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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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你是？”餘洪匆匆趕到醫院, 在病房外有個初中生模樣的男生扒著門框，向病房裏張望。
餘洪走上前去，背後的光源被遮擋, 投下一片陰影, “你是憐年的同學？”
“不是，找錯病床了。”男生留下一句解釋迅速跑走, 離開走廊。餘下差點被撞倒驚魂未定的護士。
餘洪走進病房, 一串的“餘洪哥哥”響起, 不大的病房擠進八個人, 滿滿當當。
一進門，眼神現在江憐年身上探查一圈, 確保沒人挨著他受傷的胳膊、足踝, 才坦然坐下。
“我帶了點大學城邊上的糕點，你們分著吃點吧。”
江憐年擡著眼睛掃了一圈, 沒他喜歡的口味, 就沒拿著吃。
一幫人笑笑鬧鬧好一會，胡旭初突然開口：“年年, 你知道你同桌喬游，是誰的兒子嗎？”
江憐年不明所以，接過蔣修剝開的香蕉：“啊？我不知道啊, 這怎麽了嗎？”
劉潼缺少耐心：“什麽秘密啊, 我怎麽不知道, 還要你一個外班的說。”
胡旭初最不滿的就是劉潼整日拿外班說事, 舉起拳頭威脅：“說什麽呢！”
他接著說：“上次我沒去上體育課，路過辦公室門口, 發現喬游在辦公室被楊文訓話。”
喬游低著頭，眼鏡框滑至鼻梁, 佝僂著背，絞著手不敢擡頭，囁嚅著開口“媽媽，怎麽了？”
楊文打斷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學校，你要叫我什麽？”
“……楊老師。”
“好，那喬游同學，你能向我解釋為什麽這次月考成績下滑得這麽嚴重嗎？你現在沒有同桌，誰影響你學習了？”
喬游搖搖頭，“沒有。”
“沒有？那是你自己沒有上進心，覺得無所謂了是不是？考不考得上重高也無所謂，然後隨便進一個學校，等到畢業之後離開我，你就瀟灑了，是嗎？”
辦公室內沒有人，門虛掩著。楊文恨鐵不成鋼，喬游的懦弱增長了她的怒火，抽起教鞭抽在了喬游後背上。
喬游的脊背顫抖一下，很快穩住了，聲調絲毫未變：“對不起，楊老師。”
“把背挺直，把頭擡起來！你對得起誰？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不是為了要一個只會道歉的傻子！”楊文接著說，“你看看自己的樣子，懦弱、陰郁、無能！”
“你有媽媽愛著你還不夠嗎，我花了多少精力從那個該死的家庭裏掙紮出來，我把全部心血都給了你。你為什麽不爭氣？”
喬游不敢直視楊文亮得驚人的眼睛，被迫揚起下巴重覆道：“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註視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楊文突然像被卸去所有力氣，以手掩面，“算了，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胡旭初在喬游出門前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喬游記住了他的背影。
聽完故事，鄧浩然大叫：“你怎麽都沒和我說過！”
胡旭初堵住他掉屑的嘴巴，“我一個外班的，怎麽好隨隨便便講這些話。”
“這麽說，楊文是單親媽媽嗎？她從來沒提過自己的家庭，也完全看不出來她和喬游關系。”
謝夢琪咽下糕點，皺著眉喝水，“喬游有點可憐啊。”
林曉可點點頭：“要是我媽媽是班主任，我都不想在學校待了。”
難怪喬游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可以原諒他的閃躲了，回學校以後對他好一點吧。
但現在江憐年更想對自己好一點。
待人離開後，蔣修提醒，今天的康覆訓練時間到了。
前幾天家裏人心疼江憐年，沒叫他自個兒活動過，想著法兒的給他按摩、冰敷。
就算這樣，江憐年還是疼得受不住，哭得哽咽。
主治醫生看不過去，要求從今天開始，逐步加入自主康覆訓練。
第一階段主要為屈伸運動，護士指導操作。
江憐年躲進被子抗議，被責任護士一把掀開：“好了，小朋友，我們開始吧。”
“嗯…好的。”江憐年咬著下唇，一副隱忍模樣，與在餘洪、蔣修面前恨恨罵痛的模樣完全不同。
餘洪好笑又心疼，安慰他：“妞妞好好做，你愛吃的板栗餅我給你藏著呢，等做完了咱們就吃。”
在外人面前，總不能再撒嬌耍賴賴過去，江憐年跟著護士指令一步步做。
“好，跟著我說的做。先找到舒服的躺臥位，然後把腿伸直，腳掌用力，向下繃緊腳尖。對，堅持一下，10秒就夠了。”
10秒，才倒數了五個數，江憐年臉上的血色就褪去大半，抿著嘴堅持。
“好的，再向上慢慢地勾腳尖，繼續保持。”護士鼓勵道，“好，保持十秒，可以了。第一階段就是這兩個動作。”
江憐年一口氣松到一半，只聽護士繼續說道：“重覆訓練幾次，大概10到15分鐘左右。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就可以了。”
江憐年臉上剩餘的血色眨眼間褪去。
護士離開病房，蔣修扶起江憐年，“要不要坐著來幾次，護士說了坐著也可以，說不定會舒服點。”
江憐年閉上眼睛，不答話，裝睡。
姜峰回家做晚餐，江憐年不讓他和江椿在病房吃飯，要他們吃好了把飯打包再帶來，非說是自己吃不了太燙的。
江椿前兩年應酬把胃喝壞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叫她反胃，吃的也少。
江憐年想，就躺到姜峰帶飯來，先把飯吃了混過去，明天再開始做吧，他還沒恢覆力氣呢。
耳邊傳來餘洪悠悠的叫聲：“江憐年小朋友，今天的康覆訓練還沒完成哦，請再接再厲，不要裝睡。”
薄薄的眼皮遮不住亂轉的眼珠，江憐年閉著眼不回應。
“哎呀，怎麽辦，江憐年患者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我去找護士來吧！”
餘洪說著就要按呼叫鈴，江憐年感知到他的動作，憤憤睜開眼，盡可能表現得刁蠻不服氣：“我要抱著做！”
“調整呼吸，我們再來一組。”餘洪捋開江憐年額前汗濕的發，“還有五分鐘呢。”
“不要。”江憐年向後倒，顯然不可能再配合，“我已經很累了，真的做不了了。”
“妞妞。只有好好康覆才能恢覆得更快。”餘洪用擔憂的目光註視著江憐年，“你難道不想早點好嗎？我們努力做訓練一分鐘，就離你能下地走路快一天。”
江憐年閉了閉眼，又誠懇地說道：“可是我真的很累了，洪洪，拜托你了，今天就不做了嘛。護士姐姐剛剛也說了，量力而行，我認為我的實力僅此為止了。”
蔣修摸到江憐年大腿根部的顫抖，“今天就到這裏吧，寶寶做得很好，很努力，循序漸進。”
“蔣修，你以為什麽都順著妞妞就是好事嗎？”餘洪側目。
蔣修直視他：“寶寶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強求，這對他心情也不利。我認為應該尊重寶寶的個人意願，而不是在他受傷以後強迫他做康覆，你覺得呢？”
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些微的諷刺意味。
餘洪眉頭壓得更低，“謹遵醫囑罷了，身體康覆是大事，不是為了討人歡心隨便就能應付糊弄過去的。”
這是餘洪和蔣修第一次將劍拔弩張的氛圍擺到江憐年面前。
三人之中，只有江憐年能與二人建立聯系。
蔣修和餘洪絕無可能單獨相處，倘若這二人都沒能遇見江憐年，只會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遇見了，是有著永無化解可能的對手、競爭者。
有句話說得對，三個人的關系過分擁擠，必須踢出一個才好。
誰都不願做被踢去的那個。
警惕、敵對。
氣氛僵硬。
突然而然兩聲咳嗽，打破了緊繃的氛圍。
“怎麽了，哪裏難受，胸悶嗎？”餘洪掏出藥劑，觀察江憐年呼吸的頻率。
心跳是有些快了，“還好，我想喝水。”
江憐年是真的有些累了，半闔著眼平覆呼吸。
“等一等喝好嗎，等心跳慢下來。小心嗆到。”蔣修握著江憐年的手腕，輕輕按揉穴位。
“扭扭，怎麽了，難受嗎？”姜峰拎著保溫飯盒走進病房，放下東西快步趕上來。
江憐年主動伸出手要靠在姜峰身上，餘洪和蔣修只好推開。
“你們先去吃飯吧，那兩個飯盒你們先吃，不夠再加。”姜峰摟著江憐年說道，全身心註意力都在江憐年身上，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
“怎麽了，為什麽不開心了？下午不是還有朋友來找你玩嗎。跟爸爸說說，哪裏讓你不高興了？”
江憐年靠著姜峰，“今天做康覆了呀，但我覺得好累，但是是很簡單的動作。洪洪很希望我能好起來，但是我很想休息。爸爸，怎麽辦呢。”
姜峰笑了，用胡茬刮江憐年的臉頰，引得江憐年的怒視，“這不有精神多了。”
”沒事啊，累了就慢慢來，康覆著康覆著總有痊愈的那天，你餘洪哥哥是太緊張了，他心裏難受著呢。明天爸爸陪著你一起訓練，沒那麽難熬的。”
當時江憐年還在保溫箱時，醫生說極早產兒的身體弱，照顧起來會很艱難，或許還有很多並發癥。
一個不經心，就有可能爆發嚴重的病癥。對家屬來說，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沒有人選擇放棄，看著他笑和哭鬧，都是一種幸福。後來江憐年又生了病，讓姜峰心如刀絞，生怕失去他。
現在只是需要時間就能治愈的傷痛，姜峰和江椿雖然心痛，卻也沒有過度緊張，他們會牢牢抓住江憐年，再一次讓他重新茁壯成長。
而餘洪，沒有這份底氣，他一次次目睹帶來的都是即將失去的痛苦，他焦慮恐慌。即便他已長大成人，仍然擺脫不了內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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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洪走上前去，背後的光源被遮擋, 投下一片陰影, “你是憐年的同學？”
“不是，找錯病床了。”男生留下一句解釋迅速跑走, 離開走廊。餘下差點被撞倒驚魂未定的護士。
餘洪走進病房, 一串的“餘洪哥哥”響起, 不大的病房擠進八個人, 滿滿當當。
一進門，眼神現在江憐年身上探查一圈, 確保沒人挨著他受傷的胳膊、足踝, 才坦然坐下。
“我帶了點大學城邊上的糕點，你們分著吃點吧。”
江憐年擡著眼睛掃了一圈, 沒他喜歡的口味, 就沒拿著吃。
一幫人笑笑鬧鬧好一會，胡旭初突然開口：“年年, 你知道你同桌喬游，是誰的兒子嗎？”
江憐年不明所以，接過蔣修剝開的香蕉：“啊？我不知道啊, 這怎麽了嗎？”
劉潼缺少耐心：“什麽秘密啊, 我怎麽不知道, 還要你一個外班的說。”
胡旭初最不滿的就是劉潼整日拿外班說事, 舉起拳頭威脅：“說什麽呢！”
他接著說：“上次我沒去上體育課，路過辦公室門口, 發現喬游在辦公室被楊文訓話。”
喬游低著頭，眼鏡框滑至鼻梁, 佝僂著背，絞著手不敢擡頭，囁嚅著開口“媽媽，怎麽了？”
楊文打斷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學校，你要叫我什麽？”
“……楊老師。”
“好，那喬游同學，你能向我解釋為什麽這次月考成績下滑得這麽嚴重嗎？你現在沒有同桌，誰影響你學習了？”
喬游搖搖頭，“沒有。”
“沒有？那是你自己沒有上進心，覺得無所謂了是不是？考不考得上重高也無所謂，然後隨便進一個學校，等到畢業之後離開我，你就瀟灑了，是嗎？”
辦公室內沒有人，門虛掩著。楊文恨鐵不成鋼，喬游的懦弱增長了她的怒火，抽起教鞭抽在了喬游後背上。
喬游的脊背顫抖一下，很快穩住了，聲調絲毫未變：“對不起，楊老師。”
“把背挺直，把頭擡起來！你對得起誰？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不是為了要一個只會道歉的傻子！”楊文接著說，“你看看自己的樣子，懦弱、陰郁、無能！”
“你有媽媽愛著你還不夠嗎，我花了多少精力從那個該死的家庭裏掙紮出來，我把全部心血都給了你。你為什麽不爭氣？”
喬游不敢直視楊文亮得驚人的眼睛，被迫揚起下巴重覆道：“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註視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楊文突然像被卸去所有力氣，以手掩面，“算了，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胡旭初在喬游出門前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喬游記住了他的背影。
聽完故事，鄧浩然大叫：“你怎麽都沒和我說過！”
胡旭初堵住他掉屑的嘴巴，“我一個外班的，怎麽好隨隨便便講這些話。”
“這麽說，楊文是單親媽媽嗎？她從來沒提過自己的家庭，也完全看不出來她和喬游關系。”
謝夢琪咽下糕點，皺著眉喝水，“喬游有點可憐啊。”
林曉可點點頭：“要是我媽媽是班主任，我都不想在學校待了。”
難怪喬游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可以原諒他的閃躲了，回學校以後對他好一點吧。
但現在江憐年更想對自己好一點。
待人離開後，蔣修提醒，今天的康覆訓練時間到了。
前幾天家裏人心疼江憐年，沒叫他自個兒活動過，想著法兒的給他按摩、冰敷。
就算這樣，江憐年還是疼得受不住，哭得哽咽。
主治醫生看不過去，要求從今天開始，逐步加入自主康覆訓練。
第一階段主要為屈伸運動，護士指導操作。
江憐年躲進被子抗議，被責任護士一把掀開：“好了，小朋友，我們開始吧。”
“嗯…好的。”江憐年咬著下唇，一副隱忍模樣，與在餘洪、蔣修面前恨恨罵痛的模樣完全不同。
餘洪好笑又心疼，安慰他：“妞妞好好做，你愛吃的板栗餅我給你藏著呢，等做完了咱們就吃。”
在外人面前，總不能再撒嬌耍賴賴過去，江憐年跟著護士指令一步步做。
“好，跟著我說的做。先找到舒服的躺臥位，然後把腿伸直，腳掌用力，向下繃緊腳尖。對，堅持一下，10秒就夠了。”
10秒，才倒數了五個數，江憐年臉上的血色就褪去大半，抿著嘴堅持。
“好的，再向上慢慢地勾腳尖，繼續保持。”護士鼓勵道，“好，保持十秒，可以了。第一階段就是這兩個動作。”
江憐年一口氣松到一半，只聽護士繼續說道：“重覆訓練幾次，大概10到15分鐘左右。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就可以了。”
江憐年臉上剩餘的血色眨眼間褪去。
護士離開病房，蔣修扶起江憐年，“要不要坐著來幾次，護士說了坐著也可以，說不定會舒服點。”
江憐年閉上眼睛，不答話，裝睡。
姜峰回家做晚餐，江憐年不讓他和江椿在病房吃飯，要他們吃好了把飯打包再帶來，非說是自己吃不了太燙的。
江椿前兩年應酬把胃喝壞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叫她反胃，吃的也少。
江憐年想，就躺到姜峰帶飯來，先把飯吃了混過去，明天再開始做吧，他還沒恢覆力氣呢。
耳邊傳來餘洪悠悠的叫聲：“江憐年小朋友，今天的康覆訓練還沒完成哦，請再接再厲，不要裝睡。”
薄薄的眼皮遮不住亂轉的眼珠，江憐年閉著眼不回應。
“哎呀，怎麽辦，江憐年患者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我去找護士來吧！”
餘洪說著就要按呼叫鈴，江憐年感知到他的動作，憤憤睜開眼，盡可能表現得刁蠻不服氣：“我要抱著做！”
“調整呼吸，我們再來一組。”餘洪捋開江憐年額前汗濕的發，“還有五分鐘呢。”
“不要。”江憐年向後倒，顯然不可能再配合，“我已經很累了，真的做不了了。”
“妞妞。只有好好康覆才能恢覆得更快。”餘洪用擔憂的目光註視著江憐年，“你難道不想早點好嗎？我們努力做訓練一分鐘，就離你能下地走路快一天。”
江憐年閉了閉眼，又誠懇地說道：“可是我真的很累了，洪洪，拜托你了，今天就不做了嘛。護士姐姐剛剛也說了，量力而行，我認為我的實力僅此為止了。”
蔣修摸到江憐年大腿根部的顫抖，“今天就到這裏吧，寶寶做得很好，很努力，循序漸進。”
“蔣修，你以為什麽都順著妞妞就是好事嗎？”餘洪側目。
蔣修直視他：“寶寶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強求，這對他心情也不利。我認為應該尊重寶寶的個人意願，而不是在他受傷以後強迫他做康覆，你覺得呢？”
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些微的諷刺意味。
餘洪眉頭壓得更低，“謹遵醫囑罷了，身體康覆是大事，不是為了討人歡心隨便就能應付糊弄過去的。”
這是餘洪和蔣修第一次將劍拔弩張的氛圍擺到江憐年面前。
三人之中，只有江憐年能與二人建立聯系。
蔣修和餘洪絕無可能單獨相處，倘若這二人都沒能遇見江憐年，只會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遇見了，是有著永無化解可能的對手、競爭者。
有句話說得對，三個人的關系過分擁擠，必須踢出一個才好。
誰都不願做被踢去的那個。
警惕、敵對。
氣氛僵硬。
突然而然兩聲咳嗽，打破了緊繃的氛圍。
“怎麽了，哪裏難受，胸悶嗎？”餘洪掏出藥劑，觀察江憐年呼吸的頻率。
心跳是有些快了，“還好，我想喝水。”
江憐年是真的有些累了，半闔著眼平覆呼吸。
“等一等喝好嗎，等心跳慢下來。小心嗆到。”蔣修握著江憐年的手腕，輕輕按揉穴位。
“扭扭，怎麽了，難受嗎？”姜峰拎著保溫飯盒走進病房，放下東西快步趕上來。
江憐年主動伸出手要靠在姜峰身上，餘洪和蔣修只好推開。
“你們先去吃飯吧，那兩個飯盒你們先吃，不夠再加。”姜峰摟著江憐年說道，全身心註意力都在江憐年身上，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
“怎麽了，為什麽不開心了？下午不是還有朋友來找你玩嗎。跟爸爸說說，哪裏讓你不高興了？”
江憐年靠著姜峰，“今天做康覆了呀，但我覺得好累，但是是很簡單的動作。洪洪很希望我能好起來，但是我很想休息。爸爸，怎麽辦呢。”
姜峰笑了，用胡茬刮江憐年的臉頰，引得江憐年的怒視，“這不有精神多了。”
”沒事啊，累了就慢慢來，康覆著康覆著總有痊愈的那天，你餘洪哥哥是太緊張了，他心裏難受著呢。明天爸爸陪著你一起訓練，沒那麽難熬的。”
當時江憐年還在保溫箱時，醫生說極早產兒的身體弱，照顧起來會很艱難，或許還有很多並發癥。
一個不經心，就有可能爆發嚴重的病癥。對家屬來說，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沒有人選擇放棄，看著他笑和哭鬧，都是一種幸福。後來江憐年又生了病，讓姜峰心如刀絞，生怕失去他。
現在只是需要時間就能治愈的傷痛，姜峰和江椿雖然心痛，卻也沒有過度緊張，他們會牢牢抓住江憐年，再一次讓他重新茁壯成長。
而餘洪，沒有這份底氣，他一次次目睹帶來的都是即將失去的痛苦，他焦慮恐慌。即便他已長大成人，仍然擺脫不了內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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