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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囚監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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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囚監獄(4)

溫時淳和他身邊的這位大哥在鏡子裏對視一眼後就移開了視線。

之後, 收回目光的白發美人一邊留意著自己身側的動靜,一邊擡步,準身走向了一旁的幹手器。

男人的視線也隨著那一抹白色轉動。

等溫時淳站在這臺幹手器前時, 洗手間的門再次被人打開了。

從幹手器高度反光的銀色機身上,溫時淳看見了那個身形清瘦的囚犯走了進來。

對方進來之後直接走到了盥洗臺邊那個男人的身側,站位稍稍靠後一些, 儼然是以那位大哥為首。

……

站在銀色高亮幹手器前的人按兵不動。

在進入這間洗手間時, 溫時淳已經將這個地方完整地觀察了一圈。

某個問題也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中:如果在這個不算寬敞的空間裏面打鬥, 是把後面那兩位的腦袋撞到一旁的瓷磚上快一些, 還是暴力拆卸掉他眼前的這個幹手器,用鑲嵌在墻壁裏側的鋒利鐵片抹掉他們的脖子快一些。

……

雖然這個空間裏面沒有監控燈。

但還是小心一些好,最好等到後面的兩位先動手。

不過看那兩位對這個監獄的了解, 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目光註意到他身前反光銀面上倒映的人有所動作時, 溫時淳腳下的步子也動了。

但是下一秒, 這個洗手間的燈忽地就滅了。

……

視覺的黑暗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

溫時淳轉身時, 先向著那個危險的大哥襲去。

結果還未等他碰到對方,就先聽到了另一個慘叫聲響起。

也不算慘叫。

更像是人類因為意外受傷後本能的一叫。

而且發出聲音的人在脫口後還死死地壓住了他的那聲慘叫。

使得這一聲音變得十分奇怪。

這個變故令溫時淳腳下的動作遲疑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下一秒, 他擡起的腿還是按原計劃招呼到了那位大哥的身上。

雖然對方的位置移動了。

但是, 不影響。

……

黑暗中, 嚴禮剛把他身側的囚犯放倒,後背就挨了老婆實實的一腳。

一聲悶哼從男人的喉間滾出。

溫時淳只能從這靜謐空間裏的細微動靜判斷大哥現在正把他之前身側的那個小弟制服在地面上。

事情不太對勁。

溫時淳禮貌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之間還聽見了那道滿含痛苦又不得不壓低的聲音在快速地說著:

“你——你在做什麽?”

“我是自、自己人!”

“命令裏要殺掉的是那邊那個!”

……

然後又是一聲悶響。

地上的人徹底噤聲了。

整個洗手間恢覆到一開始的寂靜。

大哥站起身的前一秒,靜觀其變的白發美人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們現在這是在黑吃黑嗎。

不妙。

第一晚就讓他撞上了這位大哥的秘密, 難辦啊。

心裏這樣想著,下一秒,溫時淳就向著那個站起身的男人再次襲去了。

黑暗中的這道人影速度極快。

身手利落。

下手也毫不留情。

……

嚴禮的背部還在隱隱作痛, 剛一站起老婆就又貼了過來。

雖然這個貼近不太溫柔。

嚴禮伸手制止,但是老婆的反應太快了, 幾次靠近,他都沒能抓住老婆。

身上又挨了好幾下。

等到算好的時間快到了時,嚴禮不得不在兩人再次靠近時——

把老婆,小心地,輕輕地,禁錮在了盥洗臺邊。

還低頭貼著他懷裏人的耳朵快速地說了聲:

“是我。”

聲音極輕,像在避開什麽檢測裝置的探測。

……

你誰——

溫時淳的眉心一皺。

剛剛交手時他發現身後的這個男人並沒有很想動手的意思。

不太對勁。

“燈要亮了,別再動手。”

又一句輕語在黑暗中響起。

對方貼的太近,溫時淳的右耳敏感地動了動。

等到他身上的禁錮一松,這個大哥徹底從他背後退開時,溫時淳聽到了從對方口中蹦出的一句:“自己人。”

洗手間裏的光線在下一秒恢覆如初。

溫時淳轉過身時,男人已經退開了好幾步,另一個囚犯就躺在對方的腳邊。

這人剛剛跟他說什麽來著——

自己人?

……

這個描述好像在不久前才聽到過一次。

明亮燈光下,白發美人的眼睫一顫,那道垂下的視線自然就看向了還躺在地板上的那一位。

廣播沒有通報。

說明地上的人還活著,應該只是昏迷了過去。

但是——

溫時淳擡眸,平靜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穩如泰山的大哥。

這就是自己人的下場?

……

此刻。

溫時淳背靠盥洗臺,暫時沒再動手。

剛剛黑暗中那句又像警告又像提醒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燈亮之後就不能動手了嗎?

溫時淳的目光在天花板上的吊燈上停留了一秒。

他對面的這個男人確實是在熄燈後才動手的。

而且熄燈之後對方和另一個囚犯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和動靜。

現在躺在地上的人在被放倒後也不敢出聲就是一個典例。

……

短暫的安靜中。

溫時淳對眼前的情況產生了懷疑。

站在他對面的這位大哥意圖確實一直不明顯。

但地面上那個囚犯對自己的殺意早在外面那間關禁室裏時就已經暴露了出來。

從他們剛剛的對話來看,這兩人的上頭還有人。

既然是受命來殺他的,那這位大哥把他的‘自己人’放倒了——

異常幹凈的洗手間裏,溫時淳再次與那雙墨色眸子對上時。

心思一轉。

明白了。

新來的這位大哥,多半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大概率是想篡位了。

……

人都還沒進去就已經不聽命令了。

監獄裏的關系網果然覆雜。

溫時淳沈思了一下。

不過對方最開始的那句‘是我’也有些奇怪。

難道這人的身份還和自己的這個身份有什麽聯系不成?

不確定。

先觀察一下。

現在只知道地上那人盯上他是因為之前晚餐時的特殊待遇。

……

嚴禮看著老婆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完全不知道老婆想到哪裏去了。

他這次避開法則的眼睛,用NPC的身份潛入副本。

不能再出差池。

不然下一次和蠢蠢相見的日子就要無限延期了。

……

不過……剛剛最後那一下抱著老婆的感覺很舒服。

嚴禮回憶著和老婆貼近時的觸感,整顆心都柔軟了。

……不能把老婆一個人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而在他走神的這一瞬——

溫時淳也完全不知道他對面的這位大哥在想些什麽。

只覺得大哥的臉色越來越暗沈。

這讓溫時淳的視線不由地瞥了眼地上那人,總覺得應該是又有自己人要倒黴了。

白發美人的腳底輕輕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們進來這個洗手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不知道監獄裏其他規則的情況下,他不覺得離開關禁室太久是一件好事。

而且對面還有個身份可疑的‘自己人’。

“你要怎麽處理他。”

下一秒,溫時淳就開口問道了。

提醒對方,時間在流逝。

還有,這位大哥應該也不能讓監獄裏面的人發現他幹掉了自己人吧。

“關入這裏的囚犯都是窮兇極惡之人。”

嚴禮答非所問,目光緊鎖著盥洗臺前的人,“在外面都是死刑犯。”

提醒老婆,進去之後下手千萬別留情。

而在男人開口的那一瞬間,溫時淳面具之下——的表情也變得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這人是在警告自己他是個窮兇極惡的死刑犯嗎。

兩人對視了一瞬,溫時淳移開了視線。

確認了。

這人就是在恐嚇他!

之後他看著這個大哥一只手將地面上那個昏迷中的人提起,擡步走向洗手間的門口,打開門的瞬間——毫不留情地將人給丟了出去。

下一秒,洗手間的門再次閉合後,這位大哥就在他的眼前跪了下去。

看著那人在跪下後轉瞬間變得痛苦的表情。

實際上對方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是。

微表情解讀能力太強了就是有這點不好。

溫時淳看著這位之前還威風凜凜的大哥,一時失語:“……”

你在演什麽?

但很快他就發現門口這家夥的情況不太對勁。

……

溫時淳擡步向男人倒下的位置靠近,最後停步在了對方前方半步之處。

嚴禮的額間已經滲滿了細汗。

溫時淳註意到對方不斷顫抖的手指。

下一秒,他聽到了這座監獄的播報響起——

“C級未正式收監囚犯-龔明-死亡。”

在廣播響起的瞬間,溫時淳的視線擡了擡,似乎在透過眼前的這扇門判斷外面發生了什麽。

不過不管那個龔明在外面的關禁室裏遭遇了什麽,他眼前的這個男人看上去也要不行了。

溫時淳稍稍矮了矮身:“你怎麽了?”

禮貌詢問。

對方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擡起了那雙已經發紅的眸子。

溫時淳見狀猶豫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沒有錯過——那雙眸子裏一閃即逝的委屈情緒。

“……”

這人……

這小表情……

看上去……

怎麽那麽像……

某人。

幾秒後,溫時淳面無表情地又靠近對方時。

只覺得自己大概也有點毛病了。

心軟是病。

再次靠近後,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男人的情況,心中生疑時,外面的關禁室裏又有了動靜,聽起來是那些穿白色防護服的人來處理現場了。

溫時淳不太確定這位大哥現在的狀況能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只聽見對方的唇邊溢出了幾個單字。

聲音太小了,溫時淳不得不靠近傾聽——

“藥……”

“藥。”

就在溫時淳的神色因為對方口中的東西怔住時,洗手間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這一次,矮身的白發青年一擡頭就對上了那位獄警冷酷的雙眸。

是之前押送他的那位警官。

對方拉開門之後,看清眼前景象時,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溫時淳不得不起身,拉開了自己和地上這位半死不活的大哥之間的距離。

天地良心。

他什麽也沒幹。

應該沒有犯什麽不知名的規吧。

……

嚴禮的雙眸已經十分模糊,只能隱約看見老婆又離他遠去了。

男人伸出的手似乎還想撈一撈,結果下一秒就被人給控制了起來。

溫時淳看著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進來架住了大哥,而那位從頭到尾冷著眼站在門邊的警官,也用他那道異常的冷漠的聲音,總結完了:

“這裏有個B級囚犯。”

“犯病了。”

聞聲,溫時淳擡起眼眸。

面無表情。

果然。

這位大哥是需要藥物穩定的精神病。

……

大哥被擔架架走後,溫時淳跟著警官走回了關禁室。

這會兒關禁室裏的光線又亮了起來,應該是因為剛剛的事故。

龔明的屍體已經被收走了。

溫時淳的視線落在墻壁邊的荀已身上。

對方坐的位置變了。

而且他很快也註意到了——

荀已似乎受傷了?

溫時淳的目光一變,見身前的這位警官確實沒有要崩他意思後,他擡步走到了荀已的身旁,老實坐下時,溫時淳的視線掠過了這間關禁室裏剩下的最後一個陌生囚犯——

已經死亡了的龔明是C級。

剛剛被擡走的那位大哥是B級。

那剩下的這個就是和他們同級的A級囚犯了。

龔明和大哥都跟著他進入了洗手間。

荀已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受傷是和最後的這個囚犯有關?

溫時淳安靜地坐在墻壁邊,等著那位會隨手擡槍崩人的警官也離開後,這才再次擡起了眼眸。

關禁室恢覆了昏暗。

這一來一回只剩下三個人了。

……

十五分鐘前。

關禁室裏的第三位A級囚犯,滕治,在看見B級和C級都跟著目標進入洗手間後,就只留意著外面這個和目標認識的四眼仔了。

這一次進入這座監獄的新囚犯裏有一個是監獄長的人,對方會在這最後一天抵達監獄。

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滕治和另外兩個囚犯在這最後一天進入監獄是早已安排好的。

老大的意思是在這第一夜關禁室裏就把監獄長的人廢掉。

因為只有這個地方,才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本來按照以往的經驗,第一夜關禁室裏是絕對不會出現規則殺人的。

結果卻偏偏在今天出現了例外。

不過滕治也沒有特別慌張。

只要小心謹慎,他們這些已經知道了一些規則的人,要殺掉目標並不難。

那個白發小子一看就是個弱不禁風的料。

雖然現在這間關禁室裏面的B級和C級互不認識,但滕治知道他們都是老大手底下的人。

果然沒等多久,這兩人就尾隨著白發入了那個洗手間,滕治就等著那兩人把目標處理幹凈,哦,順便在那個四眼仔一開始想要行動時限制了對方一下——

要不是C級忽然被扔了出來。

四眼仔已經死了。

乍一看見自己的一個同夥昏迷在地時,滕治說不意外是不可能的。

他的眉頭在那一瞬間皺起,難道裏面兩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妙。

關禁室外響起了動靜。

滕治的視線看向地板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

不能讓他活著——

處理掉這個沒用的C級和這間關禁室的門被打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在那位獄警走進來時,滕治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

他的視線看了眼那個四眼仔。

這個四眼仔也十分懂得審時度勢。

很快,在獄警身後進來的那些穿白色防護服們的人就將龔明的屍體收拾好了。

這讓滕治感到這個獄警仿佛知道這個人會死在前一刻一樣。

滕治的後背第一次升起了冷汗。

沒有到來之前,他永遠無法切身體會到這個監獄的古怪。

不過沒有關系……

他是知道規則的。

滕治這樣安慰自己。

很快,他就知道裏面的那個B級也沒有下手成功了。

真是該死——

那個B級居然偏偏在這種時候犯病。

最後滕治只能看著B級也被那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架走,而那個監獄長的人,則安然無恙地跟在那位獄警的身後走了出來。

……

這會兒,在關禁室的亮度再次回到之前的昏暗時,滕治的手心捏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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