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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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江憐年緩慢眨了眨眼, 試探性發問：“董瀟？”
轉學生挑挑眉，推了下眼鏡，故意不作答, 直到江憐年抿嘴, 才笑道：“是我啊，沒想到吧, 我現在長得又高又帥, 花見花開, 車見車爆胎吧？”
小學時的董瀟和豆芽似的, 頭大身子小，厚重的眼鏡片一架, 整張臉都被蓋了一半。幾年不見, 倒是一派風神疏朗。
劉潼原就是個自來熟的，此時從記憶裏挖出董瀟, 也做出副恍然狀：“真是你啊, 我都不敢認了。瞧瞧這手臂，線條真漂亮哈。要是走在路上, 你跟我打招呼我絕對認不出來你，還是年年記性好啊。”
董瀟俊逸的臉上笑意更深，“你們倆都沒怎麽變, 年年一走進來我就想起他了, 轉學之後我還和人吹牛說我朋友長得特漂亮, 比童星都好看, 他們還不信呢。年年，我還能這麽叫嗎？”
江憐年長大了, 被許久未見的同學叫了小名有些不自在，“叫我大名就好了, 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也是，我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說話時，董瀟含笑的眼映進江憐年的身影，很真誠。
“久別重逢！天降竹馬！兜兜轉轉，女主竟在我身邊啊。”
回到座位，劉潼捂著嘴賤兮兮地小聲驚嘆，“小白兔變大灰狼，真是想不到啊。”
江憐年從筆袋裏取出筆，“那你算什麽，死死苦戀我多年的男二，咱們倆待了那麽久也算青梅竹馬吧，你就忍心看著我和人在一起？”
劉潼捂著胸口，“小年，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
“發癲，”用筆戳戳劉潼的背，江憐年收了笑意，“老師來了。”
老師在講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教室裏部分人早已魂飛天外，江憐年也不例外。
一早見到董瀟，江憐年心裏是有些震撼的。
當初比他還矮的豆芽菜，現在都需要仰著頭對話了。
青春期眼看著就要到頭，江憐年捏捏自己軟綿綿的手臂肉，怎麽自己還沒個男人的雛形呢？
姜峰和江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手腳長，個子高，結婚時誰不說一句金童玉女，即便是現在，仍然稱得上俊男靚女。
每回開家長會，江憐年都驕傲得不得了。就愛聽同學羨慕讚嘆的那句：“你爸媽好年輕好帥啊。”
江椿樂意哄他這點小性子，回回打扮得體，畫報女郎似的。
照遺傳學來說，江憐年也該是個大高個，超過姜峰也無可不可。
但偏偏江憐年的個子騰得慢，每年固定地長幾厘米，夢/遺後，個子長得就更慢了。
姜峰給他搓內褲，安慰他說，那是他身體不好，先天不足，營養優先補給了健康，身高可不就慢了嗎？要是身體補好了，身高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
再者說，江憐年的身高也算不得矮，身材比例這樣好，腿比一米八幾的人還長，臉又小，四肢勻稱。說明長成這樣就是剛剛好，最完美不過的了。
江憐年照著鏡子聽完，覺得姜峰說得有道理。
今日見了董瀟，又生出幾分不甘心來，這兩年他身體也不算太差，至少沒發作過哮喘，只是些小病小痛的，也算不上病弱吧？
江憐年心虛地咽下口水。
江憐年不羨慕蔣修、餘洪那樣高大的體型，而憧憬雜志封面裏高挑而瘦削的模特，淡淡的厭世的一張臉，既神秘又酷。
午餐，董瀟跟著江憐年、劉潼一眾人來到食堂。
“董瀟，你現在多高啊，小學完全看不出來你能長這麽高。”
鄧浩然制住胡旭初在他碗裏撈排骨的筷子，夾起塊排骨，轉而落到江憐年碗裏。
胡旭初再接再厲，終於得手，筷子一伸，又夾給了江憐年。
又一塊醬鴨疊在米飯上，江憐年擡頭，董瀟對他笑得燦爛，“我？現在大概一米八五吧，跟著我媽吃飽喝足的，每天幹點家務算是運動，自然而然就長高了。”
這一笑，董瀟就露出他略尖的虎牙，江憐年終於找回些他童年的影子，大大方方地吃了。
“你們就不好奇，年年是怎麽認出人的嗎，我都沒反應過來呢。”劉潼眨了眨左眼。
江憐年習慣劉潼三五不時且莫名其妙的油膩，把芹菜咬得脆響，“我總共就不認識幾個戴眼鏡的啊。”
在人人近視的高中時代，江憐年及其親愛的朋友們還保留著一雙清晰明亮的雙眼，是多難得可貴的事啊。
不幸近視的林曉可扶了扶眼鏡，用偷藏的手機給集訓的謝夢琪發去短信：【急！！怎麽又來一個戴眼鏡的董瀟，我作為年年好朋友的珍貴性唯一性又減少了百分之五十。】
直到午睡前，謝夢琪才回覆：【你只是他千萬個好兄弟中的一個罷了［抽煙］】
今天周六，下午上過兩節課就能放假了，江憐年的心情很好，不用吃果凍也能飛上天當太空人。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手表輕輕震動，江憐年掃過表盤，是蔣修說他在門口老地方等他。
叩叩，車窗被敲響，“這位先生，不許在這裏停車，快走。”
蔣修降下全部車窗，笑道，“抱歉，警官大人，我接了人馬上走。”
江憐年從副駕上了車，一臉嚴肅，“接誰啊，不管接誰都得走了啊。”
“接家裏的寶寶啊，他出了校門看不到人會傷心的，長得那麽可愛，站在路邊被什麽人販子綁去了就不好了。”
親密的人有親密的距離，長久不變的昵稱給予江憐年莫大的安全感，仿佛他還被裹在繈褓裏，無憂無慮地玩耍。
蔣修回正方向盤，瞥到江憐年已自覺打開手套箱覓食，“剛剛送你出來的有個男同學以前好像沒見過，是新朋友嗎？”
江憐年拆了包蘋果脆片，不嚼，先含在嘴裏：“不系。”
把脆片撇在嘴側，“是我小學同學，他爸媽離婚，他跟著他媽媽轉學了。現在他爸已經不糾纏了，他媽媽想回家陪陪老人，申請工作調動調回來了，他幹脆也轉回來，沒想到我們還是一個班，還挺有緣的。”
紅燈停車，蔣修打開保溫杯。
“那你們關系還不錯，我看見他還攬著你。”蔣修面不改色地開口，“喝兩口水，嘴巴麻了吧。”果然，江憐年腮幫子酥酥麻麻的，喝了水也不含著吃蘋果片了，嘎嘣嘎嘣一口一個脆。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看著，還裝不知道讓我敲窗戶。董瀟長高好多，我本來都沒認出來，但是他性格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很外向。”
說著說著，江憐年又迷糊了，“我想睡覺。”
蔣修取過毯子裹住他，將剩餘十分鐘的路程繞了半個小時。
董瀟，一個闊別八年的小學同學，關系再好，也至於在江憐年轉身離開後，還駐留凝視嗎？
記憶的衰退不可逆，趙秀雲忘記了江憐年回家的日子。
江憐年緩過起床氣後，揚起笑臉，推開院門：“奶奶，我回來啦！”
“哎呦哎呦，我乖乖回來啦，怎麽回來不提前說一聲告訴奶奶，奶奶接你啊。”
趙秀雲腦袋不太清醒，但身體素質很好，開顱手術沒傷了她的元氣，此時健步如飛，一把攬住江憐年，揉揉他的腦袋。
姜峰說得對，現在的身高再完美不過了，可以恰到好處地將腦袋架在趙秀雲不夠寬厚的肩膀上，趙秀雲剛好能摟過他的腰，拍拍他的脊背。
“奶奶。”蔣修提著江憐年的書包趕上，“是我忘記說了，你別怪寶寶。”
“都不怪都不怪，餓不餓啊？我先給你們倆洗個桃子墊墊肚子。”
“不用了奶奶，快吃飯了。”現在桃子還掛在枝頭，只有硬幣大小，趙秀雲的記憶錯亂，分不清何時清醒何時模糊。像這會兒，她認得出蔣修，卻記不準季節。
“對了奶奶，我給你看看上周我研學拍的照片，把我拍得可好看了。”
蔣修上樓放了書包，先回了自己家一趟。
“你跟你爸一樣，明明回來了就是不肯先回自己家，總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關麗霞坐在門前的藤椅上扇扇子，眉間添了幾道溝壑，脾氣也大些。
“你爸呢？上周說去國外談業務，還沒回來嗎？”
蔣修進門泡了壺茶，“還沒回來，等他回來應該會給您打電話。”
蔣承德年輕時捆在母親身邊，上了年紀滿世界亂飛，蔣修不關心他的行程，找了話術打發過去。
“待會晚飯在……”
“你爸胃不好，吃得慣國外的菜麽，我看電視裏都是什麽漢堡炸雞，一點兒營養也沒有。你要勸勸你爸，他年紀也不小了，更應該註重保養了。”
看著關麗霞銀白的發絲，一絲不茍的穿著，蔣修倒了杯茶，關麗霞喝了兩口，又說：“承德以前最愛給我泡茶了，我一拿出杯子來，他就噔噔噔跑過來舉高手，說他來泡他來泡。”
蔣修坐在板凳上，腰背挺直，時不時“嗯”一聲應和。
時鐘指向四點半，他站起身，“該吃晚飯了，您想在家吃還是和我一起去趙奶奶家裏吃？”
關麗霞擺擺手，“不去了不去了，秀雲她兒子也在呢吧？我過去都坐不開了，我和你李姨隨便吃點就行，你去吧。”
蔣修放下一口未動的茶杯，沒解釋，收拾茶具擺放整齊。
“哥哥，吃飯了！”
合著幾聲喊孩子回家吃飯的餘音，江憐年的嗓門不大，蔣修捕捉到了回家的呼喚，青石板上，腳步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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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憐年緩慢眨了眨眼, 試探性發問：“董瀟？”
轉學生挑挑眉，推了下眼鏡，故意不作答, 直到江憐年抿嘴, 才笑道：“是我啊，沒想到吧, 我現在長得又高又帥, 花見花開, 車見車爆胎吧？”
小學時的董瀟和豆芽似的, 頭大身子小，厚重的眼鏡片一架, 整張臉都被蓋了一半。幾年不見, 倒是一派風神疏朗。
劉潼原就是個自來熟的，此時從記憶裏挖出董瀟, 也做出副恍然狀：“真是你啊, 我都不敢認了。瞧瞧這手臂，線條真漂亮哈。要是走在路上, 你跟我打招呼我絕對認不出來你，還是年年記性好啊。”
董瀟俊逸的臉上笑意更深，“你們倆都沒怎麽變, 年年一走進來我就想起他了, 轉學之後我還和人吹牛說我朋友長得特漂亮, 比童星都好看, 他們還不信呢。年年，我還能這麽叫嗎？”
江憐年長大了, 被許久未見的同學叫了小名有些不自在，“叫我大名就好了, 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也是，我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說話時，董瀟含笑的眼映進江憐年的身影，很真誠。
“久別重逢！天降竹馬！兜兜轉轉，女主竟在我身邊啊。”
回到座位，劉潼捂著嘴賤兮兮地小聲驚嘆，“小白兔變大灰狼，真是想不到啊。”
江憐年從筆袋裏取出筆，“那你算什麽，死死苦戀我多年的男二，咱們倆待了那麽久也算青梅竹馬吧，你就忍心看著我和人在一起？”
劉潼捂著胸口，“小年，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
“發癲，”用筆戳戳劉潼的背，江憐年收了笑意，“老師來了。”
老師在講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教室裏部分人早已魂飛天外，江憐年也不例外。
一早見到董瀟，江憐年心裏是有些震撼的。
當初比他還矮的豆芽菜，現在都需要仰著頭對話了。
青春期眼看著就要到頭，江憐年捏捏自己軟綿綿的手臂肉，怎麽自己還沒個男人的雛形呢？
姜峰和江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手腳長，個子高，結婚時誰不說一句金童玉女，即便是現在，仍然稱得上俊男靚女。
每回開家長會，江憐年都驕傲得不得了。就愛聽同學羨慕讚嘆的那句：“你爸媽好年輕好帥啊。”
江椿樂意哄他這點小性子，回回打扮得體，畫報女郎似的。
照遺傳學來說，江憐年也該是個大高個，超過姜峰也無可不可。
但偏偏江憐年的個子騰得慢，每年固定地長幾厘米，夢/遺後，個子長得就更慢了。
姜峰給他搓內褲，安慰他說，那是他身體不好，先天不足，營養優先補給了健康，身高可不就慢了嗎？要是身體補好了，身高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
再者說，江憐年的身高也算不得矮，身材比例這樣好，腿比一米八幾的人還長，臉又小，四肢勻稱。說明長成這樣就是剛剛好，最完美不過的了。
江憐年照著鏡子聽完，覺得姜峰說得有道理。
今日見了董瀟，又生出幾分不甘心來，這兩年他身體也不算太差，至少沒發作過哮喘，只是些小病小痛的，也算不上病弱吧？
江憐年心虛地咽下口水。
江憐年不羨慕蔣修、餘洪那樣高大的體型，而憧憬雜志封面裏高挑而瘦削的模特，淡淡的厭世的一張臉，既神秘又酷。
午餐，董瀟跟著江憐年、劉潼一眾人來到食堂。
“董瀟，你現在多高啊，小學完全看不出來你能長這麽高。”
鄧浩然制住胡旭初在他碗裏撈排骨的筷子，夾起塊排骨，轉而落到江憐年碗裏。
胡旭初再接再厲，終於得手，筷子一伸，又夾給了江憐年。
又一塊醬鴨疊在米飯上，江憐年擡頭，董瀟對他笑得燦爛，“我？現在大概一米八五吧，跟著我媽吃飽喝足的，每天幹點家務算是運動，自然而然就長高了。”
這一笑，董瀟就露出他略尖的虎牙，江憐年終於找回些他童年的影子，大大方方地吃了。
“你們就不好奇，年年是怎麽認出人的嗎，我都沒反應過來呢。”劉潼眨了眨左眼。
江憐年習慣劉潼三五不時且莫名其妙的油膩，把芹菜咬得脆響，“我總共就不認識幾個戴眼鏡的啊。”
在人人近視的高中時代，江憐年及其親愛的朋友們還保留著一雙清晰明亮的雙眼，是多難得可貴的事啊。
不幸近視的林曉可扶了扶眼鏡，用偷藏的手機給集訓的謝夢琪發去短信：【急！！怎麽又來一個戴眼鏡的董瀟，我作為年年好朋友的珍貴性唯一性又減少了百分之五十。】
直到午睡前，謝夢琪才回覆：【你只是他千萬個好兄弟中的一個罷了［抽煙］】
今天周六，下午上過兩節課就能放假了，江憐年的心情很好，不用吃果凍也能飛上天當太空人。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手表輕輕震動，江憐年掃過表盤，是蔣修說他在門口老地方等他。
叩叩，車窗被敲響，“這位先生，不許在這裏停車，快走。”
蔣修降下全部車窗，笑道，“抱歉，警官大人，我接了人馬上走。”
江憐年從副駕上了車，一臉嚴肅，“接誰啊，不管接誰都得走了啊。”
“接家裏的寶寶啊，他出了校門看不到人會傷心的，長得那麽可愛，站在路邊被什麽人販子綁去了就不好了。”
親密的人有親密的距離，長久不變的昵稱給予江憐年莫大的安全感，仿佛他還被裹在繈褓裏，無憂無慮地玩耍。
蔣修回正方向盤，瞥到江憐年已自覺打開手套箱覓食，“剛剛送你出來的有個男同學以前好像沒見過，是新朋友嗎？”
江憐年拆了包蘋果脆片，不嚼，先含在嘴裏：“不系。”
把脆片撇在嘴側，“是我小學同學，他爸媽離婚，他跟著他媽媽轉學了。現在他爸已經不糾纏了，他媽媽想回家陪陪老人，申請工作調動調回來了，他幹脆也轉回來，沒想到我們還是一個班，還挺有緣的。”
紅燈停車，蔣修打開保溫杯。
“那你們關系還不錯，我看見他還攬著你。”蔣修面不改色地開口，“喝兩口水，嘴巴麻了吧。”果然，江憐年腮幫子酥酥麻麻的，喝了水也不含著吃蘋果片了，嘎嘣嘎嘣一口一個脆。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看著，還裝不知道讓我敲窗戶。董瀟長高好多，我本來都沒認出來，但是他性格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很外向。”
說著說著，江憐年又迷糊了，“我想睡覺。”
蔣修取過毯子裹住他，將剩餘十分鐘的路程繞了半個小時。
董瀟，一個闊別八年的小學同學，關系再好，也至於在江憐年轉身離開後，還駐留凝視嗎？
記憶的衰退不可逆，趙秀雲忘記了江憐年回家的日子。
江憐年緩過起床氣後，揚起笑臉，推開院門：“奶奶，我回來啦！”
“哎呦哎呦，我乖乖回來啦，怎麽回來不提前說一聲告訴奶奶，奶奶接你啊。”
趙秀雲腦袋不太清醒，但身體素質很好，開顱手術沒傷了她的元氣，此時健步如飛，一把攬住江憐年，揉揉他的腦袋。
姜峰說得對，現在的身高再完美不過了，可以恰到好處地將腦袋架在趙秀雲不夠寬厚的肩膀上，趙秀雲剛好能摟過他的腰，拍拍他的脊背。
“奶奶。”蔣修提著江憐年的書包趕上，“是我忘記說了，你別怪寶寶。”
“都不怪都不怪，餓不餓啊？我先給你們倆洗個桃子墊墊肚子。”
“不用了奶奶，快吃飯了。”現在桃子還掛在枝頭，只有硬幣大小，趙秀雲的記憶錯亂，分不清何時清醒何時模糊。像這會兒，她認得出蔣修，卻記不準季節。
“對了奶奶，我給你看看上周我研學拍的照片，把我拍得可好看了。”
蔣修上樓放了書包，先回了自己家一趟。
“你跟你爸一樣，明明回來了就是不肯先回自己家，總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關麗霞坐在門前的藤椅上扇扇子，眉間添了幾道溝壑，脾氣也大些。
“你爸呢？上周說去國外談業務，還沒回來嗎？”
蔣修進門泡了壺茶，“還沒回來，等他回來應該會給您打電話。”
蔣承德年輕時捆在母親身邊，上了年紀滿世界亂飛，蔣修不關心他的行程，找了話術打發過去。
“待會晚飯在……”
“你爸胃不好，吃得慣國外的菜麽，我看電視裏都是什麽漢堡炸雞，一點兒營養也沒有。你要勸勸你爸，他年紀也不小了，更應該註重保養了。”
看著關麗霞銀白的發絲，一絲不茍的穿著，蔣修倒了杯茶，關麗霞喝了兩口，又說：“承德以前最愛給我泡茶了，我一拿出杯子來，他就噔噔噔跑過來舉高手，說他來泡他來泡。”
蔣修坐在板凳上，腰背挺直，時不時“嗯”一聲應和。
時鐘指向四點半，他站起身，“該吃晚飯了，您想在家吃還是和我一起去趙奶奶家裏吃？”
關麗霞擺擺手，“不去了不去了，秀雲她兒子也在呢吧？我過去都坐不開了，我和你李姨隨便吃點就行，你去吧。”
蔣修放下一口未動的茶杯，沒解釋，收拾茶具擺放整齊。
“哥哥，吃飯了！”
合著幾聲喊孩子回家吃飯的餘音，江憐年的嗓門不大，蔣修捕捉到了回家的呼喚，青石板上，腳步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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