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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末日挽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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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末日挽歌(2)

這架遭遇強氣流和雷電天氣的飛機只有中間一條過道, 一排六個位置,左三右三。

20 D E F

這是溫時淳剛剛進入副本時看見的數字。

而現在,明白數字含義的溫時淳, 他的座位20E正好在過道右側三個位置的中間,兩邊都坐著人。右手邊的外國男人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面色慘白, 額間溢滿汗珠, 握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顯露, 溫時淳看向他時, 窗外剛好一道閃電劃過。

這種天氣對於航機來說很危險。

從客機裏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可見一斑。

用最快速度將飛機內情況納入眼中後,溫時淳的右腳踩在了前方座位下的金屬支架邊,鞋尖稍稍向外, 將身體穩住, 之後他解開了束縛在腰間的安全帶, 坐直的身姿往前挪了挪, 現在機艙內一片喊叫聲,十分混亂, 但他左手邊的乘客情況有些不對勁。

而實際上不太對勁的人不止他左手邊的這位女士。

在剛剛的觀察裏, 他的周圍至少有好幾人的面部正呈現出不正常的黑紫色, 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身體倒是在痙攣, 但不像是出於恐懼,比如他左手邊的女士,她的狀況很不好, 眼睛布滿紅色血絲,呼吸幾乎快要消失, 仿佛隨時可能死去。

溫時淳沒有忘記這是一個末日副本。

這些癥狀怪異的人可能是染了某種疾病。

他現在坐在客艙右側第20排,身後只剩三排位置,而過道左側的座位20排後方則有五排位置,右側最後兩排的空間上是一個衛生間,上方紅色燈光顯示著使用中。

這種顛簸狀況下衛生間內不該有人。

不過現在暫時管不了衛生間,這架飛機上幾乎坐滿了人,溫時淳剛剛同左側最後一排靠過道位置上的那人對視了一眼,對方是十區參賽者之一,之後又在看向前方時發現了另外幾個同樣在張望的十區玩家。

難道所有人都在飛機上?

不過在溫時淳接下來的刻意留意下,卻始終沒有見著肖奇。

溫時淳右手邊的外國男人已經快嚇死了,但在看見自己身旁的白發青年解開安全帶時,他還是看著溫時淳快速地說了句:“你在做什麽!很危險!快系好安全帶!”

溫時淳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一只手撐在了前方座椅靠背上,一直纏繞在主人右手腕上的玫瑰藤蔓也開始緩緩移動,像是有意識地在伺機而動。

而在他站起身後,右手邊的外國男人反應更大了,這時候飛機機身幾乎已經傾斜了45度,並且搖擺不定,溫時淳低頭看了眼椅背上方的屏幕,航行數據顯示這架飛機此刻的高度已經低於了三萬英尺高空,並且每秒都在以近百米的速度下降。

但是指示空速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說明飛機已經處於了暫時失控狀態,普通乘客們的害怕與尖叫不是沒有原因的,而高度與機身傾斜度也在這種嚴重顛簸中不斷突變。

按照這個速度下降,不出十分鐘,這架飛機就會下降到兩萬英尺以下。溫時淳的大腦快速計算著,到時候飛機將進入亂流最大的風暴中層。只一瞬,白發青年的目光便看向了過道的最前方,現在飛機的陣風荷載程度已經明顯超負荷,在這種失速情況下,如果再下降到一萬二到兩萬英尺中間,飛機的結構有極大概率會直接損壞。

也就無人生還。

十分鐘。

他們最多有十分鐘的時間去取得這架飛機的控制權。

在此之前——

溫時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可能染病了的乘客身上。

外國男人伸手拉住了白發青年的手臂,焦急道:“快坐下!”

“你坐好,縮下去。”溫時淳說話時,擡手按在男人的背上,稍一用力,就將人按了下去。

“什麽——”外國男人還想說話,但氧氣面罩從上方彈了出來,說明情況更加糟糕了,溫時淳扯了一下隔壁的面罩,男人順手接過時不忘道謝著,“謝、謝謝——”

然後這個弓著身子的外國男人就看見白發青年竟然想要跨過最外面的那個女乘客去到機艙的過道。

飛機上其他幾個十區玩家留意到了溫時淳的舉止,有人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溫時淳走到過道時看了眼腕表,記下時間後短暫地停立在了這條過道的中間。沒時間思考大哥送他的腕表怎麽跟進了副本中,鄰座的女士整顆頭顱已經垂了下去,而在他從她身前走過時,女士也一點動靜也沒有,她的身體不再痙攣,溫時淳的目光快速掃過了好幾個可能感染者。

實際上很好辨別。

還有意識的乘客此刻都抓著那些掉落在他們身前的氧氣面罩,普遍已經矮身做出了自我保護的姿勢,而有些座位上的人則對周遭的一切仿佛已無正常反應。

機尾的空姐看見突然走到過道中的人,職業本能促使她想解開自己身前的安全帶,前去阻攔那個青年,結果飛機又一陣劇烈起伏,空姐的身體往邊上猛地傾斜,腦袋一暈,恍惚間只能看見一道挺立的身影穩穩地在過道中走過,仿佛踩在水平地面之上,不受這傾斜機身的影響。

溫時淳往過道前方走去,其他玩家也基本發現了飛機上的異常乘客,他們此刻能比那些驚慌失措的普通乘客們鎮定大多是因為知曉在聯賽副本中參賽選手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即使實際情況十分危急,十區的代表們都還保持著不合情境的冷靜,雖然因為飛機的高空失控,面色都有些夠嗆。不過在溫時淳的有意提示下,有玩家已經開始試圖控制那些距離他們較近——可能出現病變的感染者了。

此刻,溫時淳已經走到了第十排的位置,前面十排的座位空間更加寬敞,應該是這架飛機的商務艙。而在他通過這條過道的短暫時間內,已經記下了後面十五排的可能感染者座位號,分別是25A、23E、20D、17B、14F和11C。恰巧這六個感染者的附近都有玩家,在溫時淳提示之後,那幾個玩家已經默契地盯好了各自周圍的感染者,防止突發意外。

因為飛機的不斷失重,過道中的燈光不詳地閃爍著,一明一暗,與機艙外的雷電交替,將這架夜間航機帶往更加無望的黑暗之中。

溫時淳在第九排的位置邊停了下來。

右側靠窗9F位置上的小女孩正試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溫時淳見狀兩步走到了她的座位邊,制止女孩危險動作的同時,順手將氧氣面罩拉下來固定在了她的口鼻上,手指也將口罩帶拉到了女孩的耳後根邊戴好。多虧了商務艙的寬敞,他做這件事時前後花了不到兩秒鐘,而女孩身邊的兩個位置,9E位置上的女士和9D位置上的男士都已經垂下了腦袋,溫時淳手指一探,兩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小女孩在戴上氧氣面罩後情緒依舊焦慮,她的手拉住了溫時淳,略帶求助的目光在她身旁兩個大人身上打轉。

雖然在求助,但這小孩明顯比很多成年乘客冷靜。

溫時淳暫時停在了她的位置旁邊,而他此刻正對著已經停止了呼吸坐在9E位置上的女士,也就再次近距離地觀察了一下這些疑似感染者的情況。

目光落在了對方衣袖外的手背上,黑色液體流過原本的淡色血管,感染者的脖子和臉上也有相同的黑血在滾動。

拉著溫時淳左手的小手力氣重了一些,雖然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但靠窗的小女孩大約也知道自己身邊的大人情況不對,不過溫時淳先稍稍側了側身,視線轉向了過道對面的9C位置,那個位置上的男生沒有戴氧氣面罩,安全帶也被崩扯得很緊,男生整顆腦袋都快埋到膝蓋間了,身體還在不斷地顫抖著。

溫時淳開口,朝男生問道:“肖奇,你怎麽了?”

而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好幾秒鐘肖奇才側過了腦袋看向聲音的方向,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溫時淳看著那張比多數乘客還要慘白的臉,肖奇的嘴唇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雙眸含淚地望著溫時淳。

“我……我恐高。”肖奇磕磕絆絆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中幾乎聽不真切。

但是讀著對方唇語的溫時淳:“……”

這種程度的恐高,這人已經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了。

溫時淳的視線掠過前方八排。

1D和5C位置上的玩家已經站起了身,兩個玩家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重心不因顛簸傾倒,前面幾排可能感染了的乘客分別在2C和4F位置上,剛好可以交由這兩個玩家處理,三人對視間很快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兩人朝溫時淳點了點頭。

分配完畢。

這之後,溫時淳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感染者的身上,詭異活動著的黑血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溫時淳低頭看了眼腕表,現在這架飛機的高度應該已經下降到了2.8萬英尺。

肖奇這會兒完全幫不上忙,而在溫時淳看表的那一瞬,窗邊的小女孩又扯下了口罩,這一次她的聲音大了許多,但依舊被飛機上的聲音蓋了過去,“哥哥——他們已經死了——馬上會變成怪物,要攻擊它們的腦袋——”

女孩的視線在溫時淳和她身邊的女人身上來回,在女人的瞳孔猛然睜開時,她害怕地往窗戶邊一縮,心想完蛋了,這個大哥哥要被咬了,結果就看見幾乎在女人變異的那一瞬間,大哥哥的手腕上忽然生出了銀色藤蔓,仿佛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隨後坐在她身旁的女人就徹底的死去了。

處理掉9E位置上的變異怪物後,溫時淳心想著果然如此時,順手將藤蔓尖銳的一端刺入了9D位置上的男人額間,黑血瞬間從那個黑洞中湧出。

幾乎在他每解決一只覆生怪物的同一時間,耳邊就響起一道提示:【表現分+10】

溫時淳看了眼9E和9D位置上兩個徹底死亡的覆生怪物,這些感染者的轉化還速度不一樣。

而在他有所行動時,其他玩家像得到了示範,十區另外幾人快速地對著那些感染者出手,不讓它們有變成活死人怪物的機會。但當其中一人殺掉痙攣狀的感染者時,耳邊響起的提示卻是——

【懲罰分-20】

“什麽?”被罰分的男人身形一僵。

因為玩家們的舉動,整個機艙的尖叫聲中似乎還多了些別的喊叫聲,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依舊有乘客目睹了他們殺‘人’,反應最明顯的就是感染者附近的乘客。

“殺人了——”

“救命——”

……

接著又是機身突如其來的傾斜,以及伴隨著失重到來的黑暗。

一霎那間,整個機艙的燈光除了應急燈全部熄滅了。

溫時淳穩住身形,拉著他左手的小手在黑暗到來時松了開,不僅如此,整片機艙內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溫時淳的視線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機艙,尖叫的乘客們不見了,也沒有玩家的身影,好像整架飛機上只有他一個人。

此刻,飛機平穩地飛行著,窗外的閃電將機艙內的場景照亮,白亮光線閃過時,一具具屍體出現在了原本空蕩的座位上,它們的腦袋不正常地歪倒著,臉上的血跡還未完全幹涸,一些屍體的肢體呈現出怪異的骨折狀,但無一例外,在白光亮起的那一刻,那一雙雙黑洞洞的死目全都望著這個站立在第九排座位間的白發青年。

突然看見這一幕的溫時淳,呼吸似乎也緩慢了一瞬,但在白光閃過後,機艙再次恢覆萬籟俱寂。

屍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影,它坐在最後一排的右側中間位置,低埋著腦袋,溫時淳只能看見那一團遮住黑影面容的頭發。

寂靜中,一陣拍窗聲突兀響起——

溫時淳腳底未動,視線停留在黑影身上,而在這萬丈高空之上,他卻聽到了無數人的手掌在飛機外面拍打窗戶的聲音。

……

第十區,中央圓形石雕廣場。

某個位置視野極佳的露天平臺邊,恰好在這裏休息的幾人看著巨幕光屏上正在直播中的聯賽副本,顧亨的目光落在機艙中那個快要休克過去的男生身上,轉頭時緩緩說道:“你們讓肖奇保護時——?”

對於肖奇的狀態,歌白元有些不忍直視,謝槐則訕笑著解釋道:“互相照應、互相照應!”

雖然現在的情況看上去完全沒有互相這回事。

顧亨不客氣道:“我看他要第一個被淘汰了。”

丟人。

幾人繼續看著光屏上的直播。

“小時好像不太對勁。”看著溫時淳直播分屏的歌白元開口道,畫面中,白發青年已經在那第九排的位置上站立好一會了,雖然實際不超過半分鐘,但這種停頓顯然是不正常的,尤其是在第九排的兩只怪物已經被解決的情況下。

歌白元皺眉,“看起來好像陷入了幻境。”

“飛機上有會精神攻擊的東西在。”一旁的顧亨也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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