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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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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李莉和幾個孩子從地上站起身來,由於蹲守太久,雙腿發麻,只好互相攙扶,免得趔趄。

餘洪警惕地往後退,將扭扭攔在身後。扭扭抓著餘洪的手臂好奇地探出頭來,光明正大地打量著。

“你們吃飯吃得好慢啊,我們在這等了半個小時。”

“你們想幹什麽,又是餘茵陳讓你們來的?”

蔣修不緊不慢地跟出院子,不料撞上這風起雲湧的一幕,快走幾步站到扭扭身側。“寶寶別怕。”

空氣凝重,連風在巷道裏靜止,兩方對峙,劍拔弩張。野貓貼著墻根飛快躥過,對這群少年古惑仔避之不及。

被二人護在身後的扭扭突然跑上前去,拉住李莉的裙擺,熟稔地叫:“莉莉姐姐。”

扭扭病著的這些天,李莉天天都來,

李莉正是張梅的孫女。那天她找急忙慌跑回家,跑得滿頭大汗,張梅心疼地擰了毛巾給她擦汗,“怎麽跑得這麽著急,背都濕了。是不是有人追你,欺負你了?告訴阿嫲,阿嫲幫你說。”

李莉眼睛一轉,餘茵陳破了相怕是好一陣都不會同她玩了,更提不上找她麻煩,一咕嚕就把話全倒了個幹凈。

張梅聽了又氣又急,餘茵陳自個兒在家做大小姐也就罷了,在外把她孫女當丫鬟使喚,還教訓上人了。

自己使壞嘗了苦果也就罷了,把扭扭那小娃娃給嚇了一通,若是趙秀雲那潑辣性子知道這事兒,孫女怕是也成了幫兇。

“莉莉,咱想要什麽都和阿嫲說,別跟那餘丫頭屁股後頭跑。餘丫頭不是個好相處的,我孫女長得又漂亮,又討喜,還怕沒有朋友嗎?”

張梅丈夫幾年前便病死了,兒子兒媳外出打工,陪在身邊的只有李莉一個孫女。張梅把孫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舍得她受一點委屈,

李莉聽罷點點頭,靠著張梅的手臂,“阿嫲,我今天才看到扭扭弟弟,原來他真有那麽漂亮,眼睛可大了,我也想和他玩。”

“那你吃了晚飯,阿嫲帶點水果帶你去人家家裏。”張梅有求必應。

餘洪沒上門的幾天,李莉與扭扭的關系突飛猛進。等李莉放學,倆人就一起塗畫本、過家家。

吃藥時李莉就假裝成護士,要扭扭做病人,扭扭每回都配合乖乖吃藥。

……

“扭扭,我們今天假裝上課好嗎。我當老師,你當小朋友,這些都是你的同學,我們一起玩。”李莉一大早就想來找扭扭,等了大半個上午才見著人。見扭扭還在吃飯,就先找了小夥伴一起,其他人一聽是等扭扭,一口就應了下來。

扭扭在餐桌前大快朵頤,一群人擠著站在檐下躲太陽,

站著、坐著、蹲著,各套姿勢換了個遍才終於等來人,早知道就該多吃些,貪玩早早下桌等得肚子裏都空了。

餘洪驚怒不定,臉部肌肉糾結地擰巴在一塊。蔣修……蔣修面無表情。

“洪洪和哥哥都一起呀。”扭扭小步快跑一手拉餘洪一手拉蔣修,迫不及待地要開始游戲。

蔣修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下去。其實他調轉路線跟著扭扭走出家門,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每一個能拉近距離的機會都應該好好把握,他不想錯過後再想方設法彌補。

餘洪只是比他快上兩年,但他從今天開始追趕,十多年後甚至幾十年後,這點差距就微不足道了。

蔣修目標明確,他想試試用心維護一段友情,來試探這段感情會在自己的人生裏走多遠。

餘洪絕對想不到自己還會有這一天。他支楞著腿坐在李莉家的小板凳上,右手拿著筆,左手捏一張從練習冊上撕下的紙,仔細聆聽扭扭小老師課堂。

扭扭年紀尚小身體弱,還沒能上幼兒園,因此對上課很是期待。看過李莉小老師示範後,扭扭主動站起身要給同學們上課。

張梅上街時給李莉帶回了一塊小黑板和幾盒粉筆,李莉平日很寶貝。為了扭扭老師能展示完美的課堂,她忍痛讓出使用權。

扭扭握住粉筆,一邊在小黑板上塗塗畫畫,一邊講解。為了讓“同學們”都能聽得清,扭扭非常用力地說話。

“寶……勞斯在畫畫哦。”扭扭老師向大家講解如何畫出漂亮的小動物。

小貓腦袋要圓圓的,耳朵尖尖翹起來,身體軟軟長長的,還有很多漂亮的花紋。

扭扭起先還一字一句認真地解釋,後來逐漸沈浸其中,抿著嘴巴一言不發地塗塗畫畫。

“寶寶畫完啦!”扭扭滿意地起身,向大家展示自己的作品。

“好!”餘洪率先鼓起掌,李莉跟著鼓掌,客廳裏一時間掌聲如雷鳴,扭扭驕傲地紅了臉蛋。

蔣修走近仔細端詳,一森*晚*整*理時之間分不清這滿堂叫好和誇讚是真心實意還是嘲諷。如果沒有事先說明,他很難分辨貓咪和火車的不同。

或許是自己的藝術細胞不夠,畢竟一群孩子怎麽能說謊騙一個三歲的小寶寶呢?

李莉協助扭扭頒布了課堂任務,畫出自己最喜歡的小動物,畫完之後,請所有人輪流評分。分數最高的同學會贏得扭扭老師的誇獎和親親。

這個獎勵出自李莉的私心,幼兒園每周的繪畫課她都能得到老師小紅心,她的繪畫技術必然幫助她拔得頭籌。

餘洪有些不滿,憑什麽要將扭扭的親親當做獎勵。

以往只有他們倆時,他想什麽時候和扭扭抱抱貼貼都行,現在卻要經過評分,這算什麽道理。

但不滿歸不滿,扭扭顯然很喜歡一群人在一起玩,被誇獎後會很高興地蹦一下。

只要扭扭開心,餘洪也會滿足。

有人畫了大黃狗,這是家裏的守門大將,哪怕一個人在家裏只要有狗狗陪著,他就不害怕。

有人畫了很多水母,她說爸爸媽媽帶她去水族館,水母像海裏的雲朵。

李莉畫了蝴蝶,蝴蝶翅膀很漂亮,想要自己也長出翅膀來。她會帶著阿嫲飛到城裏,她帶著阿嫲吃很多好吃的,還要買新衣服。

餘洪也畫了一只貓,他不喜歡小動物,只是扭扭喜歡,他就畫了。因為他年紀最大,畫技也更成熟一些,像模像樣的。

“蔣修,你畫了什麽呀,這是小鳥嗎?”李莉發問。

蔣修搖搖頭,說:“是小黃雞。”

扭扭一件嫩黃的上衣,配上他被陽光穿透後金黃的頭發,活脫脫一只毛絨絨的小黃啾。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給蔣修打上高分。

只有扭扭不明所以,雖然他也很喜歡小雞,但是小雞會啾啾啾叫個不停。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軟軟的很好摸的小貓。

餘洪如願得到了扭扭的誇獎,但他遺憾地以一分之差遺憾地輸給心機深沈的蔣修。

沒和人親密接觸過的蔣修,以為自己或多或少在真正被親吻時會有些反感。比如靠得太近的呼吸聲,又或者黏膩濕噠噠的口水留在臉上,讓人不適。

但當親吻落下時,午後陽光的溫暖順著體溫傳遞到全身。那是輕柔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純潔的一吻。

僅僅是嘴唇接觸到臉頰。

僅僅是兩個孩子間最青澀的一次接觸。

但被一個脆弱的生命認可,毫不設防地將距離拉近,稚嫩的親吻就成為一場聖潔的洗禮。

陽光明媚的一個秋日下午,草木仍舊青綠,風很靜。蔣修的心裏,打開了一罐碳酸飲料,落下一場局部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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