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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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走的每一步, 都比你難百倍千倍。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給那些屍位素餐的傻叉寫方案做報告。我和所有人交好不敢鬧掰一丁點兒,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事到如今, 該有的我都有了,只差幾個獎項了, 難道還陪你玩過家家浪費時間嗎?我們是朋友啊, 你應該理解我的苦衷的不是嗎?”

自滿與疑惑在李靜民臉上交替出現, 和煦不覆存在, 看著江憐年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不通人情世故的孩子。

在這樣熟悉的眼神下,江憐年冷靜下來, 面容清冷, “如果你的八面玲瓏是在背刺對你毫無利用價值的人後,還能鎮定自若地當做無事發生, 那你確實是能力出眾。”

江憐年上下打量李靜民, “你一面嫉妒我,一面看不起我, 處處向我靠攏。凡是我有的,你也要立馬備上,你努力向上爬不為任何人, 只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欲。那些讓你受青睞的方案策劃, 有多少是我們共同撰寫的, 你每天花了多少時間在尋求他人的建議搭上快車。我過得比你好, 就要受你的指責,活該的麽?”

“呵, ”李靜民似乎對江憐年幼稚的反駁感到好笑,撞開江憐年的肩膀, “如果有證據讓我不好過,那就這麽做吧,我還有事忙著呢,高尚的藝術家。”

李靜民走了,撕下偽善的假面,敵意赤裸,毀冠裂裳。

魏青說,李靜民本就是自私自利的雙面派,只是入戲太深,真將自己當成了品學兼修的三好學生,把尋常人都騙了。

崔景行安慰他,李靜民是個小人,他的報應在後頭呢,必然不會過得太好。

江憐年想,原來被李靜民嫉恨的他也只是尋常人。

他們也一起配合完成許多課程作業,李靜民笑著誇他有天賦。

即便江憐年再三說自己不需要生日禮物,李靜民仍然在他生日當天準備了驚喜。

爭執時,江憐年不肯落在下風,句句剖開回擊。

但在此之前,江憐年並不討厭李靜民,也不深刻地喜歡他。

他不了解李靜民,因此只能從外在的附庸價值評判他。

校招就主席,輔導員力薦破格成為學生輔導員,績點逼近4.5,保研、海外名校都是囊中之物。與企業合作舉辦活動,多個項目均有他的參與。

履歷精彩。

宣傳榜上,都有他李靜民的身影。

他確實很努力,也很細心,微電影主題相撞很難判定抄襲,或許這部作品真能為他奪得獎項。

或許他在其他地方也並不仁義道德,但沒與人結下不可化解的仇怨,誰又會花費大量心力來指責他、揭穿他?

頂多將他掛在充滿流言蜚語與的校園墻上譴責一二,或許還會被當作表白刷過去。

江憐年四處求一個答案,試圖得到理解,導師劉志避之不見,也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說,沒辦法,這是競爭。

書房內沒開燈,電腦上江憐年最滿意的素材視頻一遍接一遍放映,橙藍撞色,照在江憐年面龐,顯得過分寂寥。

“怎麽不開燈?”

餘洪走進來,將抱膝坐在轉椅上的江憐年抱起,“該睡覺了,有什麽事明天再做好嗎?”

江憐年像樹袋熊一般掛在餘洪身上,“追求自己的目標,舍棄朋友是正確的嗎?”

“那要看是誰。”餘洪遮住江憐年的眼睛,幫他適應外界的光線,“如果是你的話,我會認為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舍棄我。”

……

江憐年變得很忙,許多事情都集中在學期末提交最後版本。

又一次在冬日的深夜走出校門,餘洪在一眼可以瞧見的地方等著他。

“冷不冷?快上車,家裏煮了熱湯。”

江憐年伸手摸餘洪的臉,瘦了很多,“你又在外面站著等了嗎,好冰。”

餘洪捉住小一號的手,塞到腹部溫暖,“我想早點看到你。”

江憐年平日很少起夜,醒來時身邊沒有餘洪更是罕見。

壓著咳嗽走出房門,書房的門虛掩,江憐年推開門,“你還沒睡?”開口便是一陣氣弱的咳嗽。

餘洪推開鍵盤站起身,“怎麽又咳嗽了,胸口難受嗎?”

“不難受。”江憐年走進書房,“你這些天就是這麽過來的嗎,白天給我送飯,等我到天黑,再犧牲睡眠補你的工作?”

餘洪見他穿著單薄,即便房間常年恒溫,卻還是憂心江憐年脆弱的身體受涼。

不知從何處取出毯子,將江憐年裹得緊緊的,再怎麽活動也落不下。

江憐年見他不發話,擡腳踢他的小腿,“說話呀。”

“最近比較忙,妞妞,你乖乖的就讓我很安心了。”

餘洪話說得很輕,疲憊幾乎掩蓋不住,“別再生病了。”

這句話江憐年聽過無數次,他很想說,我也不想的,這不能由我左右安排。

江憐年既委屈又無力,餘洪的疲憊似乎也壓在了他的胸口,他咽下喉嚨的癢意,乖巧地點了頭。

學期順利結束,各種材料都趕在截止日期前上交,結果得在年後知曉。

餘洪在江憐年家中又度過一年,在零點到來之際,他擁抱著江憐年,感受著愛人的顫抖,在窗外煙花炸開之際,低下頭討吻,“新年快樂,我愛你。”

沒有哪一個季節對江憐年來說完全舒適,春風化凍,柳絮飄飛,江憐年不得已在外出時將口罩焊在臉上。

或許是過去一個冬日的優異表現,江憐年說服餘洪在當地跟組實習,最後一段日子江憐年與劇組同吃同住。

餘洪很難接受接連多日的分別,每日至少三個電話,江憐年有時會接,更多來電都在靜音中被忽略。

殺青當天,江憐年在回程中昏睡過去,再醒來時便是熟悉的醫院。

餘洪這回很不好說話,雖然江憐年只是勞累過度休息幾日便好,卻不肯叫人離開視線半步。

餘洪專制的態度好像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江憐年是沒辦法離開人生活的。

江憐年服軟撒嬌,“是我錯啦,但下次我就有經驗了,你別擔心。”

餘洪說,或許沒有下次了。

“再等等我,等這個階段過去,你想做什麽我都能為你搭一個臺子,我接著你,你就不會再跌跤了。”

望著餘洪那雙毫不動搖的眼,江憐年想,再等一等吧,來得及。

在等待的日子中,影騰青年影展最先公示了結果。

江憐年導演的《叢叢》獲劇情片二等獎,而李靜民的《臆》獲一等獎。

消息公布後,群聊中有人憤憤,也有人說,如果當初改了劇本可能會獲得更高的榮譽。

紛紛擾擾,對兩部主題相似的影片許多人提出疑問。

同一所高校,甚至人員都有所重疊,居然能同時獲獎。

有人說二等獎的影片雖有靈氣,色彩沖擊力強,卻不如另一部成熟,有體系,有深度。

也有人說《臆》太老成,不知道表達的到底是什麽,太割裂。

但它獲勝了。

江憐年怔怔地流淚,餘洪抱住他,說世界就是這樣殘酷,利益相傾。

順帶告訴江憐年,蔣修也是這樣冷漠只認成績的資本家、商人。

我會幫你的,夢想不一定要靠自己摔得頭破血流,吃盡了苦頭才能實現。

江憐年還是在哭,他突然不想問,為什麽當初一個小小的攝影獎項都能將自己捧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會告訴他,並不是所有事都能如願。

只有餘洪,會無條件地捧著江憐年。

或許是江憐年哭得太兇,餘洪哄不住他,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令他的愛人獲得快感。

瀕臨高.潮前,餘洪制住江憐年的手,讓纖長白皙的手指牢牢扣住自己的脖子,“你可以掌握我的一切,包括生命。別再為了其他人傷心,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待在我身邊吧。”

江憐年的眼淚幹了,眼角生澀得發痛,他收緊了手指,餘洪卻在笑。

江憐年再一次陷入黑暗中。

再醒來時,他赤.裸著身子被裹緊在柔軟舒適的被子中,餘洪還在睡,手臂箍在他的腰間,他動彈不得。

他轉過身,聲音很低,“餘洪,我們分手吧。”

腰間的力度瞬間增大,餘洪沒睜開眼,“妞妞,別開玩笑,再休息一會。”

“我是認真的。”

“……”

“江憐年,今天不是愚人節。”

“嗯,我知道。”

餘洪怒極反笑,掀開的眼皮下,紅血絲根根分明,“為什麽,我哪裏做得不好了,你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太累了,情緒也很激動,沒關系,我們會一起解決的。”

他語氣溫柔,卻將江憐年強硬地壓向心口,江憐年聽到他沈重的心跳。

咚咚咚。

“餘洪,你愛我嗎?”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下,江憐年眨眨眼,淚珠掉在了餘洪的胸膛。

“我愛你,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江憐年,我們不可能分開。”餘洪急著證明自己,他宣誓自己的愛意從未減少,而在相處中與日俱增。

他愛江憐年,勝過他的一切。

“但我好像沒有你這麽愛我,也可以嗎?”江憐年輕聲問,他被餘洪困在身前,聲音悶悶的。

餘洪松開了力度,好讓他暢快地喘息。

“當然,哪怕你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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