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神奈川-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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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神奈川-拾陸
庭院溫泉水聲潺潺。
日光被隱去了雲後, 雪花霏霏而下，比昨晚更大了許多，落在水面緩緩化開, 消融不見。
“什麽時候買的睡衣？很好看。”
菜菜被幸村精市環抱著坐在障門前，耳邊是他溫暖的吐息。
“在美國買的。”她聲音有些虛弱, 腹痛不止，只是靠在他懷裏看著庭院的飄雪, “當時跑了好幾個城市才買到的, 今天……哦不，昨天晚上是第一次穿。”
幸村的嗓音輕微訝異，“是特意為我買的嗎？”
菜菜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嗯”了一聲。
“我很喜歡。”幸村輕輕笑了起來，俯下頭親吻她的耳垂。
菜菜感受著他的溫存, 小腹的陣痛稍有緩解，股股熱意往下墜。
“其實我可以出門的。”她擡手撫摸上幸村的頭發，毛茸茸的很舒服，“難得來一次京都, 都怪我沒算好日子，對不起……”
“沒關系，下次還有機會。”幸村將臉貼近她的腦袋安慰道, “而且, 跟你待在一起, 我就很開心。”
菜菜望著冒熱氣的溫泉, 沮喪道：“這下溫泉也不能泡……”
幸村輕笑：“下次我們去箱根, 很方便。”
他越是這樣溫柔的語氣, 菜菜心裏的愧疚就越大。
沒錯。
她來生理期了。：）
本來她的日子沒這麽快的，但由於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導致在幾個小時前，差點就要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一陣熟悉的腹痛。
於是親戚就這麽來了。
這下好了，什麽都不能幹了，門也不用出了，這大冬天的，原本計劃的City Walk也泡湯。
菜菜眼下剛被餵飽（吃飯），又是第一天，實在沒有力氣，只能窩在民宿裏。
就是有億點對不起幸村精市。
他還一絲怨言都沒有地去幫她買衛生棉，紅糖水。
“怎麽了？還是很難受嗎？”幸村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低頭看她的臉。
菜菜神色懨懨的：“心裏難受。”
“為什麽？”
“我對不起你……”
她說得有些隱晦，幸村精市停頓幾秒，懂了些許。
“你…真的願意嗎？”他的嗓音有些小心翼翼。
“願意啊！”菜菜點頭，“那啥我都……帶了。”
幸村微楞：“什麽？”
“就那個。”
“……”
他不說話了，菜菜昂頭，去檢查他的臉有木有紅。
但她還來不及觀察到什麽，就被幸村精市低頭在唇上親了一下。
笑意在他唇邊綻開，“你知道該怎麽買嗎？”
菜菜還沒來得及從剛剛的吻中回神，聽到這話後楞道：“誒？怎麽買啊？”
“那個……好像分很多種。”幸村說著，見她的目光是直勾勾的好奇，忍不住擡手遮住她的眼睛，“好啦，你不用擔心這些了。”
菜菜不是特別懂這些，目前也不好意思太過直白地跟幸村討論這些。會觸發不可抗力事件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幸村精市出門買晚餐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份精致的蛋糕。
望著菜菜驚訝的神色，他笑道：“你忘了嗎，過了零點就是你的生日了。”
……菜菜還真的差點忘了！！
今天都1月4日了！
她想到了曾經第一次和立海大過生日，也是卡當日的零點，這好像便也成了一種習慣。
但是這次，是她和幸村精市兩個人過的生日。
她不會再搖擺不定了。
從今往後的所有生日，她都要和幸村精市一起過。
“你知道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幸村精市正在切蛋糕，聽到她這句後，出現了短暫的楞神，“什麽？”
他仿佛沒聽清，又好似沒聽懂。
菜菜垂下眼簾，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情話系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上一世是怎麽死的，又是如何誤打誤撞地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綁定系統，說特定的情話。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快不信了，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要聽到她說這些，估計都要覺得她精神有問題，或者在編故事糊弄人。
但幸村精市在聽完她的闡述後，望著她的面龐，沈默了許久，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靈魂。
長久的對視，久到菜菜快要以為幸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了，他才怔怔地開口：
“原來…你是從星星來的嗎？”
菜菜楞住了。
沒想到他竟會這麽說。
少年眼裏蘊著星星，比銀河都耀眼，在他抱住她的時候，萬物都不經意靠近了一些。
“你……真的相信嗎？”菜菜靠在他懷中，有些不敢相信。
她對他說過太多謊話了。
現在這番話否決了曾經所有的謊言，但隨之而來的真心……卻不一定是謊言。
“我相信，現在在我面前的你。”幸村精市將她抱緊，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回到星星上去似的，“你只要答應我，不要離開，好嗎？”
菜菜咬著嘴唇，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嗯！”她緊緊回報他，“那你還原諒我嗎……？”
她依舊記掛著，上回她想說出口卻被拒絕的真相，還有幸村的那句“不原諒。”
幸村精市扣住她的頭發，溫柔一笑，“傻瓜，我早就不怪你了。”
成長總是一瞬間的。
人們似乎總會在某些時刻，爆發性地長大，爆發性地覺悟，爆發性地知道某個真相，讓原本沒有什麽意義的時間刻度，成了一道分界線。
宛如他走出“天衣無縫”陰影的那刻，與自己和解的那刻。
原諒她闖入他的世界卻不告而別，招呼都不打又強勢闖了回來的那刻。
也如她終於將最隱秘的心事坦白的這一刻。
有時候我們原諒一個人或一件事，不是因為這樣做是對的，而是讓我們自己拔出插在傷口裏的刺，讓它愈合，最終放下、成為過去，實現成長。
不過好在，這條路她最終回來了，他也還在這裏。
這個夜晚，兩人一起過生日吃蛋糕，聊了許多往事。
“說真的，你到底有沒有害羞過嘛……”
既然情話系統事情已經坦白了，菜菜也不藏著掖著了，問了很多好奇的事情。
“你有沒有討厭過我……說實話！”
幸村精市望著她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誠實開口：“討厭過。”
“啊？還真的啊……”菜菜整張小臉垮了下來。
“我討厭你總是讓我想著你。”幸村說。
菜菜：“誒？”
“討厭你在我試圖理清對你的感情之前，就轉學了。”幸村繼續道，凝視著她的眼睛，“討厭你明明已經不在立海大了，卻總還是讓我聽見你的消息。”
“……”
“最討厭的，是你總是對其他男生露出的笑容。”幸村說著，忍不住輕笑了下，“當然，其實最應該討厭的，是我自己。”
“……不不不！！”菜菜連忙搖頭，握住他的手，“你別討厭你自己啊，就該討厭我的！”
“但那些都不是你的錯。”幸村憐惜地撫上她的後腦勺，“現在你不用那麽辛苦了，可以好好跟我在一起了……不是嗎？”
“嗯嗯！”菜菜感動地點頭，然後叉起一塊蛋糕送到他嘴邊，“最後一塊了，給你吃！”
幸村望著嘴邊的蛋糕，卻笑了，“你是壽星，應該給你吃才對。”
說著，他將蛋糕含住，然後傾身送到她嘴邊。
菜菜在他嘴裏嘗到了蛋糕的甜味，黏黏糊糊的，隨著舌尖一同攪弄。
味蕾刺激著感官，使得呼吸又紊亂了起來。
那副唇齒漸漸挪到她的耳際，輕舔慢咬，拿捏著分寸往下移。暖氣開得足，大腦有些昏漲，菜菜呼吸逐漸加重，卻有些為難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那個，我……”
“……我知道，你放心。”幸村稍稍擡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今天早點睡吧。”
“嗯……”菜菜有些欲言又止，“不過，你會不會很難受啊？”
畢竟上午的時候她幹了挺過分的事，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感受……
幸村摸摸她的腦袋，笑意溫柔，“沒關系，不用擔心。”
菜菜：“哦……”
他說沒關系，那就沒關系吧。
反正，她可以學著幫幫忙。
次日。
菜菜的生理期疼痛緩解了許多。
其實也就是第一天會有比較明顯的腹痛，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就沒問題了。
最後一天的京都游，二人把剩下一兩個景點逛了逛，便返程回神奈川了。
今天是菜菜的生日，在新幹線上的時候，丸井文太給她打了電話，祝她生日快樂。
說是和桑原以及赤也在xx路新開的甜品店給她訂了生日蛋糕，讓她過去一起慶祝。
“啊，謝謝你啊文太君……”菜菜說著，朝旁邊幸村精市瞄了一眼。
他只是朝她笑笑。
……是微笑還是危笑，菜菜就搞不清了。
“文太說有家新開的甜品店，讓我過去吃蛋糕……”菜菜將手機按住，詢問幸村的意見。
幸村問：“你昨天吃了很多，今天還吃得下嗎？”
菜菜說：“嗯……要不去碰一面？”
“餵餵餵餵餵？？？”丸井文太在電話裏嚷嚷，“菜菜你在聽嘛？？”
菜菜連忙接起電話：“在呢在呢！”
她又朝幸村望去一眼，收到他點頭的信息。
於是菜菜對手機裏說：“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還在車上信號不好……”
幸村精市也拿出自己的手機，發消息。
列車到站後，菜菜打算先回家放行李，問幸村要不要也先回去，一會甜品店見？
幸村精市卻說：“我家有點遠，還是先陪你過去吧，結束了我再回去。”
於是幸村先陪菜菜回家放她的行李，然後便朝甜品店出發。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也算是下午茶的時間範圍內。
正值寒假，甜品店有不少年輕人，新店新開，總要沖沖業績，知道今天有人過生日，店長還臨時布置了一下。
菜菜和幸村精市抵達的時候，看到網球部全體正選竟都到齊了，連畢業班的毛利壽三郎都來了。
哦，除了仁王雅治……
菜菜有些驚訝：“你們怎麽都來了呀？”她記得丸井在電話裏說只有他和桑原以及切原啊？
大家也都被他們驚訝住了……準確來說是對菜菜和幸村一同到來感到驚訝。
切原赤也好奇道：“菜菜學姐，你怎麽和部長一起來的啊？”
柳蓮二剛想低聲提醒說他們一起來有什麽奇怪嗎？真田弦一郎便註意到了幸村精市手拉的行李箱，問：“幸村，你怎麽還帶著行李？是剛從國外訓練回來？”
“不是。”幸村精市在一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牽著菜菜的手來到桌前，說，“我們剛去旅游回來。”
眾人：“……！！！”
柳蓮二揉了揉眉心。
一群人被驚得楞在原地，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切原選手，他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手指指著二人，“旅、旅游…？？就你們兩個人嗎？還是跟團游的？？”
柳剛想說赤也你先安靜會吧，幸村便笑著開口：“當然是我們兩個人。”
“……”
其實不論是跟團游，還是單獨出去純玩的那種旅游，眾人都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兩人只有一件行李。
毛利壽三郎有些驚訝：“幸村，你是和菜菜教練在交往嗎？”
終於有人問出來了。
幸村微笑道：“是的。”
眾人又虎視眈眈看向菜菜，只見人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點了點頭。
“啊啊啊！”切原赤也紅著臉起哄，“那菜菜學姐以後就是部長夫人了？！”
他話剛說完，就被一道身影撞了一下。
丸井文太一句話沒說地跑開了。
菜菜楞了下，有些疑惑又擔憂地看向他的背影，回頭朝幸村眼神示意後，便追了過去。
女主角暫時離開後，這邊幾個少年們的氣氛有些微妙。
“幸村，恭喜你們啊。”柳生比呂士率先開口道賀。
幸村精市朝他笑道：“謝謝你。”
柳生亦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扶上眼鏡，掩去了唇角一聲輕嘆。
真田問：“什麽時候的事？”
“也沒多久。”幸村在座位坐下，“也就幾天前。”
除了驚訝以外，其實立海眾人更多的是感慨，終於……
畢竟自從菜菜出現在他們的世界，就一直和幸村精市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兩人的感情糾葛，大家也多少有了解一些。
幸村和菜菜啊。
他們好像才在一起沒多久，又好像已經在一起了很久。
……
菜菜追上丸井文太後，發現他只是去了取餐處，等著取餐。
只是，他一動不動的，紅色的腦袋耷拉著，腳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地板。
菜菜走過去問：“你要等的是幾號呀？”
少年一楞，轉頭看向她，“菜菜……”
他的目光微微閃動，最終扯出一絲笑容：“你果然還是和幸村在一起了啊。”
菜菜望著他的臉，輕輕眨眼，說：“是的。”
“你很喜歡他嗎？”
“嗯。”菜菜點頭，“我喜歡他。其實我這次回立海，就是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了。”
“……是嗎？原來如此啊。”丸井的表情怔怔的，確認她沒在開玩笑後，終於深吸一口氣，大嘆出聲，裝作輕松道，“那麽，以後我也不能再給你帶早餐了啊~”
菜菜微楞，“誒？那不是說是你多帶的甜點嗎？”
其實自從菜菜被分到二年B班後，丸井文太幾乎每天都會給她分甜品吃，她還以為是他每日例行的幹糧好心分享給她一些，沒想到竟是早餐嗎？
不過她倒是時不時有早上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餐的時候，他的甜點也算是彌補了她早上空蕩蕩的肚子……
“噗。”丸井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說是甜點那就甜點啦，反正我看你總是這麽瘦，多吃點長胖些也好啦~”
菜菜心情十分感動，望著他說：“謝謝你，文太君。”
“不用謝~”少年笑著將雙手搭在腦後，吹了個泡泡糖，“反正聽到你跟他正式交往了，我也算是徹底死心啦，就先祝福你們吧！”
聞言，菜菜微微睜大眼睛：“你……難道……”
“嗯哼~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丸井說著點了點頭，還頗為驕傲的樣子。
菜菜有些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麽，“可是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她還以為，就跟仁王說的那樣，丸井三分鐘熱度的個性，會慢慢放下了呢……
在U17世界杯的時候，她都覺得他已經徹底把她當單純的朋友了。
“嘖……怎麽說呢？”丸井文太煩惱地摸了摸下巴，隨即撅起嘴，別過頭，小聲嘟囔道，“誰讓你突然又回來了嘛……人總是在不同時期反覆喜歡上菜菜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啊？你在嘀咕什麽？”菜菜走近些。
“啊，沒啥！”丸井重新換上可愛的笑臉，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反正呢，我的人生信條，就是在最好的時光，就要做最喜歡的事情。”
“喜歡你這件事，也是我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啊~”
少年的心事從來都是坦坦蕩蕩。
即便追的是天光，愛的是虛妄。
“對不起，文太君。”菜菜有些不忍，但還是滿心真誠道，“我希望，你能獲得幸福。”
“嗯，我會的！”丸井彎了彎眉眼，“你不要這個表情啊，我不難過的！……呃，可能會有一丁點吧，就一丁點難過啦……但還是很為你開心啊！”
“叮咚”一聲，他們的冬日飲品出餐了，丸井拿過餐盤，對菜菜說，“走，回去給你慶生去，今天你可是壽星啊！”
回到座位，丸井文太便當著眾人的面向幸村精市宣告道：“幸村，我剛和菜菜聊過了，以後菜菜交到你手上，你要是讓她難過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哦！”
眾人一陣唏噓，菜菜驚訝地看向了丸井，收到他發來的一個wink。
幸村微笑道：“好，你放心吧，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
……
之後的慶生會還是非常溫馨熱鬧的，立海的大家和菜菜都很熟了，也不是第一次給她慶生，這回菜菜還多了個“部長女朋友”的身份，自是同大家的關系更加親近了些。
只不過唯一遺憾的是……歲歲年年，人不同。
菜菜出門去洗手間的時候，回來時見到站在店門口講電話的柳生比呂士。
他剛說完事，掛掉電話，朝菜菜微笑：“生日快樂。”
菜菜忍不住笑道：“剛不是一起說過了嘛？”
柳生說：“我是替仁王說的。”
“……”
菜菜的笑容凝住了些許。
“你剛在跟他講電話嗎？”她問。
“……”柳生註視了她一會兒，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忽然問：“說實話，你沒有懷疑過我嗎？”
菜菜：“懷疑什麽？”
“懷疑我其實就是仁王。”少年的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底，“其實他並沒有走，只是以我的模樣出現在你們面前，一貫的騙術罷了。”
“可你不是他，不是嗎？”菜菜亦凝視著他的眼鏡，“過了這麽久，我早就能分清哪個是他了。”
“……是麽。”柳生喃喃著，輕笑了一聲。
“不過他要走就走吧。”菜菜輕嘆道，“這句‘生日快樂’也沒太大必要，他已經提前跟我說過了。”
在鐘樓的頂層，他親口說過，17歲，祝你生日快樂。
所以，沒什麽遺憾的。
柳生比呂士靜靜註視著她看上去心情不佳的樣子，忽然問道：“你知道他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了嗎？”
“……”菜菜頓了一下，看向他。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確定。
於是她問：“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準確說，我並不知道。”柳生淡淡道，“那位欺詐師騙人慣了，真心就跟薛定諤盒子裏的貓一樣。即便有了苗頭，也會被敏銳地逃脫掉，不會讓別人窺見的。”
菜菜沈默了片刻，短暫地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吧。”
說著，她走上前，推開玻璃門。
室內的暖風和她的話語一同被吹來。
“麻煩告訴他，畢業的時候，至少回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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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溫泉水聲潺潺。
日光被隱去了雲後, 雪花霏霏而下，比昨晚更大了許多，落在水面緩緩化開, 消融不見。
“什麽時候買的睡衣？很好看。”
菜菜被幸村精市環抱著坐在障門前，耳邊是他溫暖的吐息。
“在美國買的。”她聲音有些虛弱, 腹痛不止，只是靠在他懷裏看著庭院的飄雪, “當時跑了好幾個城市才買到的, 今天……哦不，昨天晚上是第一次穿。”
幸村的嗓音輕微訝異，“是特意為我買的嗎？”
菜菜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嗯”了一聲。
“我很喜歡。”幸村輕輕笑了起來，俯下頭親吻她的耳垂。
菜菜感受著他的溫存, 小腹的陣痛稍有緩解，股股熱意往下墜。
“其實我可以出門的。”她擡手撫摸上幸村的頭發，毛茸茸的很舒服，“難得來一次京都, 都怪我沒算好日子，對不起……”
“沒關系，下次還有機會。”幸村將臉貼近她的腦袋安慰道, “而且, 跟你待在一起, 我就很開心。”
菜菜望著冒熱氣的溫泉, 沮喪道：“這下溫泉也不能泡……”
幸村輕笑：“下次我們去箱根, 很方便。”
他越是這樣溫柔的語氣, 菜菜心裏的愧疚就越大。
沒錯。
她來生理期了。：）
本來她的日子沒這麽快的，但由於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導致在幾個小時前，差點就要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一陣熟悉的腹痛。
於是親戚就這麽來了。
這下好了，什麽都不能幹了，門也不用出了，這大冬天的，原本計劃的City Walk也泡湯。
菜菜眼下剛被餵飽（吃飯），又是第一天，實在沒有力氣，只能窩在民宿裏。
就是有億點對不起幸村精市。
他還一絲怨言都沒有地去幫她買衛生棉，紅糖水。
“怎麽了？還是很難受嗎？”幸村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低頭看她的臉。
菜菜神色懨懨的：“心裏難受。”
“為什麽？”
“我對不起你……”
她說得有些隱晦，幸村精市停頓幾秒，懂了些許。
“你…真的願意嗎？”他的嗓音有些小心翼翼。
“願意啊！”菜菜點頭，“那啥我都……帶了。”
幸村微楞：“什麽？”
“就那個。”
“……”
他不說話了，菜菜昂頭，去檢查他的臉有木有紅。
但她還來不及觀察到什麽，就被幸村精市低頭在唇上親了一下。
笑意在他唇邊綻開，“你知道該怎麽買嗎？”
菜菜還沒來得及從剛剛的吻中回神，聽到這話後楞道：“誒？怎麽買啊？”
“那個……好像分很多種。”幸村說著，見她的目光是直勾勾的好奇，忍不住擡手遮住她的眼睛，“好啦，你不用擔心這些了。”
菜菜不是特別懂這些，目前也不好意思太過直白地跟幸村討論這些。會觸發不可抗力事件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幸村精市出門買晚餐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份精致的蛋糕。
望著菜菜驚訝的神色，他笑道：“你忘了嗎，過了零點就是你的生日了。”
……菜菜還真的差點忘了！！
今天都1月4日了！
她想到了曾經第一次和立海大過生日，也是卡當日的零點，這好像便也成了一種習慣。
但是這次，是她和幸村精市兩個人過的生日。
她不會再搖擺不定了。
從今往後的所有生日，她都要和幸村精市一起過。
“你知道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幸村精市正在切蛋糕，聽到她這句後，出現了短暫的楞神，“什麽？”
他仿佛沒聽清，又好似沒聽懂。
菜菜垂下眼簾，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情話系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上一世是怎麽死的，又是如何誤打誤撞地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綁定系統，說特定的情話。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快不信了，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要聽到她說這些，估計都要覺得她精神有問題，或者在編故事糊弄人。
但幸村精市在聽完她的闡述後，望著她的面龐，沈默了許久，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靈魂。
長久的對視，久到菜菜快要以為幸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了，他才怔怔地開口：
“原來…你是從星星來的嗎？”
菜菜楞住了。
沒想到他竟會這麽說。
少年眼裏蘊著星星，比銀河都耀眼，在他抱住她的時候，萬物都不經意靠近了一些。
“你……真的相信嗎？”菜菜靠在他懷中，有些不敢相信。
她對他說過太多謊話了。
現在這番話否決了曾經所有的謊言，但隨之而來的真心……卻不一定是謊言。
“我相信，現在在我面前的你。”幸村精市將她抱緊，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回到星星上去似的，“你只要答應我，不要離開，好嗎？”
菜菜咬著嘴唇，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嗯！”她緊緊回報他，“那你還原諒我嗎……？”
她依舊記掛著，上回她想說出口卻被拒絕的真相，還有幸村的那句“不原諒。”
幸村精市扣住她的頭發，溫柔一笑，“傻瓜，我早就不怪你了。”
成長總是一瞬間的。
人們似乎總會在某些時刻，爆發性地長大，爆發性地覺悟，爆發性地知道某個真相，讓原本沒有什麽意義的時間刻度，成了一道分界線。
宛如他走出“天衣無縫”陰影的那刻，與自己和解的那刻。
原諒她闖入他的世界卻不告而別，招呼都不打又強勢闖了回來的那刻。
也如她終於將最隱秘的心事坦白的這一刻。
有時候我們原諒一個人或一件事，不是因為這樣做是對的，而是讓我們自己拔出插在傷口裏的刺，讓它愈合，最終放下、成為過去，實現成長。
不過好在，這條路她最終回來了，他也還在這裏。
這個夜晚，兩人一起過生日吃蛋糕，聊了許多往事。
“說真的，你到底有沒有害羞過嘛……”
既然情話系統事情已經坦白了，菜菜也不藏著掖著了，問了很多好奇的事情。
“你有沒有討厭過我……說實話！”
幸村精市望著她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誠實開口：“討厭過。”
“啊？還真的啊……”菜菜整張小臉垮了下來。
“我討厭你總是讓我想著你。”幸村說。
菜菜：“誒？”
“討厭你在我試圖理清對你的感情之前，就轉學了。”幸村繼續道，凝視著她的眼睛，“討厭你明明已經不在立海大了，卻總還是讓我聽見你的消息。”
“……”
“最討厭的，是你總是對其他男生露出的笑容。”幸村說著，忍不住輕笑了下，“當然，其實最應該討厭的，是我自己。”
“……不不不！！”菜菜連忙搖頭，握住他的手，“你別討厭你自己啊，就該討厭我的！”
“但那些都不是你的錯。”幸村憐惜地撫上她的後腦勺，“現在你不用那麽辛苦了，可以好好跟我在一起了……不是嗎？”
“嗯嗯！”菜菜感動地點頭，然後叉起一塊蛋糕送到他嘴邊，“最後一塊了，給你吃！”
幸村望著嘴邊的蛋糕，卻笑了，“你是壽星，應該給你吃才對。”
說著，他將蛋糕含住，然後傾身送到她嘴邊。
菜菜在他嘴裏嘗到了蛋糕的甜味，黏黏糊糊的，隨著舌尖一同攪弄。
味蕾刺激著感官，使得呼吸又紊亂了起來。
那副唇齒漸漸挪到她的耳際，輕舔慢咬，拿捏著分寸往下移。暖氣開得足，大腦有些昏漲，菜菜呼吸逐漸加重，卻有些為難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那個，我……”
“……我知道，你放心。”幸村稍稍擡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今天早點睡吧。”
“嗯……”菜菜有些欲言又止，“不過，你會不會很難受啊？”
畢竟上午的時候她幹了挺過分的事，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感受……
幸村摸摸她的腦袋，笑意溫柔，“沒關系，不用擔心。”
菜菜：“哦……”
他說沒關系，那就沒關系吧。
反正，她可以學著幫幫忙。
次日。
菜菜的生理期疼痛緩解了許多。
其實也就是第一天會有比較明顯的腹痛，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就沒問題了。
最後一天的京都游，二人把剩下一兩個景點逛了逛，便返程回神奈川了。
今天是菜菜的生日，在新幹線上的時候，丸井文太給她打了電話，祝她生日快樂。
說是和桑原以及赤也在xx路新開的甜品店給她訂了生日蛋糕，讓她過去一起慶祝。
“啊，謝謝你啊文太君……”菜菜說著，朝旁邊幸村精市瞄了一眼。
他只是朝她笑笑。
……是微笑還是危笑，菜菜就搞不清了。
“文太說有家新開的甜品店，讓我過去吃蛋糕……”菜菜將手機按住，詢問幸村的意見。
幸村問：“你昨天吃了很多，今天還吃得下嗎？”
菜菜說：“嗯……要不去碰一面？”
“餵餵餵餵餵？？？”丸井文太在電話裏嚷嚷，“菜菜你在聽嘛？？”
菜菜連忙接起電話：“在呢在呢！”
她又朝幸村望去一眼，收到他點頭的信息。
於是菜菜對手機裏說：“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還在車上信號不好……”
幸村精市也拿出自己的手機，發消息。
列車到站後，菜菜打算先回家放行李，問幸村要不要也先回去，一會甜品店見？
幸村精市卻說：“我家有點遠，還是先陪你過去吧，結束了我再回去。”
於是幸村先陪菜菜回家放她的行李，然後便朝甜品店出發。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也算是下午茶的時間範圍內。
正值寒假，甜品店有不少年輕人，新店新開，總要沖沖業績，知道今天有人過生日，店長還臨時布置了一下。
菜菜和幸村精市抵達的時候，看到網球部全體正選竟都到齊了，連畢業班的毛利壽三郎都來了。
哦，除了仁王雅治……
菜菜有些驚訝：“你們怎麽都來了呀？”她記得丸井在電話裏說只有他和桑原以及切原啊？
大家也都被他們驚訝住了……準確來說是對菜菜和幸村一同到來感到驚訝。
切原赤也好奇道：“菜菜學姐，你怎麽和部長一起來的啊？”
柳蓮二剛想低聲提醒說他們一起來有什麽奇怪嗎？真田弦一郎便註意到了幸村精市手拉的行李箱，問：“幸村，你怎麽還帶著行李？是剛從國外訓練回來？”
“不是。”幸村精市在一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牽著菜菜的手來到桌前，說，“我們剛去旅游回來。”
眾人：“……！！！”
柳蓮二揉了揉眉心。
一群人被驚得楞在原地，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切原選手，他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手指指著二人，“旅、旅游…？？就你們兩個人嗎？還是跟團游的？？”
柳剛想說赤也你先安靜會吧，幸村便笑著開口：“當然是我們兩個人。”
“……”
其實不論是跟團游，還是單獨出去純玩的那種旅游，眾人都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兩人只有一件行李。
毛利壽三郎有些驚訝：“幸村，你是和菜菜教練在交往嗎？”
終於有人問出來了。
幸村微笑道：“是的。”
眾人又虎視眈眈看向菜菜，只見人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點了點頭。
“啊啊啊！”切原赤也紅著臉起哄，“那菜菜學姐以後就是部長夫人了？！”
他話剛說完，就被一道身影撞了一下。
丸井文太一句話沒說地跑開了。
菜菜楞了下，有些疑惑又擔憂地看向他的背影，回頭朝幸村眼神示意後，便追了過去。
女主角暫時離開後，這邊幾個少年們的氣氛有些微妙。
“幸村，恭喜你們啊。”柳生比呂士率先開口道賀。
幸村精市朝他笑道：“謝謝你。”
柳生亦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扶上眼鏡，掩去了唇角一聲輕嘆。
真田問：“什麽時候的事？”
“也沒多久。”幸村在座位坐下，“也就幾天前。”
除了驚訝以外，其實立海眾人更多的是感慨，終於……
畢竟自從菜菜出現在他們的世界，就一直和幸村精市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兩人的感情糾葛，大家也多少有了解一些。
幸村和菜菜啊。
他們好像才在一起沒多久，又好像已經在一起了很久。
……
菜菜追上丸井文太後，發現他只是去了取餐處，等著取餐。
只是，他一動不動的，紅色的腦袋耷拉著，腳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地板。
菜菜走過去問：“你要等的是幾號呀？”
少年一楞，轉頭看向她，“菜菜……”
他的目光微微閃動，最終扯出一絲笑容：“你果然還是和幸村在一起了啊。”
菜菜望著他的臉，輕輕眨眼，說：“是的。”
“你很喜歡他嗎？”
“嗯。”菜菜點頭，“我喜歡他。其實我這次回立海，就是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了。”
“……是嗎？原來如此啊。”丸井的表情怔怔的，確認她沒在開玩笑後，終於深吸一口氣，大嘆出聲，裝作輕松道，“那麽，以後我也不能再給你帶早餐了啊~”
菜菜微楞，“誒？那不是說是你多帶的甜點嗎？”
其實自從菜菜被分到二年B班後，丸井文太幾乎每天都會給她分甜品吃，她還以為是他每日例行的幹糧好心分享給她一些，沒想到竟是早餐嗎？
不過她倒是時不時有早上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餐的時候，他的甜點也算是彌補了她早上空蕩蕩的肚子……
“噗。”丸井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說是甜點那就甜點啦，反正我看你總是這麽瘦，多吃點長胖些也好啦~”
菜菜心情十分感動，望著他說：“謝謝你，文太君。”
“不用謝~”少年笑著將雙手搭在腦後，吹了個泡泡糖，“反正聽到你跟他正式交往了，我也算是徹底死心啦，就先祝福你們吧！”
聞言，菜菜微微睜大眼睛：“你……難道……”
“嗯哼~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丸井說著點了點頭，還頗為驕傲的樣子。
菜菜有些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麽，“可是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她還以為，就跟仁王說的那樣，丸井三分鐘熱度的個性，會慢慢放下了呢……
在U17世界杯的時候，她都覺得他已經徹底把她當單純的朋友了。
“嘖……怎麽說呢？”丸井文太煩惱地摸了摸下巴，隨即撅起嘴，別過頭，小聲嘟囔道，“誰讓你突然又回來了嘛……人總是在不同時期反覆喜歡上菜菜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啊？你在嘀咕什麽？”菜菜走近些。
“啊，沒啥！”丸井重新換上可愛的笑臉，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反正呢，我的人生信條，就是在最好的時光，就要做最喜歡的事情。”
“喜歡你這件事，也是我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啊~”
少年的心事從來都是坦坦蕩蕩。
即便追的是天光，愛的是虛妄。
“對不起，文太君。”菜菜有些不忍，但還是滿心真誠道，“我希望，你能獲得幸福。”
“嗯，我會的！”丸井彎了彎眉眼，“你不要這個表情啊，我不難過的！……呃，可能會有一丁點吧，就一丁點難過啦……但還是很為你開心啊！”
“叮咚”一聲，他們的冬日飲品出餐了，丸井拿過餐盤，對菜菜說，“走，回去給你慶生去，今天你可是壽星啊！”
回到座位，丸井文太便當著眾人的面向幸村精市宣告道：“幸村，我剛和菜菜聊過了，以後菜菜交到你手上，你要是讓她難過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哦！”
眾人一陣唏噓，菜菜驚訝地看向了丸井，收到他發來的一個wink。
幸村微笑道：“好，你放心吧，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
……
之後的慶生會還是非常溫馨熱鬧的，立海的大家和菜菜都很熟了，也不是第一次給她慶生，這回菜菜還多了個“部長女朋友”的身份，自是同大家的關系更加親近了些。
只不過唯一遺憾的是……歲歲年年，人不同。
菜菜出門去洗手間的時候，回來時見到站在店門口講電話的柳生比呂士。
他剛說完事，掛掉電話，朝菜菜微笑：“生日快樂。”
菜菜忍不住笑道：“剛不是一起說過了嘛？”
柳生說：“我是替仁王說的。”
“……”
菜菜的笑容凝住了些許。
“你剛在跟他講電話嗎？”她問。
“……”柳生註視了她一會兒，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忽然問：“說實話，你沒有懷疑過我嗎？”
菜菜：“懷疑什麽？”
“懷疑我其實就是仁王。”少年的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底，“其實他並沒有走，只是以我的模樣出現在你們面前，一貫的騙術罷了。”
“可你不是他，不是嗎？”菜菜亦凝視著他的眼鏡，“過了這麽久，我早就能分清哪個是他了。”
“……是麽。”柳生喃喃著，輕笑了一聲。
“不過他要走就走吧。”菜菜輕嘆道，“這句‘生日快樂’也沒太大必要，他已經提前跟我說過了。”
在鐘樓的頂層，他親口說過，17歲，祝你生日快樂。
所以，沒什麽遺憾的。
柳生比呂士靜靜註視著她看上去心情不佳的樣子，忽然問道：“你知道他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了嗎？”
“……”菜菜頓了一下，看向他。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確定。
於是她問：“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準確說，我並不知道。”柳生淡淡道，“那位欺詐師騙人慣了，真心就跟薛定諤盒子裏的貓一樣。即便有了苗頭，也會被敏銳地逃脫掉，不會讓別人窺見的。”
菜菜沈默了片刻，短暫地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吧。”
說著，她走上前，推開玻璃門。
室內的暖風和她的話語一同被吹來。
“麻煩告訴他，畢業的時候，至少回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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