停下的四合院,是林如海一家住的地方,竇晴川和裴行簡住在旁邊不遠處門前種著銀杏樹的四合院,兩家住得很近,方便來往。

夏堇在布置四合院正房的時候,有點發愁。

不僅夏堇發愁,賈灩也發愁。

因為田園地方不比在家裏,四合院的正房裏面和外間只用一個大屏風隔開。

正房裏的擺設簡樸大方,但賈灩覺得實在是太簡樸了,因為外間地上只放了案桌,案桌兩側放著蒲團。繞過屏風,裏間就是臥室。

賈灩頓時覺得頭疼,晚上她跟林如海該怎麽睡?

賈灩發愁。

夏堇也發愁,她看向賈灩。

“太太,今晚——”

夏堇的話沒說完,賈灩就擡手做了個噤聲,外面是幾個莊子裏的婦人和少女,是竇晴川留下讓她們差使的。

“——今晚再說。”

夏堇只好出去,裴行簡和竇晴川剛好過來,林如海在前院跟裴行簡說話。

裴行簡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他身量和林如海差不多,都是瘦高的類型,大概因為年輕,又是家中幺兒,看上去比林如海多了幾分不羈。

他見了林如海,便有些得意地說道:“此間四合院位於桃花林旁,出門便是通往田地的小路,周圍有農舍,行人往來,雞鳴狗吠,是不是像極了陶潛所說的桃花源?我來時看到這四合院,料想著你定會喜歡。這四合院的布置都是由我作主,樸實歸真,十分應景。”

“這個地方倒是好。”

林如海平時稍顯冷清的聲音此刻含著笑意,“只是旁人入桃花源,是無意而入,出來了便再也找不到入口了。你這桃花源,有點太好找了。”

裴行簡朗聲笑了起來,“陶潛是真心歸田,我要是像他那樣,老太爺能把我腿打瘸了。”

林如海忍俊不禁。

賈灩到了前院,裴行簡笑著向她作揖,說嫂子好。

賈灩回了半禮。

竇晴川過來挽著賈灩的手臂,親熱地說道:“姐姐看可缺什麽東西?與我說一聲,我讓人趕緊去置辦。平日想吃什麽,與周大嫂子說一聲,讓她到銀杏村來領。”

賈灩和林如海住的地方是桃花源。

裴行簡和竇晴川住的地方是銀杏村。

陶然山莊並不僅僅是單純種田的田莊,裴行簡還在田莊裏挑了幾處位置比較好的地方,按照不同的主題設計了幾個四合院,都是他們閑暇時到田莊小住和待客用的。

賈灩心想正房裏缺一張可以睡覺的軟塌,但這是能說的嗎?

賈灩笑著說:“暫時沒什麽缺的,後面要是有什麽缺的,就勞動周大嫂子去你那裏置辦。”

竇晴川聽賈灩那麽說,放下心來。

“姐姐和林老爺都不是外人,我和裴五爺今夜在銀杏村置了酒席,食材不比在城裏多,勝在新鮮,雞是山裏跑的野雞,竹林裏剛冒了頭的嫩春筍,還有野蕨菜……”

竇晴川報出一大串的菜名,有賈灩聽過的也有沒聽過的,聽得她忍不住笑,“這許多菜,都能請全莊子人吃席了,還說不多。”

竇晴川只是笑,她拉著賈灩,笑道:“裴五爺跟林老爺在一起,肯定又要說我聽不懂的事情。好姐姐,到我那裏坐坐說會兒話,我跟人說了,等會兒兩個玉兒回來,帶他們到銀杏村。”

賈灩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眉眼染著淡淡的笑意,不像平日在揚州城裏總要端著架子,神態輕松,倒多了幾分像是山水畫般寫意的氣質。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地方比較滿意。

林如海溫聲說道:“跟弟妹去吧,我等會兒和行簡也一起過去。”

竇晴川說是要賈灩去她那邊的屋裏說話,實則是帶著賈灩在陶然山莊裏閑逛。

鄉下地方,沒那麽多講究。賈灩沒帶丫鬟,直接跟竇晴川走了。

竇晴川跟賈灩說這個山莊,其實是她父親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她的父親並不是嫡出,參加科舉,成為了裴老太爺的門生,後來才有了她和裴行簡的親事。

“我的父親對這個山莊感情很深,當時祖父去世要分家,竇家有十幾個莊子,父親只要這個莊子和另外兩處。”

竇氏在這一帶,是大家族。竇晴川的父親共有三個親兄弟,祖父去世分家,十幾個莊子,她父親這一房只分了三處,其實是吃虧的。

說起娘家的事情,竇晴川就忍不住嘆息,“我如今也有兩個兄長,娶了嫂子之後,不甚和睦。當初父母要將莊子給我陪嫁,還鬧了一些風波。我有時真羨慕你和林老爺,一家四口,簡簡單單,就十分溫馨快樂。”

賈灩失笑,寬慰道:“不過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罷了。你覺得我家簡單,我還覺得家裏只得兩個玉兒,他們還有些寂寞。不像轍哥兒,在府裏,除了妹妹,還有那麽多的兄弟姐妹陪他玩耍。老太傅為人高風亮節,子孫也和睦,將來長大,彼此都有個依仗。”

“我從竇家出來,到了裴家,感覺倒是比在娘家時好些。只是在大族人家,多有不得已。”

竇晴川的話充滿了悵然。

平時她不太說這些話,這時雖然像是閑話家常似的嘮嗑,但賈灩已經察覺了些許不對勁兒。

賈灩看向竇晴川,問道:“怎麽了?”

竇晴川頓時紅了眼圈,跟賈灩說:“裴五爺今年要上京準備參加明年的春闈了。”

裴行簡早就得了舉人,只是一直沒考進士。今年各地舉行了由禮部主持的秋闈之後,明年京都就會舉行春闈,讓各地符合條件的學子去參加考試。

賈灩笑道:“這是好事呀。若是春闈順利,得了進士,便是光耀門楣的好事。”

竇晴川卻撇了撇嘴,不以為然,“裴五爺若是得了進士,也是要二哥哥和林老爺為他打點才行。就他的性子去當官——”

話語一頓,竇晴川臉上帶著苦笑,說道:“我不求他有多上進,只怕他跟旁人學壞了。”

參加明年的春闈,那裴行簡很快就要啟程。竇晴川自從和裴行簡成親之後,從未分開,如今丈夫上京赴考,她心裏當然不舍,既怕他在外面不習慣,也怕他到了京都繁華地,被外頭開得燦爛又美得沒心沒肺的野花迷了眼。

這種事情,讓人怎麽安慰呢?

賈灩想了想,溫聲說道:“裴五爺是極看重情誼的,裴二爺又在京城裏,他去京城赴考,自有親兄長盯著他用功讀書。再說,他若有心學壞,即便是在家,也有千萬種方法門路去學壞。”

裴二爺是裴老太傅的嫡長子,科舉出身,不惑之年,已經是戶部尚書。比如今是工部戶外郎的賈政還要年輕,但已經手握財政大權,在官場上的位置舉足輕重。

賈灩心想難怪裴五邀請林如海到陶然山莊小住,他後面如果要進京,少不得要打點京城裏的關系。

老太傅雖然已經告老還鄉,但朝廷裏還有不少門生,裴二爺既然已經官至尚書,也有勢力,後面的事情該要怎麽布局,也是要好好合計的。

賈灩想起在來時路上,林如海跟她說天有不測風雲的事情,頓時覺得這趟陶然山莊之行,也並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林如海跟裴行簡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竇晴川的心思還在裴行簡將要離家的事情上,她患得患失得嘆了一口氣,“二伯自然是會管著裴五爺,但我總是放不下。”

賈灩:“既然放不下,那幹脆跟他一起上京吧。”

竇晴川聞言,頓時臉上飛紅,“嗤”了一聲,嗔怪道:“姐姐說的什麽胡話。這話要是讓老太爺聽了去,裴五爺得在祠堂跪一夜祖宗牌位。”

既然是參加春闈,上京當然只能一心一意用功讀書,與考取功名光耀門楣相比,兒女情長不值一提。

竇晴川心裏門清得很,否則早就纏著裴行簡要一起上京。

這哪是真的怕裴行簡離家了會學壞?分明只是單純舍不得丈夫,不想與他分開。

賈灩見她那模樣,忍不住逗她:“你怎麽這般口是心非?”

竇晴川被賈灩笑得又羞又惱,露出幾分嬌態,跺腳嗔道:“我有煩心的事情要跟姐姐,姐姐卻來取笑我,這是什麽道理!”

賈灩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笑聲。

銀鈴般的笑聲灑落在鄉間小路,引來行人側目。

莊子裏的人大多數是農戶,竇晴川是莊子的主人,自然是認識的。只是不曾見過像賈灩這般的人,衣裙素凈簡單,可身段氣質都不似尋常人,竟像是畫卷裏走出來似的,眾人見了之後就忍不住口口相傳。

於是,不消半日,莊子裏的人都知道從揚州來了位神仙似的太太,帶著兩個神仙似的孩子,住在了桃花源。

鄉下人喜歡看熱鬧,尤其是小孩子兒們,聽說來了好看的神仙太太和同齡人,就跑去桃花源的大門前圍觀。

以至於桃花源裏的裴行簡和林如海出門的時候,看到在大門前圍觀的小家夥們,被嚇了一跳。

林如海問松月:“這是怎麽回事?”

松月汗顏說道:“老爺,這些小家夥們非說太太和兩個小主子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神仙,想來看看。”

兩個小主子還好,年齡尚小,被看了也沒什麽要緊。只是太太被人看了去好像不太妥,松月也想將這些小家夥們弄走,偏偏這鄉下地方是裴五爺的,做事得看主人臉。

林如海頓時哭笑不得。

裴行簡見狀,哈哈大笑,說道:“肯定是晴川方才帶著嫂子出去閑逛了。鄉野小子,沒見過像嫂子這般的人物,見了便驚為天人。”

林如海:“……”

裴行簡笑完,又覺得有些不妥。

他與竇晴川常來,因此覺得鄉下地方無拘無束,沒那麽多講究反而自由,但林如海卻未必有同感。

於是,裴行簡又趕緊找補,跟林如海說:“放心,他們並無惡意,只是平常世面見得少,如今見著了好看的,便想來多看幾眼。這些事情,就好比是你我見這田園風景甚美,忍不住讚嘆幾句,多看幾眼的心情一般,並無褻瀆之意。”

林如海聞言,看著大門前圍觀的小豆丁,忍不住笑罵裴行簡:“他們才幾歲的孩子,哪懂什麽褻瀆?你少說兩句。”

說完裴行簡,又回頭吩咐松月,“散點銀錢給他們買糖吃,就說神仙太太不在家,讓他們都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