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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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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

臨近過年, 江海市張燈結彩。

西海大學後街掛滿紅燈籠,看起來格外喜慶。

年前放假,曲瑤訂酒桌請員工吃飯, 將近三十人,訂了三張桌, 末了按照績效給眾人發紅包。

吃了飯, 拿了紅包,大夥兒都很高興, 唯獨曲瑤心裏空嘮嘮的。

放假大家可以開開心心回家過年,只有她沒有歸宿, 哪兒都不是她的家。

飯局結束, 曲瑤開車去一趟超市,簡單買一些年貨和食材,隨後開車回了公寓。

這段時間她一直住在公寓裏,公寓被她打掃得纖塵不染,幹凈得仿佛沒有人氣, 周也齊沒有回來過, 他的衣服全都整整齊齊疊在衣櫃裏。

曲瑤在公寓裏待了兩天,直到大年初一,她才收拾行李回一趟涼城。

涼城一如既往的破敗, 年味也有, 摻雜著鄉土氣t息,空氣裏彌漫著煙花鞭炮的氣味。

曲瑤走進舅舅破敗的矮小平房時,曲立陽十分意外, 差點沒認出曲瑤來。

許久不見, 曲瑤變了樣,越來越洋氣漂亮, 不像是小縣城長大的姑娘,像是電視裏的明星。

曲瑤的舅媽正磕著瓜子從廚房裏出來,看到曲瑤同樣大吃一驚,她上次回來給媽媽遷墳那會兒,曲瑤雖然也漂亮,但穿衣打扮卻十分樸素,現在卻是另一番模樣,從鞋子都頭發絲無一不精致。

曲瑤舅媽慣常市儈,當下對曲瑤噓寒問暖起來,問她有沒有吃過飯,叫她坐下來吃點瓜果零食,又叫幾個孩子給曲瑤拜年。

曲瑤從包裏拿紅包,分發給幾個弟弟妹妹,每人都給五千,包括舅舅和舅母也一人一份。

曲瑤舅母拿到紅包,掂量了厚度當即對曲瑤愈加殷勤。

“回來了就要團團圓圓吃個飯,家裏的房間管夠,實在不行我讓你妹妹騰出房間,你晚上睡她那屋。”

舅母熱切牽著曲瑤的手,像對待親閨女似的,笑容格外和藹:“你待會兒可以先去見見你外婆,完了回這裏吃飯,我這邊準備準備,對了,你喜歡吃什麽?”

舅母太熱情,曲瑤習慣不來。

應付地回了一句什麽都行,便跟著曲立陽去另一個屋子看望曲老太太。

曲老太太八十多歲,頭發花白,老眼昏花,看到曲瑤也是楞了很久,才恍然記起這個外孫女。

曲瑤坐在旁邊陪老人說話,老太太絮絮叨叨重覆說著曲秀婉小時候的事,說著說著就去擦汙濁的眼淚,感嘆道:“你媽命苦,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自己的閨女誰不心疼。”

老人大概寂寞了太久,平日裏沒什麽人聽她述說過去的舊事,曲瑤坐在一旁安靜聽著,她就一直說著,重覆來重覆去,都是那幾件事。

臨近傍晚,曲瑤舅母過來叫曲瑤去吃飯,曲瑤給老太太留了一個萬塊的紅包,隨後離開老太太的屋。

吃飯的時候,家裏大廳正播放昨晚的春晚節目,童梁身穿大紅色喜慶的唐裝,在春晚舞臺上唱唱跳跳,曲瑤看了一眼,迅速移開視線。

其實春晚她昨晚看過,沒有周也齊的身影,他有被邀請卻沒有出席。

飯桌坐了很多親戚,一個個都對曲瑤噓寒問暖,有一個表舅母耐不住性子,直接問曲瑤怎麽突然闊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富家千金光臨他們曲家。

曲瑤也不隱瞞,道:“開了一兩家甜品店,賺了一點錢。”

話音落下,大家紛紛恭維。

“了不起啊,我就說咱家小瑤有出息,家裏就她一個名牌大學生。”

“一聲不響的就當了老板,上回也是,一聲不響就拿出好幾萬給你媽買墓地,我們大夥都很意外,你根本還是一個學生。”

“有句話怎麽說?是金子總會發光,有頭腦的人生活只會越過越好,你現在有出息了,可惜了你媽沒能享福。”

提起曲秀婉,眾人都安靜了兩秒。

曲瑤舅母坐在旁邊,磕著瓜子道:“你們聽說沒有,小瑤她爸破產了,聽說整天被債主追債,現在回涼城躲著呢。”

提到負心漢,眾人紛紛來了興致。

“你聽誰說的?”表二舅母問。

“涼城才多大,知道這點事有什麽難的。”曲瑤舅母壓低聲音說話,害怕隔墻有耳似的:“林霍後來娶的那女的,聽說正鬧著跟小瑤她爸離婚,那老林家整天雞飛蛋打的。”

“離婚?那女的也有五十歲了吧,離婚了她還能找個有錢人?”

“誰知道,反正就電視裏說的那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領頭各自飛。”

“要我說活該!秀婉當初對那姓林的多好?他那會兒沒錢的時候,秀婉也不嫌棄,一直踏踏實實跟他過苦日子,一有錢了就跑去找小三,連自己的親生閨女也不管,這就是報應。”

“林霍現在住在涼城?”曲立陽問。

曲瑤舅母吐著瓜子皮,說:“可不是,聽說是那姓胡的女人得罪有錢人,牽連了那個姓林的,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就帶一家子灰溜溜回了老家。”

男人女人們都在聊八卦,曲瑤安靜吃飯,全程沒有參與一句,仿佛他們所說的林霍和她毫不相幹。

胡姝靈得罪有錢人,這倒是讓曲瑤頗為意外,印象中這女人很精明,是慣常看人下菜碟的主兒,有錢人她巴結來不及,居然敢去得罪。

想歸想,曲瑤卻沒有多想。

她對胡姝靈沒有好印象,自從得知是她給鄭薇寄去她和曾老師的照片,故意往她身上潑臟水,她就極為厭惡這個女人。

得知她目前的境遇,她只感到快慰。

晚飯後,曲瑤沒有留在舅舅家,而是去一家環境較好的賓館住一晚。

半夢半醒睡了一覺,大年初二早上,曲瑤早早去墓園看望曲秀婉,並獻上一束新鮮的白菊。

曲瑤給媽媽上香,又燒了很多紙錢,也不知道她在黃泉能不能收到,反正她盡她所能,把曲秀婉生前沒有享受到的榮華富貴全都燒去給她。

“媽媽,我可能這輩子都不結婚了。”曲瑤站在墓碑前,呆呆望著媽媽的石碑。

她愛的人沒打算要她,而她又很難去愛另外一個人。

“現在很多人都是不婚族,你會理解我吧,喜歡一個人真的很辛苦啊。”曲瑤蹲坐下來,伸手拔除墓碑前的小草。

“我發現我越來越像你,這樣一點都不好,我們太吃虧了。”

將曲秀婉墓碑前的草全都拔幹凈,曲瑤淡笑:“好了,都幹凈了。”

在墓碑前靜坐很久,曲瑤最後跟媽媽道別,離開墓園。

曲瑤沒再回舅舅家,而是收拾行李返回江海市,又於第二天獨自去南島旅行。

一個人在陌生城市閑逛,一個人去吃海鮮螃蟹,一個去看蔚藍的大海,一個人站在岸堤上吹著海風。

曲瑤拍了幾張自拍照,本想發個朋友圈,又覺得照片裏的自己太醜,她P圖技術又菜,幹脆就不發。

發了無非想給他看,不漂亮也就沒有發的必要。

而且......她為什麽要去吸引他呢?憑什麽是她先低頭?

憑什麽他讓她這樣心有不甘、惶惶不安呢?

曲瑤在南島市獨自旅行了十天,十天後她回歸江海市,生活照舊。

何子明的朋友開了一家溫泉洗浴中心,要求何子明去捧場,李思曼叫上曲瑤,於是曲瑤年初的第一場溫泉浴如約而至。

溫泉洗浴中心位於市北郊區,開車一個小時到達。

泡溫泉前要沖澡,曲瑤和李思曼分別在兩個隔間裏淋浴,末了圍浴巾去了相應的女士溫泉區。

坐在溫暖的池水裏,李思曼挨著曲瑤身邊坐下,擡手重新紮起長發。

“昨天七哥來找何子明喝酒,我問了七哥,問他們老板在哪兒,怎麽神龍見首不見尾,你猜七哥怎麽說?”

聽到關於他的消息,曲瑤表情微頓,隨後又迅速垂下眼簾,假裝自己漠不關心。

“Elio不在江海市,聽說是家裏出了事,目前在京北市。”李思曼道。

曲瑤驚訝,她以為他在江海市,是不想跟她糾纏不清才沒回公寓。

“他回了周家,一時半會兒不回來了。”李思曼看著曲瑤的眼睛。

曲瑤表情很呆,思緒紛亂龐雜。

“他多久回來?”曲瑤心不在焉問。

李思曼聳肩,往曲瑤白皙細膩的肩頭潑水:“那個叫沈池的富二代是Elio的朋友吧?七哥說他們家沈老板透露,Elio回家繼承家業,沒事基本不回江海市。”

“哦。”曲瑤點頭,悶悶盯著池水裏倒映的光影:“挺好的。”

曲瑤只是嘴硬,心臟已經傳來隱隱的頓疼。

終究他們天各一方,再無交集了吧。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春夢而已。

“曲瑤,別難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知道。”

“Elio這種男人適合戀愛,不適合當老公,沒什麽可惜的。”

“嗯,你說的對。”

“以後我們找個體貼入微型的,男人長得帥不能當飯吃。”

“嗯,謝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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