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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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菜菜覺得, 男生有時候真的很幼稚啊！
她嘆氣扶額：“仁王同學，剛剛柳生來過了，說你有事找我？”
仁王雅治吐了吐舌頭, 說：“我想了一個計劃，不知你有沒興趣？”
說完, 他狀似不經意朝一旁的忍足侑士瞥去一眼。
菜菜很快會意，不好意思地對忍足說：“侑士同學，不用麻煩你餵我啦, 你先去忙你的吧~”
忍足侑士聞言, 不禁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是麽，菜菜小姐不需要我了？”
菜菜心說你可別演了, 嘴上忙不疊安慰：“我之後去找你玩, 你太帥了, 在這會影響我好好吃飯的。”
“……行吧。”忍足侑士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放下碗, 站起身，“那你有什麽事情隨時找我, 不影響你好好吃飯了。”
走之前, 他還瞥了仁王一眼，仿佛在說你沒我帥影響不了菜菜吃飯。
仁王簡直想翻白眼。
忍足侑士走後, 菜菜自己拿過勺子吃飯。
仁王雅治坐到她旁邊，問：“不需要我餵啦？”
“跟你開玩笑的。你直接說事吧。”菜菜的碗裏也沒剩多少了, 自己能解決。
仁王聞言便也作罷, 雙手插兜靠著椅背，說：“我想到一個幫你找到那個答案的方法了~”
菜菜吃東西的手一頓, 問：“那個答案？”
“就是那天晚上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呀，噗哩~”
少年依舊是玩笑的口吻, 菜菜卻想起來了。
他說的，應該是前幾天在波士頓那次和冰帝的聚餐過後，兩人在玩笑間提出的那個問題，也是對他們眼中的菜菜而言，最重要的問題。
她到底喜歡誰。
仁王說想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菜菜第一反應是有些好奇的，但很快又覺得，好奇也沒什麽意義了。
“是嘛？不過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她說。
仁王微楞，看向她：“你是說？”
菜菜吃完最後一口，將碗筷收拾好，“我已經知道我喜歡誰了。”
“……”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卻像是她的錯覺。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菜菜問。
“……有些驚訝呢。”仁王很快恢覆了戲謔的模樣，八卦道：“不過你也不打算告訴我是誰吧？”
“嗯。”菜菜點頭，“不打算。”
“……”仁王雅治沒再看她，隨意聳聳肩，“那好叭~既然皇後娘娘已經解決疑惑了，那也沒小的什麽事啦，先走咯。”
看他起身要走，菜菜想了想還是道：“可我還是好奇你想到的方法是什麽？”
仁王弓著背，背對著她，說：“已經沒意義啦，還有什麽好說的~”
說完他便離開了。
菜菜坐在原位，若有所思。
她用紙巾擦拭嘴唇，然後打開柳生送的青檸水。
酸甜清爽的味道順著食道流進胃裏，讓大腦在舒緩中更清醒了幾分。
菜菜轉頭看向窗外，背後的陽光大好，以前聽老人們常說曬背治腦梗，醉酒和技能卡的後遺癥過後，原本頭疼欲裂的感覺也早已消散許多。
其實剛才那番話，她並沒有騙仁王，只不過也並不是她的真心話便是了。
她到底喜歡誰，其實並不重要，就算仁王用不知道什麽法子真幫她測出來了，那也是不公平的。
少年人總是執著於一個確切的答案，可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問題的。
以前菜菜還有迷茫，如今更是確信無疑了。有時候沒有答案，就是答案。
下午的時間，菜菜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將整套合宿訓練計劃做完，然後在晚飯前，交給了跡部景吾。
“啊恩？你把後兩天的計劃都做好了？”跡部翻了翻她寫好的計劃紙。
“嗯，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有問題可以和其他部長商討怎麽改。”菜菜說，“我今天晚上的飛機回日本。”
跡部不動聲色地蹙眉，放下紙：“你那麽早回去做什麽？”
“有個親戚的生日快到了，之前受了她很多照顧，我要趕回去給她過生日。”
菜菜說的，是手冢彩菜的生日。
某次和冰山部長聊天的時候，無意間得知了這件事，八月的尾巴，本來手冢國光要回來給母親慶生的，但不巧碰上考試和選拔賽，實在是回不來了。
“什麽親戚，本大爺可以給你接過來。”跡部打了個響指，“多少人都行。”
少年自信的模樣比夏威夷的陽光還要奪目，菜菜不由一楞，隨即失笑。
“我知道你什麽都行，只是這個親戚呢，比較特殊……”菜菜斟酌著用詞，“特意趕過來過生日太折騰了，我不想累著她。”
“哦？”跡部不禁來了點興趣，“什麽樣的親戚？是近親？”
菜菜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別說謊了：“嗯，準確來說……沒有血緣關系。”
也不能直接說是手冢媽媽，不然某人會炸鍋的吧==
“……”跡部看她不願意繼續透露了，也沒再追問，只是不明不白笑了聲：“呵，沒有血緣關系，還特意提前趕回去，你還真是知恩圖報啊，嗯？”
“是啊，我當然知恩圖報了！”菜菜被他這口吻搞得有些不爽，不禁擡高聲音，“如果是你過生日，我也會給你慶祝的啊！”
聽到這話，跡部微楞，不由挑眉：“是嗎？”
簡短的反問，裏面的懷疑意味聽得菜菜拳頭有些硬。
“怎麽不是了？”她挺起胸脯，企圖用更篤定的氣勢壓過他，“就算你遠在英國，我也會飛過去給你慶祝的。”
真是好笑，把她當什麽人了？至今為止哪個部長過生日她沒表示的？況且在她生日的時候，跡部送了她怎樣的“禮物”，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雖說她肯定拿不出同樣價值的禮物回饋他了，但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範疇內，她想回報一些。
菜菜信誓旦旦的模樣，讓跡部不禁輕笑出聲，雙手抱胸坐在那兒看她，問：“你打算怎麽給本大爺慶祝？”
菜菜：“……”啊這。
這位大爺，你的生日好像在十月份吧，現在才八月份，你怎麽就迫不及待了？
也是啊……跡部少爺什麽樣的東西沒見過？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要什麽有什麽，他本人又是那樣才華橫溢，那麽多奇思妙想。財力她拼不過，創意可能也很難讓跡部眼前一亮。
送普通的禮物大少爺也看不上……還能怎麽辦？
……不！不能開直播間！
要是開了直播間，肯定會讓她說出“獻上自己”這種話的：）
“你急什麽？你生日還早著呢，到時你就知道了。”菜菜白了他一眼，決定先假裝賣關子。
“好啊，那本大爺等著。”跡部景吾似乎很是受用，心情大好地從沙發上起身，“幾點的飛機？”
“零點。”
“那先吃飯吧，本大爺到時候安排車送你過去。”
晚飯過後，依舊有訓練安排。
只是在菜菜交給跡部景吾的那份訓練計劃裏，有一個人被單獨劃了出來。
那自然就是美人部長了。
雖說病已經完全治愈了，但畢竟術後不久，醫生建議術後一個月內不要劇烈運動，如果不想延長恢覆期的話。
此時此刻，這位“美人”正一個人孤單地站在夜晚的海邊，輕飄飄的外套被海風不斷吹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從他肩上剝落。
菜菜稍稍墊腳，把手中的立海外套給他披上，說：“晚上的海邊還是很涼的哦，而且很危險的，幸村部長。”
幸村精市回過頭，看見是她，不禁輕笑：“你怎麽肯定我就是幸村？”
菜菜一楞：“誒？”
幸村在並不明亮的光線中朝她微笑：“萬一我是仁王呢？”
“……”
菜菜沒明白他突然開這般玩笑是為何，但還是捧場道：“那我可以摸摸你的頭發嗎？”
“為什麽？”
“確認是不是假發呀~”
幸村看著她，說：“好啊。”
菜菜眨眨眼，還真的鼓起勇氣，擡起了手。
長相精致的少年，頭發的觸感也是相當柔軟，微卷的弧度恰到好處，長度也合適，抓在手裏帶了點彈性，毛茸茸的，很是好摸。
市面上應該很難買到這樣的假發……所以眼前人肯定是美人部長本尊啦。
菜菜摸夠了，才放下手，說：“我確定你是幸村同學本人了。”
“這就確認了？”
“嗯。”菜菜點頭，“其實這外套是我拿的仁王同學的，他在訓練，要是偷懶我可不輕饒他~”
“……”幸村聞言沒說話，就這麽看著她。
菜菜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有問題，於是連忙改口：“哦不對，是你可不輕饒他！”
真是越俎代庖了，明明幸村才是人家的部長，哪輪得到她這個外校人員說這話呢==
“沒關系，訓練計劃是你制定的，你那樣說也沒問題。”幸村眉眼彎起，“如果他不聽你的，你可告訴我，我會教育他。”
“……真的嗎？”菜菜受寵若驚，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什麽。
幸村不由失笑道：“不信我嗎？我又不像那家夥愛騙人。”
“……”好吧。
雖說他說的是仁王，但菜菜莫名覺得他在內涵自己。
“對了，我今晚就要先回日本了，跟你打聲招呼，有個親戚過生日。”她說。
幸村聞言，並沒有追問什麽，只是笑容稍稍淡了幾分，連帶著眸光也垂落下來，“這樣啊，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菜菜心一咯噔。
他又露出這種表情了……
每次看見美人部長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都會揪心，也許自己什麽都沒做，罪惡感便油然而生。
沒等她想好什麽安慰的臺詞，幸村忽然又道：“你下學期，還是留在四天寶寺？”
“誒？”菜菜沒料到他這麽問，“是啊，不然……去哪？”
“……”
她的反問讓少年一時陷入沈默。
遠處店鋪的燈光打在二人臉上，海風從他們身邊簌簌而過。
這種靜默是寧靜的，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想到仁王在晚餐前跟他說的話，幸村精市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如果說耐心等待並不能等來想要的結果，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等。
“菜菜。”少年忽然轉身，對向大海，聲音很輕卻又清晰地飄來，“你喜歡勝利嗎？”
菜菜對他的突然發問感到些許詫異，但很快回答道：“當然喜歡啊。”
“我也喜歡勝利，所以不會容忍自己在同一個地方失敗兩次，否則敗北便沒有了意義。”幸村說著，回頭望向她，微笑道，“那天決賽，看到你的出戰名單後，我便確信了，關於這一點，我們應該是同類人。”
菜菜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問：“所以，你想說什麽……？”
“三連霸，我不會再丟掉，不管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少年信誓旦旦，即便被海風吹亂了頭發，他堅定的眼神卻牢牢印在菜菜眼中。
“作為同樣不喜歡失敗的人，你確定，還要繼續待在四天寶寺嗎？”
“……”菜菜明白了，他這是在勸她離開四天寶寺。
也是啊，作為一個一年之內輾轉四所學校的人，她不會留在一個學校太久，好像也成為了一種定律。
不管她做出怎樣的努力，不管怎樣幫四天寶寺提升實力，幸村都有信心不斷摧毀他們的努力，阻止他們登頂的腳步……幸村這番話無疑是這麽告誡她。
“所以，回來立海吧。”幸村精市柔和了神色，朝她伸出手，“你會成為王者立海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網球部經理。即便是教練，我也可以許你。”
“和我們一起贏得三連霸，好嗎？”
菜菜：“……”
好家夥。
這樣的情景……
不說別的，就算她是四天寶的學生，都被整熱血起來了。
只是……
她看著眼前這只手，明明只要輕輕擡手搭上去，她便能屬於少年光明的未來，可是不知為何，明明一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卻如同山脈一般沈重，不願辜負也不想辜負，只是眼下真的是合適的時機嗎？
“抱歉…”她為難地開口，聲音不知是被風吹的，聽著有些沙啞，“你的好意我很心領，只是我也已經不是四天寶寺網球部的人了，我已經退部了，今後的全國大賽我也不會插手。”
這番話艱難地被她說完後，幸村精市很久都沒說話。
直到菜菜看到眼前的手緩緩垂下，像是一句嘆息。
“……是嗎？”幸村並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表現出失落，任何一個問題只要被問出口，都要準備好是與否的答案，她只不過說出了其中一個答案而已。
即便這個答案背後的真相到底為何，他很清楚，卻不想去相信。
菜菜一直觀察著幸村的神色，心裏不知為何有些慌亂，馬上又道：“不過這才是高一第一個學期呢！中途轉學挺麻煩的，等高一結束……”
“是嗎？”幸村笑著打斷她的話，“你又要我等？”
“……”菜菜啞然。
“其實也不是不行。”幸村朝她走近一步，忽然手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只是那個時候，你還會舍得走嗎？”
少年的嗓音和海風一齊吹入她的耳朵，磁沈起伏，蓋住了身後沙沙跑來的腳步聲。
菜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心臟漏掉一拍。
她忍不住回頭，赫然看到不知何時從另一邊跑來的兩個身影。
今晚好像沒有制定海邊跑步的訓練任務，因為白石藏之介跟她說過，晚上海邊比較危險。
……那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沿著海邊慢跑的少年，在碰見他們後，在距離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輕輕喘著氣。
“幸村部長？菜菜學姐？你們怎麽在這啊？”同來的切原赤也好奇道，“怎麽還摟摟抱抱的？噫——”
菜菜被一提醒，連忙掙脫開幸村的懷抱，退離了幾步。
光線不亮，離著一定的距離，她下意識看向白石的方向，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幸村卻註視著菜菜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尤其是那樣的眼神，他終於知道了。
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撒謊的。
而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什麽樣，他不會不清楚。
“幸村君原來在這裏啊？”白石藏之介笑著上前打招呼，只是他走的方向並不是朝著幸村，而是從他旁邊經過，“晚風容易著涼，別呆太久哦。”
他腳步未停，徑直從幸村身邊走過，便繼續慢跑離開。
幸村精市沒有回應。
而當他看到菜菜留下句話便追上去後，更是無可抑制地輕笑出聲。
“部長，你在笑什麽啊？”留在原地的切原歪頭不解。
“沒什麽。”幸村收起笑意，朝二人離去的方向看了眼，喃喃道，“果然還是他贏了啊…”
“啊？什麽贏了？誰贏了？”切原也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你是說白石前輩嗎？可是全國大賽，部長你不是打贏他了嗎？”
幸村收回視線，自嘲地笑了：“是啊……”
他是贏了。
贏得滿盤皆輸，贏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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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覺得, 男生有時候真的很幼稚啊！
她嘆氣扶額：“仁王同學，剛剛柳生來過了，說你有事找我？”
仁王雅治吐了吐舌頭, 說：“我想了一個計劃，不知你有沒興趣？”
說完, 他狀似不經意朝一旁的忍足侑士瞥去一眼。
菜菜很快會意，不好意思地對忍足說：“侑士同學，不用麻煩你餵我啦, 你先去忙你的吧~”
忍足侑士聞言, 不禁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是麽，菜菜小姐不需要我了？”
菜菜心說你可別演了, 嘴上忙不疊安慰：“我之後去找你玩, 你太帥了, 在這會影響我好好吃飯的。”
“……行吧。”忍足侑士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放下碗, 站起身，“那你有什麽事情隨時找我, 不影響你好好吃飯了。”
走之前, 他還瞥了仁王一眼，仿佛在說你沒我帥影響不了菜菜吃飯。
仁王簡直想翻白眼。
忍足侑士走後, 菜菜自己拿過勺子吃飯。
仁王雅治坐到她旁邊，問：“不需要我餵啦？”
“跟你開玩笑的。你直接說事吧。”菜菜的碗裏也沒剩多少了, 自己能解決。
仁王聞言便也作罷, 雙手插兜靠著椅背，說：“我想到一個幫你找到那個答案的方法了~”
菜菜吃東西的手一頓, 問：“那個答案？”
“就是那天晚上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呀，噗哩~”
少年依舊是玩笑的口吻, 菜菜卻想起來了。
他說的，應該是前幾天在波士頓那次和冰帝的聚餐過後，兩人在玩笑間提出的那個問題，也是對他們眼中的菜菜而言，最重要的問題。
她到底喜歡誰。
仁王說想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菜菜第一反應是有些好奇的，但很快又覺得，好奇也沒什麽意義了。
“是嘛？不過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她說。
仁王微楞，看向她：“你是說？”
菜菜吃完最後一口，將碗筷收拾好，“我已經知道我喜歡誰了。”
“……”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卻像是她的錯覺。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菜菜問。
“……有些驚訝呢。”仁王很快恢覆了戲謔的模樣，八卦道：“不過你也不打算告訴我是誰吧？”
“嗯。”菜菜點頭，“不打算。”
“……”仁王雅治沒再看她，隨意聳聳肩，“那好叭~既然皇後娘娘已經解決疑惑了，那也沒小的什麽事啦，先走咯。”
看他起身要走，菜菜想了想還是道：“可我還是好奇你想到的方法是什麽？”
仁王弓著背，背對著她，說：“已經沒意義啦，還有什麽好說的~”
說完他便離開了。
菜菜坐在原位，若有所思。
她用紙巾擦拭嘴唇，然後打開柳生送的青檸水。
酸甜清爽的味道順著食道流進胃裏，讓大腦在舒緩中更清醒了幾分。
菜菜轉頭看向窗外，背後的陽光大好，以前聽老人們常說曬背治腦梗，醉酒和技能卡的後遺癥過後，原本頭疼欲裂的感覺也早已消散許多。
其實剛才那番話，她並沒有騙仁王，只不過也並不是她的真心話便是了。
她到底喜歡誰，其實並不重要，就算仁王用不知道什麽法子真幫她測出來了，那也是不公平的。
少年人總是執著於一個確切的答案，可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問題的。
以前菜菜還有迷茫，如今更是確信無疑了。有時候沒有答案，就是答案。
下午的時間，菜菜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將整套合宿訓練計劃做完，然後在晚飯前，交給了跡部景吾。
“啊恩？你把後兩天的計劃都做好了？”跡部翻了翻她寫好的計劃紙。
“嗯，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有問題可以和其他部長商討怎麽改。”菜菜說，“我今天晚上的飛機回日本。”
跡部不動聲色地蹙眉，放下紙：“你那麽早回去做什麽？”
“有個親戚的生日快到了，之前受了她很多照顧，我要趕回去給她過生日。”
菜菜說的，是手冢彩菜的生日。
某次和冰山部長聊天的時候，無意間得知了這件事，八月的尾巴，本來手冢國光要回來給母親慶生的，但不巧碰上考試和選拔賽，實在是回不來了。
“什麽親戚，本大爺可以給你接過來。”跡部打了個響指，“多少人都行。”
少年自信的模樣比夏威夷的陽光還要奪目，菜菜不由一楞，隨即失笑。
“我知道你什麽都行，只是這個親戚呢，比較特殊……”菜菜斟酌著用詞，“特意趕過來過生日太折騰了，我不想累著她。”
“哦？”跡部不禁來了點興趣，“什麽樣的親戚？是近親？”
菜菜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別說謊了：“嗯，準確來說……沒有血緣關系。”
也不能直接說是手冢媽媽，不然某人會炸鍋的吧==
“……”跡部看她不願意繼續透露了，也沒再追問，只是不明不白笑了聲：“呵，沒有血緣關系，還特意提前趕回去，你還真是知恩圖報啊，嗯？”
“是啊，我當然知恩圖報了！”菜菜被他這口吻搞得有些不爽，不禁擡高聲音，“如果是你過生日，我也會給你慶祝的啊！”
聽到這話，跡部微楞，不由挑眉：“是嗎？”
簡短的反問，裏面的懷疑意味聽得菜菜拳頭有些硬。
“怎麽不是了？”她挺起胸脯，企圖用更篤定的氣勢壓過他，“就算你遠在英國，我也會飛過去給你慶祝的。”
真是好笑，把她當什麽人了？至今為止哪個部長過生日她沒表示的？況且在她生日的時候，跡部送了她怎樣的“禮物”，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雖說她肯定拿不出同樣價值的禮物回饋他了，但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範疇內，她想回報一些。
菜菜信誓旦旦的模樣，讓跡部不禁輕笑出聲，雙手抱胸坐在那兒看她，問：“你打算怎麽給本大爺慶祝？”
菜菜：“……”啊這。
這位大爺，你的生日好像在十月份吧，現在才八月份，你怎麽就迫不及待了？
也是啊……跡部少爺什麽樣的東西沒見過？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要什麽有什麽，他本人又是那樣才華橫溢，那麽多奇思妙想。財力她拼不過，創意可能也很難讓跡部眼前一亮。
送普通的禮物大少爺也看不上……還能怎麽辦？
……不！不能開直播間！
要是開了直播間，肯定會讓她說出“獻上自己”這種話的：）
“你急什麽？你生日還早著呢，到時你就知道了。”菜菜白了他一眼，決定先假裝賣關子。
“好啊，那本大爺等著。”跡部景吾似乎很是受用，心情大好地從沙發上起身，“幾點的飛機？”
“零點。”
“那先吃飯吧，本大爺到時候安排車送你過去。”
晚飯過後，依舊有訓練安排。
只是在菜菜交給跡部景吾的那份訓練計劃裏，有一個人被單獨劃了出來。
那自然就是美人部長了。
雖說病已經完全治愈了，但畢竟術後不久，醫生建議術後一個月內不要劇烈運動，如果不想延長恢覆期的話。
此時此刻，這位“美人”正一個人孤單地站在夜晚的海邊，輕飄飄的外套被海風不斷吹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從他肩上剝落。
菜菜稍稍墊腳，把手中的立海外套給他披上，說：“晚上的海邊還是很涼的哦，而且很危險的，幸村部長。”
幸村精市回過頭，看見是她，不禁輕笑：“你怎麽肯定我就是幸村？”
菜菜一楞：“誒？”
幸村在並不明亮的光線中朝她微笑：“萬一我是仁王呢？”
“……”
菜菜沒明白他突然開這般玩笑是為何，但還是捧場道：“那我可以摸摸你的頭發嗎？”
“為什麽？”
“確認是不是假發呀~”
幸村看著她，說：“好啊。”
菜菜眨眨眼，還真的鼓起勇氣，擡起了手。
長相精致的少年，頭發的觸感也是相當柔軟，微卷的弧度恰到好處，長度也合適，抓在手裏帶了點彈性，毛茸茸的，很是好摸。
市面上應該很難買到這樣的假發……所以眼前人肯定是美人部長本尊啦。
菜菜摸夠了，才放下手，說：“我確定你是幸村同學本人了。”
“這就確認了？”
“嗯。”菜菜點頭，“其實這外套是我拿的仁王同學的，他在訓練，要是偷懶我可不輕饒他~”
“……”幸村聞言沒說話，就這麽看著她。
菜菜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有問題，於是連忙改口：“哦不對，是你可不輕饒他！”
真是越俎代庖了，明明幸村才是人家的部長，哪輪得到她這個外校人員說這話呢==
“沒關系，訓練計劃是你制定的，你那樣說也沒問題。”幸村眉眼彎起，“如果他不聽你的，你可告訴我，我會教育他。”
“……真的嗎？”菜菜受寵若驚，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什麽。
幸村不由失笑道：“不信我嗎？我又不像那家夥愛騙人。”
“……”好吧。
雖說他說的是仁王，但菜菜莫名覺得他在內涵自己。
“對了，我今晚就要先回日本了，跟你打聲招呼，有個親戚過生日。”她說。
幸村聞言，並沒有追問什麽，只是笑容稍稍淡了幾分，連帶著眸光也垂落下來，“這樣啊，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菜菜心一咯噔。
他又露出這種表情了……
每次看見美人部長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都會揪心，也許自己什麽都沒做，罪惡感便油然而生。
沒等她想好什麽安慰的臺詞，幸村忽然又道：“你下學期，還是留在四天寶寺？”
“誒？”菜菜沒料到他這麽問，“是啊，不然……去哪？”
“……”
她的反問讓少年一時陷入沈默。
遠處店鋪的燈光打在二人臉上，海風從他們身邊簌簌而過。
這種靜默是寧靜的，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想到仁王在晚餐前跟他說的話，幸村精市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如果說耐心等待並不能等來想要的結果，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等。
“菜菜。”少年忽然轉身，對向大海，聲音很輕卻又清晰地飄來，“你喜歡勝利嗎？”
菜菜對他的突然發問感到些許詫異，但很快回答道：“當然喜歡啊。”
“我也喜歡勝利，所以不會容忍自己在同一個地方失敗兩次，否則敗北便沒有了意義。”幸村說著，回頭望向她，微笑道，“那天決賽，看到你的出戰名單後，我便確信了，關於這一點，我們應該是同類人。”
菜菜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問：“所以，你想說什麽……？”
“三連霸，我不會再丟掉，不管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少年信誓旦旦，即便被海風吹亂了頭發，他堅定的眼神卻牢牢印在菜菜眼中。
“作為同樣不喜歡失敗的人，你確定，還要繼續待在四天寶寺嗎？”
“……”菜菜明白了，他這是在勸她離開四天寶寺。
也是啊，作為一個一年之內輾轉四所學校的人，她不會留在一個學校太久，好像也成為了一種定律。
不管她做出怎樣的努力，不管怎樣幫四天寶寺提升實力，幸村都有信心不斷摧毀他們的努力，阻止他們登頂的腳步……幸村這番話無疑是這麽告誡她。
“所以，回來立海吧。”幸村精市柔和了神色，朝她伸出手，“你會成為王者立海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網球部經理。即便是教練，我也可以許你。”
“和我們一起贏得三連霸，好嗎？”
菜菜：“……”
好家夥。
這樣的情景……
不說別的，就算她是四天寶的學生，都被整熱血起來了。
只是……
她看著眼前這只手，明明只要輕輕擡手搭上去，她便能屬於少年光明的未來，可是不知為何，明明一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卻如同山脈一般沈重，不願辜負也不想辜負，只是眼下真的是合適的時機嗎？
“抱歉…”她為難地開口，聲音不知是被風吹的，聽著有些沙啞，“你的好意我很心領，只是我也已經不是四天寶寺網球部的人了，我已經退部了，今後的全國大賽我也不會插手。”
這番話艱難地被她說完後，幸村精市很久都沒說話。
直到菜菜看到眼前的手緩緩垂下，像是一句嘆息。
“……是嗎？”幸村並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表現出失落，任何一個問題只要被問出口，都要準備好是與否的答案，她只不過說出了其中一個答案而已。
即便這個答案背後的真相到底為何，他很清楚，卻不想去相信。
菜菜一直觀察著幸村的神色，心裏不知為何有些慌亂，馬上又道：“不過這才是高一第一個學期呢！中途轉學挺麻煩的，等高一結束……”
“是嗎？”幸村笑著打斷她的話，“你又要我等？”
“……”菜菜啞然。
“其實也不是不行。”幸村朝她走近一步，忽然手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只是那個時候，你還會舍得走嗎？”
少年的嗓音和海風一齊吹入她的耳朵，磁沈起伏，蓋住了身後沙沙跑來的腳步聲。
菜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心臟漏掉一拍。
她忍不住回頭，赫然看到不知何時從另一邊跑來的兩個身影。
今晚好像沒有制定海邊跑步的訓練任務，因為白石藏之介跟她說過，晚上海邊比較危險。
……那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沿著海邊慢跑的少年，在碰見他們後，在距離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輕輕喘著氣。
“幸村部長？菜菜學姐？你們怎麽在這啊？”同來的切原赤也好奇道，“怎麽還摟摟抱抱的？噫——”
菜菜被一提醒，連忙掙脫開幸村的懷抱，退離了幾步。
光線不亮，離著一定的距離，她下意識看向白石的方向，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幸村卻註視著菜菜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尤其是那樣的眼神，他終於知道了。
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撒謊的。
而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什麽樣，他不會不清楚。
“幸村君原來在這裏啊？”白石藏之介笑著上前打招呼，只是他走的方向並不是朝著幸村，而是從他旁邊經過，“晚風容易著涼，別呆太久哦。”
他腳步未停，徑直從幸村身邊走過，便繼續慢跑離開。
幸村精市沒有回應。
而當他看到菜菜留下句話便追上去後，更是無可抑制地輕笑出聲。
“部長，你在笑什麽啊？”留在原地的切原歪頭不解。
“沒什麽。”幸村收起笑意，朝二人離去的方向看了眼，喃喃道，“果然還是他贏了啊…”
“啊？什麽贏了？誰贏了？”切原也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你是說白石前輩嗎？可是全國大賽，部長你不是打贏他了嗎？”
幸村收回視線，自嘲地笑了：“是啊……”
他是贏了。
贏得滿盤皆輸，贏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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