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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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菜菜回到辦公室, 把剩下的工作處理完,收拾了下東西,便來到員工餐廳準備吃晚飯。

員工餐廳是24小時營業的, 員工們平常吃飯也比較分散,所以餐廳通常都比較空曠安靜。

但今天, 卻特別熱鬧。

菜菜剛踏進門,就看到了那群顯眼的紅衣制服,使得她眉頭皺起, 不確定地又往門外的標牌看了眼, 確實是員工餐廳沒錯。

那什麽紅衣服的隊員可以來吃飯??

現在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過了,記得隊員餐廳的營業時間是晚上6-8。

按道理說這個點隊員餐廳還在營業, 為何非要占用他們員工餐廳。

菜菜稍稍往裏面走了點便明白了, 因為看到幾個紅衣隊員的面前都放著酒瓶。

好家夥, 原來是來蹭酒的啊?

不過高中生就能喝酒了嗎?成年了嗎?仗著自己是U17大佬就能肆意妄為破壞規則了嗎??

可惜了營地沒有信號, 打不了110。

所幸餐廳很大, 空座很多,菜菜低調地去打菜, 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餐桌坐下。

坐下以後, 才後知後覺,她有啥可避諱的呢?

當國中生當久了, 都快忘了自己前世也曾是個高中生了!

她在這裏,可是和他們同齡!甚至還能稱為他們有些人的前輩!

……要怪就怪這個玄幻世界的身材比例和她原世界太不一樣了, 國中生看著像高中生, 高中生看著像大學生……

【直播間caicai00007已開播】

【在線觀眾:40186】

就在菜菜打開了直播間,還在糾結著該怎麽找機會營業的時候, 已經有人盯上她了。

因為紅衣隊員的到來,導致許多員工因為忌憚他們都避而遠之, 坐的很分散,所以獨自一人前來的菜菜就非常顯眼。

菜菜正在喝湯,便聽見前方的椅子被拉開,有人在對面坐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女教練嗎?”

陌生的少年音很清亮,但臺詞依舊千篇一律。

……為什麽每個高中生跟她說的第一句話都是這個?

菜菜放下手中的碗,另一只手卻沒有放下勺子,依舊不緊不慢地攪動著湯。

她擡眼,看向對面栗紅色卷毛的少年,他的左臂還吊著紗布,明顯是早上比完賽的後遺癥。

毛利壽三郎,她只知道這個名字,其他的還沒來得及補課。

起碼的禮節還是要有,菜菜剛要開口說“你好”,就聽到對方脫口而出的下一句:“果然,本人好可愛啊…!”

菜菜:“……啊?”

“我是毛利壽三郎,昨天沒有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吶,我想問一下,你有男朋友嗎?”少年對她露出溫柔閃爍的笑容。

菜菜沒料到他居然問這種問題,下意識道:“呃,沒有啊。”

“真的啊?”少年的眼神更明亮了,“那我可以追你嗎?”

“……”

啊?

啊???

菜菜目瞪口呆,看了眼毫無反應的系統。

好家夥……她都還沒發功呢,就被這個高中生先下手為強了?

“你叫什麽名字啊?今年多大呢?”毛利壽三郎用僅剩的那只手托著腦袋,目光專註地打量她。

菜菜確認了下彈幕確實沒有發布任務,只好幹巴巴回答:“菜菜……馬上升高一。”

本來她不打算報自己現在的真實年齡的,但這個毛利前輩看上去對她沒什麽敵意。

“我聽仁王君說,你以前也是立海大的呀?”毛利壽三郎朝她彎彎眼睛,“我也是哦,不過比你們大一屆,現在是高中部的正選。”

“真的嗎?”菜菜有些意外,看來這網球圈子是真小。

“嗯嗯,你高中會去立海大嗎?”他問,“如果你來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起念書了。”

菜菜忍住嘴角抽搐的沖動,問:“你為什麽要追我?”

“因為我好像看上你了。”毛利壽三郎豎起食指在唇邊,舒展的眉眼不見絲毫心機,“你們那個仁王君在比賽模仿你打球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有女生能打出那麽漂亮的網球。”

“……”

仁!王!雅!治!

菜菜在毛利看不見的地方死死咬著牙,握著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死狐貍,你假借她的身份就算了!居然還特喵給她惹出桃花來了???

菜菜剛想開口解釋,卻忽然聽見了[滴滴]系統音——

“追我的男生太多了,從東京到神奈川再排到大阪,你得排隊。”

“……”毛利壽三郎驚了一瞬,隨即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我想也是呢,那我可以排到第幾個呢?”

“……”

啊這。

菜菜萬萬沒想到他竟會這樣說,這些高中生是個個不按常理出牌嗎?

那麽也別怪她以毒攻毒了。

菜菜馬上想到了解決措施,指向了餐品陳列區:“你看那裏的蛋糕還剩多少個,你就排到多少個。”

毛利壽三郎微微一楞,還真按照她的要求跑到了甜品區,一個個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誒?師傅能先別加嗎?”

而等他數完,再回頭,發現原本座位上的菜菜早就不見了。

少年驚訝地眨眨眼,看向坐在一旁從頭到尾圍觀的越智月光。

他委屈巴巴道:“月桑,我這是被拒絕了嗎?”

“不。”越智月光淡淡道,“你是被耍了。”

……

*直播間分數統計中……

*在線觀眾58795人,點讚506888,積分+565683

*總積分:24,222,999

可能是一天下來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導致菜菜吃完飯後,反而有點頭疼了。

她到水吧打包了一杯奶茶,慢悠悠來到了圖書館。

昨天因為時間關系沒能看完一軍成員的資料,今天正好把剩下的補完。

只是沒想到,一來到放映室,發現投影大屏又雙叒叕被霸占了。

看到那只白毛腦袋聽見開門後轉了過來,菜菜毫不客氣地走了過去,伸手掐住他的耳朵。

“疼疼疼皇後娘娘……”仁王雅治一邊求饒一邊往沙發邊上縮。

菜菜並沒有放過他,改用雙手捏他脖子,“疼?你哪裏疼?臉疼不疼啊?男扮女裝好玩嗎?”

仁王擺出痛苦的表情:“救命……你要謀殺啊……”

“裝,別裝了,我根本就沒用力。”菜菜咬牙切齒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那麽多選手不夠你用是吧你這個變態女裝大佬……”

“咳咳咳咳……菜菜教練我真知道錯了……”仁王擡起纏著繃帶的左臂投降,“你看我的手都這樣了。”

看到這,菜菜才暫且放了他一馬,松開手。

仁王雅治揉揉脖子,噗哩了一聲。

先前他穿著外套,這會手臂露出來,看上去還真挺嚴重的,都可以看見紗布裏面滲出的藥水顏色。

“你手怎麽樣了?”菜菜問。

仁王拿遙控器按下繼續播放,毫不在意道:“就那樣唄~反正還能用。”

菜菜被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氣笑了:“還能用?你的意思是用到廢才會停下是嗎?”

“Pupina~廢了的話那肯定不得不停下了嘛。”

菜菜操起旁邊的抱枕就往他腦袋捶了下:“你要是不想再打網球了,可以找別的事做。你以為犧牲自己的手臂就為了贏一場比賽很偉大是嗎?覺得大家都會被你感動?全世界都為你流淚?”

她這樣的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仁王不禁怔了下,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的臉上。

菜菜站在沙發旁邊俯瞰著他,越說越有點上頭,大概是因為前世的經歷,讓她簡直無法忍受這種幼稚的犧牲精神,連手冢本人都懂得珍視自己的手了啊!

“我告訴你,事實是什麽好嗎?”她扯出一個殘酷的笑,“事實是,當你的手殘廢了,不能當運動員了,大家一開始會同情你,關心你,但你知道有多少運動員隱退後,逐漸被所有人忘掉嗎?”

“你的光環消失,你的粉絲會忘記你,你昔日的隊友不再跟你並肩作戰。還欺詐師?你那些球場上把人耍的團團轉的絕招,最後就只能變成你自己偶爾過家家的玩意。”

“如果你還想繼續當一個運動員,那就起碼為自己長遠的未來考慮一些,眼前的輸贏都不值得你去賭上那麽久的未來。”

其實菜菜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能不能被聽進去,他們王者立海大幾乎個個都是勝利至上主義,太在意輸贏了,可是這世界確實是有比輸贏更重要的東西。

少年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少年,肆無忌憚而已。

聽她說了那麽多,仁王雅治卻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像是被震撼到了。

過了會兒,他才展開唇角,依舊是嬉笑的口吻:“噗哩……說了這麽多,你不會在心疼我吧?”

投屏上還播放著比賽錄像,變換的光線映在他那張沒心沒肺的嘴臉上,菜菜深深嘆了口氣。

“我至少也算個名義上的教練吧。”她又拿枕頭砸了下他,氣消了些,“我把你當朋友好心相勸,你就一天到晚這麽陰陽怪氣我?”

仁王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有細微的閃動,最終落回了屏幕上。

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要不要坐下來一起看捏?”

“呵呵,氣都被你氣死了。”菜菜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隔了一小段距離。

“皇後娘娘怎麽這麽晚還過來呀?”仁王看著屏幕問道。

“我是來放一軍的比賽資料的。”菜菜瞥了他眼,“倒是你,不是都比完賽了嗎?怎麽還一天到晚泡在這?”

少年的狐貍眼睛亮起來:“你拿到一軍的錄像了?”

菜菜從口袋裏掏出一支U盤,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故意移開,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仁王撇撇嘴,說:“受傷了又不能訓練,也沒其他事做,就來補補課嘛,這是欺詐師的自我修養~”

說完他又要伸手夠,菜菜再次拿開:“那你知道錯了沒?”

“知道錯了,噗哩。”

“錯在哪了?”

仁王嘴角微抽,只能硬著頭皮道:“錯在不該不聽皇後娘娘的話,不該反駁皇後娘娘,更不該侵犯皇後娘娘的肖像權,挑戰皇後娘娘的權威。”

菜菜挑眉,還挺受用道:“那以後還敢不敢陰陽我?敢不敢隨便扮成我的樣子?”

“不敢不敢了……噗哩噗哩。”

這還差不多。菜菜將U盤交給他。

看著少年馬不停蹄地跑去放U盤的背影,菜菜卻忽然想起了先前產生的那個驚人的想法……

雖然剛剛長篇大論教訓了人家一通,但不得不說仁王版手冢真的挺逼真,說不定真的可以幫她彌補手冢缺席期間的四部buff。

可是有兩個問題,一個是她該怎麽跟仁王開口,一個是直播間觀眾能接受嗎?

畢竟觀眾們都知道手冢去德國了,也不一定都能接受這種強行拉buff的行為==

而且對狐貍同學也不太公平,這不就把人家當替身靶子了嗎==

“噗哩,其實還挺想聽皇後娘娘誇我一下的。”

仁王雅治忽然背對著她說了句。

菜菜回過神,看向他蹲在那兒的背影。

仁王按下主機的開關,回頭朝她嬉笑著吐吐舌頭,“結果沒想到被你教訓了一通。”

“……”菜菜無言與他對視,終於發覺男女思維有時候真的很不一樣。

她好心好意勸了那麽久,結果人家男生只是想聽誇獎而已。

菜菜扶額嘆息,“好吧。你的幻影非常厲害,不僅完美覆刻了手冢的絕招,還覆刻了他的精神,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厲害的欺詐師了,行了吧?”

仁王“切”了聲,對她毫不走心的誇讚不置可否,走過來在原先的位置重新坐下,拿起遙控機。

“想先看哪個?”

“都行,平等院的我看過了,你要先看他也行。”菜菜說。

“那就換個人吧~”仁王按著遙控,很快選定了目標,按下播放鍵。

大概是飯後困倦,再加上仁王看視頻的時候非常認真安靜,導致菜菜看著看著沒多久就開始昏昏欲睡,視頻裏播放的比賽再激烈,沒有解說,也聽著像安魂曲一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平等院一樣是玄幻片演員。

不知不覺,菜菜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等到再睜眼的時候,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她看到屏幕上仍在播放的錄像,不知何時但已經換了個人了。

“我睡著了嗎?”她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件黑外套,“我睡了多久啊?”

“不知道捏~也沒多久吧。”仁王雅治一直在觀看視頻,見她睡著也沒多說什麽,拿過桌上切好的水果遞給她,“要吃不?”

“謝謝。”菜菜將外套還給他,拿過蘋果吃了塊,看向屏幕,“你都看了幾個人的了啊?”

“三個了吧。”

“哦。”

剛睡醒還有點懵,菜菜無意識地吃著蘋果,目光放空地盯著大屏幕。

直到熒幕上出現了毛利壽三郎的身影,菜菜才恍然醒悟過來。

她面色不善地瞪向旁邊,涼涼開口:“你知道嗎,毛利前輩今天突然找到我,說要追我。”

仁王雅治正在喝水的動作一頓,小心翼翼又幸災樂禍地瞄她一眼。

菜菜皮笑肉不笑:“呵呵,都虧你男扮女裝如此成功,你說你怎麽就不是女生呢?那樣多少男生要追你啊?”

仁王“噗哩”一聲,收回視線:“那還不是靠著皇後娘娘的魅力光環嘛?大家都沈醉在你的魅力之下了捏~”

“我不管。”菜菜將水果盤重重放在桌子上,“反正你給我惹出的事,你得給我解決。”

仁王一時沒回話,只是默默看著視頻。

過了會兒,他才忽然開口道:“你知道,我迄今為止幻化過多少人嗎?”

“啊?”菜菜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這個,“多少?”

“記不清了喲,噗哩。”他笑了笑,雙眼依舊望著屏幕,“但是你知道,要最大程度化身成一個人,就要強迫自己與其產生共鳴。”

菜菜眨眨眼:“所以?”

仁王繼續說:“有時候越是逼近真人,越能體會到那些人的思想,挫折,甚至他們的人生……自己的心情也會變得很郁悶。”

說著,他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臉上卻看不出什麽別的情緒。

菜菜偏頭註視著他,其實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能被稱為“欺詐師”,在球場上把敵人玩弄股掌之間,私底下肯定也會經歷別人沒有的苦痛。

只不過仁王這家夥平時總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滿嘴跑火車,十句九假,倒是難得能聽他這麽正經地說話。

“所以,我覺得,其實皇後娘娘跟我是同類人呢。”

仁王說著,目光忽然直直對上她。

菜菜楞了下,對著那雙似真似假的眼神,一時沒反應過來。

屏幕的光線在他的側臉變換,他唇邊勾起的笑容顯得十分莫測。

“在幻化成你的樣子後呢,我更加確定這個想法了~”仁王說著,單手一撐,稍稍拉近了與菜菜的距離,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我可以體會到皇後娘娘的思想,還有你說話時的心情,之所以游刃有餘,是因為跟我很像呢,噗哩~”

菜菜的目光不自覺顫動了下,明明他的口吻像玩笑,她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你什麽意思?”

仁王雅治註視著她的每一寸表情,勾著笑說:“你不用緊張啦,我這是在跟皇後娘娘交流心得啊~畢竟論起欺詐,皇後娘娘也算是老手了,不是嘛,噗哩?”

“……”菜菜竟有些啞口無言,因為總算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家夥,原來是在內涵她的土味情話人設啊。

她知道,仁王是一直認她這個人設的,也從來不會把她的情話當真,即便她說不是玩笑,也依舊會被默認為玩笑。

所以仁王才當得起她的長期飯票,也當得起她少數幾個能毫無顧忌相處的朋友。

只是她不明白,仁王為何會突然對她說這麽多,還強調他們是同類人,好家夥,都是騙子是吧?真不知是誇她還是損她==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菜菜皺眉。

仁王伸出食指,頑皮地戳了下她皺起的眉心,說:“噗哩,我的意思是,皇後娘娘今後可要繼續努力呀,真正的欺詐師可沒有那麽好當的哦,要是一不小心,就會一敗塗地的~”

菜菜打開他的手,耐心耗盡:“你話說清楚,別當謎語人。”

仁王毫不在意地笑了下,“我是在提醒你,要是想在謊言中獨善其身,就不能給自己妥協的餘地。總而言之就是……”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賣足了關子,才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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