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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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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一連多日, 餘洪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

那日,江憐年從睡夢中掙紮醒來,院子裏的車還在, 而同時消失的倆人叫他心生疑惑。

餘洪與蔣修不對頭, 甚至隱隱爭鋒相對,他有所察覺, 不過他並沒刻意維護二人的關系。

或許有些人天生不適合成為朋友。

直到腥濕的血液與裸露猙獰的傷口暴露在江憐年面前, 他才意識到, 那些表面的平和與刻意的分割, 都是空穴來風。

江憐年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為什麽餘洪與蔣修非要鬧得你森*晚*整*理死我活, 弄得遍體鱗傷。

餘洪簡直虛偽透頂, 一面看顧著江憐年的一言一行,在他所及之處試圖鋪上最柔軟親膚的地毯, 就連蝴蝶的蹁躚都生怕激起他一陣咳嗽。

可對待自己, 對待江憐年看中的朋友呢?

他拳腳相向的時候不會感受到疼痛,不會擔心他發現而收束過激的行為?

餘洪一面愛江憐年, 制定眾多準則;一面輕視江憐年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江憐年以為自己能駕馭住更年長的戀人。

畢竟江憐年親口違背了“朋友成不了戀人”的篤定之言,答應了餘洪堪稱混亂倉促的表白。

他在慌亂之中強作鎮定, 或許他有所預料, 並在潛移默化中已然放低了底線, 但在餘洪專註的視線中, 他又一次為自己的占有欲妥協。

拒絕餘洪,使他們的關系從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的青梅竹馬, 成為不尷不尬的背德的朋友。

接受餘洪,他們仍然能維持過去的相處模式, 甚至將比過去更加緊密地聯絡,會親吻、做.愛。

在董瀟偷襲的一個吻後,江憐年先回想起的是在車上餘洪靠近他沈重的吐息。親吻並不可怕,江憐年心想,或許他可以與餘洪嘗試體會情.欲,至少他信任餘洪。

在沒有盡頭的草原上,江憐年選擇了更適合他更舒適的越野車,他自認可以駕駛這輛龐然大物。

……

江憐年鬼使神差地走出院門,卻意外撞見了尚未離開的蔣修。

蔣修依舊得體,除了整潔的衣物上平白無故多出的臟汙、褶皺,被打得青紫腫起的臉頰,血肉模糊的指節,姿態從容得仿佛不久前才參加一場晚宴,矜貴冷冽。

江憐年被嚇了一跳,小跑幾步上前,“怎麽回事,你跟誰打架了嗎,怎麽這樣了,要不要報警?”

蔣修收斂起一身的氣勢,微微弓下脊背,低著頭,“沒事,不用擔心。”

除此以外什麽都不肯說,江憐年有些惱怒,又急又心疼,卻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也正好對上餘洪未收去戾氣的眼。

像一頭經歷鏖戰的雄獅,毫不在意滿身的傷疤,血腥氣順風飄來。

江憐年沒那麽笨,也並不遲鈍,倆人的傷口與毫不掩飾的敵意,告知他,他們背著江憐年狠狠痛毆了對方。

江憐年不解,更感到無力。他是三人關系的交匯點,更是一切交流的核心、靈魂。

餘洪與蔣修有什麽沖突,必須背著他,到了用最原始的方式決出勝負的地步?

是江憐年刻意忽略,沒能留意,還是他們有意隱瞞。

或是江憐年能力有缺無法正常引導這兩個野蠻粗俗的人和平相處?

江憐年想不通,搞不懂,索性不去理會,等著其中一人主動與他解釋。

可蔣修絕口不提此事,極為正常地與他交流,即便沒收到江憐年的回應,他發來的消息語調依舊平和。只說自己的臉快好了,讓江憐年不用擔心。

江憐年才不擔心。

但凡是個人都比他身體康健,更別說餘洪和蔣修這兩個從未生過病,比狗熊還健壯的人。

江憐年甚至懷疑,即便是捅餘洪一刀,他都能輕易自愈。

這樣的人,又有什麽好擔心?

餘洪不敢曬自己的傷口博關心扮可憐,只向江憐年道歉,嚇到了他,沒處理好。

總歸在江憐年看來,餘洪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只是懊惱被他發現他與蔣修互毆的事實罷了。

就是如此,江憐年才更加生氣,他和在談戀愛,他們是平等的關系。江憐年並不是無知的孩童,能被餘洪三兩句打發哄騙過去,餘洪不肯向他解釋,是尊重他的態度嗎?

被江憐年冷了幾日,餘洪坐不住上門找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餘洪裸露在外的傷口基本愈合,不湊近看連疤痕都難以瞧見。

生龍活虎,健壯如牛。

江憐年視線上下掃過,得出結論。

背過身去不理餘洪。

收不到江憐年的消息,只能通過軟件中同步的心跳頻率,睡眠的時間來推斷江憐年一天都做了些什麽。

沒在一起時,餘洪尚能忍受得不到江憐年回應的失落孤寂。欲望的渴求在突如其來的驚喜後脹大,他是江憐年的男友,是江憐年的初戀,也是江憐年身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這些事實時刻刺激挑撥著餘洪的神經,叫他快活,也讓他不知滿足。

臉上的傷口剛好,餘洪便再也忍受不了,馬不停蹄地來見他愛生悶氣的戀人。

在見面的一顆,忐忑與恐慌瞬間褪去,宛如幹涸的水床盼來了春潮,溫柔的水流填補龜裂的土層,生機再度湧現。

江憐年生氣時與小時候很像,不與人大吵大鬧,找個角落把自己藏起來生悶氣。越是有人哄他,就越是生氣,背過身捂著臉不肯正眼瞧人。

空調房內空氣幹燥,打冷氣時便在室內放一盆水增加濕度。江憐年不懂,睡得迷糊起來找人抱,一腳踩翻了水盆,褲子濕了大半。

江世傑故意說他是尿了褲子,江憐年憋了好久的淚一瞬間湧出來,躲在墻角不讓人碰,氣得一抽一抽。

餘洪沒錯過江憐年對他的打量,深覺故意板著臉的他比小時候還要可愛,忍著笑哄他。

“妞妞,妞妞,妞妞,你在哪呢,怎麽沒人理我呢?”

江憐年絕不接受以這種幼稚的手段破冰,捂著耳朵不看他。

毛紮紮的腦袋蹭著江憐年的臉、脖子、鎖骨,像撒嬌的大狗,江憐年被餘洪拱得七倒八歪,卻維持住了核心,依舊維持著冷淡的表象。

餘洪折騰不成,將江憐年強行抱到大腿,故意叫他:“寶寶。”

江憐年耳垂被熱氣吹得癢癢,擰著眉道:“不要學蔣修這樣叫。你們以後都叫我大名。”

聽江憐年張口,餘洪湊過身要親他,江憐年捂在耳朵的手又轉而去擋餘洪的嘴。

餘洪也不挑,啄吻著江憐年細嫩的手心,“為什麽,江憐年,你不能這麽霸道。”

“我霸道?你們才霸道,自顧自打架,自顧自地揭過去,什麽都不和我說,你們專制、強橫、野蠻、冷血、封建!”江憐年氣得臉發燙,看起來比平時氣色好不少。

餘洪簡直無理取鬧,打他一巴掌還要舔江憐年的手掌心才好。

江憐年的手心被親得發燙,將熱氣抹到餘洪的臉上,“反正你們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也不用和我溝通,打一架就好了。我和你們也不熟,叫得這麽親近幹什麽,等到打架的時候這麽叫多沒氣勢。”

餘洪聽著他一口一個你們,將自己與蔣修歸為一類,心裏膈應又不滿,“我和妞妞才是我們。蔣修他又虛偽又沖動,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沖動,蔣修沖動?從餘洪嘴裏說出來,顯得更加可笑。

“誰先動手的?不是你嗎?”

“不是我,是蔣修偷襲我,就趁我不註意,給我來了一拳。照著我臉打,特別疼,我嘴角都裂了,你看,是不是還有疤。”

餘洪委屈巴巴地向江憐年展示嘴角淺淡的傷口,再過幾天都看不見了。

江憐年狐疑,“蔣修為什麽打你,他不是這麽沖動的人。”

江憐年印象中的蔣修,穩重自持,舉止得體,甚至稱得上優雅。江憐年無法想象,他主動揮拳的模樣。

“他……”餘洪張張嘴,又將話吞了下去,“嫉妒我們關系越來越好吧,他把自己當沒人愛的可憐蟲,想霸占你。”

江憐年三令五申,還沒穩定前,不許餘洪公開,不然以餘洪的性格,恐怕此時已跪著求姜峰掏戶口本,好和江憐年領結婚證。

“你沒和蔣修……你沒和哥哥說吧。”如果是得知了他們的關系,蔣修以“兄長”的身份看不慣餘洪的行為,警告他也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無論從哪個角度想,江憐年始終不理解蔣修為什麽非要做出這種偏激的行為,並且絲毫不為自己辯解。

江憐年避開了最不可能的答案。

“哥哥,蔣修算你的哥哥,那我算什麽。”餘洪拈酸吃醋的話說到一半,瞧著江憐年擡起的巴掌,把話吞了回去,“沒說。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別擔心了。相信我,也別冷著我。”

江憐年點點頭,想了又想。

既然餘洪不肯說,蔣修不提,那就算了。

合該不是他能管的事,往後他有什麽私事,也不與這倆人說,這不剛好,誰讓蔣修和餘洪為他做了個好榜樣。

只是,他與餘洪的事,到底要怎麽辦呢。

像背著父母在房間養了只大型犬,沾了滿身狗味。

江憐年擋著耳垂不叫餘洪啃咬,又手忙腳亂地抿著嘴唇避開轉移陣地的餘洪的唇齒。

他快被舔掉一層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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