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3章
白石一聲叫喚, 如同天降來客，把球場上窒息的真空地帶撕破了一道口子。
順著這道口子，菜菜感覺氧氣重回了胸腔, 拔起發麻的腿就往臺階上跑。
“我要吃！我餓了。”
她幾乎是倉皇逃至白石藏之介身邊，沒有回頭去看場上三人的臉色。
她扯了下白石的衣袖, 暗戳戳道了句：“快走快走。”
“誒？他們不吃嗎？”白石見菜菜自顧自往門外走，不禁又朝下方球場看了眼。
“他們不吃！”菜菜看他還站在那兒，忍不住伸手, 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外拽, “大賽要開始了，你對敵人這麽友好做什麽？”
出到了場外, 菜菜忍不住大口大口呼氣。
早上還是艷陽高照的, 這會太陽不知隱去了哪裏, 天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菜菜看了眼直播間成績。
一共兩場, 和幸村1v1那場的積分是2, 003，671, 後一場是……9, 812，310。
總積分：225, 835，913。
菜菜倒吸一口涼氣。
白石藏之介在她旁邊走著, 從袋子裏拿出糕點,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麻薯團子，真的超好吃的, 我們隊裏的人吃了都說ecstasy！”
菜菜關掉系統，深深嘆了口氣, 說：“白石部長，你來的太晚了。”
再早一點，給她湊齊四部buff，說不定就能突破千萬的成績了。
“是嗎？”白石發現她似乎心情不佳，於是替她打開盒子，將糕點遞到她面前，“不管怎麽樣，吃一口吧，心情會變好哦。”
菜菜郁悶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糕點，剛要用手拿，卻停住，“你有紙巾嗎？我沒洗手。”
白石從袋子裏拿出紙巾遞給她。
菜菜將紙巾攤開，包裹住團子。
放入口中的同時，甜軟清爽的口感在舌尖彌漫開來。
這時候菜菜突發奇想，現在直播間是關閉的，如果開著，估計會讓白石餵她吧？
作為頂流主播，菜菜已經摸清了彈幕的套路，卻不知道若真這麽說了，白石會不會答應……
想到這裏，菜菜不由朝白石的側顏看去一眼，說：“你不問問剛才是什麽情況嗎？”
“嗯？是什麽？”白石聞言看過來，神色依舊溫和，帶了點好奇，仿佛就是單純順著她的話問。
菜菜別開視線：“也沒什麽……就是大家碰到了，然後賽前放狠話。”
“噗，是嗎？我想也是呢。”白石笑了聲。
“所以我說你來得太晚了啊……”菜菜對他這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些不滿意，“你早點來，我就不用一個人面對他們了。”
白石聞言，若有所思點點頭，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那你下次不要一個人走嘛。”
菜菜一楞，步伐有些微的停滯，擡頭看去，卻只能瞧見少年被風微微吹起的發尾。
“噢……”她低低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回到餐廳，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兩人一同加入幹飯隊伍。
菜菜還是沒太多胃口，可能和麻薯團子太好吃了有關。
少年們在耳邊嘰裏呱啦的聲響漸漸成了背景音，菜菜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蔬菜湯，心裏開始覆盤對先前的情景進行覆盤。
幸村還好，倒也符合菜菜心裏他切開黑的本質；手冢也沒什麽問題。
唯一讓菜菜比較在意的，是跡部。
其實從他這次回國，菜菜就發現，他似乎真的和印象中有些不太一樣了。
要形容的話，就是比以前更禮貌了些？更冷酷了些？……對她。
想到那句“不想和彼此有過多牽扯”，菜菜就心裏一陣堵得慌。
{菜菜不菜：你知道手冢回來的消息嗎？}
{忍足侑士：知道啊。}
{忍足侑士：今早開幕式，所有人都看見了。}
菜菜吃完飯後，默默坐在角落發消息。
本想直接問跡部是什麽反應……但想了想又一字字刪除。
{菜菜不菜：你們怎麽看？}
{忍足侑士：沒怎麽看啊。}
{忍足侑士：他回來是青學那邊的事，我們也只能見招拆招，嘛不過也不擔心，大家也都不是好惹的。[微笑]}
菜菜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告訴他。
{菜菜不菜：但是手冢不能參加正賽哦，這個你知道嗎？}
{忍足侑士：是嗎？這個我不太清楚呢。}
果然。
菜菜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所以說手冢不能參加正賽的事情並沒有對外公開？但大家遲早都要知道的啊。
還是說想借此達到一點威懾？給青學眾人鼓氣？
{菜菜不菜：下午表演賽，你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忍足侑士：你要來看嗎？}
看到這裏，菜菜正好聽到飯桌上，少年們也在討論此事。
“那下午的表演賽手冢是不是也不參加？”千歲千裏道，“如果沒他的話我就懶得去了。”
“這當然得問咱們顧問啊~”忍足謙也朝菜菜揚了揚下巴。
菜菜解釋道：“表演賽不屬於正賽，手冢很可能會參加，但不能百分百保證，反正下午我應該會去看看。”
青學有個乾貞治，反偵察能力一流，相關消息封鎖得滴水不漏。菜菜也不好意思再去問手冢。
{菜菜不菜：我去的。}
{菜菜不菜：你會上場嗎？}
{忍足侑士：喔？}
{忍足侑士：菜菜小姐來的話，那我必須要上場啊。[比心]}
{菜菜不菜：噢噢。}
{菜菜不菜：那你別輸了。[偷看]}
{忍足侑士：……}
說是這樣說，菜菜不知為何，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坐在她旁邊的白石發現她心事重重的。
菜菜笑著搖搖頭，看向窗外，“總感覺好像快下雨了。”
東京只要一進入夏天，就很愛下雨。從春末開始，到秋風漸起，整個夏天，上帝都似乎忘記擰緊他後花園裏的水龍頭。
但這場雨遲遲沒下，全國大賽的會場依舊是一片熱鬧哄哄的景象，表演賽還沒開始，到處人來人往，場內早早便擠滿了各校的選手，以及新聞媒體、相關的業內人士。
這排場有些出人意料，但想想，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手冢國光。
畢竟今年的青學原本是沒有他的，這下突然天降，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外校人員前來圍觀。
大家都想看看，曾經帶領一無所有的青學走入全國大賽、並奪冠的青學部長，又去了德國進行職業訓練，現在究竟抵達到什麽樣的境界了？
——感謝表演賽的舉辦！能讓大家能提前打個預警，不至於到正賽的時候毫無防備。
四天寶寺的人也提前去會場搶占有利位置了，菜菜沒有那麽早去，在體育場外面和入江奏多聊天。
作為冰帝學園的“外援勢力”，入江奏多自然也要來看看親自操練的後輩們在全國大賽的首秀。
菜菜問他，是跡部請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去的？
“這個答案有那麽重要嗎？”入江又開始謎語人了，溫和無害的笑意在他的娃娃臉上彌漫開來，“跡部君是我很看重的後輩呢，我也是他信賴的學長，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一拍即合嗎？”
呵呵，你看重跡部她還信，讓跡部信你，鬼才相信！
菜菜心裏吐槽，卻也不敢真的說出來。
……畢竟在跡部眼裏，她可能和入江奏多半斤八兩，都是嘴裏吐不出幾句真言。
但不同的是，跡部即便知道入江在演戲，還是能和他繼續正常來往。
她就不一定了==
可惡啊……就因為她不是前輩嗎？！
“你覺得誰會贏？”菜菜問。
“你說誰？還是哪方？”
菜菜躊躇了一下，說：“如果跡部對上手冢的話。”
入江奏多對她這個問題並不感到意外，摸著下巴裝作沈思一會的樣子，最終說出口的答案卻和廢話沒什麽區別：“這個的話，什麽可能性都有哦。”
“……行吧。”菜菜就知道問也是白問，得不到什麽實質性的思路。
果然還是德川前輩要靠譜得多啊。
“那你覺得呢？”入江奏多將問題拋了回來，“或者換句話說，你希望誰贏？”
？啊這。
菜菜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頓時語塞。
“前輩為什麽要這麽問？”
“要問為什麽，大概因為跡部君很在意你吧？”入江奏多忽然翹起意味深長的微笑，瞇著眼睛朝她笑道，“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菜菜頓時有些難堪地看向別處，“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自己本身就很強大了。”
“是嗎？”入江奏多卻不以為然，也沒有繼續逗她了，“可在我看來，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樣子呢，又或者說，也在做給他自己看。”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內心深處其實很迷茫。”入江奏多收起了一貫的笑臉，看向會場入口的方向，“這也是我這次回來，在他身上感受到的。”
“……”菜菜一時無言。
“不過也沒什麽啦，是人都會迷茫呀，又是在這個容易煩惱的年紀，一切都會過去的啦~”入江奏多最後端出了一碗雞湯結束談話，“我要先進場啦，菜菜教練一起嗎？”
菜菜搖搖頭：“我要去買水，前輩先進去吧。”
和入江奏多道別後，菜菜來到自動販賣機，買了十瓶水，想著一會兒看比賽大家渴了有水喝。
時間差不多了，菜菜提著袋子準備跟著人流有序進場，卻看到了一個極其顯眼的身影。
說顯眼，是因為他的身高。長身鶴立的少年行走於人流之間，藍色挑染的銀發是標志，站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
菜菜想了想，還是上前打了聲招呼：“越智前輩？”
高挑的少年聽到自己姓氏，垂頭，目光從長長的劉海處落下來。
低沈的嗓音從他的喉間道出：“是你？”
“是的，您還記得我啊？”菜菜仰著頭朝他微笑，“我聽說前輩已經畢業了，這次表演賽也不打算出場嗎？”
越智月光朝她淡淡打量了幾寸，便收回了目光，輕描淡寫道：“我無需出場。”
菜菜仰著脖子看他看久了有點累，於是低下頭，跟著人群往裏面走，“嗯，聽說前輩雖然畢業了，也很用心幫後輩們訓練呢。您怎麽看這場表演賽呢……欸？”
菜菜話剛說完，就被後面的人擠了一下，差點摔倒。
還好越智月光在旁邊，菜菜扶了下他才穩住身子，“不好意思啊……”她抱歉道。
“無事。”越智月光看了眼入口處擁擠的人群，於是將一邊的手臂擡起，替菜菜擋住旁邊的人潮，“往前走。”
“誒？好的，謝謝。”菜菜很快領悟到他的意圖，往前幾步，走在他前面。
不得不說長得高就是方便，越智月光身長兩米二六，胳膊一伸就能攔住一大波人，給她形成一小片寬敞空間。
順利進入會場後，菜菜跟越智月光道謝，剛想繼續問他對比賽的看法，就聽到有人朝這邊喊。
“月桑——”
聽到這聲音，菜菜倒吸一口氣，探頭看去，果然是毛利壽三郎正在打招呼。
毛利是立海的，他在附近說明其他立海的也在，菜菜當下判定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往越智月光手裏塞了瓶水後便匆匆道別了。
高個子總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跟定位信號塔一樣，四天寶寺這邊也有，千歲千裏在觀眾席一站，菜菜便找到組織了。
“你沒事吧？”白石藏之介發現她今天似乎一直不在狀態。
菜菜在座位上坐下，把買來的水分給大家，“沒事啊，就是總感覺這場比賽會很不容易。”
白石一楞，看向場下，“說的是啊…”
忍足謙也給大家占的這個位置非常好，正對場中，和裁判的視角相差無幾，可以最直觀地觀看比賽。
菜菜往觀眾席環視了一周，看到熟悉的立海黃隊伍，位於他們對面的觀眾席中。青學和冰帝的隊伍分別他們這邊的兩側。
菜菜給忍足謙也豎起大拇指：“太會找位置了。”
“那可不？我可是傳說中的浪速之星啊~”忍足謙也得意道。
這場表演賽為了給接下來的正賽拉開帷幕，特意安排了主持人，給場邊觀眾介紹規則，說表演賽非正賽，可以由雙方隊伍自由安排順序和出戰隊員。
“勝者是冰帝！敗者是青學！勝者是冰帝……”
熟悉的冰帝隊call讓菜菜夢回冰帝歲月，一時有些感慨。
不知一二三四美她們來了沒。
“那個男人，果然來了啊…”千歲千裏雙眼放光地往青學的隊伍裏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見了什麽真命天女。
菜菜偷偷從商城買了副望遠鏡，遞給千歲。
千歲：“幹嘛？”
菜菜說：“讓你看手冢看得更清楚點。”
“……”千歲嘴角微抽，還是接過了望遠鏡，“謝了。”
手冢國光果然出現在了表演賽的隊伍中，直接將觀眾們的期待值拉滿，即便他什麽都沒做，只是低調地站在隊伍中。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菜菜莫名覺得手冢越來越像最終boss的感覺，每個強校都有將他視為宿敵的存在，立海的真田，冰帝的跡部，四天的千歲……
手冢國光，罪惡的男人。
【直播間caicai00007已開播】
【在線觀眾：42048】
表演賽雖然不是正賽，但對於出場順序和名單也是需要細細斟酌的，在這種萬人矚目的場合，展現自己什麽，展現多少，保護哪些底牌，都不是隨便決定的。
比如青學就雪藏了菊丸和大石的黃金雙打，讓乾帶著國中部的桃城對上了冰帝的宍戶&鳳組合。
這樣的組合一方面能同時展現高中和國中的實力，也有原來的默契在，另一方面也能有效避免情報洩露。
除了黃金雙打，單打中，不二周助也被雪藏了，派了個高年級的去對戰冰帝的忍足侑士，結果是被血虐。
菜菜可以看出，侑士同學的心情並不佳，並未因為大比分獲勝而感到絲毫高興，反而不屑於青學這種為了保護種子選手而故意隱藏實力的做法。
菜菜懟了懟身邊的白石，問：“你怎麽看？”
白石笑了笑：“很聰明的做法，但也有風險。表演賽確實不需要展現全部底牌，只是青學這樣是可以保存實力，可相對也引不出對手的真正實力啊。”
確實如此，菜菜看忍足侑士連三分之一實力都沒用上，別提能逼出什麽情報了。
“我是擔心不二又開發出什麽新的回擊了……”菜菜低低說，“他最擅長整那些花裏花俏的活，本來六重回擊就已經讓人頭疼了，萬一再來幾個新的……”
“別怕，就算他再來多少個，我都有辦法化解。”白石篤定道。
菜菜一楞，朝他的側顏看去一眼。
收回視線，她偷偷咬了咬唇。
靠。
帥哥，你好帥。
表演賽進行到一半，青學已經連丟兩局了，冰帝隊伍士氣大增，整個會場都回蕩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冰帝隊call。
但包括菜菜在內的知情人士都明白，這不過都是前菜。
直到大屏幕上出現了手冢國光的名字，全場觀眾終於躁動了起來。
手冢國光出現在了雙打的名單中，和他搭檔的是海堂薰。
而冰帝那邊，跡部景吾和日吉若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菜菜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股不妙的預感壓下，但還是不由緊張了起來。
這名單一看便是冰帝和青學的新舊部長組合，除開各自的名氣意外，也是很有象征意義。另一種形式上的“雙部之戰”。
“記得很久之前……好像是去年的關東大賽，手冢就和跡部對上過吧，作為單打。”忍足謙也忽然提道，“當時好像是跡部贏了？”
千歲千裏拿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是的啊，那個比賽錄像我反反覆覆看過好多次，但那時的手冢是殘血狀態，現在站在場上的他才是真正的完全體……”
殘血，完全體……這些中二用詞菜菜都沒工夫去吐槽了，緊張的心情愈演愈烈，雙拳不自覺握緊。
以這樣的組合來看，再加上跡部景吾那個搶七狂魔體質，這場比賽怎麽看都會非常艱難且漫長……這是場上大多數人的看法。
直到二十分鐘後，跡部單膝跪倒在地，拼勁撐住球拍穩住精疲力盡的身子，汗水淋濕一片。
而手冢國光，連一滴汗都沒留，氣定神閑地站在跡部面前，問：“你還要在地上跪多久？”
全場嘩然。
“這就是、、職業的世界嗎……”千歲千裏瞳孔地震，望遠鏡早就掉在了地上，整個人仿佛被刷新了世界觀一般搖搖欲墜。
“太可怕了……簡直是、降維碾壓……”忍足謙也看得汗流浹背，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明明不久前手冢國光還和他們一樣在U17合宿，和跡部都處在勝者組，兩人實力是大家公認的不相上下。
這才幾個月不見，手冢職業訓練歸來，竟然就將他們所有人遠遠拋在後面，自己已經到達另一個維度了。
手冢現在的實力，恐怕現在全場都難找到能打敗他的……真田都不行，或者幸村還能與之一戰？但誰都說不準。
這場比賽，不僅是場下觀眾目瞪口呆，連場上，海堂薰作為手冢的搭檔，幾乎都沒機會出手，就看著曾經的部長大比分血虐對方。
6-0。
令人窒息的比分。
白石藏之介震撼之餘，不禁朝菜菜看了眼，發現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雙手扶著臉頰，眼睛瞪得直直的，裏面滿是擔憂。
“菜菜，你沒事吧？”他擔心道。
菜菜被他喚回神思，如夢初醒地眨了眨眼，搖搖頭，問：“望遠鏡呢？”
她四處看了看，將地上的望遠鏡撿起來。
不用看對面立海大的反應，光是他們青學自己人，都被手冢這次展現出來的實力驚呆了，而這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
令人意外的結局，但這也是和世界的差距。
彈幕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菜菜無心顧及，接下來的比賽也沒有心情去看。
手冢國光結束比賽後便先行離開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本身回國這趟也不是為了參加比賽的。
菜菜看到他和隊友們道別，自己單獨離場，心想不會吧？裝完x就跑，這麽刺激？
她跟白石說了下，然後默默退了場。
出到外頭，天空依舊陰沈沈的，遠方偶有悶雷的聲響，似是風雨欲來。
手冢國光背著網球包離開會場後，有幾個教練和讚助商追了出來，問他有沒有興趣簽約。
少年一一禮貌拒絕，說自己很快就要返回德國，多謝他們的認可。
打發完讚助商後，手冢國光去到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準備等車。
這個點接近高峰期了，公交車來得慢，手冢無意識地盯著紅燈倒計時的九十秒，車流像膠片一樣層層駛過後，少女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馬路對面。
手冢微微一怔。
人行道的燈變綠了，菜菜隨著人群往他這邊走來，高風吹過她的笑臉，把她的裙子吹胖，把裙子上的花吹活。
在少年目不轉睛的註視下，菜菜走到了他面前，撥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問：“你這就要走了嗎？”
手冢靜靜凝視著她，說：“是的，要去一趟大使館。”
菜菜看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他總是清冷沈默的，如同冬季清晨的一場霧。
此刻望著她的樣子，和剛剛在球場上血虐對手的充滿壓迫感的強勢模樣，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你什麽時候回德國？”她問。
“後天淩晨。”
“你這根本就沒待滿一周嘛……”菜菜無奈吐槽，隨即又有些傷感，“那你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啊？”
“還不知道。”
“世界賽之前會回來嗎？”
“不一定。”
“我記得你說十月份就可以讀德國的大學了？”菜菜忽然想起，“十月份好像還是你的生日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手冢國光有些微的驚訝，眼神不由自主閃動了下，“是的。”
“十月份的機票會不會很貴啊，開學季的話……”菜菜點著下巴考量道，“那我是不是要提前買比較好……”
“……”手冢久久沒有說話。
“不管怎麽說，回去以後還是要多多保持聯系啊！”菜菜叮囑。
手冢看著她，“好。”
“噗，說起來，你這青學的制服感覺穿小了哦。”菜菜打量著他身上這套，“期待到時候世界賽上你的新制服~”
也不知為什麽，她並沒有提及剛剛賽場上的任何一個字。
“到那時，你應該會變得比現在更強吧？”她笑了笑，“很令人期待哦。”
嘴上這麽說，其實菜菜心裏還是挺不舍的。
手冢這麽年少就走上職業之路，以後估計就常在德國定居了，能見到他的機會其實非常少。
其實，人越長大也就越要面臨很多分別，不過是勸君惜取少年時。
“你十月份要來德國嗎？”手冢國光忽然問。
“誒？”菜菜回過神，朝他看去，馬上反應過來，“我挺想去的，如果學校可以請到假的話，我就去找你玩！”
手冢微不可聞地點了下頭，說：“如果你決定要來的話，告訴我。”
“嗯嗯，那是肯定的啦。”菜菜笑道。
紅燈亮起，行人散去，遠方的公交車緩緩駛入視線。
“你的車是不是要來了？”菜菜看去。
“嗯。”手冢國光看著公交車即將停站，於是往路邊走了兩步，“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嗯……”菜菜應著，聽到腦子裏[滴]了一聲——
於是硬著頭皮補充了句：“走之前，可以給我一個愛的抱抱嗎？”
“……”
公交車在面前停下。
手冢國光望著乘客一個個上車，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他回身走去，在少女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擁住了她。
“再見。”
耳邊簡短道別，少年轉身上了車。
“……”
菜菜呆在了原地。
……你還真抱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石一聲叫喚, 如同天降來客，把球場上窒息的真空地帶撕破了一道口子。
順著這道口子，菜菜感覺氧氣重回了胸腔, 拔起發麻的腿就往臺階上跑。
“我要吃！我餓了。”
她幾乎是倉皇逃至白石藏之介身邊，沒有回頭去看場上三人的臉色。
她扯了下白石的衣袖, 暗戳戳道了句：“快走快走。”
“誒？他們不吃嗎？”白石見菜菜自顧自往門外走，不禁又朝下方球場看了眼。
“他們不吃！”菜菜看他還站在那兒，忍不住伸手, 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外拽, “大賽要開始了，你對敵人這麽友好做什麽？”
出到了場外, 菜菜忍不住大口大口呼氣。
早上還是艷陽高照的, 這會太陽不知隱去了哪裏, 天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菜菜看了眼直播間成績。
一共兩場, 和幸村1v1那場的積分是2, 003，671, 後一場是……9, 812，310。
總積分：225, 835，913。
菜菜倒吸一口涼氣。
白石藏之介在她旁邊走著, 從袋子裏拿出糕點,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麻薯團子，真的超好吃的, 我們隊裏的人吃了都說ecstasy！”
菜菜關掉系統，深深嘆了口氣, 說：“白石部長，你來的太晚了。”
再早一點，給她湊齊四部buff，說不定就能突破千萬的成績了。
“是嗎？”白石發現她似乎心情不佳，於是替她打開盒子，將糕點遞到她面前，“不管怎麽樣，吃一口吧，心情會變好哦。”
菜菜郁悶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糕點，剛要用手拿，卻停住，“你有紙巾嗎？我沒洗手。”
白石從袋子裏拿出紙巾遞給她。
菜菜將紙巾攤開，包裹住團子。
放入口中的同時，甜軟清爽的口感在舌尖彌漫開來。
這時候菜菜突發奇想，現在直播間是關閉的，如果開著，估計會讓白石餵她吧？
作為頂流主播，菜菜已經摸清了彈幕的套路，卻不知道若真這麽說了，白石會不會答應……
想到這裏，菜菜不由朝白石的側顏看去一眼，說：“你不問問剛才是什麽情況嗎？”
“嗯？是什麽？”白石聞言看過來，神色依舊溫和，帶了點好奇，仿佛就是單純順著她的話問。
菜菜別開視線：“也沒什麽……就是大家碰到了，然後賽前放狠話。”
“噗，是嗎？我想也是呢。”白石笑了聲。
“所以我說你來得太晚了啊……”菜菜對他這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些不滿意，“你早點來，我就不用一個人面對他們了。”
白石聞言，若有所思點點頭，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那你下次不要一個人走嘛。”
菜菜一楞，步伐有些微的停滯，擡頭看去，卻只能瞧見少年被風微微吹起的發尾。
“噢……”她低低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回到餐廳，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兩人一同加入幹飯隊伍。
菜菜還是沒太多胃口，可能和麻薯團子太好吃了有關。
少年們在耳邊嘰裏呱啦的聲響漸漸成了背景音，菜菜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蔬菜湯，心裏開始覆盤對先前的情景進行覆盤。
幸村還好，倒也符合菜菜心裏他切開黑的本質；手冢也沒什麽問題。
唯一讓菜菜比較在意的，是跡部。
其實從他這次回國，菜菜就發現，他似乎真的和印象中有些不太一樣了。
要形容的話，就是比以前更禮貌了些？更冷酷了些？……對她。
想到那句“不想和彼此有過多牽扯”，菜菜就心裏一陣堵得慌。
{菜菜不菜：你知道手冢回來的消息嗎？}
{忍足侑士：知道啊。}
{忍足侑士：今早開幕式，所有人都看見了。}
菜菜吃完飯後，默默坐在角落發消息。
本想直接問跡部是什麽反應……但想了想又一字字刪除。
{菜菜不菜：你們怎麽看？}
{忍足侑士：沒怎麽看啊。}
{忍足侑士：他回來是青學那邊的事，我們也只能見招拆招，嘛不過也不擔心，大家也都不是好惹的。[微笑]}
菜菜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告訴他。
{菜菜不菜：但是手冢不能參加正賽哦，這個你知道嗎？}
{忍足侑士：是嗎？這個我不太清楚呢。}
果然。
菜菜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所以說手冢不能參加正賽的事情並沒有對外公開？但大家遲早都要知道的啊。
還是說想借此達到一點威懾？給青學眾人鼓氣？
{菜菜不菜：下午表演賽，你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忍足侑士：你要來看嗎？}
看到這裏，菜菜正好聽到飯桌上，少年們也在討論此事。
“那下午的表演賽手冢是不是也不參加？”千歲千裏道，“如果沒他的話我就懶得去了。”
“這當然得問咱們顧問啊~”忍足謙也朝菜菜揚了揚下巴。
菜菜解釋道：“表演賽不屬於正賽，手冢很可能會參加，但不能百分百保證，反正下午我應該會去看看。”
青學有個乾貞治，反偵察能力一流，相關消息封鎖得滴水不漏。菜菜也不好意思再去問手冢。
{菜菜不菜：我去的。}
{菜菜不菜：你會上場嗎？}
{忍足侑士：喔？}
{忍足侑士：菜菜小姐來的話，那我必須要上場啊。[比心]}
{菜菜不菜：噢噢。}
{菜菜不菜：那你別輸了。[偷看]}
{忍足侑士：……}
說是這樣說，菜菜不知為何，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坐在她旁邊的白石發現她心事重重的。
菜菜笑著搖搖頭，看向窗外，“總感覺好像快下雨了。”
東京只要一進入夏天，就很愛下雨。從春末開始，到秋風漸起，整個夏天，上帝都似乎忘記擰緊他後花園裏的水龍頭。
但這場雨遲遲沒下，全國大賽的會場依舊是一片熱鬧哄哄的景象，表演賽還沒開始，到處人來人往，場內早早便擠滿了各校的選手，以及新聞媒體、相關的業內人士。
這排場有些出人意料，但想想，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手冢國光。
畢竟今年的青學原本是沒有他的，這下突然天降，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外校人員前來圍觀。
大家都想看看，曾經帶領一無所有的青學走入全國大賽、並奪冠的青學部長，又去了德國進行職業訓練，現在究竟抵達到什麽樣的境界了？
——感謝表演賽的舉辦！能讓大家能提前打個預警，不至於到正賽的時候毫無防備。
四天寶寺的人也提前去會場搶占有利位置了，菜菜沒有那麽早去，在體育場外面和入江奏多聊天。
作為冰帝學園的“外援勢力”，入江奏多自然也要來看看親自操練的後輩們在全國大賽的首秀。
菜菜問他，是跡部請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去的？
“這個答案有那麽重要嗎？”入江又開始謎語人了，溫和無害的笑意在他的娃娃臉上彌漫開來，“跡部君是我很看重的後輩呢，我也是他信賴的學長，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一拍即合嗎？”
呵呵，你看重跡部她還信，讓跡部信你，鬼才相信！
菜菜心裏吐槽，卻也不敢真的說出來。
……畢竟在跡部眼裏，她可能和入江奏多半斤八兩，都是嘴裏吐不出幾句真言。
但不同的是，跡部即便知道入江在演戲，還是能和他繼續正常來往。
她就不一定了==
可惡啊……就因為她不是前輩嗎？！
“你覺得誰會贏？”菜菜問。
“你說誰？還是哪方？”
菜菜躊躇了一下，說：“如果跡部對上手冢的話。”
入江奏多對她這個問題並不感到意外，摸著下巴裝作沈思一會的樣子，最終說出口的答案卻和廢話沒什麽區別：“這個的話，什麽可能性都有哦。”
“……行吧。”菜菜就知道問也是白問，得不到什麽實質性的思路。
果然還是德川前輩要靠譜得多啊。
“那你覺得呢？”入江奏多將問題拋了回來，“或者換句話說，你希望誰贏？”
？啊這。
菜菜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頓時語塞。
“前輩為什麽要這麽問？”
“要問為什麽，大概因為跡部君很在意你吧？”入江奏多忽然翹起意味深長的微笑，瞇著眼睛朝她笑道，“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菜菜頓時有些難堪地看向別處，“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自己本身就很強大了。”
“是嗎？”入江奏多卻不以為然，也沒有繼續逗她了，“可在我看來，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樣子呢，又或者說，也在做給他自己看。”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內心深處其實很迷茫。”入江奏多收起了一貫的笑臉，看向會場入口的方向，“這也是我這次回來，在他身上感受到的。”
“……”菜菜一時無言。
“不過也沒什麽啦，是人都會迷茫呀，又是在這個容易煩惱的年紀，一切都會過去的啦~”入江奏多最後端出了一碗雞湯結束談話，“我要先進場啦，菜菜教練一起嗎？”
菜菜搖搖頭：“我要去買水，前輩先進去吧。”
和入江奏多道別後，菜菜來到自動販賣機，買了十瓶水，想著一會兒看比賽大家渴了有水喝。
時間差不多了，菜菜提著袋子準備跟著人流有序進場，卻看到了一個極其顯眼的身影。
說顯眼，是因為他的身高。長身鶴立的少年行走於人流之間，藍色挑染的銀發是標志，站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
菜菜想了想，還是上前打了聲招呼：“越智前輩？”
高挑的少年聽到自己姓氏，垂頭，目光從長長的劉海處落下來。
低沈的嗓音從他的喉間道出：“是你？”
“是的，您還記得我啊？”菜菜仰著頭朝他微笑，“我聽說前輩已經畢業了，這次表演賽也不打算出場嗎？”
越智月光朝她淡淡打量了幾寸，便收回了目光，輕描淡寫道：“我無需出場。”
菜菜仰著脖子看他看久了有點累，於是低下頭，跟著人群往裏面走，“嗯，聽說前輩雖然畢業了，也很用心幫後輩們訓練呢。您怎麽看這場表演賽呢……欸？”
菜菜話剛說完，就被後面的人擠了一下，差點摔倒。
還好越智月光在旁邊，菜菜扶了下他才穩住身子，“不好意思啊……”她抱歉道。
“無事。”越智月光看了眼入口處擁擠的人群，於是將一邊的手臂擡起，替菜菜擋住旁邊的人潮，“往前走。”
“誒？好的，謝謝。”菜菜很快領悟到他的意圖，往前幾步，走在他前面。
不得不說長得高就是方便，越智月光身長兩米二六，胳膊一伸就能攔住一大波人，給她形成一小片寬敞空間。
順利進入會場後，菜菜跟越智月光道謝，剛想繼續問他對比賽的看法，就聽到有人朝這邊喊。
“月桑——”
聽到這聲音，菜菜倒吸一口氣，探頭看去，果然是毛利壽三郎正在打招呼。
毛利是立海的，他在附近說明其他立海的也在，菜菜當下判定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往越智月光手裏塞了瓶水後便匆匆道別了。
高個子總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跟定位信號塔一樣，四天寶寺這邊也有，千歲千裏在觀眾席一站，菜菜便找到組織了。
“你沒事吧？”白石藏之介發現她今天似乎一直不在狀態。
菜菜在座位上坐下，把買來的水分給大家，“沒事啊，就是總感覺這場比賽會很不容易。”
白石一楞，看向場下，“說的是啊…”
忍足謙也給大家占的這個位置非常好，正對場中，和裁判的視角相差無幾，可以最直觀地觀看比賽。
菜菜往觀眾席環視了一周，看到熟悉的立海黃隊伍，位於他們對面的觀眾席中。青學和冰帝的隊伍分別他們這邊的兩側。
菜菜給忍足謙也豎起大拇指：“太會找位置了。”
“那可不？我可是傳說中的浪速之星啊~”忍足謙也得意道。
這場表演賽為了給接下來的正賽拉開帷幕，特意安排了主持人，給場邊觀眾介紹規則，說表演賽非正賽，可以由雙方隊伍自由安排順序和出戰隊員。
“勝者是冰帝！敗者是青學！勝者是冰帝……”
熟悉的冰帝隊call讓菜菜夢回冰帝歲月，一時有些感慨。
不知一二三四美她們來了沒。
“那個男人，果然來了啊…”千歲千裏雙眼放光地往青學的隊伍裏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見了什麽真命天女。
菜菜偷偷從商城買了副望遠鏡，遞給千歲。
千歲：“幹嘛？”
菜菜說：“讓你看手冢看得更清楚點。”
“……”千歲嘴角微抽，還是接過了望遠鏡，“謝了。”
手冢國光果然出現在了表演賽的隊伍中，直接將觀眾們的期待值拉滿，即便他什麽都沒做，只是低調地站在隊伍中。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菜菜莫名覺得手冢越來越像最終boss的感覺，每個強校都有將他視為宿敵的存在，立海的真田，冰帝的跡部，四天的千歲……
手冢國光，罪惡的男人。
【直播間caicai00007已開播】
【在線觀眾：42048】
表演賽雖然不是正賽，但對於出場順序和名單也是需要細細斟酌的，在這種萬人矚目的場合，展現自己什麽，展現多少，保護哪些底牌，都不是隨便決定的。
比如青學就雪藏了菊丸和大石的黃金雙打，讓乾帶著國中部的桃城對上了冰帝的宍戶&鳳組合。
這樣的組合一方面能同時展現高中和國中的實力，也有原來的默契在，另一方面也能有效避免情報洩露。
除了黃金雙打，單打中，不二周助也被雪藏了，派了個高年級的去對戰冰帝的忍足侑士，結果是被血虐。
菜菜可以看出，侑士同學的心情並不佳，並未因為大比分獲勝而感到絲毫高興，反而不屑於青學這種為了保護種子選手而故意隱藏實力的做法。
菜菜懟了懟身邊的白石，問：“你怎麽看？”
白石笑了笑：“很聰明的做法，但也有風險。表演賽確實不需要展現全部底牌，只是青學這樣是可以保存實力，可相對也引不出對手的真正實力啊。”
確實如此，菜菜看忍足侑士連三分之一實力都沒用上，別提能逼出什麽情報了。
“我是擔心不二又開發出什麽新的回擊了……”菜菜低低說，“他最擅長整那些花裏花俏的活，本來六重回擊就已經讓人頭疼了，萬一再來幾個新的……”
“別怕，就算他再來多少個，我都有辦法化解。”白石篤定道。
菜菜一楞，朝他的側顏看去一眼。
收回視線，她偷偷咬了咬唇。
靠。
帥哥，你好帥。
表演賽進行到一半，青學已經連丟兩局了，冰帝隊伍士氣大增，整個會場都回蕩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冰帝隊call。
但包括菜菜在內的知情人士都明白，這不過都是前菜。
直到大屏幕上出現了手冢國光的名字，全場觀眾終於躁動了起來。
手冢國光出現在了雙打的名單中，和他搭檔的是海堂薰。
而冰帝那邊，跡部景吾和日吉若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菜菜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股不妙的預感壓下，但還是不由緊張了起來。
這名單一看便是冰帝和青學的新舊部長組合，除開各自的名氣意外，也是很有象征意義。另一種形式上的“雙部之戰”。
“記得很久之前……好像是去年的關東大賽，手冢就和跡部對上過吧，作為單打。”忍足謙也忽然提道，“當時好像是跡部贏了？”
千歲千裏拿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是的啊，那個比賽錄像我反反覆覆看過好多次，但那時的手冢是殘血狀態，現在站在場上的他才是真正的完全體……”
殘血，完全體……這些中二用詞菜菜都沒工夫去吐槽了，緊張的心情愈演愈烈，雙拳不自覺握緊。
以這樣的組合來看，再加上跡部景吾那個搶七狂魔體質，這場比賽怎麽看都會非常艱難且漫長……這是場上大多數人的看法。
直到二十分鐘後，跡部單膝跪倒在地，拼勁撐住球拍穩住精疲力盡的身子，汗水淋濕一片。
而手冢國光，連一滴汗都沒留，氣定神閑地站在跡部面前，問：“你還要在地上跪多久？”
全場嘩然。
“這就是、、職業的世界嗎……”千歲千裏瞳孔地震，望遠鏡早就掉在了地上，整個人仿佛被刷新了世界觀一般搖搖欲墜。
“太可怕了……簡直是、降維碾壓……”忍足謙也看得汗流浹背，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明明不久前手冢國光還和他們一樣在U17合宿，和跡部都處在勝者組，兩人實力是大家公認的不相上下。
這才幾個月不見，手冢職業訓練歸來，竟然就將他們所有人遠遠拋在後面，自己已經到達另一個維度了。
手冢現在的實力，恐怕現在全場都難找到能打敗他的……真田都不行，或者幸村還能與之一戰？但誰都說不準。
這場比賽，不僅是場下觀眾目瞪口呆，連場上，海堂薰作為手冢的搭檔，幾乎都沒機會出手，就看著曾經的部長大比分血虐對方。
6-0。
令人窒息的比分。
白石藏之介震撼之餘，不禁朝菜菜看了眼，發現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雙手扶著臉頰，眼睛瞪得直直的，裏面滿是擔憂。
“菜菜，你沒事吧？”他擔心道。
菜菜被他喚回神思，如夢初醒地眨了眨眼，搖搖頭，問：“望遠鏡呢？”
她四處看了看，將地上的望遠鏡撿起來。
不用看對面立海大的反應，光是他們青學自己人，都被手冢這次展現出來的實力驚呆了，而這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
令人意外的結局，但這也是和世界的差距。
彈幕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菜菜無心顧及，接下來的比賽也沒有心情去看。
手冢國光結束比賽後便先行離開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本身回國這趟也不是為了參加比賽的。
菜菜看到他和隊友們道別，自己單獨離場，心想不會吧？裝完x就跑，這麽刺激？
她跟白石說了下，然後默默退了場。
出到外頭，天空依舊陰沈沈的，遠方偶有悶雷的聲響，似是風雨欲來。
手冢國光背著網球包離開會場後，有幾個教練和讚助商追了出來，問他有沒有興趣簽約。
少年一一禮貌拒絕，說自己很快就要返回德國，多謝他們的認可。
打發完讚助商後，手冢國光去到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準備等車。
這個點接近高峰期了，公交車來得慢，手冢無意識地盯著紅燈倒計時的九十秒，車流像膠片一樣層層駛過後，少女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馬路對面。
手冢微微一怔。
人行道的燈變綠了，菜菜隨著人群往他這邊走來，高風吹過她的笑臉，把她的裙子吹胖，把裙子上的花吹活。
在少年目不轉睛的註視下，菜菜走到了他面前，撥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問：“你這就要走了嗎？”
手冢靜靜凝視著她，說：“是的，要去一趟大使館。”
菜菜看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他總是清冷沈默的，如同冬季清晨的一場霧。
此刻望著她的樣子，和剛剛在球場上血虐對手的充滿壓迫感的強勢模樣，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你什麽時候回德國？”她問。
“後天淩晨。”
“你這根本就沒待滿一周嘛……”菜菜無奈吐槽，隨即又有些傷感，“那你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啊？”
“還不知道。”
“世界賽之前會回來嗎？”
“不一定。”
“我記得你說十月份就可以讀德國的大學了？”菜菜忽然想起，“十月份好像還是你的生日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手冢國光有些微的驚訝，眼神不由自主閃動了下，“是的。”
“十月份的機票會不會很貴啊，開學季的話……”菜菜點著下巴考量道，“那我是不是要提前買比較好……”
“……”手冢久久沒有說話。
“不管怎麽說，回去以後還是要多多保持聯系啊！”菜菜叮囑。
手冢看著她，“好。”
“噗，說起來，你這青學的制服感覺穿小了哦。”菜菜打量著他身上這套，“期待到時候世界賽上你的新制服~”
也不知為什麽，她並沒有提及剛剛賽場上的任何一個字。
“到那時，你應該會變得比現在更強吧？”她笑了笑，“很令人期待哦。”
嘴上這麽說，其實菜菜心裏還是挺不舍的。
手冢這麽年少就走上職業之路，以後估計就常在德國定居了，能見到他的機會其實非常少。
其實，人越長大也就越要面臨很多分別，不過是勸君惜取少年時。
“你十月份要來德國嗎？”手冢國光忽然問。
“誒？”菜菜回過神，朝他看去，馬上反應過來，“我挺想去的，如果學校可以請到假的話，我就去找你玩！”
手冢微不可聞地點了下頭，說：“如果你決定要來的話，告訴我。”
“嗯嗯，那是肯定的啦。”菜菜笑道。
紅燈亮起，行人散去，遠方的公交車緩緩駛入視線。
“你的車是不是要來了？”菜菜看去。
“嗯。”手冢國光看著公交車即將停站，於是往路邊走了兩步，“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嗯……”菜菜應著，聽到腦子裏[滴]了一聲——
於是硬著頭皮補充了句：“走之前，可以給我一個愛的抱抱嗎？”
“……”
公交車在面前停下。
手冢國光望著乘客一個個上車，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他回身走去，在少女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擁住了她。
“再見。”
耳邊簡短道別，少年轉身上了車。
“……”
菜菜呆在了原地。
……你還真抱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