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一章 納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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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小、長的俏,哪裏都很好。

顧大少:吃蘋果嗎?

搖頭。

顧大少:看電影嗎?

點頭。

顧大少:可以和我說句話嗎?

沈默。

於是後來……

顧大少:吃蘋果還是吃橙子?

向南依被迫發言:橙子。

顧大少:看電影還是看電視?

向南依:看電影。

顧大少:沙發還是床上?

向南依:沙發。

誒……啥?沙發?!

顧大少:孺子可教。

……

傲嬌的他會說:“向小姐要借一步說話?抱歉,不借!”

要借,就借一生。

【本文縱寵小女主,這個男主是妻奴,大奇不會寫虐文,惟願情深不辜負。】

大結局 與鳳卿安

夜安皓和夜安夙的滿月宴已過,鳳卿在這後位上也坐了許久,可是卻遲遲未見她張羅著為夜傾昱納妃,這就令人感到有些不對勁兒了。

雖說陛下和皇後娘娘絹蝶情深,但是到底祖宗禮法荒廢不得。

之前是因著鳳卿懷有身孕,眾臣也不敢拿這種事情去煩她,再後來兩位小殿下出生,晉安之地的事情又未解決,是以這納妃之事才一直耽擱到了至今。

但是如今所有的風波都已經過去,朝中的一應官員任用或是罷免都得到了解決,也該是時候考慮一下陛下納妃的事情了。

可是誰料這日有大臣才開了個口,竟見夜傾昱忽然傷心不已,眼眶瞬間就紅了。

“朕繼位之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夠登基為帝,是以在皇後舍身救朕之際,朕曾親口許諾過,今生唯她一人,斷然不會再娶。”

“陛下……”

“而今眾臣所請雖是情理之中,卻又生生陷朕於不義啊!”

“臣等不敢。”見夜傾昱將這麽大的一頂帽子扣到了他們的頭上,滿朝文武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見狀,夜傾昱邪魅的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抹笑意,可是眼眶中卻依舊盈滿了淚水。

“早前鳳荀忤逆,朕身中毒蠱痛苦不堪,乃是皇後不顧一己之身救朕,這樁樁件件朕都不能視若無睹,辜負了皇後的一片情深義重。”

“啟稟陛下,皇後娘娘素來識大體,這納妃之事不過是為了綿延皇家子嗣考慮,並不會因此撼動皇後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亦不會影響陛下和娘娘之間的感情。”

“何愛卿所言固然有理,不過朕倒是有一事不明。”說著話,夜傾昱微微蹙眉,似是有些苦惱的樣子。

“臣願為陛下解惑。”

“不知愛卿可否知曉,皇後已經為朕誕下了兩位小皇子?”

“此事乃國之大幸,臣自然知道。”

“既是知道,那你何故說納妃是為了朕綿延子嗣呢,難道在你心裏,皓兒和夙兒竟不算皇家子嗣嗎?”話至此處的時候,夜傾昱的臉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頓時嚇得何大人跪在了地上。

這樣的話,他哪裏敢說!

莫說是說出來了,他便是連想都不敢想。

“眾卿家心裏想必均是這般設想,要朕廣納後妃,綿延子嗣,可朕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卻實在不知要那麽多的孩子做什麽。”

“這……”

“先帝繼位之前曾經歷三王叛亂,朕登基之前也曾得見兄弟相殘,血染豐鄰,難道眾卿是嫌通往皇權的這路上鮮血還不夠多嗎?”

“陛下息怒,臣等萬萬沒有此意。”

斟酌了一下,還是有大臣不死心的大著膽子說道,“皇家子孫眾多,不多是未免……未免……”

重覆了兩遍,那大臣最終還是沒能將話說完整。

未免什麽呢?

直言未免兩位小皇子出了什麽意外,也好有旁的人繼承皇位?

這話倘或真的說出來,只怕他就可以摘下頂戴花翎,直接躺著被擡出去了。

心知他們要說的是什麽,夜傾昱緩緩的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幽深的眼眸微微瞇起,“未免兩位小皇子發生什麽不測,所以便要提前備好儲君的人選,可是如此嗎?”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誰敢應承,眾臣便只敢埋頭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猛地站起身,夜傾昱不覆方才的陰柔惻惻,目光淩厲的瞪視著群臣道,“朕且先將話撩在這兒,莫要說兩位小皇子身子如何,便是將來他們德行有失,朕也斷然不會將這豐延江山放到他們手中,可即便沒有他們,難道夜家的宗親還少嗎?”

“陛下!”聽聞夜傾昱如此說,眾人頓時驚詫不已。

難道陛下的是,將來若兩位小皇子不適合承繼大統,他便要將這萬裏山河交付到旁人的手中嗎,這如何使得!

“陛下……”

“朕倒是覺得,陌兒就很不錯。”忽然,夜傾昱唇邊邪笑的嘆了這麽一句。

視線劃過神色驀然轉冷的夜傾辰,他卻不怕事兒大的接著說道,“不止是他,三皇兄家的弦兒也很好,眾卿覺得呢?”

“議儲之事乃是國之根本,陛下不可草率而行啊!”

“眼下尚在商議納妃之事,議儲的事情還是稍後再議的好。”

聞言,夜傾昱一改方才強勢的態度,聲音散漫的說道,“不是你們一直在擔心皇嗣的問題嗎,朕如今已提到了解決之策,你們卻又不關心了。”

“並非是臣等……”

“杜卿家,聽聞你府裏只得一位夫人,可需要朕為你賜些美人嗎?”

忽然被夜傾昱點了名,工部侍郎杜寧不禁一驚。

“微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幽幽的嘆了這一句,夜傾昱便不再多言,隨後起身離開了殿內,無言的退了朝。

待到眾臣成群結伴的出宮之際,也不禁私下裏議論這件事情。

瞧著陛下的態度已經是十分的明顯了,先不論皇後如何做,陛下他自己就是不想納妃,他們若是聯名上奏逼迫他的話,這結果怕是就有些難以預料了。

方才在殿上被夜傾昱懟過的何沖此刻頹喪的走在臺階上,目光瞥見走在前面的杜寧和太傅沈靈均,他不禁快走幾步趕上了他們。

“沈大人、杜大人。”

“何大人。”拱手朝著何沖回了一禮,沈靈均並未因為自己的官職比別人大就拿喬擺架子,這也是眾臣都喜歡和他結交的原因。

“唉……方才在殿上這是差點連這條命都丟了……”一邊後怕的搖頭嘆息著,何沖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眼中尚有餘驚未退。

“難為何大人了。”

“太傅大人方才怎地不見開口呢?”這話倒不是在抱怨沈靈均不出頭,何沖只是奇怪,這位沈大人素來最是敢說敢做的人,今日不該如此沈寂才對。

無奈的朝著何沖笑了笑,沈靈均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光,“不瞞何大人,我私心想著與郡主廝守一生,絕不納妾,連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麽能夠去要求陛下呢!”

“可陛下是一國之君,這情況自然與大人你不同。”

“話雖如此說,可當日靖安王迎娶王妃之後,朝中不也時常有人暗戳戳的搞些小動作嘛,但是結果呢?”方至如今,眾人好像都習慣了靖安王府只有青冉一個女子,倘或哪日夜傾辰真的接近了其他的女人,那才會令人感到奇怪呢!

“那依太傅大人之見,便任由陛下如此嗎?”

“此事我做不得主,只因身在局中,不止是我,想來便是兩位王爺、溫大人、杜大人,我們都沒有權利去評說陛下什麽。”

說完,沈靈均便笑了笑準備離開,餘光瞥見了什麽,又好心的對何沖提點道,“此事何大人盡過心便好了,你府裏也沒有待嫁的女兒,何苦去跟著趟這個渾水呢,萬一再被陛下他們惦記上了就不好了,可千萬別被人利用了才是。”

“他們?!”

“當今皇後娘娘可是撫遠侯的義女,杜大人忘啦?”

經由沈靈均這麽一說,杜寧才算是恍然大悟。

可不是這個理兒,方才在殿上他只顧著和陛下爭論,倒是忘記了這茬兒。

撫遠侯雖說不至於會給他小鞋兒穿,可是到底在官職上壓著他一頭,被他惦記上了到底不好,更何況就像太傅大人說的那般,他又沒有女兒等著嫁進宮中為妃,跟著忙乎個什麽勁兒啊,還平白的得罪了人,今後還是消停些好。

見何沖神色稍變,似是將他的話聽進去了,沈靈均微微笑了下,隨後朝著宮外走去。

最近這幾日他已經用同樣的辦法暗中說服了不少的人,接下來就看陛下自己的了。

……

這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回了朝陽宮,鳳卿聽聞之後倒是表現的很平常,不過卻是奇怪了千行,絮絮叨叨一個早上將滿朝文武都罵了個遍。

見她這般動怒的樣子,連燕漓都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

瞧著她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鳳卿不禁好笑道,“行了,你別氣了,這才多大個事兒啊,也值得你將自己氣的如此。”

“小姐您就不生氣?”

“哎呀,要死了,該喚娘娘才是。”聽聞千行的話,冬兒趕忙糾正道。

“這又沒有外人,隨便我願意喚什麽,誰該敢管我!”千行心裏本就不大高興,此刻一想到在這宮裏便是連稱呼都要諸多顧忌,心下不禁更氣。

冬兒無奈的瞟了她一眼,心道這都是皇後娘娘將她慣得如此沒有規矩。

越想越氣,千行就不停的嘟囔道,“哼,什麽破地方,還只當我們願意待著似的,那群大臣也是好笑,自己家好好的女兒難道嫁不出了嗎,定要送進宮來給人當小,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你這麽無所顧忌的叫嚷,就不怕夜傾昱治罪?”

“才不會呢,有小姐你在,陛下才不會責罰我呢!”這一點她可是一早就清楚的很,否則的話,她也不會這般沒有顧忌了。

“你也知道愛屋及烏的道理,那些朝臣自然也是那般認為。”不過是送一個女兒進宮而已,萬一若是得了寵,那可是全家都跟著沾光的事情,何樂不為。

“可是……”

“沒有可是,他們只會想到好處,即便是有些風險在,眼下他們也不會考慮的。”說著話,鳳卿的眸光忽然寒涼了幾分。

聞言,千行眸光微暗,隨後眸光微暗的問道,“小姐,那咱們怎麽辦呀?”

“等著嘍,夜傾昱會解決這件事的。”眼下這個時候她不宜出面,朝臣本就不喜後宮幹政,更何況事關她自己,她本該避嫌。

這件事情她本就沒有擔心過,因為那些大臣根本就不是夜傾昱的對手,最終的結果也毫無意外。

想到這兒,鳳卿甚至都不禁有些同情那些人了。

這一日晚間,夜傾昱和鳳卿用完晚膳之後,兩人各抱了一個孩子哄著,時而目光交錯,眼中深情繾綣。

只不過,總會有那麽些不和諧的因素出現。

伴隨著夜安皓“嗷”地一聲哭喊出來,鳳卿眼睜睜的看著夜傾昱近在咫尺的臉猛地沈了下來。

“噗……哈哈……”實在是有些忍不住,她便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奇怪的是,當夜傾昱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好看之後,夜安皓竟若有所覺的停下了哭聲,父子倆沈默相視,開始了一場拉鋸戰。

接下來的時間裏,夜傾昱一次次的試圖抱著夜安皓去接近鳳卿,可每每就差那麽一點點,他一定會煞風景的搞破壞,竟像是故意的一般。

相比之下,鳳卿懷中的夜安夙就安靜多了,半睡半醒的一雙眼靜靜的看著那父子倆,眼中有著不似這麽小的孩子該有的幽暗眸光。

直到夜傾昱和夜安皓兩人折騰夠了,鳳卿伸手戳了戳夜安夙奶白的肉臉蛋兒,眼中不禁浮現了一絲疑惑,“夙兒這性子到底是隨了誰,怎地這般安靜?”

“不像你嗎?”

“我小時候片刻閑著的時候都沒有,除了睡著了能安靜片刻,其餘的時候只顧著玩鬧了,倒是皓兒更像一些。”

聽聞這話,夜傾昱也不禁皺眉看著夜安夙。

他也覺得這孩子太安靜了一點,從出生之後到如今,他聽他哭泣的次數都是有限的,該不會真是腦子有什麽問題吧?

心中這樣想著,夜傾昱便決定改日讓墨熙進宮瞧瞧,別是這孩子真的有何問題。

哄著這兩個孩子睡著之後,夜傾昱催促著鳳卿上榻安歇,後者只當是他不安好心,可誰知他竟披上了鬥篷要出去的樣子。

“這麽晚了,你去哪啊?”

“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舒兒先睡吧,我很快就回來。”說完,還安撫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後便帶著燕洄離開了。

皺眉看著夜傾昱離開的背影,鳳卿想到早朝時候發生的事情,約莫著他大抵是深夜找大臣談心去了。

而事實上也果然不出鳳卿所料,當夜傾昱深夜乘著月色去到當朝一品大員的家中時,可謂是驚呆了這位老人家。

夜傾昱是孑身而來,除了燕洄之外未帶任何的隨從,也沒有擺出皇帝的儀仗,倒是令秦松林大感意外。

“不知陛下深夜駕臨,是為何事?”總不能是大半夜的出來散步,散著散著就逛到他府上來了吧!

“秦老是歷經三朝的老人了,倒也不必如此拘禮,賜座。”

“謝陛下。”

緩緩的喝了口茶,夜傾昱不覺嘆了口氣,隨後語氣憂傷的嘆道,“朕近來輾轉反側,夜裏不得安眠,是以才來尋秦老敘話。”

“陛下有何煩憂之事,說與老臣知道,若能為陛下分憂,臣丁當萬死不辭。”

“哪裏需要那麽嚴重,不過就是為著納妃的事情而已。”

聞言,秦松林眸光一閃,隨後半晌沒有說什麽。

他知道若按陛下自己的意思,定然是不願意納妃的,可這樣的國家大事並非兒戲,又怎能由得他隨意決定呢!

眼見秦松林似是又要長篇大論一番,夜傾昱趕在他說教之前開了口,“古人有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不知秦老覺得可對?”

“這話自然無錯。”

“如今朕親臨帝位,修身自不必多言,定然是每日三省吾身,片刻不敢忘卻,只是這齊家嘛,卻實在有些難辦。”

“若只為納妃一事,陛下著實不必煩憂,倘皇後那處有何難以啟齒的,老臣願意代勞。”

“非是皇後那兒有何不對,而是朕心下想著,多女子之地自然多是非,素來後宮便不是一個安寧的地方,且不說歷代帝王如何,單單是父皇的後宮之中,難道那些腌臜之事還少嗎?”

“這……”

“若非是因著嫉妒心作祟,容嘉母妃又怎會慘遭毒手,以至於父皇一夜之間白了頭發,難道這些事情秦老都忘了嗎?”

“老臣斷不敢忘卻。”

“朕與皇後素日形影相隨,彼此之間再難容得下他人,若再召進宮中一群女子,朕給不了她們寵愛,亦給不了情分,豈非白白斷送了人家的後半生,屆時何人起了些什麽齷齪的心思,彼時皇後和兩位小皇子的安危又由何人來負責,後宮臟亂,朕連齊家都做不到,又何談治國,又怎配平天下呢?”

隨著夜傾昱這一句句話說出來,秦松林雙眉緊皺,心下受到的震蕩久久不退,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誠然,陛下所言都是對的,可是這自古以來也沒有聽說過哪位君王的後宮只有一名皇後的,這想法的確是驚世駭俗了些。

見秦老的面上似有松動,夜傾昱便依舊狀似悲痛的說道,“朕也明白,眾朝臣是擔心皇嗣的問題,可朕如今已有兩位皇子在身側,難道定要子孫成群,屆時兄弟離心,為了爭奪皇位鬧得反目成仇才算是合乎常理了嗎?!”

“可若果然只有一位皇後的話,這未免……”

“今日皇後得知了群臣所請,她知道朕不願違背當初的誓約,也不願陷朕於無情無義的罵名之中,是以便打算脫下鳳冠,棄了這後位,從此青燈古佛了此餘生。”

“什麽?!”聽聞夜傾昱如此說,秦松林不禁震驚的望著他。

那可是母儀天下的後位,皇後娘娘竟如此就打算讓出來了?

“朕是對著天地宗祠發過誓約的,皇後幾時能在朕落魄之時陪朕東山再起,他日朕榮登大寶,勢必與她比肩天下,而今一旦有違誓約,朕斷或是沒有顏面再去見她和兩個孩子,便只能隨著她一道墮入空門,也全是不負此生深情。”

話至此處,夜傾昱已經是泣不成聲,潸然淚下,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如果說他前面說的話還能令秦松林保持一點理智的話,那眼下他這話一出,頓時便嚇得他跪在了地上,口中不住祈求道,“陛下不可啊,承繼帝位乃是國之大事,萬萬不可如此兒戲。”

“朕也知道,國家蒼生,黎民百姓都是朕肩上的擔子,不可輕易退卻,但是朕已走投無路,是眾卿將朕逼至如此地步,無可奈何之舉……”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啊……”

瞧著秦松林一直跪在地上磕著頭,夜傾昱親自上前一步將他扶起,欣慰的嘆道,“秦老自然能明白朕的左右為難,只是群臣難解,各懷心思啊!”

“陛下且無為此貿然決定,老臣既是言說會為陛下分憂便定然不負所托,此事便交由老臣負責,陛下萬萬不可生出那般念頭。”

出家……這怎麽能行呢,眼下朝中方才太平了下來,倘或皇位易主的話,怕是這天下就又要亂了。

更何況,若是陛下不當這個皇帝,卻又該由誰來當呢?

靖安王?

他雖有才幹,可是暴虐成性,動不動就提劍殺人,儼然一個暴君做派。

雍錦王?

他雖性格溫潤,不比靖安王那般蠻不講理,可是遠離朝局多年,若是貿然上位的話,恐會民心不穩。

重要的是,不管是這兩位中的哪一位,他們也均是那般“妻奴”的主兒,眼下各府裏便只得一個女主子,想必就是登基為帝也必然如此,既然這樣的話,那還何苦將陛下逼迫至此呢,左右夜家皇室的這些男兒都是這樣。

先帝爺是這樣,老王爺也是這樣,罷了、罷了,想來是命中註定如此,也不必強求。

這般一想,秦松林心裏原本解不開的結也就不重要了。

比起後宮只有一位皇後,還是皇帝要出家更為駭人聽聞。

其實仔細想想,若只得這一位皇後也沒有什麽不好,左右連皇子也已經生下了,也不必太擔心皇嗣的問題,而且皇後沒有太過有權勢的母族,也不必擔心外戚幹政。

雖是有個撫遠侯這樣的義父,可後認的到底比不得親爹,這也無需擔憂。

若是如此想來的話,這局勢還真是好的不得了。

滿口應承下了這件事,送走夜傾昱之後,秦松林連覺也不睡了,吩咐人準備車馬之後就連夜出了府。

而彼時本應該離開的某位皇帝陛下卻一臉玩味的站在秦府的屋頂上,神色散漫的從燕洄的手裏接過一方帕子,仔細的擦拭著自己手上的玉蔥汁。

燕洄一臉無語的表情看著眼前格外魅惑的男子,心中不禁嘆道,陛下自從登基之後就變得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那麽老實誠懇的一位老臣,瞧被陛下給騙的,方才都已經老淚縱橫了。

輕拍了拍手掌,夜傾昱薄唇微勾,“回宮。”

想和他鬥,那群人還嫩了點。

待到夜傾昱回到朝陽宮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而鳳卿對這一切都渾然不知,不僅是她,朝中一些朝臣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以至於第二日早朝的時候,撫遠侯看著秦松林盯著兩個烏黑的眼圈上朝的時候,心中不禁疑惑。

而且不禁是秦老一人,還有幾位朝中的眾臣,也是一臉的倦怠之色,竟不知昨夜是沒有休息好還是如何。

這還不算,當納妃之事再一次被人舊事重提的時候,夜傾昱還未開口,便見秦松林忽然上前一步,言辭懇切的上奏道,“啟稟陛下,老臣有要事啟奏。”

“講。”

“老臣以為,大凡為夫婦之因,實乃前世三生結緣,況帝後二人絹蝶情深,實乃豐延之幸,兩位小皇子殿下乃人中龍鳳,這納妃一事實在是多此一舉,不若就此免了此事吧!”

話落,頓時滿殿皆寂。

眾人訝然的看著秦老,不明白怎麽才一個晚上的功夫他就改了主意呢?

昨日原本說的好好的,今日他們可是還要群策群力繼續勸誡陛下呢,可是怎麽這事情走向和他們預想的不一樣?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又見有幾人開口附和著秦松林的話,像是一夜之間開了竅,被鳳卿和夜傾昱之間的情深不悔感動了一般。

可是事實上,如撫遠侯和沈靈均這樣的人卻明白此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微微擡首望向禦座上神色邪魅的男子,沈靈均心下不禁猜想,大抵是陛下有所行動了吧,否則的話,這些老頑固又怎麽會忽然松了口呢!

且說夜傾昱見朝臣如此言說,他卻並未直接應下,而是狀若為難的皺眉沈默著,像是昨日在朝中說死也不納妃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眾臣所請雖是合情理,但是未免……”

瞧著夜傾昱一副為難的樣子,燕洄都覺得沒眼看了。

昨日明明是一跳八丈高不想納妃,今日又換了一個嘴臉,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過誰讓他是皇帝呢,他是老大,說什麽都對。

“皇後娘娘對陛下情深義重,萬望陛下珍之重之,不可隨意待之。”忽然,就在殿內一時沈寂之時,卻見鄭蕭然一臉正色的望著夜傾昱說道。

與其說他是作為臣子有所請,倒不如說他是在以“鄭家公子”的身份在和夜傾昱說這句話。

收起了臉上作偽的神色,夜傾昱正色道,“君子一諾,天地可鑒。”

話落,便直接頒下了一道明旨,永寧帝終生不再納娶後妃,誓與皇後執手偕老。

……

散朝之後,鄭蕭然並沒有如往日一般直接出宮,而是私下裏求見了夜傾昱,兩人在禦書房中談了片刻,隨後便見他朝著朝陽宮而去,而夜傾昱難得在下朝之後依舊留在了禦書房,並沒有如以往一般去見鳳卿和兩個孩子。

再說鳳卿在殿內聽到千行說鄭蕭然來求見的時候,她的心裏倒是難掩詫異。

自從生產之後,她與鄭蕭然倒是也許久未見了。

不知他今日來此是為了什麽事?

“請他進來。”

將夜安夙和夜安皓交給千行和奶娘之後,鳳卿方才起身便見鄭蕭然走進了殿中。

“臣參見皇後娘娘。”恭恭敬敬的朝著鳳卿施了一禮,也讓她猛然意識到了兩人如今的身份,腳步不禁微頓。

“起身。”

緩緩的直起身子,鄭蕭然見鳳卿一身大紅宮裝,將她整個人都襯的艷麗無比,唇邊也不覺揚起了一抹笑意。

雖然知道陛下一定會讓她受了委屈,可到底還是要他自己親眼看到了才安心。

“見你氣色不錯我便放心多了。”

“你今日怎麽會忽然來找我?”不知道為何,鳳卿總覺得鄭蕭然似是有什麽話要和她說。

“方才我已經奏明了陛下,不日便會去駐守鳳翔城。”

“什麽?!”

聞言,鳳卿難以置信的望著鄭蕭然,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麽,“你要去北境,這是為何?”

豐延已經天下一統,那裏沒有仗可打了,他去哪做什麽?

黑亮的眼眸靜靜的望著鳳卿,眼底深處泛著淡淡的笑意。

她擔心他,不願他遠走他鄉受苦,如此便夠了。

“陛下有意提拔段禦風,想要給他更高的官職,但是卻被他拒絕了,你知道此事嗎?”沒有直接回答鳳卿的話,鄭蕭然忽然說起了別的。

聽聞這話,鳳卿皺眉回憶了一下,之前夜傾昱好像的確是和她提起過,不過她想著那是段禦風自己的決定,是以便沒有多問。

可是如今聽聞鄭蕭然這話,難不成這當中還有何隱情不成?

“任職升遷之後,他就不再是禁軍統領,無法守著這座城,守著你了。”

“他……”

“卿兒,我與段禦風不同,他甘心守著你,能受得了相思之苦,懂得在你面前掩飾住自己所有的感情,知道該如何把男女之情變成兄妹之情,可我做不到。”

他沒辦法對自己的感情視若無睹,但是如今卿兒很幸福,他也資格再去同她表達什麽,見不到她會思念,可是見到她卻又覺得心酸,所以他只能選擇離開。

自兩人初見到如今,已經過去多年,世間很多事情都變了,他們兩人如今無論是身份亦或是地位都再難回到從前,是以他才想要回到北境之地,守著那個地方,戀著那些回憶,終此一生,方才能成活。

同她說這些,也並不是想要她永遠記著他,覺得虧欠了他什麽,他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交代而已。

見鳳卿眼眶濕潤,鄭蕭然下意識的想要伸手為她拭去眼淚,意識到兩人如今的身份,他的手不禁猛地頓住,可是轉念一想,他如今的身份算是她的義兄呢,於是便大大方方的朝著她笑了笑,指腹溫柔的拂過了她的眼睫。

那麽傲然風采的一雙眼眸,不適合用來哭泣。

“撫遠侯府怎麽辦?”鄭家本就不算枝繁葉茂,主系這一支只剩下了他一個男丁,若是他走了,這侯府之位該由何人來繼承。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出去放逐一段時日罷了。”不過鄭蕭然沒有說的卻是,撫遠侯已經從族裏物色了一個小男孩,作為他的下一代培養,倘或他從北境之地回來之後仍然沒有娶妻的念頭,便將那孩子徹底過繼。

聽到鄭蕭然說回來,鳳卿的眸光不覺一亮。

“在那之前,我必然會幫你守好撫遠侯府,你答應我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可以失信。”倘或他一直不歸的話,便算是違諾了。

“好。”

“等一下。”說完,鳳卿走回了內殿,再次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柄寶劍,鄭蕭然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素日佩戴的青霜劍。

“你這是……”

“即便是當日從北境之地逃到豐鄰城,這把青霜劍我也是從不敢丟棄的,如今贈予你,你可懂我的意思?”

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寶劍,鄭蕭然不禁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如此,便已足夠。

伸手想要接過青霜劍,可是餘光瞥見殿外的楓葉紅的熱鬧,鄭蕭然便鬼使神差的開口道,“卿兒,再舞一次劍給我看吧!”

鄭蕭然話音落下,鳳卿“唰”地一聲拔劍出鞘,飛身殿前,身姿淩然的站在了朝陽宮內的楓樹下。

未有絲竹管弦之聲,但見那女子一身大紅宮裝,手執寶劍於樹下起舞,一招一式都美輪美奐,仿若畫中仙一般。

片片紅楓,森森劍影。

凝神看著鳳卿在落葉中起舞,鄭蕭然覺得眼前那景象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一般。

彼時他們尚在北境之地,不知悲愁不知苦,開戰時他們並肩殺敵,閑置時對酒當歌。

縱是一路血流淙淙如水,一路白骨森森如山,可他還是能於刀光劍影,烽火狼煙中守著她,日落長安,月初東山,終至他夢醒之時。

恍惚間,楓葉落盡似血,伴著鳳卿的一招一式於空中翻飛起舞,遠遠望去,莫名令人心生悲戚之感。

夜傾昱遠遠的站在宮門口的位置,卻遲遲沒有進去。

他自然見到了在樹下起舞的鳳卿,也見到了看的專註的鄭蕭然,不過他卻只是微皺眉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比起鄭蕭然,他已經得到了舒兒的全部,這一曲劍舞的時間,該是屬於鄭蕭然一個人的。

畢竟舒兒能給的,就只是一支劍舞而已。

不知日後,每到深秋,繁花落盡之時,他心裏可會想起那女子為他一人起舞的瞬間,驚艷餘生。

……

慶豐二十五年,帝夜澤駕崩於棲鳳坡,著皇太子夜傾昱登基為帝,史稱永寧帝,自此開創了豐延國的永寧盛世。

先帝下葬之時,永寧帝下旨追封容嘉貴妃為文德皇後,於慶豐帝合葬景陵。

三皇子夜傾桓晉封雍錦王,其子夜安弦為雍錦王世子……

翻看著史官對於慶豐年間那些事情的記載,鳳卿竟隱約有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都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也並非是什麽太過久遠的事情,可讀起來卻莫名覺得心裏怪怪的。

以往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接下來的每一日才是她最在意的。

近來聽天牢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鳳荀和鳳儀的情況不大好,大抵是失去了最後的希望,是以整個人便垮了下來。

如今已經沒有多大日子活頭了,想必就剩下倒氣的份兒了。

事實上,當日夜傾昱頒下永不納妃的那道明旨之後,她便有意直接處死鳳荀和鳳儀。

她的仇已經報了,便是再繼續關著他們也是無用,不存在什麽解氣不解氣了,但是很明顯她輕估了某位記仇的陛下。

夜傾昱下了聖旨,絕對不可以讓鳳荀和鳳儀自殺,是以天牢那些人便只能愈發認真的看著他們。

她也懶得去和他理會,只由得他去,左右對於她而言,他們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人。

便讓黑暗和恐懼慢慢的折磨他們,一點點的蠶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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