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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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兩人在客廳各踞一角看自己的書,互不幹擾,客廳的白色浮雕壁爐是燃起的。傅霏非忽然覺得身上寒津津的,就屈膝坐在壁爐旁翻看著一本全英文版的《簡·愛》。

這樣彼此安靜地相處,竟也能相安無事一天。

十一點左右,傅霏非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今晚總算換上了正常的睡裙,這是她白天嚴正要求安妮時,安妮才在客房的衣帽間找出來的,尺碼是符合她的。

看來鐘女士不至於對自己親女兒太心狠,起碼留了餘地。還有就是這個安妮,如此精心的安排,八成就是家裏不省事的那兩個安排的眼線,得防著。

出了浴室,傅霏非拿起桌上泡好的牛奶慢慢喝著,卻忽然覺得小腹墜墜的痛,長那麽大,這種感覺怎麽會陌生?

她親戚來了。

傅霏非從小身體就屬於比較寒涼的體質,為此傅家甚至請了中國極為著名的中醫專家給她調理身子,後來才稍微好些。只是每次來例假前身子都會覺得寒津津的,今天晚上便有這種感覺。但她的經期向來比較準,這個月起碼還有十幾天才會到,今晚突然駕到,搞得她始料未及。

大概是最近忙著婚禮的事,又換了地方,親戚才會搞突然襲擊。

見傅霏非忽然捂住肚子,精致的眉頭微微皺起,莫之寒見狀關切地問道:“身體不舒服?”

已經發生了太多尷尬的事,傅霏非實在沒勇氣告訴他自己來例假了,只朝著他擺了擺手,“沒關系,我去找安妮。”這種事還是找女同胞比較好。

莫之寒微微皺眉,沒說什麽,便看著她走出了臥室。

安妮拿來衛生用品,傅霏非在外面的洗手間清理完畢才回房。

莫之寒看她手捂著的腹部位置,再看她臉上那細微的疼痛表情,已經猜出了她的情況,也不多說什麽,道了句晚安便關了床頭壁燈與她各自躺在床的兩邊睡下。

傅霏非睡得很不安穩,每次例假都痛得要命,以前在巴黎,菲歐娜都會給她煮一些有益止痛的東西來吃,晚上拿來暖水袋給她捂在肚子上。這裏安妮不了解自己的情況,她也不想大晚上的麻煩,這屋裏現在可多了個名義上的丈夫。

前面一系列事件的發生,她怕極了尷尬出糗,尤其是在莫之寒面前。

肚子很痛,但傅霏非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吵醒身邊人,只能極力忍著,手一直捂在小腹上,身子蜷在床的一角,黑暗裏死死皺著眉頭。

光顧著忍痛,她沒有註意到床的另一邊,男人低低嘆了一聲,將身子挪到她身後,自然而然地伸手貼在她的小腹上,察覺到她的手有些冰涼。

手腳冰涼是傅霏非來例假時的特征,所以每次才那麽痛。

莫之寒的手掌卻異常地溫暖,那只溫暖寬大的手掌輕輕地在自己小腹上揉著。傅霏非早已在他將手伸過來的瞬間僵住了身子,楞楞地接受他手掌的按揉。

“好些了嗎?”他的胸膛就這樣貼在她的後背,說話的時候,輕柔的鼻息噴在她腦袋頭頂,有些微□□。

這樣貼近的動作,仿佛最最親密的戀人緊緊相擁的姿勢,可是他和她,明明是只有最親愛的名義卻有最遙遠的距離的陌生人。

他們,原本連朋友都算不上。

“好些了嗎?”傅霏非完全呆住了,根本沒有回答莫之寒的話,他只好又問了一遍,手掌不厭其煩地覆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揉著。

“好......好些了,謝謝......”果然,溫暖的東西一旦靠近,那疼痛便減少了些,至少,到了她能忍受的程度。

然後,她才有心情想著,她竟然一點都不抗拒他所有的接觸。

婚禮上的握手甚至親吻,游輪上他給她披衣服,再就是現在,第一次,如此貼近的距離。

他的容貌是完美的,背景是完美的,舉止更是完美的,連心思也可以做到耐心體貼,始終帶著最讓人覺得舒服愜意的態度,那麽任何的距離舉動,都無法讓人生厭。

第二天早上九點左右,傅霏非才從夢中幽幽轉醒,然後她忽然發現自己又做了一件糗事。

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她來例假,該死的還讓莫之寒知道了,之後......他......莫之寒......莫氏的CEO竟然給她揉肚子?

這不是最糗的,最糗的在此刻現在當下,她,正雙手抱著昨晚給她揉肚子的男人的腰,一只腿甚至搭在了人家的大腿上。

她睡覺都愛抱著自己床上的史努比,來這個島上的第一夜,她抱著一天被子醒來,被新婚丈夫看盡糗態。第二夜,更過分!她居然是抱著並不熟悉的新婚丈夫醒來的!

咳咳咳,她都快忘記昨晚怎麽睡著了的,只記得意識漸漸模糊之前,身後的男人仍舊在不緊不慢地給他揉著小腹,疼痛感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然後......她就睡著了......

看來是睡後失態,她把離自己最近的“東西”當史努比了。

悄悄擡頭,正落入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裏,莫先生充當臨時抱枕當了一整夜,竟還能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弧度對著她。“早安。”

傅霏非反射性地回了個“早”字,忽然發現自己還八爪魚似的纏在人家身上,於是趕緊松了手腳,慢慢挪動身子往後縮去。

“小心!”她本來就睡在床邊,一整夜抱著莫之寒也沒移位,這一松手再一往後縮就該滾下床去了。

莫之寒連忙伸出手圈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裏帶,傅霏非後知後覺,感覺到馬上滾下床卻無法後悔時又重被帶入溫暖寬厚的懷抱。

“謝謝......還有昨晚......”如果莫之寒低頭捧起那張臉蛋兒,一定可以看到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非非女王此時此刻臉頰一片緋紅。

“不必這麽客氣。”可惜他沒捧,自然沒看到。“肚子還痛嗎?”

“好多了。”

*****

今天的天氣倒是晴朗的很,萬裏無雲,絲毫沒有要下雨的征兆,可惜老天故意和傅霏非作對,她來例假了,根本不能去沖浪滑水,只能坐在客廳裏看書打發時間。

壁爐仍是燃起的,主要是考慮到傅霏非來例假身體寒涼不能受涼的緣故。

正低頭百無聊賴地翻著書,莫之寒端著一碗顏色棕黃的湯水遞到自己面前。

“先喝了吧。”

“啊?”傅霏非瞧見那顏色再問問味道就知道是什麽了,“你怎麽知道要喝紅糖水?”

“我媽咪在經期經常喝。”

“哦。謝謝!”傅霏非真誠地道謝,端著紅糖水小口小口地拿勺子喝著。

“我第一次煮,不好喝別介意。”

“你......你煮的?”傅霏非驚訝地擡起頭了,對上莫之寒含笑的眸子。

這一次,她有一種錯覺,他的笑意,似乎到達了眼底。

“嗯。”

糖水煮了都差不多,無所謂好不好喝,傅霏非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莫之寒就站在她面前看她喝完才把碗拿走。

殊不知,傅霏非靠在壁爐旁看著他出去的背影,心裏慢慢的,升起一絲異樣的情愫。

她從小就被放養,十歲開始學會獨立,十五歲因為夢想和媽媽鬧翻獨自去意大利學習時裝設計,也是在那裏認識了陶希。十八歲妥協,只身去巴黎攻讀工商管理的同時做過兩年模特,二十歲開始接手傅氏在歐洲的分部,優渥的家庭環境以及豐富的閱歷造就了她過人的能力和目光,過早的成為上位者,一身的支配者氣息隨之而來,在她的世界,沒有男人所扮演的角色,家裏有管家仆人打理,公司有助理顧問團出謀劃策,她只需要下命令就可以。

男人的陪伴,男人的呵護,只是很小的時候在父親身上找到過,長大後父親雖然依舊疼愛,卻僅僅只是做背後堅固的靠山,這樣細致入微的體貼,從來沒有男人對她做過。

她二十五年的生涯裏,竟然在這個毫不了解的新婚丈夫面前,發生了太多她以為永遠不會在她身上發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尷尬,第一次與男人同床共枕,第一次出糗,第一次在來例假時有人用溫暖的手掌減輕她的疼痛,第一次......得到不是父親的男人如此關懷......

如果,他和她沒有婚約,他們的父母不是忘年交,那麽婚前那毫無交集的時光是否會繼續?他和她,不曾認識,不曾結婚,不曾朝夕相處。他會按照自己的心意或者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一個合適的女孩子,生兒育女,就此一生。她會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嫁給他,相偕終老。或許,她和他,都會在電視媒體上看到對方功成名就、榮譽加身,然後,淡淡地別開眼,不再想起這個人。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裏生成,傅霏非忽然覺得心底悶悶的,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奇怪的感覺。但只要發現那一切不過是想象,現實是他和她已是夫妻,心裏那股悶悶的感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袋轉了幾個彎,傅霏非無力扶額。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她對待感情實在太草率了,一定是因為沒有談過戀愛,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才會因為一個男人的關心體貼而失了方寸。

得了,她還是先把這痛苦不堪的經期熬過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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