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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汽車旅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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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汽車旅館(15)

溫時淳推開209的門時, 視線一眼捕捉到了跌坐在地板上的中年女人。

之前的尖叫聲是她發出來的。

此刻這個中年女人看上去有些受驚過度。她坐在浴室門前動彈不得,只在溫時淳他們推門進來時才看了眼他們的方向,上氣不接下氣, 就那樣坐在浴室前方,斷斷續續地發出嘶啞的聲音,而她似乎也不敢再看那浴室內的畫面, 只是失神的坐在地上。

溫時淳擡步走到浴室前方, 還未進入已經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浴室內霧氣翻騰, 一些已經順著敞開的浴室門竄入了臥室, 但浴缸裏的熱水並沒有關上,新的水蒸氣混著一池子的猩紅血液滲入空氣。

溫時淳看著中年男人與身體分離的四條斷肢。

四條斷肢分別被擺放在了浴室的四個角落。

浴缸中的血水早已漫出了白瓷邊緣,此刻這間浴室中的木地板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血水跡。

溫時淳踩在浴室內木地板上方時, 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將浴缸的水龍頭關上, 垂眸就能看見那顆漂浮在血水上的腦袋。

和204號房內的死者死法一樣。

中年男人的腦袋與四肢都被‘人’從軀幹上撕了下來。

對方的腦袋臉朝上, 雙目呈現出凝固睜開狀, 軀幹卻是翻了一面,只有一點點背脊露出了水面。

腦袋與軀幹之間間隔了五厘米左右的距離。

水霧繚繞與鮮血淋漓的浴室像一幅畫。

是204號房兇手的行兇手段。

冀飛白並沒有走入這間不算寬敞的浴室, 小10已經進去了, 而他站在門口也能將浴室中的場景看全。

在小10轉身出來時, 冀飛白往旁邊退了一步。

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在他們靠近時已經往後又移動了幾米的距離,現在她的後背靠在了房間裏的那張雙人床床尾。

溫時淳離開浴室時將浴室的門合了起來,他和冀飛白看向了跌坐在地的中年女人。

雖然受驚過度, 但對方對外界還有反應。

溫時淳和冀飛白對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冀飛白隨即清了清嗓子, 接著是一道可以令大多數人在不知情情況下放下防備的聲音。

聲音在這間屋子中響起。

“發生了什麽?”

在聽到這道特殊聲線與語調時,中年女人果然擡頭望向了冀飛白的方向。

之後兩分鐘的時間裏, 溫時淳從中年女人斷斷續續的話語和冀飛白有目的的引導問話中還原了209號房中發生過的事情。

這對人販子夫妻在回到209後就一直待在這間臥室中。

之前房間裏沒有任何異常,兩人緊張不安的心情也在客房封閉的環境下逐漸得到一絲恢覆,直到這對夫妻中的丈夫去到了浴室。

溫時淳在207號房時確實聽到了209傳出水流聲。

“他進去了很久……平時最多幾分鐘就會出來的人……我以為是旅館發生的事影響了他……就又等了幾分鐘……但是我一個人在這外面也有些發怵……就在外面喚了他幾聲……哪想到沒有人回應……我擔心出事就走到了浴室門外敲門……結果他還是不說話……但……但是我靠近浴室門後就聽見了那奇怪的聲音……”

中年女人說到這裏時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眼淚又流滿了那張臉,被冀飛白安撫了幾聲才好轉一些。

“我聽到有水溢出的聲音……水打在了木地板上…… ”

現在讓中年女人再回憶自己當時貼在浴室門板上聽到的聲音,不就是浴缸裏的水滿了之後溢到地板上的聲音嗎。

她的情緒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的絕望:“我就知道出事了……”

“沒有別的聲音嗎?”冀飛白問,“在他進去之後,浴室裏除了水聲就沒有其他聲音了?你仔細想想。”

溫時淳也正留意著中年女人的反應。

女人已經啞了聲音緩緩道:“沒有了……什麽也沒有了……”

之後她垂下了腦袋。

溫時淳和冀飛白又對視了一眼。

先不提中年女人對自己丈夫的死亡反應中夾雜著一點不正常的情緒,兩人都清楚以浴缸中那人被分屍的情況來看,正常情況下兇手行兇時不可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哪怕只是撕裂肢體也應該有聲音才對。

更奇怪的是被分屍的人竟然也沒有發出聲音。

對比他們之前在207號房中聽到的女人尖叫聲,如果死者在死亡前發出了聲音,他們應該也能聽見才對。

沒有人能在活著的情況下被分屍卻沒有發出慘叫。

他不可能沒有痛覺。

但中年男人就是這樣安安靜靜的被人撕下了四肢與腦袋。

……

就在溫時淳再一次思考起這家旅館裏的住客是活人嗎這個問題時,走廊外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房間中兩人的註意。

幾秒鐘後,秋凡和那兩個大學生出現在了209的門外。

秋凡在看見209敞開的房門後已經率先走了進來。

那兩個大學生的出現倒是有點令人意外,這兩人之前不還因為害怕而躲回了他們自己的客房嗎?

不過在兩個大學生也走進來後,溫時淳看向了在其後方最後進入到這間209號房的人。

邢央在操控著輪椅進入209後順手便將房門給關上了。

看來後面沒有人了。

而那兩個大學生在209門外時就已經聞到了血的味道,兩人一開始的表情並不樂意進入,但最後還是跟著湊了進來。

冀飛白看向秋凡,眼神詢問她怎麽會和這兩個大學生一起。

“我聽到了二樓的尖叫聲,就想上來看看。他們倆也一樣,他們不知道電梯被卡在了二樓,在來大廳的半路上碰見了我。然後我們一起上來了。”秋凡解釋。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其中一個大學生見人多也硬氣道了。

他們的房間與209相隔並不遠,雖然是上下層,但他們在下面也將那一陣尖叫聲聽得清清楚楚,畢竟連大廳裏的人都聽見了。

大學生的視線在房間中幾人身上轉了個圈。在發現冀飛白也在這裏時,他略帶嫌棄地皺了皺眉,最後視線才停留在了那個跌坐在地的中年女人身上。

沒有見到女人的丈夫,那這濃濃的血腥味就是……

大學生的視線最後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她的丈夫死了。”溫時淳說道。

而房間裏的所有人對這個答案都沒有感到意外。

“你們不好好在房間裏面待著,上來做什麽?”冀飛白問。

這種時候他也不想看見這些外人。

畢竟這些人都有些可疑和古怪。

大學生被問的哽了一下,他總不能說自己和同伴在聽到尖叫聲從二樓房間傳來後,意識到出事了的同時也發現了待在房間裏可能並不安全,但當時的時間接近零點,他們也不想在大廳停留,見首富家的千金要上二樓,就跟著上來了。

“見到兇手了嗎……?”大學生問,雖然在看見房間裏眾人的表情時心裏大約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垂著腦袋的中年女人仿佛已經失去了生機,大學生不敢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只能看向了溫時淳。

溫時淳也正看著這兩個大學生。

同樣是結伴回到了客房,為什麽兇手選擇了殺害209號房中的一人。

“你們回到房間後做了什麽?”溫時淳問。

“啊?”大學生沒有得到回答,反而被調查員審問起來。

不過兩人在面對調查員時還是很老實,仿佛之前在大廳中對著溫時淳喊‘你保護不了我們’的人不是他倆。

“就在房間裏坐著……什麽也沒幹。”

“進過浴室嗎?”

聽到這個問題,兩個大學生對視一眼,表情變得有些窘迫。

其中一個說道:“進過……我倆害怕嘛,就一起進去放水了,還沒來得及洗澡。”

“……”

溫時淳聽到這個回答後沈默地看了中年女人一眼,隨後才問:“你們沒有分開過?彼此一直在對方的視線裏?”

“沒……沒有吧。”大學生說道。

也警惕起來。

調查員是在懷疑他們嗎?

他立刻強調道:“我倆一直在一起!”

溫時淳點了點頭。

中年夫妻一開始也沒有出事。

直到其中一人進入了浴室。

想到這兩隊結伴離開的住客在回到客房後唯一的不同之處,溫時淳眉心微凝。那個死在了停車場的人可能是因為單獨行動而讓兇手有機可乘,所以中年夫妻裏的丈夫也是因為單獨行動而出事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在整點與整點之間,兇手在行兇時確實——沒有選擇玩家動手。

上校和尤斯頓才是最先單獨行動的人。

難道無名當時放心讓上校離開也是因為知道兇手不會挑玩家?

就在這時,冀飛白突然道出一聲:“零點了!”

說完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房間的燈。

引得這間屋子裏好幾人都緊張了起來,尤其是那兩個大學生。

然而兩秒鐘過去了。

209號房中什麽也沒有發生。

客房裏的燈並沒有熄滅。

這讓幾乎快有熄燈應激反應的冀飛白先松了一口氣。

秋凡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冀飛白的身側,在看到冀飛白的反應後她非常輕聲的說道:“易哥讓我上來找你們的時候,他說下面有他和胥姐看著,不會有事。”

冀飛白聞聲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要是在幾個小時前聽到這話,他肯定是一點兒都不會懷疑。但在進入這個怪地方後,他雖然很相信胥姐和易萊哲的能力,現在再聽到這話實際上心裏也還是在打鼓的,想說兇手的作案手段完全非人類,出事與否感覺完全像是聽天由命,但顧及在場還有幾個可能會變成怪物的NPC住客,他只能說道:“下去看看吧,我不放心。”

溫時淳也在這時開口了。

這道聲音十分平穩。

“下去。”

冀飛白看向出聲的人,恍惚間感覺小10似乎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

兩個大學生這一次倒是沒有抗拒回到大廳,在調查員發話後,他們很配合的往邊上一站,看模樣只是不準備走前面。

冀飛白回頭看了眼跌坐在地的中年女人,對方完全沒有動作的意思,“她……”

溫時淳搖了搖頭,只是走到了邢央身邊。

站在輪椅邊的青年微微彎下身,“上校,一起嗎?”

邢央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有提207號房裏的人。

等到一行人將電梯恢覆使用,回到一樓大廳的幾人裏多少有人因眼前的情況怔了一下。

冀飛白一眼就看見了前臺前方的衛卿曜。

“衛哥!”他快步地向著前臺走去。

溫時淳在走出電梯門後也徑直走向前臺的方向。

胥英和易萊哲此刻都站在前臺附近。

就連無名也移動了位置。大師正站在前臺左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前方。

而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人這會兒正抱著一具看上去已經沒了氣息的身體。

等到兩人走近後,冀飛白被眼前的情況嚇了一跳。

衛卿曜不僅醒了過來,現在還抱著他的‘未婚妻’,而被他抱著的‘未婚妻’已經明顯死亡了。

她的身體此刻空蕩蕩的,破開了一個大洞,五臟六腑和一只手都不見了。

只剩下另一只手還僵硬地勾在衛卿曜的脖子上。

“這是……”冀飛白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易萊哲和胥英。

衛哥他……他怎麽在哭啊。

溫時淳也正看著抱著屍體流淚的衛卿曜。

對方現在的反應很像是沈浸在幻境裏面的人。

不是衛哥自己的情緒。

溫時淳的視線逡巡一圈。

七局的人確實沒有出事,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這個人沒有再坐在前臺裏面,他現在就在前臺與角落那張桌子之間,距離他們不到數米,離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也很近,不過無名這會兒正站在門的前方,看上去就像把一條離開的路給堵死了,而易萊哲和胥英似乎也都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哪怕對方又失去了一條手臂。

溫時淳看了眼值班男人被撕裂下來的另一條手臂。

那條手臂被扔得很遠。

秋凡推著邢央停在了大廳中央,並沒有離前臺很近。

在電梯門打開時她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衛哥,但在她離開前衛哥還坐在另一頭的長椅上,沒有一點清醒的痕跡。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裏這間大廳中似乎發生了很多事。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角落裏的那個男人。

瘦削男人此刻依舊坐在那個角落,一聲不吭,除了那越發顫抖的肩膀——

不對,這一次他似乎擡起了視線。

只不過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位置很低,所以不留意的話難以發覺。

溫時淳看向角落的那個男人。

對方正看著地面上那個已經失去了雙臂的值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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