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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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空氣中的潮濕終於突破臨界點, 雷聲轟隆滾過大地,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體育場這邊要關門,菜菜不得不跑到了最近的便利店躲雨, 然後撥去了忍足剛剛給的,跡部家在東京的電話。

撥過去後是管家接的, 卻是說景吾少爺還沒回家,今天出門參加全國大賽開幕式了,司機也還沒收到要去接的通知。

菜菜道了謝, 掛斷電話。

不回家, 還能去哪?

菜菜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對跡部景吾了解得很少,不知道他心情不佳的時候會去哪裏, 會用什麽方式發洩情緒。

他們的世界本就天差地別, 能交錯的軌跡少之甚少。

大少爺又屬於行蹤不好預測的那種。

連忍足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又從何得知?

灰蒙蒙的天空看起來就像有人給東京加了個蓋子, 菜菜站在便利店內, 聽著外頭喋喋不休的雨聲,想著下這麽大的雨, 應該要回家才對。

終於,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她拿出手機, 撥去了“1”號快捷鍵……

在通話鈴聲響起的那一瞬,菜菜松了口氣。

先前還擔心是否被拉黑的號碼, 此時能正常撥出, 讓她稍稍放下些心來。

只是並沒有什麽用,因為鈴聲響了很久很久, 一直沒人接。

菜菜一邊等著,一邊從系統翻出[攻略手冊]細細查閱, 想從裏面找出關於跡部景吾去處的任何蛛絲馬跡……

但很可惜,直到通話鈴聲自動掛斷,也沒能找到任何有用信息。

菜菜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動顯示的“通話結束”字樣,突然覺得這個緊急聯系人有什麽用呢?

“緊急”情況下,她依舊聯系不上他。

是真的聯系不上,還是壓根就是看見了也不想接?就像忍足說的,不想見她?

菜菜嘆了一聲,心裏倒也沒有抱怨,有的只是濃濃的擔憂。

她又打開Line,翻了很久,才翻到幾乎壓箱底的‘Mr.King’聊天欄。

{菜菜不菜:你在哪裏啊……}

{菜菜不菜:能不能給我個信兒?你沒事我就不找你了……}

兩條消息都能正常發送,只是很久都沒有已讀回執。

菜菜站在那兒看著手機,忽然有人從身邊經過,道了聲:“菜菜教練?”

看過去,是來便利店買東西的入江奏多。

菜菜見到他仿佛見到了救星,張口就問:“你知道跡部去哪了嗎?”

入江奏多聞言,臉色一變,憂心忡忡道:“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可能要想不開了!”

菜菜被嚇了一跳:“啊?!”

“比賽結束後他便獨自走掉,我想攔都沒能攔住…”入江奏多焦急道,“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個樣子,萬一想不開的話……”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菜菜打斷他的話。

“……噗,不知道~”少年忽然又變了臉,先前的緊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促狹的笑意彌漫在他的臉上。

意識到這家夥又在演戲的菜菜無語抿唇,說:“前輩,我現在並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別生氣別生氣~我確實不知道啊,跡部君這會應該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在哪吧~”入江奏多聳聳肩。

菜菜問:“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我聯系不到他,他家裏也說他沒回家。”

“有可能的地方啊……”入江奏多從貨架拿了一瓶飲料,邊思索道,“按照他的性格的話,可能去能讓自己痛快的地方?”

“痛快的地方?”

“我也不清楚啦~”入江奏多無奈道,“東京這麽大,又下這麽大雨,誰知道他飛哪去了~說不定在哪個沒人的地方淋雨呢。”

少年說完便去收銀臺排隊結賬了,留下菜菜在原地沈思。

想到忍足先前跟她爆過一個料,去年的全國大賽,也是因為手冢的原因,跡部在看了他的比賽後,直接跑回家一頭紮進泳池,衣服都沒脫,把管家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想不開。

如今的情況十分相似,甚至更甚,跡部景吾沒回家,鬼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可是入江奏多說得對,東京這麽大……如何才能快速找到一個人呢?

菜菜看了看外頭絲毫沒有停下之意的大雨,偶有幾只烏鴉從雨絲間飛快掠過,轉瞬消失不見。

她忽然靈光一現——

[獲取技能卡:黑鳥操術

說明:能操縱方圓十裏的烏鴉,並與烏鴉共享視覺。

使用方法:使用時需保持閉眼,睜眼即可解除]

……這張技能卡,原本是用於在比賽中被剝奪視線的情況下使用的,大概是能操縱烏鴉幹擾對手,全方位共享視角代替眼睛,沒想到還能在這種關頭用來搜索。

如果說跡部景吾還在室外的話。

菜菜從冰箱拿了兩瓶汽水結賬,然後跑到一個角落,閉上雙眼,發動了技能卡。

視野忽然天翻地覆,天地一下子顛倒了。

烏鴉扇動著翅膀攪動了漫天瓢潑大雨,她的眼前如同電影的膠片般出現了很多畫面。

交錯的鐵軌,快速擦肩的列車,無人踏足的代代木do信號塔,喜馬拉雅雪松和黎巴嫩雪松林立的陰暗樹林,澀谷落日天梯下流動著金色液體的馬路,無數雨滴和波紋形成的煙雨朦朧的世界……

這些都是方圓十裏的烏鴉共享給她的畫面。忽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快速掠過的畫面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片屋頂之間的狹長天空中,一座無人涉足的塔樓頂部。

有個熟悉的身影立於天臺邊緣,仰著頭,雙臂大開。

嚇得菜菜頓時睜開了眼睛。

……等等。

剛剛那是跡部吧?

他站在那是在淋雨?

但淋雨去天臺幹嘛??

難道是要……自那個鯊???

菜菜心陡然一沈,想著不會吧不會吧,打開雨傘便沖出了便利店。

[使用技能卡:瞬移]*N

也不管會不會嚇到路人,菜菜一路疊了n張技能卡,在車子堵成巨龍的馬路上一路奔走,腦子裏的想法迅速發酵,全是剛剛跡部站在天臺的畫面,甚至已經不由自主腦補起明天的頭條新聞——【悲!著名財閥之子因比賽輸球而憤恨自殺】……

菜菜實在不放心,給110撥去了電話。

那個塔樓並不算遠,菜菜有印象,靠著技能卡很快便趕到。

這裏遠離馬路,一個行人都沒有,門口也沒有人值守。

菜菜大口喘著氣,準備好了[請君勿死]卡,拖著疲憊的身軀往裏面走。

這塔樓是跡部家的地產,還處在未交付階段,因為下雨的原因,電梯都停了。

呵呵,霸總部長,因為你這破事,耗費了她多少技能卡……

菜菜不得不使用了[月下白虎卡],順著樓梯一路爬上了十層。

再往上,便是天臺。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風雨撲面而來,瞬間將她淋了個透。

黑雲籠罩天空,狂風席卷大地,傾盆的大雨摧枯拉朽般折斷了手中的雨傘,粗暴地將其卷上天空。

菜菜顧不上別的,頂著風雨跑上前,將站在天臺邊的人給拉了回來。

跡部景吾被她的突然出現驚到了:“你怎麽來了?!”

“你先回來好嗎?!”菜菜不得不在雨聲中擡高嗓音,再次伸手去拽他的手臂,“不管怎麽樣先冷靜下來!這裏很危險——你不要想不開!!”

跡部驚愕地看著她把自己往門的方向拽,很快明白過來,甩開了她的手,難以置信道:“你以為本大爺要自殺??”

“……不然你站在那兒幹什麽???”

“……”

跡部站在原地,任憑雨水打在早已濕透的身子上,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菜菜:“……”

瘋了,瘋了,這人絕對瘋了!

也不管自己也被這雨淋成了落湯雞,菜菜無可救藥地用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管不顧將他往裏拖。

跡部景吾停止了笑聲,卻也沒有再度掙紮,就這麽看著她將自己拉至門口。

在菜菜準備拉開天臺門的時候,跡部景吾一腳踏在了厚重的鐵門上,阻止了她的意圖。

“……”菜菜無語地擡頭,“你什麽意思啊?”

“你又是什麽意思?”跡部居高臨下地反問她,“誰讓你過來的?”

“我有我自己的方式,這無可奉告。”菜菜直視他的目光,很快又覺得還是不要硬碰硬了,他本來心情就很沮喪……

她嗓音放緩了些:“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有些事情不要太沖動了,這裏真的很危險,又下雨,沒有防護網,一個不小心掉下去怎麽辦?”

跡部景吾知道她想說什麽,不禁冷笑道:“你覺得本大爺是那麽不堪一擊的人?”

“……”菜菜心裏嘆了口氣,“就算你單純是想淋雨也好,可以找別的地方啊,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就算你沒有那個意思,也很容易發生意外的。”

跡部嘲弄道:“你倒是挺關心本大爺。”

他似乎又恢覆了曾經那種不客氣的態度,菜菜沒對這話發表什麽意見,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於是從袋子裏拿出飲料遞過去:“未成年也不能借酒消愁,你愛喝的無酒精香檳我也買不到,便利店只有這種平民的玫瑰汽水,你要喝就……”

本來菜菜覺得跡部是會拒絕的,卻不想沒等她說完,他便一把將汽水奪去,面無表情地掰開拉環,仰頭,喝出來一股要醉酒的氣勢。

菜菜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一口氣喝完了飲料,用手背抹了下嘴唇,然後將易拉罐劈裏啪啦捏皺,反手扔進了五米開外的垃圾桶裏。

“然後呢?還要怎麽樣?”跡部景吾喘著氣,雨水從他的發絲,順著鼻尖下巴淌下,他用目光緊緊鎖住她,水汽蒙住了眼睛,蒙住了裏頭洶湧的暗潮。

菜菜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是想著他應該不喜歡被人安慰,若是能陪他喝一杯,疏解一下心情也好。

但這一切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們早就不是冰帝時候的關系了,經歷了U17後他也是應該對她失望透頂……

“沒事了……”菜菜垂眸,眨掉了睫毛上的雨水,聲音像是一句嘆息,“總之確認你沒事就好,大家都挺擔心你的,還有後援團……支持你的人很多,也相信你會重新站起來,會變得更強……”

跡部景吾聽她說完,然後道:“就這些?”

菜菜一楞,朝他看去一眼,“嗯……就這些。”

“你沒有別的話跟本大爺說了?”

“……沒有了。”

跡部景吾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轉身拉開鐵門走了。

菜菜被留在天臺,看著鐵門重重關上的瞬間,心的某處仿佛騰地空了一下。

其實,她本來還想問緊急聯系人電話打不通的事,但剛才不知為何也沒了開口問的理由。

唉……算了。

菜菜嘆了口氣,想著至少也算完成了任務,於是走到門口,伸手就要拉門。

誰知下一秒,鐵門卻重新打開,跡部景吾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面前。

菜菜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被捧住了臉。

溫熱的鼻息拂過面龐,緊接著柔軟而滾燙的唇覆了下來。

“……?!”

菜菜險些驚呼出聲,大腦霎時炸開一片空白。

只剩下兩個字:瘋了。

跡部吻下來的力道很重,仿佛要將她烙印一般,菜菜一下子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腳。下一刻又被跡部一手扶住了腰,一手按著後腦勺,更加深了這個吻。

天旋地轉中,所有的感知都上升到了臨界點。

他的嘴裏有股玫瑰汽水的甜味,吻得深而重。明明水聲那麽響,菜菜卻感覺嗓眼飛快拔幹,越是親吻越是口渴,如同發燒的人挨不住太久的封口,快缺氧得要喘不過氣來,連帶眼角都有了濕意。

就在菜菜以為自己要窒息而亡時,跡部終於微微移開嘴唇,抵著她的額,嗓音在粗重的呼吸中沸騰著:“覺得我很可笑吧,啊恩?”

菜菜深呼吸了幾回才半睜開眼,強抑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臉都要生銹了,眼睛卻像發燒,舌根連帶著知覺都跟著發麻。

四周的雨勢不知不覺變小了,她卻一直沒有回話,仿佛失去了語言功能。

跡部景吾也沒有再說別的,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他抱著菜菜下樓,十樓的高度,菜菜不知道一路是怎麽下去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表情。

只有手掌貼著少年溫熱潮濕的胸膛,耳邊是他粗重的喘氣聲。

頭是昏的,臉是滾燙的,身子是濕的。

終於來到了樓下,雨也在此刻徹底停了。

跡部景吾準備喊車把人送回去,卻看到一堆警車圍在門口。

一名警官表情嚴肅上前:“接到報警電話,這裏有人要跳樓,是嗎?”

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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