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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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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若離

半晌, 前面的男生傳來一張紙條,說是前排的人傳上來的。

周也齊接過紙條,粗略看一眼上面的內容:

——周也齊, 我是聲樂班的齊曉恩,能和你交個朋友嗎?這是我的微信號:******

把紙條合上, 疊成紙飛機, 放在手裏把玩。

直到現在,他腦子裏想的仍是曲瑤。

沈池在上課之前趕來了, 手裏拿了兩本書,戴上人模狗樣的銀邊眼鏡, 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如果不與周也齊站在一起, 沈池絕對稱得上是校草級的帥哥,無論穿衣打扮還是身高發型,都很有韓劇帥哥歐巴的範兒,可惜和周也齊坐在一起就略微遜色許多。

周也齊的帥,是那種明明白白的帥, 只要眼睛不出問題, 大家都能看出來他帥在哪兒,尤其他那俊挺高聳的鼻梁,以及鼻翼那一顆傲慢的淺痣, 長相氣質都十分帶勁兒。

沈池的帥, 則是氛圍上的帥,五官單拎出來不出眾,組合起來就很讓人舒服, 屬於暖男的類型, 然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哪裏是什麽暖男, 以他以往的感情經歷來看,他算半個渣男。

沈池一出現在階梯教室裏,男男女女都不自覺望向他,見他和周也齊坐在一起,教室裏女孩子們更是躁動了。

江海音樂藝術學院不乏帥哥美女,可這兩人實在太出眾,簡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很難不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

況且周也齊是誰?

他們音大公認的“大才子”,院內許多老師對他都讚不絕口。

難得兩位帥哥都在,幾個女生暗暗拿手機偷拍。

與此同時,上課鈴聲響起,景教授左臂夾著幾本書,右手端著保溫杯,面帶慈愛微笑走上階梯教室講臺。

沈池坐周也齊旁邊的位置上,將幾份文件擺到桌面:“我問了我爸公司的法律顧問,創立公司要走以下幾道程序,你看看。”

周也齊丟掉手中紙飛機,打開文件袋。

沈池翻開課本,轉動筆桿,裝模作樣認真聽課。

兩人坐靠窗的位置,風透過窗縫鉆進來,沈池隱隱約約聞到周也齊身上淡淡的清香,似女人身上的氣味,他湊過去用力聞了聞。

還真是......

“你昨晚幹嘛去了?”沈池眼裏藏笑。

周也齊擡眸,眼神含帶半分疑惑。

“跟女的在一起?”

沈池鼻子很靈,從小到大就這樣。

周也齊揚眉:“聞出來的?”

“嗯,清甜的氣味。”

周也齊彎彎嘴角。

見他沒否認,沈池微微嘆氣:“哎,高嶺之花被人拿下了,林癡靈知道了可能要哭了。”

“哦。”

周也齊懶懶回了一句,繼續瀏覽文件,迅速翻頁。

“是曲瑤吧?速度這麽快”沈池好奇。

周也齊沒否認:“不快了吧。”

好幾個月了。

看完文件,周也齊靠後坐著,冷靜沈思。

“清楚了?”沈池問。

周也齊:“要辦的事雖然多,但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沈池笑:“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畢竟周也齊是著名音樂藝術家喬棟國的孫子,從小跟著老爺子學習音樂,整日混在一堆搞音樂的優秀先輩之中,旁人不清楚周也齊的實力,沈池怎麽會不懂。

周也齊在樂圈馬甲無數,不用曲風有不用的馬甲,其中Elio最為出名。

他十四五歲就給人寫歌了,服務對象包括當時的兩個有名歌星。

很多人從他這兒買歌卻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要是知道寫歌的人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估計會驚掉下巴。

一個音樂公司而已,於周也齊而言不是難事。t

沈池在音樂這一塊兒沒什麽天賦,他在學校是混日子的,然而很不湊巧,沈池家族公司從事廣告傳媒領域,最擅長宣傳、推廣、包裝等諸如此類業務,倒是可以助周也齊一臂之力。

以目前形勢來看,一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周也齊和沈池這邊正低聲交談,臺上景教授眼鏡片一閃,笑瞇瞇點了周也齊的名字。

“周也齊,好久沒見到你小子了,起立,回答問題。”

周也齊:“......”

“又來了,”沈池幸災樂禍偷笑:“景教授對你可真是情有獨鐘。”

——

連續幾日降雪,西海大學女生宿舍樓前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不知誰在樓前堆立一個雪人,戴聖誕老人的帽,睜著由紫葡萄做的眼珠子,胡蘿蔔做的鼻子,十分富有童趣。

中午,曲瑤吃完飯回了寢室,一個學妹抱著電腦來宿舍造訪。

“學姐,我電腦壞了,能不能幫我看看。”

“什麽問題?”

“不知道,就是很卡,打字要打半天。”

“殺毒軟件用了嗎?”

“用了,根本跑不動,太卡了。”

曲瑤接過筆記本電腦,打開操作了幾下,問:“要重裝系統嗎?”

學妹點頭:“可以,就是怕裏面的文件會丟失。”

“我幫你弄好,不會丟的。”曲瑤平靜道。

學妹連連點頭:“好的學姐,就是......多少錢呢?”

“給我四十吧。”

聽到是四十塊,學妹喜出望外。

她之前在學校附近電腦修理店問過,重裝系統收八十塊,後來聽她舍友說502宿舍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學姐擅長修電腦,收價也便宜,所以她今天跑來問問,沒想到直接省了一半的錢。

“好的學姐。”

“傍晚過來拿電腦。”

“嗯嗯!”

女生走後,曲瑤紮起頭發,喝了一口水,開始給學妹重裝系統。

忽然手機鈴響。

曲瑤看一眼手機,見是曾教授的電話,點了接通。

“餵,曾教授。”

“曲瑤,今晚有空嗎?要不要來我們家吃個飯?”

曾教授是孫曄的媽媽,去了畢然要面對孫曄,曲瑤婉拒道:“對不起曾曾教授,我今晚挺忙的。”

“啊,這樣啊。”對方似乎有些失望,又問:“那明天呢?”

曲瑤掩面咳了兩聲:“明天也要兼職。”

“好吧。”那邊停頓了兩秒,關切道:“你感冒了?”

“嗯,一直不見好。”

“天冷了就容易生病,平時要註意保暖。”

“嗯。”

“好吧,那你先忙。”

“嗯好,曾教授再見。”

掛了電話,曲瑤又猛咳了幾聲,繼續給學妹重裝系統。

用半個小時完成工作,她打開止咳糖漿,仰頭喝了一大口,感到身體酸軟無力,於是上床休息。

星期五下午沒課,曲瑤便睡了一下午。

傍晚六點,她被孫曄的微信電話驚醒,此時寢室開了燈,宿舍陽臺之外黑壓壓一片。

不知不覺,天又黑了。

“曲瑤,方便下樓嗎?我在你們宿舍樓下。”孫曄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曲瑤從床上坐起身,有點頭重腳輕。

去山上露營那天她受了風寒,這病一直拖拖沓沓,吃什麽藥都不見好,現在嘴巴裏全是苦味。

“有事嗎?”曲瑤問。

“給你煲了蘿蔔橄欖湯,你咳嗽了,吃這個會好受一點。”對方關切道。

曲瑤沈默。

那次出海在游艇之上,李思曼曾問過她。

如果孫曄追求她,對她很好很好,她會怎麽樣。

現在她有了答案。

會感恩。

也會歉疚。

“你......”

“別說了。”

孫曄制止了她的話。

這幾日他或許早已從她的態度裏,察覺到了什麽。

他給她發信息,她很少回。

“下來吧,好不好?我想看看你。”那邊低啞開口,甚至含帶一絲乞求。

曲瑤勸阻:“外面很冷,你回去吧。”

“不冷,等你下來我就走。”

曲瑤看一眼陽臺外面,還下著雪,怎麽可能不冷呢。

猶豫片刻,她終是支撐起身體,套上羽絨服,穿鞋下床。

經過書桌,桌上學妹的筆記本電腦已經不見了,兩張二十元現金壓在白色陶瓷杯下面。

出了宿舍,走到寢室樓下,那個孤零零的雪人仍靜靜立在原地,它的嘴巴保持微笑的弧度,它或許會一直快樂下去。

孫曄抱著保溫盒站在雪中,他穿一件黑色羽絨服,扣著帽子,冒頂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曲瑤迎著冷風走過去,在他身前站定。

彼時,樓裏進進出出了幾個女生,都用好奇的目光巡視他們。

“聽說菠蘿橄欖湯能止咳,我特地給你熬的,你拿回去喝。”

孫曄遞上來一個漂亮的保溫盒,曲瑤遲疑了一下,沒接。

“別這樣,孫曄。”曲瑤望著他的臉,平靜道:“我......可能有喜歡的人了。”

孫曄笑容凝滯,久久沒有說話。

曲瑤也沈默,她知道自己一直是這樣的賤命。

好的東西,好的緣分,她總是無福消受。

喜歡誰不好呢,偏偏把那份愛意懸在一根頭發絲上,發絲能有多堅韌呢?

“對不起,孫曄。”

寒風太冷,曲瑤不再停留。

她轉身離開,邊走邊咳,咳到胸口一片辣疼。

——

第二天,曲瑤發燒了。

幸而是星期六,她不用上課。

她以為吃了退燒藥,再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結果她直接熬成了高燒。

實在沒有辦法了,她穿上衣服,頂著寒風出了校門,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曲瑤很少生病,以往小感冒,她只要吃一點藥就會好。

這次的病卻格外兇猛,快要了曲瑤半條命。

到了醫院,做了肺部CT檢查,醫生說她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比較嚴重。

“你這小姑娘真能忍,非得受不了才肯來醫院,你知道重癥肺炎有多可怕嗎?”中年女醫生道。

曲瑤:“......”

“交了費就去取藥吧,然後去左邊輸液室打針。”

似想到什麽,中年女醫生又道:“對了,你高燒,我讓護士扶你過去。”

女醫生走出門口,叫了一個護士,回頭又對曲瑤道:“多漂亮一個姑娘,沒有男朋友嗎?都高燒了,怎麽也不叫男朋友陪你來醫院?”

曲瑤笑笑,沒有回答。

隨後,她在護士的陪同下離開診室。

——

曲瑤在輸液室裏打吊針,她擡頭看掛在上面的瓶瓶罐罐,現在才打到第二瓶,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回校。

腦袋還是昏昏沈沈,她靠著椅子瞇眼睡覺。

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喉嚨癢,便又劇烈咳嗽。

旁邊一個帶孩子的家長見狀,唯恐曲瑤把病菌傳染到自家孩子身上,趕忙帶著吊瓶抱走孩子,隔著四五個座位坐下。

曲瑤知情知趣,單手從包裏拿出口罩,默默給自己戴上。

正如女醫生所說,在病痛這一方面,曲瑤比任何人都能忍,即便現在發著高燒,人卻沒有萎靡不振,她始終保持著一份清明,以便自己照顧自己。

曲瑤原生家庭給她帶來很多的並發癥,隱忍疼痛便是其中一種。

小時候她常和鄰居家的孩子一起玩秋千,她們會比賽誰蕩得最高,秋千安全措施做得極差,一個不小心就會摔跤在地。

鄰居家的孩子只要一摔,就會張開掉了乳牙的小嘴哇哇大哭,這時候她們的爸爸媽媽或者爺爺奶奶就要跑過來哄著,抱在懷裏心疼著。

而曲瑤每次一摔跤,她知道沒有爸爸來哄她,媽媽也很忙,就只好拍拍膝蓋上的塵土,自己去水龍頭下沖洗掉了皮的膝蓋。

漸漸的,這種堅韌的性格慢慢就養成了。

她學會了照顧自己,也變成一個孤立獨行的人。

忽而,手機振動。

曲瑤忍著咳,看了看手機。

見到對方昵稱,她猶豫良久,接通電話。

“在哪兒?”

是他的聲音。

“今天星期六,你是不是忘了?”他道。

曲瑤微楞,恍然想起那個一時興起的約定。

她到底為什麽答應他,答應每周六和他上床,在他心裏,她算不算是免費的陪/睡女?

清了清嗓子,曲瑤平靜道:“抱歉,我今天去不了了。”

那邊沈寂了很久,仿佛斷了信號。

“你在忙什麽?一個星期見我一面都不行?”他聲音低沈,冷淡了許多。

曲瑤掩嘴輕咳,喉嚨異常幹澀。

“抱歉,身體很不舒服,去了也沒辦法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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