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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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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不能學法, 太累了,打官司打得好被人報覆怎麽辦?”姜峰將表格中法學一行刪去。

餘洪認可地點頭,“那更不能學醫了, 先不說學習壓力大, 學習周期長,醫患糾紛更了不得了。”

一列醫學類的專業, 包括眼視光、獸醫向通通被否。

蔣修淡定開口:“師範聽起來穩定, 但耗費心力, 吃力不討好。”

江憐年裹著毯子, 團坐在沙發上,聽著三個男人從應用心理否到國際貿易, 幽幽開口:“上家裏蹲大學讀混吃等死專業最合適。”

姜峰道:“也不是非要這個文憑……”

江椿面帶微笑走來砍了把滿口胡言的人的後頸, “這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得他自己喜歡才好。”

說著又把視線轉向江憐年, “選你自己喜歡的, 不用考慮其他,不管選什麽都有爸爸媽媽給你兜底, 哪怕你一輩子不工作都養得起你,知道嗎?”

江椿對自己嚴格,向來都信奉勤勞致富, 奮鬥不息。對自個兒高要求, 無論什麽都想做出些成績來, 業績上要求十個人開戶, 江椿能做到聯絡發展五十個客戶。

但到了江憐年身上,她又舍不得叫他拼勁去做些什麽, 不要他歷經大風大浪,只叫他安穩就好。

江憐年抖落毯子, 趿拉著拖鞋跑去抱上江椿,乖巧地喊她媽媽,說些愛她喜歡她的癡纏話語。

江椿攬著人到房間去,獨留下坐在一堆資料面面相覷的三個男人。

江憐年最終也沒能如蔣修期望那般,選擇蔣修曾就讀的母校,而是被一所傳媒院校錄取。

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日子裏,江憐年被餘洪拐著到他辦公室中蹭網,江憐年沒事幹,索性將旅游期間的相片一一導出,進行簡單地調色,打包發給了朋友。

還有幾段錄像,江憐年百無聊賴地摁下播放。

鏡頭中的一幕幕都顯得極為夢幻,青春恣意,無限美好。

餘洪順手將他撈起,抱在身前,用臉去蹭江憐年的發絲,“怎麽沒有你。”

江憐年將手抽出,摁下下一段,“我在錄像啊。”

“錄像的人就不能被錄像了?妞妞那麽漂亮,每一秒都該被記下來。”視頻拍得唯美,餘洪的心思卻都放在了眼前人上,“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時候就該錄下來,你的眼尾、鼻尖都紅了,被我親得氣喘籲籲,被我抱著,好乖。”

江憐年覺得他變態,“你莫名其妙就親上來了,下次只能我允許才可以親。你弄得我一點都不舒服。”

江憐年覺得餘洪沒把他當男朋友,親得又急又重,留給他喘息的間隙,又將頭埋在他頸窩像狂徒般吸貓似的嗅聞,又舔又咬。

平日他掉了根頭發,餘洪都大驚小怪,直言想用玻璃罩將他罩起來,一絲一毫都不能少。

第一次親密,餘洪卻如餓狼進食,幾欲咬開他的脖頸,吮吸血肉,直至他們融為一體。

幾天便將他們十多年的身份轉換,江憐年坐在餘洪腿上,回想這些天的相處,竟也覺察不出除了更親密的舉動,他們之間與過去有什麽區別。

晃神間,視頻播放到後半程。

“江憐年。”視頻中董瀟叫他的名字。

江憐年回答的聲音很輕很柔,“嗯?”

餘洪敏銳地豎起耳朵,將江憐年牢牢桎梏在懷,攔住江憐年作亂企圖關閉視頻的手。

“前兩天親你是我太沖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餘洪暫停了視頻,似笑非笑,拿腔作調地模仿董瀟:“前兩天親你是我太沖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憐年頂著掙紮間蹭亂的頭發怒視他,眼睛瞪得圓溜溜。

餘洪挑挑眉,繼續播放視頻。

“我喜歡你,從幾年前開始,或許從小學起,我就在關註你了。”

“那是不是說明,你們倆還沒到那一步,如果是這樣,能不能,和我試一試。”

“我想和你擁抱、接吻甚至發生更進一步的關系。”

“我不是要你愛我,我不要你付出,我只想要你能夠把我的愛理所當然地揮霍,只要給我一個糾纏的名分。”

“難道你就不能愛我嗎,就當是可憐我,就當是試一試。”

相機錄音功能很不錯,將他們交談的一字一句清晰地記錄下來,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江憐年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按下了錄制鍵終止拍攝,視頻的最後,畫面是茂盛的草地。

播放結束,室內靜可落針,餘洪捧著懷裏明顯走神的江憐年的臉,一字一頓說道:“你在想什麽?”

在回憶董瀟向他的告白,可憐那個小子虛偽自私的真心,江憐年對他心軟了?

江憐年木道:“沒什麽,把它刪了吧。”

他們隱秘確立了關系,已有一個月,而他們之間,也只有那一個倉促激烈的吻,餘洪貼近江憐年的唇,“難道你就不能愛我嗎,就當是試一試?你喜歡這樣嗎,妞妞,我也能和你說,別再想他,別可憐他。”

臉上幾處濕潤,餘洪伸手觸摸,不是他的淚。

江憐年被放開,淚流得更狠了,一雙眼睛竟能同時留下幾行淚,他低著頭,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到餘洪的手臂上。

“你為什麽非要這樣,你幹嘛要這樣。”江憐年又羞又氣,更多的是難過。

董瀟的愛他或許不接受,但也絕不想任他被羞辱,更不用說還是由他親口答應的男朋友模仿董瀟的表白。

這既讓江憐年生氣,似乎董瀟對他的喜歡很可笑,以至於江憐年被人暗戀關註這件事極其地逗樂。

江憐年的自尊心決不允許他向任何人說,他心底被肯定而小小的雀躍,更不能接受他曾經的朋友、表白者,被他親近的人以這樣嘲諷的方式提起,品玩感情。

董瀟沒從江憐年這裏得到渴望的反饋,也沒能與他維系朋友關系。江憐年哭,一方面覺得董瀟可憐,一方面覺得自己看似掌握主動權,卻沒能拴住餘洪叫他別再狂吠,沒嚇退旁人,反而驚了自己。

越想越悲憤,江憐年到底年紀還小,他的道德觀只準許自己私密而短暫的感到快活,卻不能冷眼瞧著旁人詆毀戲弄一份感情。江憐年氣自己,也惱餘洪。

緊抿著唇,眼淚卻啪塔啪塔砸個不停,將餘洪的心也砸得千瘡百孔。

餘洪悔恨極了,自己非要作這個賤,逞一時口舌之快,卻平白惹了江憐年傷心。

江憐年為什麽哭,他難道真的對董瀟也存有一絲情?可餘洪也通過視頻聽得一清二楚,江憐年毫無轉圜餘地地拒絕了他,只保留了董瀟作為朋友的位置。

餘洪與江憐年做了十多年的朋友,一朝拔了身份位次,便叫他迷了心智。他何嘗不是抱著脅迫江憐年表白的心思,他想聽江憐年說愛他,至少得越過這些普通朋友去。

餘洪要江憐年承認,江憐年愛他,是排在前頭的,是不可替代的,他用這種方式彰顯自己的可憐,要江憐年憐惜他。

餘洪用錯了法子,自討苦吃地低聲哄江憐年。

“別哭了妞妞,我道歉,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這樣,是我的錯。把嘴巴張開呼吸好嗎,你會喘不過氣的。”

江憐年一張嘴,委屈便藏不住,抽噎兩下,積攢氣勢地罵道:“我說了不要看了,人家喜歡我而言有什麽好看的。你學他,你看不起他,這又有什麽好比的呢?我們都已經不聯系了,我和他都不是朋友了,你呢,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你比以前還不尊重我。”

江憐年越說越生氣,一句話倒兩口氣,眼見著就要把自己氣得背過氣去。

餘洪站起來走,拍江憐年的背順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不該和妞妞在一起後還吃這種無關緊要的醋。是我沒想明白,是我白癡,蠢貨,妞妞好好教我,好嗎,我再也不犯這種錯了。別生氣,別為了我這種傻叉生氣了。”

氣勁上來,江憐年一時半會兒收不住,低燒才好沒多久,身體正是虛的時候,很快便捂著胸口咳喘起來。

心律過速,手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餘洪三兩步跨到辦公桌前,從最頂上的抽屜拿出氣霧劑,蓋住江憐年的口鼻叫他吸藥。

江憐年手上沒力氣,托不住藥罐,餘洪便一手托抱著他,一手為他扶住罐體。

“好點了嗎?”約莫三十分鐘後,江憐年的臉上不再青白得駭人,呼吸恢覆悠長,餘洪才松下一口氣。

江憐年用手拍他的臉,有氣無力地,“坐下來。”

餘洪才發覺自己全身僵硬抱著江憐年一動不動站了這麽久,擡起腳跟時仿佛有千斤重。

江憐年被小心捧到辦公椅上,他臉色蒼白,靠著黑色皮質的椅背,更顯得透明脆弱。

平日裏坐下還嫌幾分逼仄的椅子,幾乎能塞下兩個江憐年。

很小又很容易被摧折。

餘洪在江憐年面前蹲下來,收起他那些惹人發笑的占有欲,顯出他應有的成熟穩重來。江憐年瞧他輪廓分明的臉,心想他這張臉真會騙人。

餘洪慢慢地向前傾,見江憐年沒表露出反感,在那雙泛著苦味的冰涼的唇上,印下小心翼翼而溫柔的一吻,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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