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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汽車旅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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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汽車旅館(3)

204的門是鎖上的。

溫時淳在那一串銅鑰匙中找出了204的那一把鑰匙, 開門的瞬間,一股難聞的氣味湧出,濃厚的血腥味含在其中, 令人反胃。

這間屋子裏的暖氣沒有打開,可能是案發後被值班的人特意關上了。

房間和走廊都是木質地板,人踩在上面, 不留意難免會發出一些聲響。

但此刻進入204號房的三人中, 除了邢央身下的輪椅不可避免的發出聲音, 溫時淳和胥英的腳步聲都輕到可以忽略不計。

只要他們不想, 就不會有人能聽到他們行動的腳步聲。

最先走進房間裏的人停在了那張標準雙人床的前方。

溫時淳看向這個案發現場,某種程度上來說,雙人床上的屍體很‘完整’, 而從那被血液浸透的床單痕跡來看, 後來進入的人也沒有碰過這具屍體, 它被‘保存’的也很完整。

被分屍的死者四肢和頭顱只是與軀幹分開了而已, 分裂處各空出了一個五厘米左右的間隙,肢體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拼起來還是一個完整的人。

看上去像一具標本, 又像一幅畫, 潔白床單上暈開的深紅血跡就是它最美的背景。

腦袋略有些不一樣,那顆與身體分離的腦袋被人立了起來,應該是兇手將它立起放在了枕頭上, 溫時淳這會兒正與那雙睜開但凝固了的無神眼球對視著。

離開走廊的監控範圍後,邢央自己控制著身下的輪椅,看到現場, 率先打破寧靜,“小10, 你放心把他們幾個留在下面?”

邢央說話時並沒有看向溫時淳,他的視線停留在床上那具被分屍的屍體上,像在觀察。

最後一個進入房間的胥英已經將這間204號房的房門重新關上,在走入房間後,胥英此刻離床上的那具屍體最近,她就站在床沿邊,俯身查看。

而聽到邢央的問話,溫時淳轉向了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人,解釋:“這個副本中禁用了卡片,也就不能使用技能和道具,除了經驗,老玩家的優勢不會顯著。上校應該看出來了,下面那個攝影師是無名之外的第九個玩家。”

當時在寺廟前,無名雖然在收完錢後就離開了,但是上校他們都和其有過照面,即使遠遠一眼,後來登上山的七局幾人應該也記下了無名的模樣,所以他只需要提醒上校他們小心尤斯頓這個人。

這個九區玩家等同於一個附加兇手,對方隨時可能使壞,不過溫時淳懷疑尤斯頓想在這個副本中對七局的人下手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性,更何況現在大廳中還有秋凡和易萊哲。

溫時淳道:“他是個危險,但沒有了技能和卡片的力量,就算只飛白一個人也能應付他。”

溫時淳的視線看向正仔細檢查屍體的胥英,如果只是破案,他們中任何一個人也都應該比另外兩個玩家更有經驗。

之後他再看向邢央時,目光中仿佛流淌著一個信息:胥姐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

當然,上校一直是最沈著的那一個。這可能與對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十一維的存在有著必然聯系。

邢央這會兒已經收回了落在死者‘身體’上的視線,等他看向溫時淳時,自然留意到了溫時淳的觀察。

此刻,看著自己身前不遠處的溫時淳,坐在輪椅上的人表情未變,只是略略點頭,陳述道:“嗯,見多了豬跑,還是能派上點用場。”

溫時淳本來正要轉身,他準備去204的窗戶邊檢查一下,窗戶是一個出口,胥姐檢查的認真,他也不能偷懶,但突然聽到了上校口中的話,溫時淳的腳步霎那間就頓住了。

“……???”

邢央開口時,站在床頭的胥英也看了過來,主要是看著溫時淳,目光中流露出一點關心,“小10,剛剛去到一樓前,上校已經同秋凡、還有我解釋過情況了,別擔心,我們也知道你已經進入過這類空間很多次了。”

“……”

溫時淳對上胥英關切的目光,依舊有些失語。

所以誰是豬。

被關懷的人睫毛輕顫了顫,隨後自我安慰道上校說的肯定不是他,他才剛進行動組沒幾天呢。

不過也多虧了邢央這一打岔,在溫時淳動作前,204的窗戶便已經從外面打開了。

房間裏的幾人看向那扇打開的窗,以及那道帶著寒風進入的利落身影。

“小10。”冀飛白從窗外跳入室內時,抖了抖身上的落雪,隨即對著房間裏的大家說道,“天氣太惡劣,外面沒有發現。”

冀飛白已經檢查過外面了,而在他說話時,他指了指自己進入的那扇窗,窗戶已經被他關上,“想從窗戶進入和離開都不難,普通成人也能做到。”

這之後他的視線才看了眼床上那具被分屍的屍體,隨即眉頭皺了皺。

“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冀飛白轉向房間裏的三人,感覺小10、胥姐和上校都比他了解現狀,“易萊哲在下面守著衛哥,我找了借口從正門出來了,大廳裏的那些人沒管我。”看得出來自己的人緣不太好。

不過大廳中的人大多也只是同住旅館的陌生人而已,他離開前那兩個站在前臺的普通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是嫌棄,看樣子幾乎沒有人將他劃在可疑人物的範圍內。

冀飛白剛說完,204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是秋凡。”胥英聽到這獨特的敲門聲,隨即走去開門。

等到秋凡也進入房間後,溫時淳這才開口解釋起副本和十一維,時間有限,他盡量挑著重點說。

一旁聽著溫時淳陳述的冀飛白心中驚訝,小10竟然已經進入這種怪地方幾個月了,不過先不提小10說到的卡片和技能被禁,冀飛白開口,“小10,我好像沒有你說的那種主卡……”和技能。

冀飛白在溫時淳提到卡片時就打開了那個叫面板的東西,他看了幾眼,也沒有看見任何卡片相關的信息。冀飛白面板上方的個人資料信息也很少,只能看見了一個‘預備役’的標識,沒有區域信息,也沒有等階,剩下的就是另一個頁面上的副本信息、新人提示以及新人保護了。

“新人進入幸運者試驗副本時將獲得三次啟用新人保護時間的機會,單次保護時長15分鐘,請新人合理利用保護時間。”

冀飛白念道,隨後看向溫時淳。

秋凡的反應與冀飛白一樣,看來兩人的信息一致,而收到這條信息的溫時淳當即轉向了邢央,“上校。”

到你說了。

邢央擡起視線時,就對上了溫時淳禮貌的目光。

溫時淳眼神請示:您見過那麽多豬,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我多。

而他只是一個才進入十一維不久的新人而已,還沒來得及跑起來。這個在外面世界出現的副本溫時淳也是第一次進入,不太了解情況,所以還是上校來吧。

邢央:“……”

房間裏的其他人也看向了邢央,一雙雙眼睛透著求知欲。

溫時淳這會兒微抿著唇,之前行動組調查得月沈是懷疑對方能在這邊世界使用十一維的能力,如果十一維的能量確實流入了這個世界,這邊世界中形成副本也就說得通了。

他肯定上校了解的信息更多也更準確,此刻也就等著上校解釋了。

邢央的視線掃過七局的幾人,倒也沒什麽可隱瞞,“一周前的會議上我提到過,最近有幾起多人失蹤事件,整個案件正在轉交七局,我讓你們先看資料。”

溫時淳聽到失蹤案件,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調查的案件。

邢央看了他一眼,仿佛知道溫時淳在想什麽,他說,“和你之前接到的案件不一樣,小10。”

溫時淳之前接手的案件是調查單個人失蹤,而現在轉交到七局的案件是多人在同一地點同時段失蹤。

聽到邢央的話,冀飛白立刻反應了過來:“難怪……”

冀飛白看向上校,“那些集體失蹤的人就是進入了這樣的地方?他們沒有出來……”

冀飛白想到副本信息中提到的通關之後才能離開,“那些人……都被困在了裏面?”

冀飛白沒有用死亡二字,但小10之前給他的提示中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方會死亡,所以失蹤的那些人很大概率已經死亡了。

“集體失蹤案件裏的人沒有一個再出現過。”秋凡補充道,如果那些人真的進入了類似的空間和副本,說明至今為止還沒有人成功通關。

溫時淳思考著眾人話中的信息,最後看向邢央,“所以十一維的能量確實在入侵這個世界,這邊出現的副本與十一維有關。”

邢央沒有答話,但是神色看起來像是默認了溫時淳的推斷。

溫時淳繼續說道:“這個副本顯示‘幸運者試驗本’,能夠進入這類副本的玩家極有可能都是像我一樣可以往返兩個世界的‘幸運者’,然後就是新人。”溫時淳說著轉向了冀飛白,“或許試驗本通關後,新人就有了正式進入十一維的機會,主卡也會在那之後出現。”

預備役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說到這裏,溫時淳再次看向邢央,神色端正,“上校,集體失蹤最早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邢央擡眸:“半個月前。”

聽到回答,溫時淳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半個月前剛好是他申請建區的那一天。

系統之前提到十一維中的異常最早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出現。

溫時淳收起目光,轉向床上的屍體,不管是能量入侵、洩露,還是新副本,現在他們要先通關這個副本才能考慮接下來的問題。

而且溫時淳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他想到如果最早失蹤的玩家是在半個月前,那作為幸運者的他們在副本失敗後應該也獲得了重生的機會轉為瀕死者後回到十一維。

但是這半個月裏,十一維中並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幸運者試驗副本的信息。這只能說明那些人要麽還被困在副本裏……就溫時淳以往參與副本的經驗來看,時常超過半個月的副本是極少出現的,不止他還未遇到過,交流區紀錄中也鮮少有時間超過半個月的副本——時間過長的大多都是特殊副本。

所以那些失蹤的玩家要麽是被困在了副本裏,要麽就是在副本失敗後沒有轉為瀕死者……而是直接死亡了。

所以信息才一直沒有流出去。

……

204號房裏的其他人自然也清楚輕重緩急,冀飛白說,“我先回去。”

雖然有易萊哲守著衛哥,冀飛白還是不太放心。

就在他要走回那扇窗邊時,胥英開口,“小白等一下。”

溫時淳也看向了冀飛白,“下面那個外域人是玩家,如果他有任何動作,直接將人擒下。”控制起來。

冀飛白點頭,表示明白,隨後轉向胥英,“胥姐,怎麽了?”

胥英指了指床上的屍體,不止是對冀飛白,也看向了秋凡,“既然你們都在,可以看一下,這具屍體的四肢和腦袋是直接被暴力撕扯下來的。”

人類很難有這種力量。

冀飛白眉心一跳:“……什麽?”

他進入房間後還沒有仔細觀察過現場,只是為了來和小10還有上校他們交換信息。

“確定嗎?”冀飛白走近床邊,秋凡也一樣,兩人近距離觀察那具屍體的肢幹斷開的邊緣。

胥英原意就是提醒眾人小心。

“我得下去看著衛哥。”冀飛白看清後立刻直起身,又扭頭對溫時淳說,“小10,這不像人為,也沒有外物割裂的痕跡,如果兇手真的有我們不清楚的力量,我不建議你和下面那些人單獨待在一起。”

冀飛白指溫時淳之前提到的單人詢話。

這個地方本身古怪,冀飛白擔心兇手還可能是別的怪物。

他的擔心並不是毫無依據,溫時淳最後看了眼死者那顆立起的腦袋,“大家保護好自己,盡量不要分開行動,等天明。”

副本提到暴風雪過去的天明之際幸許就能離開這座旅館了。

幸許……

溫時淳眉心皺了一下。

……

旅館獨棟大廳中,冀飛白離開時,雖然沒人阻止,但看是都看見了,只是沒人想管而已。

眾人見這個小藝人要去到旅館外面,都沒說什麽,和冀飛白想的一樣,這旅館中沒幾個人認為他會是那個殺人分屍的人。至於他去到旅館外面會發生什麽,就更不在眾人的關心範圍內了。

除了兩個同校的大學生在冀飛白離開前嗆了兩句,其他人在調查員上去後,大多看起來心事重重,根本沒心思管別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兇案的發生,兇手就在他們之中,還是調查員的那句話而心神不寧:旅館中是否還有其他人存在。

原本眾人懷疑的對象似乎是體形健碩的衛卿曜和那個魁梧男人,這會兒衛卿曜昏迷了過去,魁梧男人一直坐在大廳一側的圓桌邊,不管兇手是未知的人還是他們中的一個,眼下的情況確實很難令人安心。

而後在秋凡走向電梯時,站在監控前的普通男人之一就出聲了,“餵,你去哪?”

普通男人看著這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比起大廳中其他人,這姑娘倒是冷靜的超乎尋常。

而在普通男人說話前,在秋凡有所動作時,就已經有人看向了她。

秋凡沒有多做解釋,擡起的一只手按下了電梯上行的按鍵,“我上去看看我小叔,調查員如果要詢問,接下來就可以詢問我。”

之後就安靜的等候電梯從2樓回到1樓,不再多言。

這時候,旅館中就算之前不知道女學生是那個雙腿殘疾男人的親人的人這會兒也都知道了。

之後沒過多久,前臺監控邊的普通男人就看見秋凡走進了204號房。

“這些人……”

一直坐在魁梧男人旁邊那張圓桌邊的中年夫妻聽到普通男人的話,他們中的妻子問:“那小女孩上去做什麽了?”

在她問完時,普通男人還沒說話,同樣站在前臺邊的值班男人就回道了:“她也進了204。”

對他們而言,此刻204號房裏就有調查員、殘疾男人、看護和女學生四個人了。

“這些人都進204了?他們該不會想和調查員說些什麽吧。”

“這三個人可都是認識的,如果他們有問題,豈不是互相包庇。”

“別想這麽多,那三個人裏一個是殘疾,一個看護和一個小孩,能做什麽?”

“那就不知道了……”

……

旅館前臺前那幾張桌子邊的人說話時,電梯一側長椅邊的人倒都很安靜。

等到冀飛白從旅館前門回來時,大廳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們看著回來的人那一肩膀的落雪,這一次,中年夫妻中的丈夫問道:“小夥子,外面是什麽情況?”

監控邊的幾人也看著冀飛白。

外面的攝像頭被風雪遮蓋,他們根本看不見什麽。

冀飛白說,“還能有什麽啊,就雪唄,真冷。這暴雪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說完就向易萊哲和衛卿曜那邊走去。

易萊哲這會兒已經坐在了一張長椅上,他雙腿交疊著,身姿端正,看不出一點受兇案影響的慌張,無名也是一臉平靜的站在一旁,似乎從冀飛白離開到現在,這個大師連位置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大廳裏的其他人每次看向這邊時,也都感覺那一圈的氣氛有些過於尋常,以至於透著一絲古怪。

冀飛白在易萊哲的身旁坐下,之後他主動與易萊哲交談起來,像是初識,又殷勤的不像話。

大廳裏的人看了那邊幾眼,便又收回了各自的視線。他們眼中的冀飛白像極了一個不分場合攀關系的人。

兩個同校大學生看向冀飛白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冀飛白不露痕跡地觀察著大廳裏的人,趁著眾人沒有註意時,他同易萊哲說起了上面的情況,“死者被暴力分屍,不像人為。”

聽到這話,易萊哲神色未變,他的目光落在前臺墻壁上的掛鐘上,現在時間不到晚上十點,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之後這個一直留在大廳中的人便給身旁的冀飛白傳遞了大廳中這些人的信息,當然都是在冀飛白他們離開後觀察來的。

易萊哲同冀飛白示意,現在這間大廳中的非玩家,除了角落裏那個精神不正常的瘦削男人,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問題。

冀飛白也看了眼墻壁上顯示的時間,心想易萊哲才是真的冷靜,進入這種怪地方還敢一個人留在下面,之前也是對方示意他先上去和上校他們匯合,易萊哲自己則留在大廳中守著衛哥。

全網黑藝人此刻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易萊哲作為胥姐之外他們七局中資歷最深的一位特工,越到關鍵時刻冀飛白越能感覺到彼此的差距。

不過冀飛白的這口氣還未嘆完,就聽到前臺邊響起聲音。

“他們從204出來了。”

“……所有人都進電梯了,調查員也下來了,怎麽回事,不是要在201號房內一一詢問嗎?”

“是不是那三人和調查員說了什麽,我就知道他們想搞小動作!”

聽到對話聲時,冀飛白看了眼左側電梯的方向,這棟獨棟大廳較好的阻隔了外面的風雪聲,電梯運行的聲音在此刻十分清晰,他註意到那個拿著相機的玩家也看向了電梯的方向,冀飛白想到小10的提醒,眉頭皺起的瞬間他從長椅邊站起了身。

也就在這時,這間大廳裏的光線在一瞬間被掐滅,突如其來的黑暗造就了好幾聲尖叫,有人喊了起來,之後大聲說話的聲音、喊叫聲、椅子移動的聲音、和依舊在運行著的電梯聲混在一起——

在這場由黑暗制造的恐慌中,好像有人聽到了一道極為怪異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撕開了,然後是兩道落地聲,一道極為明顯,幾乎就在電梯前方,一道很沈悶,像是有人倒地了。

這場黑暗的降臨前後也不過數秒,不過在燈光熄滅的那一刻,起身的冀飛白已經快速向著電梯的方向奔去,易萊哲雖然沒有明顯動作,但他站起身時已經將昏迷的衛卿曜護在了保護之內。

隨後就是那兩道聲音,以及電梯抵達的‘叮——’聲。

電梯門敞開前的那一瞬間,這間大廳中的燈光如同數秒前突然熄滅時一樣,又在那一瞬間突然亮了起來,等那電梯門敞開之後,站在最前方的溫時淳聽到的就是一串串的尖叫聲,以及一顆滾落到他眼前的腦袋。

電梯前方,冀飛白就站在腦袋附近,溫時淳的目光順著這顆腦袋的方向一路向前,從地面的血跡來看,這顆腦袋是從前臺飛過來的,那裏正躺著一具無頭屍體。

腦袋和身體分家的是兩個普通男人中的一個。

原本也站在前臺邊的另一個普通男人,在燈光重新亮起後,看著眼前一幕的他連連退了好幾步,差點被身後的椅子絆倒了,隨後這個普通男人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椅子上,身邊的桌子正是角落的瘦削男人坐著的那一張。

另一個離屍體最近的就是值班男人,值班男人在看見屍體的那一瞬已經腿軟地坐在了地面上,他的身體也在盡量地遠離那具屍體,但可能由於太過害怕,他並沒有大幅度的動作。

此刻雙手撐著地面的值班男人整個人坐在原地,後傾的上身不斷發抖。

其他一些人,坐在圓桌邊的魁梧男人已經站了起來,當時黑暗中他就聽到了有什麽東西從他附近飛過的聲音,這會兒看見那顆停落在電梯前方的腦袋,魁梧男人心道晦氣,而他的身上也沾上了血跡。

這顆腦袋從前臺飛到了電梯前,被血跡濺到的不止魁梧男人,兩個大學生、連同坐在圓桌邊的中年女人身上也濺上了血。

值班男人和普通男人距離那具無頭屍體最近,受到的驚嚇也最為明顯。

中年夫妻裏的妻子早在黑暗中時就感覺到什麽熱乎的東西灑在了她的臉上,當時就尖叫了幾聲。

此刻燈光亮起後,看清眼前一切的人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沖擊。

中年夫妻裏的丈夫正擡著右手不斷地拍打著自己妻子的後背,看起來像在安撫受驚的人。

最後還是魁梧男人被這一屋子的嘈雜聲吵得頭痛後厲聲道了,“都別叫了,安靜點!”

溫時淳這會兒已經繞過腦袋從電梯中走了出來。

邢央在他身後。

胥英小心地推著輪椅,避開腦袋。

秋凡依舊是最後一個走出電梯的,在離開電梯後,她直接走到了冀飛白的身旁。

七局眾人一邊繞開腦袋,一邊將這一屋子人的反應看在眼底。

在驚叫聲停下後,值班男人也從地板上爬了起來,他跑向溫時淳的方向,仿佛距離這位調查員先生越近,就越安全。

大廳裏,從熄燈到燈光恢覆的整個過程中,全程沒有多少動作的大約就是倚靠在墻壁邊的尤斯頓,和站在衛卿曜‘未婚妻’身旁的無名了。

‘未婚妻’實際也沒有移動,只是在燈光熄滅後就緊緊抱住了她‘未婚夫’的手臂,看起來十分恐懼。

站在長椅邊的易萊哲看了眼將腦袋整顆埋在衛卿曜胸口的‘未婚妻’,眉心幅度極小的皺起一瞬,之後易萊哲沒有走向電梯前方,繼續守在了衛卿曜的邊上。

溫時淳看著向自己跑來的值班男人,隨後視線在與大廳中央的魁梧男人對視上時,他開口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但溫時淳依舊問道了,平靜的聲音像在詢問這個空間中的所有人——詢問他們所知道的所有細節。

而在調查員先生的聲音響起時,這間大廳好像一瞬間恢覆了鴉雀無聲的狀態,除了那些人體無法遏制的生理恐懼還在發出輕微的聲響,整座大廳靜悄悄的,溫時淳向著前臺走去時,那具無頭屍體旁邊已經沒有人了。

他看了眼屍體脖子處的斷裂痕跡,與204的死者死狀如出一轍,看起來是同一人、或者同一生物所為。

“剛剛大廳裏的燈熄滅了幾秒。”魁梧男人在溫時淳走來時就說道了,之後他的視線掃過已經跌坐在了角落那張桌子邊的普通男人,以及另一頭那個戰戰兢兢的值班男人。

此刻值班男人並沒有跟著溫時淳的行動而走回這邊,而是停在了電梯附近,像是怕極了,但他附近不遠處還有顆剛剛和身體分離的腦袋,雖然值班男人附近的人確實較多,七局的幾人在離開電梯後都暫時沒有動作。

“熄燈前,他們兩人離這個人最近。”魁梧男人指了指普通男人和值班男人。

溫時淳早將那二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不過在看到第二位死者的死法後,溫時淳回憶起204房間中那具被分屍的屍體。

能夠使用這類未知暴力力量行兇的人,對於兇手來說,距離很有可能也不再是一個問題。

“你看他的腦袋像是人類在幾秒鐘之類能夠撕裂下來的東西嗎。”溫時淳平靜問道,視線看向魁梧男人。

突然被詢問的魁梧男人似乎短路了一瞬,之後他一下子慌了神:“什、什麽……”

魁梧男人在聽到溫時淳的問題後,好像一瞬間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的雙眸睜大,雖然他此刻的反應依舊是這間大廳一眾非玩家NPC中最穩重的一個了。

其他人也聽見了這位調查員先生的話。

魁梧男人的反應奇怪,溫時淳也感到古怪,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大廳眾人,好像在此之前,這些人都不覺得一個人在幾秒內腦袋離身,是一件極為不正常的現象。

就算是有人行兇……兇手至少也應該具備武器不是嗎。

大廳裏的人在此之前為什麽那麽自然的就接受了分屍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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