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不見的愛人（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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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看不見的愛人（27）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
在虛空中看著自己的宿主。
窗邊的人看上去很冷靜。
如果它數據裏顯示的宿主諸項數值沒有爆表的話, 它都要信了。
‘掛機’回來的系統快速查看了宿主之前十分鐘內的影像信息，看完後機械臉也沈了下來。
正要出聲，窗戶外就響起了怪異的聲響。
‘滋——嚓——滋——’
系統暗道不好！
而溫時淳也在窗戶上方出現細細的劃痕聲時快速往後退了兩步。
二樓每間臥室窗戶都有三米來高, 溫時淳的視線上擡，一眼便與那張倒掛在上方，從三樓支下來、只露出一個頭的生物對視上了。
“……”
溫時淳不露痕跡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才還推測臥室會是安全屋, 但此刻聽著玻璃的響聲——
也就在外面的怪物破窗而入的前一秒, 溫時淳將窗前荀已坐著的那張椅子踢向了另一側墻壁邊。
椅子和它上面的人倒在地上的聲音幾乎和玻璃碎開的聲音一同響起。
溫時淳把荀已踢開後, 下一秒, 他翻身跨上了常兆躺著的那張大床上，連人帶被子卷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手上用力, 一把就給它推到了木床另一側的地毯上。
這之後白發青年翻身落地, 再次站在地面上時, 身姿已經是應戰狀態。
他的視線掃過房間，就這樣大的動靜下兩位隊友還沒有反應, 溫時淳也不指望兩人能醒來了。
荀已和常兆現在一個倒在窗戶左側的墻壁邊, 被椅子擋著身體；一個被被子卷著躺在了木床裏側的地毯上。
這兩個位置算是避開了最顯眼的攻擊範圍。但能否躲過怪物的察覺則依舊未知。
溫時淳退到離窗戶最遠的墻壁邊時, 倒掛在窗戶上的怪物也在這時進入了室內了。
……
官方直播間，在鬼物出現在窗戶外後，有人看見畫面中那道敏捷的身影, 驚嘆：
【這個E級的身手很利落啊。強化體質了？】
因為這一邊的動靜，看向時的直播畫面的人越來越多。
【窗戶外……那是變鬼？】
【應該是，他們這個副本裏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那個四區玩家不是剛死嗎？不可能這麽快就變成鬼物了。看體型, 這只變鬼至少已經鬼物化一天了。】
【這只應該是之前死在副本裏的玩家。】
【什麽運氣啊……】
有人道：【本來看走廊裏的鬼進不去那房間，想著這幾間玩家臥室應該是安全屋……結果副本裏有變鬼……】
變鬼本身就是由玩家轉化而成的鬼物, 在很多五區副本中，副本鬼怪進不去的地方，變鬼卻能夠自由進入。
所以第五區的副本有時才會格外惹人厭。
不過當變鬼真正破窗而入時，看著白發青年的一系列舉動，不少人驚愕：
【見到鬼物還知道把隊友藏一藏……】
【我的天這是什麽絕世好隊友。】
【反應太快了，這已經不單單是體質和身手好的問題了。這個E級的心理素質與判斷力也是超常啊……】
【代號時嗎？以前完全沒有聽說過這麽一個人。】
【他真是被人帶進副本的……？】
彈幕中有人生疑。
不怪有人會這樣想，畢竟在此時官方直播間的全視角畫面下，這個副本中的人除了E級玩家‘時’行動自由，其他全部不省人事。
怎麽看‘時’都是隊伍裏情況最好的那一人了吧。
哦不對……
還有一個人。
也是醒著的。
此時也有人看向了第六區B級玩家‘何一’的畫面。
但是……
【這個人……】
【不太對勁。】
畫面中，何一站在他那間臥室的門後。
臥室的門敞開了一道縫隙。
是之前這個B級玩家自己打開的。
就在時轉身往另一側走廊跑去時，何一的門就打開了。
但在那之後，何一整個人立在門後方。
臉上沒有表情。
直到現在，也是一動不動。
【他怎麽了？】
【看著不太正常，走廊裏的鬼也沒有在他的房間門口徘徊，這個何一……怎麽比其他不省人事的玩家還詭異。】
【中邪了？】
……
副本中。
二樓走廊右側第一個房間。
墻邊，白發青年已經揚起了手中的切片刀，刀身上還殘留著這個副本BOSS快要幹涸了的血跡。
系統在溫時淳耳邊提醒道：【是之前跑出宅子的那只鬼物，它長大了。】
【鬼物死不了，無痛覺，別跟它纏鬥。】
系統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急促了一些。
但它實際上也沒有給出什麽實用的建議。
走廊外全是鬼，房間裏又有不死鬼物。
看起來現在的情況確實無解。
溫時淳在心底‘嗯’了一聲，視線一轉不轉地盯著那只闖入的怪物，隨時準備應對。
……
鬼物進來後，兩條灰褐色的腿彎曲著蹲在窗戶前，它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硬質的外殼，呼吸交替間，那層外殼會密密麻麻地裂開，露出裏面深紅色的軟體，然後再閉合，仿佛全身上下長滿了呼吸的孔。
之前它身上的那些細長紅須現在全變成了鋼管一樣粗的軟體觸手，觸手上面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液體，如同怪物的口水。
溫時淳和它對峙時，那些觸手已經在這間屋子裏面散開了。
很難搞。
溫時淳只一瞬就得出了結論。
在眼角餘光掃到腳邊的常兆和另一側墻壁邊的荀已時，兩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閃而過。
沒辦法了。
只能試試了。
白發青年在心中做出決策時，下一秒，身影就飛閃至門的方向。
驚呆了直播間一眾人。
上一秒這個直播間彈幕還在說：【沒用啊……空間太小了，根本躲不開。】
下一秒就見副本安全屋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
【開門做什麽？？？外面不都是鬼嗎？？？】
畫面中，墻邊的青年飛身閃向右側的房間門口，在他將門打開時，窗邊鬼物的整個身軀也向著他襲去了。
鬼物那雙彎曲的腿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一躍便幾乎到了溫時淳的身後。
房間門敞開時，溫時淳撞向了那些停駐在門口的青鬼。這些鬼怪果然在見到他後就向他湧來，但是它們又進不去他身後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而在身後鬼物的觸手襲來時，溫時淳快速地低下了身，任這怪物的觸手打向了前方的青鬼。
觸手這一掃，還真給他掃出了一點空間。
只是溫時淳擡眸間，發現那些被觸手掃開後倒在地上的青鬼們，一顆顆腦袋依舊固執地轉向他的方向。
一雙雙黑目好像就只能看見他。
溫時淳：“……”
禮貌問候。
不過也就眨眼間，蹲下的人已經起身向著更右側的走廊奔去了。
不出意外，身後的鬼物也跟著他離開了那個房間。
鬼物進入走廊後，觸手和身軀擋住了後面的一些青鬼。
右側走廊裏還剩下的一些零散青鬼也在鬼物向著溫時淳背影沖來的途中被那些觸手給擊開了。
長廊的距離一下子變得很短。
時間也應生出變慢的幻覺。
在跑向走廊盡頭的這個過程中，溫時淳幾乎沒有換氣。他身後的鬼物跳躍速度極快，這條長廊的地板，墻壁，和天花板幾乎都成了它的落腳地。
很快他就跑到了盡頭。
身影停滯的那一瞬間，他像是一個無路可逃的獵物，立在了那扇長窗前。
後方的鬼物最後一次跳躍時，背脊上的觸手再一次散開，看上去就像要帶著那個停滯下來的人一同沖破盡頭的那扇窗戶。
此時畫面中的鬼物看上去是一目了然的興奮。
而直播間裏的人也都跟著白發青年那道停滯的身影一同停滯了呼吸。
這是人在走投無路時最為基礎的反應。
然而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
原本停頓的身影卻忽然有了動靜，全然不覆之前的僵停，溫時淳轉過了身，在往一旁閃身的同時，他手中的切片刀也切向了鬼物的其中一條觸手。
手起刀落間。
觸手的一節掉落在了地板上，噴出一條惡心的粘液。
溫時淳幾乎是貼著身避開了鬼物，這之後他側身盡可能的貼著左側墻面。
鬼物斷了一截觸手，本體卻像毫無知覺一樣。
而獵物在最後一刻躲開，完全沒有留給它反應的時間。
下一秒，鬼物的身體便在慣性的作用下沖破了窗戶。
【我的天……】
【這是什麽極限反應？】
此時官方直播間中的不少人都已被畫面中那道身影所吸引。
有人直接驚嘆出：【好美——】
【有這反應速度，剛剛難道是故意停在那扇窗戶前？為的是讓鬼物放松警惕？】
【嘶——】
【你們可以來看他的主視直播！！！時剛剛停在窗戶前時，畫面一動都沒動！！！】
主視直播下的畫面靜止。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主播冷靜到了極致——
畫面才沒有一點顫抖！
而且他一定早就想好了對策——
就等著身後的鬼物靠近。
而時在這整個靜止的過程中，都是靠聲音在辨別身後的所有動靜。
想明白這些後，不管是官方直播間，還是時的主視直播間，各種彈幕開始刷屏討論。
最後有人總結：【教科書級的引怪和身手。】
不過也有人分析道：【他確實已經做到人類的極限了。可惜他現在只是一個E級……】
畫面中的白發年輕人這樣拼命，看樣子就是沒有別的保命道具了。
不然也不至於需要靠自身的極限來躲避鬼怪。
【他能躲過鬼物一次……然後呢？】
……
副本中。
鬼物沖出窗外的一瞬間，緊貼著墻壁的人立刻轉身往回跑去。
但如彈幕中分析一般，剛剛撞碎了玻璃墜落在外的生物很快又重新出現在了二樓的窗口處。
鬼物的一只觸手一直勾著窗弦，一個跳躍便又回到了這條二樓走廊上。
好在溫時淳本來也不認為這樣能甩掉它——只能拖延時間。但這一層樓的行動範圍太小了，而在他的前方，那些泛青鬼怪又站了起來。
……
十區別墅中。
“我們十區居然有這麽優秀的新人？”顧亨說。
雖然前後語氣變化不大，但在場的其他人還是能聽出聲音的主人已經對其口中的新人轉變了態度。
肖奇眨眨眼，也被時的各項反應驚呆了。
“但是現在情況還是很危險……”肖奇說著又皺眉看向了兩個外援的畫面。
“我一定要投訴他們。”肖奇說。
謝槐被肖奇的話逗樂了一下，說：“別慌，看看時接下來準備這麽做。我感覺他是有計劃的。”
從對方的每一步都能看出，這是一個計劃性很強的新人。
不過話雖這麽說，別墅裏的人同時也關註著得月沈和燕商的畫面。
謝槐道：“這倆人……在全維直播裏動手，也不擔心影響不好。”
“可能就是覺得，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第二區和第九區不和了。”歌白元說。
也不在意這一次動手了。
……
*
得月沈之前收到救援任務時，只看了一眼提示信息，就擱置一旁了。
一個B級升A級的副本。
他都懶得動一動手，只等著消息自己過期——要麽是副本通關，要麽裏面的人死完。
這道提示自然就消失了。
得月沈並不在意。
隨後這個九區S級繼續著自己手上的事。
等得月沈忙完，幾個小時過去了，又看見了那條信息，副本還在進行中。
這一次，得月沈點開了副本的完整信息。
下一秒就看見副本下方顯示著的：
（五區臨時停靠副本）
……
這個信息倒是令人眉間一動。
臨時停靠後的升級副本。
了解內情的人自然知道這至少是有區域的上層管理者插手了。
現實世界中。
一座高樓頂層，走到外面露天花園裏的男人在透了一會氣後，這才看向了升級副本裏的玩家信息。
有些意外，裏面有一個E級玩家。
十區的E級玩家‘時’，狀態顯示著（存活），並且還開著主視直播。
得月沈遲疑了一秒，手指就點開了主播的直播間，不過他的游戲代號一直被稀有道具隱藏著，直播間裏的人都沒有註意到這個之前被主播搖到的外援已經進入了他們這個直播間。
得月沈進入直播間的時間也很巧，剛好就在主播睜眼的前幾秒，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結果還沒一會兒，這個副本就又升級了。
在此之後的幾分鐘內，副本經歷了直播黑屏、玩家死亡、身體消失……
……
得月沈將一切看在眼中。
列車臨時停靠，副本連升兩級。
現在再加上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的備用身份剛死在了副本中。
思索片刻後，得月沈決定親自進入副本一看，但在此之前，他並不知道裏面的人又一次的啟動了命運轉盤。
然後下一秒，他就在這棟詭宅的入口前與另一個S級玩家撞上了。
……
而在幾分鐘前的第二區，燕商收到信息時也感到十分突兀。
他們二區的這位掌管者難得下一次命令，就是讓他進入一個低階副本。
燕商有些摸不著頭腦。
幾乎在他看完指示的下一秒，救援任務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一個升級副本映入他眼中。
燕商快速掃過副本信息。
這個副本中的玩家原本會進入他們二區的副本。
現在卻被第五區給留住了。
B級升A級再升到S級……
燕商很快分析完其中利害。
而他的上級剛剛讓他在接到任務時進入副本幫助裏面的玩家通關，幾乎不用多想，燕商也知道這個輪盤選中他是人為安排好了的。
安排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們那位已經許久不出面了的掌管者。
片刻思索間，燕商當即就傳入了對應的升級副本中。
只是在進入之後沒幾秒，副本裏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
鬼宅門口，兩個頂級玩家對峙了數秒。
得月沈在見到這個二區掌管者的得力助手時，基本確認了這個副本裏面確實隱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然不會聚這麽多人。
一瞬間得月沈想了很多。
甚至想到了才結束不久的一個新人副本。
那個有S級黑卡問世的副本。
而他是知道在之前的那個二區新人副本中，一區、七區和十區的掌管者都進入了那個副本。
這些位甚至是提前進去了那個副本之中，在S級黑卡全維公示之前——
得月沈雖然不清楚這些人是用了什麽手段知道了黑卡會出現，但這幾人為了一張黑卡在新人副本裏大打出手的動機著實有些古怪。
全維公示後，這幾天也有不少人都在猜測那張卡片到底是一張什麽卡。
系統最後通知時的卡頓想必也是某些人的傑作。
得月沈原本只是知道這麽一件事。他知道這後面一定有很多隱情，以及違規行為。但因為自己最近正著手的事，他未能分出時間來關心那個副本的具體情況。
但現在這個轉到他來做外援的副本，看起來也十分有問題。
得月沈甚至隱約察覺到了這個副本與之前那個新人副本之間有所聯系。
奇怪的直覺……
……
而實際上，兩個外援最初撞上時，宅子門前的兩人都沒有動作。
得月沈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二區代理人。
思緒轉動得極快。
雖然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但是那個黑卡問世的新人副本裏，唯一的存活者最後是被第十區帶走了的。
原本應該是二區的新人被十區搶了。
卡片也許還在那個新人的身上。
而眼下這個副本……
五區特意停下這節前往二區的車廂，現在他又在副本門口見到了這位二區代理人，真是很難不讓人生疑。
剛好這個副本裏就有一個第十區的E級玩家。
得月沈之前看過E級玩家的行動，那真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這樣的新人，此前不應該沒有一點關於他的信息。
而且對方還是白發藍眸……
之前死掉的那個B級越誠明顯也是在保這個E級新人。
得月沈當下心思一沈。
會有這麽巧嗎。
昏暗光線下，得月沈身形未動，但是技能已經凝聚在了手心——擔心對面的人會先動手，結果果不其然，他手中的能量剛一升起，他對面的人就出手了。
……
燕商動手前實際也考量了許多。雖然收到的指示是救援這個副本裏面的人，但是為什麽他剛好會在這裏見著得月沈。
這件事經不起細思，而他也十分懂得任務間的輕重緩急。
比如在見到一些特定的人時，一定要優先處理掉。
而得月沈這個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出現在了第二區的擊殺清單上。
這麽難得的機會，放過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加上對方進入副本的目的不明，為了之後的任務能順利，燕商當即決定先解決掉得月沈，以保萬無一失。
燕商做出這個決定時，確實是沒有想明白‘輕重緩急’這四個字在他們區掌管者心裏的真實排序。
……
*
二樓走廊。
溫時淳有一瞬間在思考。
換了其他玩家，這種時候會怎麽求生。
前方是密密麻麻從地上緩慢爬起的鬼，後方是緊追不舍的怪物。
溫時淳幾乎不用半秒就得出了結論。
按照他對這個地方的初步了解，答案大概會是使用道具。
或者——技能。
所以當沒有道具的溫時淳轉身面無表情地對著身後的鬼物用出他的主卡技能——實際上抱有的期望不到0.001%。
但是……俗話說的好。
萬一呢。
‘耀眼的金色玫瑰，萬物都會對您心生好感’
“……”
溫時淳不確定主卡這個令人心生好感的技能是否對鬼物有效，也不知道這技能生效之後會發生什麽，但作為他目前唯一能使用的技能，到了這時候，溫時淳用起技能來毫不含糊。
全程不過一秒，系統提示金色玫瑰的技能施放成功的那一瞬間，溫時淳回過身就繼續往前跑去——而他的前方，那些重新站立起來的青鬼也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溫時淳準備直接沖過那些鬼，卻不知道他身後那只本不應該有進食以外任何其他意識的龐大鬼物忽地遲疑了一瞬。
……
在溫時淳看不見的地方。
鬼物眼中，原本是食物的位置好像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食物在它的眼中變成了一種特別的東西……
亮晶晶的，閃閃發光，十分美麗……
鬼物心神俱震——
‘心神’，它好像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和情緒——
但那一瞬間，它真的——
直覺自己不能傷害‘他’。
所以下一秒，鬼物那幾條觸手邊憤怒地抽向了‘他’前方的那些醜陋東西，那些想要傷害‘他’的青鬼。
……
【嗯？？？】
鬼物的攻擊不僅為溫時淳掃出了一條道，還讓直播間裏的彈幕一瞬間掛滿了問號。
【什麽情況？】
【……】
【啊這鬼物這麽瞎的嗎？它是怎麽做到那麽多條觸手竟然準確無誤的避開了時……擊中鬼的啊……】有人大為震撼。
【這是什麽人……人體描邊大師？】
好在有人說道：【不可能有這種失誤。】
【如果你們見過其他五區副本裏的變鬼，就知道這些鬼物到底有多可怕了。】
【什麽意思？】
看著被鬼物一次又一次掃開的鬼，發送彈幕的人也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大佬！前面的大佬您再說一說！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幾秒鐘後。
【其實很簡單，你們沒有發現嗎，鬼物現在的反應完全是在幫時跑路了。】
【嗯嗯嗯？！】
【記得嗎，時剛剛有一瞬間轉身面對過那只鬼物，這之後，鬼物的行為就開始失常。這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導致鬼物做出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懷疑，時對鬼物使用了什麽道具，或者技能。讓鬼物成了他的幫手。】雖然這幾乎不可能……
畢竟之前可沒聽說過鬼物能受玩家控制。
頂多是玩家限制了鬼物的行動。
而且……畫面中的那個白發青年畢竟只是一個E級。
所以在這條解釋的彈幕出現後。直播間裏安靜了一會。
眾人似乎在觀察。
或者是不可置信。
但沒多久，看著畫面中一只一只企圖攻擊時的青鬼被鬼物的觸手掃開後：
【我天……真的是……這鬼物在幫他？】
【那時手裏得是有一個什麽等級的道具……？】
……
副本中。
溫時淳前方被掃出一條路時，行動中的人沒有猶豫地越過了那些倒地的鬼怪。
但青鬼們雖然被鬼物擊倒，一只只手卻還想伸過來抓住白發青年的小腿。
溫時淳冷著臉一邊閃躲密密麻麻的鬼手，一邊往前跑去，同時也感到一點疑惑，身後那只鬼物……
一直聽著後方動靜的溫時淳此刻清楚的聽到觸手不斷抽向地上青鬼的聲音。鬼物仍在阻止青鬼接近他。就像它之前幫他掃開這些青鬼一樣。
為此溫時淳的心中升起了一瞬間的愕然。
這就是好感的效果嗎？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影響白發青年的既定行動。
但鬼物的異常行為似乎也觸發了某個副本機制。
地上青鬼開始反抗，一些青鬼掉轉了頭。它們不再管之前的目標，一雙雙鬼手轉而伸向了原目標身後的鬼物。很快，鬼物的腿上就爬滿了青鬼，它們還在繼續往上爬，幾乎沒到一秒，鬼物龐大的身軀已經掛滿青鬼了。而那一只只烏黑泛青的手也開始撕扯它身上的硬質皮膚，連那幾條觸手也被青鬼抓住了。
青鬼的力氣極大，很快走廊的地板上就出現了一塊塊的怪物外皮與撕斷的觸手。
溫時淳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知道鬼物可能拖延不了那些青鬼多久。
而從之前的彈幕信息，溫時淳已經得知外面的兩個外援似乎是仇人相見打了起來。
一次次的躲避間，白發青年的思緒轉動極快。現在能處理副本中這些鬼怪的人也只有大宅門外的那兩人了。
溫時淳目光冷靜，在分析完現狀和青鬼追趕他的速度後，立即決定把宅子裏所有的東西都引到那兩位外援的面前去。
到時候他們總不能還看不見吧。
比起昏迷不醒的隊友們，溫時淳覺得外援們應該更有能力處理這些鬼怪。
於是直播畫面裏。
又一批青鬼追上來時，溫時淳已經在走廊裏溜鬼跑了。
【……】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那鬼物還行不行啊！】
【好像不太行了……皮都快被撕完了……嘶……這些青鬼是什麽等級的鬼啊？】
看著數量這麽多，以為就是普通的鬼。
但現在一看，這些數量龐大的鬼居然能把鬼物限制行動。
【它們好歹是S級副本滋生出來的鬼。就算它們不S級鬼怪……對付一個B級副本的鬼物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倒是這個E級……】
有了鬼物的下場做對比。
再看看畫面中從始至終沈著應付的溫時淳……
【這真的是E級嗎，我從未見過如此冷靜的E級】
【小時快跑！】
引怪的溫時淳就這樣抵達了樓梯口，因為後方的情況不明，在路過右側走廊的第一間臥室時，溫時淳順手關上了那間臥室的房門。視野裏，荀已果然還倒在之前的位置上，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
看見溫時淳這一手的直播間：
【……】
【他真的。我哭死。】
【絕世好隊友……】
而在溫時淳拐向通往樓下的樓梯間時，直播間中也有人看出了畫面中這個白發青年的意圖。
彈幕中開始刷屏：
【他這是想把鬼引去樓下？】
【但是樓道裏的鬼也不少……】
【他的身手很好，搏一搏，有機會。】
只要能把鬼引到外援跟前去，他們不信那兩位真的不出手。
到時候那兩位頂級S級隨便分點都能把這些鬼處理掉。
理論家們想的很好，彈幕氣氛組也十分到位：
【對！沒錯！小時再跑快一點！！！就往那裏跑！】
【機會來了！往樓下沖！！！】
……
副本中，溫時淳確實正準備向樓梯下方跑去。目之所及已經將自己的行動路線規劃完整，包括在靠近那些青鬼時如何出手。但也就在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危機幾乎在眨眼間靠近了他。
溫時淳察覺到了，但是對方的速度太快。
溫時淳只感覺眼前的畫面一閃，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一間亮著燈的臥室裏了。
身後響起臥室門關上的聲音。
……
氣氛組彈幕：【……】
集體啞火了一瞬。
直播畫面裏，主播‘時’明明已經就要下樓，卻在那一瞬間被帶進了左側走廊盡頭的那間臥室中。而帶走他的人則是他所有昏迷中隊友裏，此時唯一醒著的那一個：何一。
【……這兄弟之前就像中邪了一樣，現在把人帶走是幾個意思？】
【臥槽，這人有速度技能啊！】
【等等……這個何一想做什麽？】
……
房間裏。
溫時淳轉過身，與何一四目相對。
剛剛有一秒鐘嗎？
這個人是怎麽做到把他瞬間帶到這裏來的。
一想到這間臥室到樓梯口的距離，溫時淳的精神體瞬間裂開了一條細縫。
明明感覺都已經甩開了鬼物。
剛剛那麽好的機會。
想到這，溫時淳一張臉又冷下來幾個度。
……
此刻，何一看著臥室燈光下的白發美人，對方冷白的膚色在光線的打照下，看上去更加幹凈無暇。
因為之前的奔跑和應付鬼怪，溫時淳的臉龐上還有一層運動後的淡色未及散去，何一看不真切，只出聲問道：“我剛剛開門了，你為什麽不過來。”
喃喃聲讓他對面的人感到了一絲熟悉。
……
聽到何一的問話，溫時淳只是安靜的看著對面的人。
之前博雅變鬼件事後，荀已已經暗示了他高階變鬼的特征。
現在聽到與博雅當時相似的喃喃自語聲，溫時淳不動聲色的與何一對視。
心中警鈴大響。
眼前這人，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甚至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
何一的異樣出現在對方第一次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溫時淳懷疑何一那時就已經是變鬼了。
越誠之前還想直接挑明對方變鬼的身份。
現在這個情況真是……
溫時淳耳邊，被他忽略很久的系統突然出聲道：【他死了。】
這一聲明確的提示，讓溫時淳的各項身體數據居高不下。
之前鬼物從窗戶外闖入時，系統就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但是溫時淳當時無暇顧及，這會兒四周倒是安靜了下來，系統那如同結了十米厚冰層的聲音就十分清晰的在他腦中響起了。
溫時淳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他已經死了。】
而聽到這心聲的系統並沒有反駁。
只是，宿主沒明白。
它的意思是——
【他再看你一眼，他就徹底死了。】
系統冷言冷語威脅。
……
猝不及防聽到系統隔空喊話威脅鬼的溫時淳：“……”
沈默了兩秒。
沒想到他這系統還挺兇。
明明啥也幹不了，想法倒挺多。
莫名又被宿主精神攻擊到的系統也失去了語言功能一瞬：【……】
而在一人一統的對面，何一還在堅持不懈的問著。
“為什麽不說話？”
房間裏，何一又開口了。
隨後他重覆了兩人進入屋子後的第一句話。
“我剛剛開門了，你為什麽不過來？”
這模式像極了當初博雅站在溫時淳身後時重覆問話的樣子。
只是何一很快又說道了：“你看見我開門了吧。”
燈光下，溫時淳點了點頭。
青鬼出現時，他確實看見了何一的這間臥室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何一此時眼睛裏的情緒也顯示著對方有著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
沒有必要再刺激他了。
溫時淳心想。
但是何一顯然有些自暴自棄了。
他往溫時淳的方向走出了幾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
【這小子想幹嘛？】
【他這個說話模式……我感覺不太妙。】
‘怪物的能力與變鬼的等級有關。’
‘殘留意識越強，越像生前人的變鬼，徹底變鬼後，鬼物能力越強。’
溫時淳的腦中閃過荀已的話時，何一同他的距離已經不到一臂。
他想到了外面的那只鬼物。
如果何一也變成了那種生物，應該會相當麻煩。因為他眼前這個人的殘留意識明顯高於了博雅。
而此刻，這間臥室的門外也響起了聲音。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外面的東西已經來到了這一側的走廊。
何一也註意到了走廊外的動靜。
嘴邊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很像他的性格。
只是在溫時淳的眼中，何一整張臉已經白得可怕了。
那張臉上有一條條細細的黑色裂縫。
像一張就要裂開了的白色陶瓷假面具。
而和他對視著的那雙眼球，眼白處都已經溢滿了純粹的黑色。
‘時’的主視直播間：
【！！！】
【是變鬼！！！】
【這人已經死了啊！！！】
【小時！！！危險！！！】
【剛剛還想說這個何一有速度技能，小時有救了，現在完蛋】
【馬上就是有速度技能的鬼物了。（閉眼暈厥）】
【小時快跑！！！】
【救命】
【不行不行……我要切出去看看外援們打完沒。】
……
宅子門口，原本打鬥中的其中一人忽然停下了攻擊。
另一人見狀，手上動作也象征性的收了一下。
得月沈看著前方突然半跪在地的燕商，對方眉宇間溢出了一層冷汗，呼吸急促，原本施以技能的一只手正按壓在胸口處，像是受到了什麽攻擊的模樣，另一只手倒是還在防備著他。
燕商的視線緊鎖著對面的人。
得月沈見狀，緩緩道：“你倒是不必跪我。”
不過語調尾梢稍微上揚了一點點，顯得有幾分看戲的愉悅。
燕商現在這模樣……看起來像是被他們那位第二區的主人懲罰了。
這是沒有辦好事嗎？
而在得月沈的對面，聽到羞辱話語的燕商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視線看向了宅子的方向。
“裏面到底有什麽？”
得月沈順著這人的視線也擡起了眼眸。
心中好奇愈甚。
整座鬼宅此刻只有二樓的幾個房間中亮著燈。
等得月沈收回視線時，對面的燕商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這個人的身形恢覆了之前的筆挺，只是手指仍有餘顫。
……
臥室裏。
何一足足看了那張冷漠的面容好幾秒，這才忽的往後退開了一步。
E級……
這個E級為什麽還是這麽冷靜。
何一擡起自己的一只手，眼中的畫面已經不是正常的色彩了。
只是……
他再看向對面的人時，屬於時的五官輪廓依然清晰可見，連那道身影都還是如同何一過去每一次看到時一樣的筆挺沈靜。
沒有像他眼中的其他事物變得扭曲。
“小E。”
何一開口道，聲音忽然放輕。
“嗯。”
溫時淳腳下未動，手中的切片刀也自然而然的垂在他的身側。
“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何一說話時歪了歪腦袋。
這一次，他對面的溫時淳沒有再答話了。
“我好像一直都沒有見你害怕過。明明是個E級，卻在副本裏游刃有餘。”
“好可惜。”
何一真的很想看看這個E級因為害怕而變色的模樣。
多少有點執念。
溫時淳沈默不語。
系統則冷笑著盯著對面的死人。
——你們當然看不見。
只有它知道宿主的恐懼值已經炸成了煙花。
……
此時的溫時淳是萬萬想不到他的系統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暗中譏諷和與人攀比的。
他正面對著逐漸失控的何一。
“小E，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變鬼了？”
何一聲音落下時，溫時淳的眉心皺了皺。
這個變鬼……知道他自己是變鬼？
竟然還有著意識。
“那幾個B級都在假裝不知道我是變鬼，實際上我一靠近他們，一個個就嚇得臉都白了。那個越誠倒是一直在找死，不過他已經死了，就無所謂了。”
何一說著，語調一變。
“我最感興趣的一直是你，小E。”
何一說完時，那張面向溫時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臉上常出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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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沈默了一會兒。
在虛空中看著自己的宿主。
窗邊的人看上去很冷靜。
如果它數據裏顯示的宿主諸項數值沒有爆表的話, 它都要信了。
‘掛機’回來的系統快速查看了宿主之前十分鐘內的影像信息，看完後機械臉也沈了下來。
正要出聲，窗戶外就響起了怪異的聲響。
‘滋——嚓——滋——’
系統暗道不好！
而溫時淳也在窗戶上方出現細細的劃痕聲時快速往後退了兩步。
二樓每間臥室窗戶都有三米來高, 溫時淳的視線上擡，一眼便與那張倒掛在上方，從三樓支下來、只露出一個頭的生物對視上了。
“……”
溫時淳不露痕跡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才還推測臥室會是安全屋, 但此刻聽著玻璃的響聲——
也就在外面的怪物破窗而入的前一秒, 溫時淳將窗前荀已坐著的那張椅子踢向了另一側墻壁邊。
椅子和它上面的人倒在地上的聲音幾乎和玻璃碎開的聲音一同響起。
溫時淳把荀已踢開後, 下一秒, 他翻身跨上了常兆躺著的那張大床上，連人帶被子卷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手上用力, 一把就給它推到了木床另一側的地毯上。
這之後白發青年翻身落地, 再次站在地面上時, 身姿已經是應戰狀態。
他的視線掃過房間，就這樣大的動靜下兩位隊友還沒有反應, 溫時淳也不指望兩人能醒來了。
荀已和常兆現在一個倒在窗戶左側的墻壁邊, 被椅子擋著身體；一個被被子卷著躺在了木床裏側的地毯上。
這兩個位置算是避開了最顯眼的攻擊範圍。但能否躲過怪物的察覺則依舊未知。
溫時淳退到離窗戶最遠的墻壁邊時, 倒掛在窗戶上的怪物也在這時進入了室內了。
……
官方直播間，在鬼物出現在窗戶外後，有人看見畫面中那道敏捷的身影, 驚嘆：
【這個E級的身手很利落啊。強化體質了？】
因為這一邊的動靜，看向時的直播畫面的人越來越多。
【窗戶外……那是變鬼？】
【應該是，他們這個副本裏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那個四區玩家不是剛死嗎？不可能這麽快就變成鬼物了。看體型, 這只變鬼至少已經鬼物化一天了。】
【這只應該是之前死在副本裏的玩家。】
【什麽運氣啊……】
有人道：【本來看走廊裏的鬼進不去那房間，想著這幾間玩家臥室應該是安全屋……結果副本裏有變鬼……】
變鬼本身就是由玩家轉化而成的鬼物, 在很多五區副本中，副本鬼怪進不去的地方，變鬼卻能夠自由進入。
所以第五區的副本有時才會格外惹人厭。
不過當變鬼真正破窗而入時，看著白發青年的一系列舉動，不少人驚愕：
【見到鬼物還知道把隊友藏一藏……】
【我的天這是什麽絕世好隊友。】
【反應太快了，這已經不單單是體質和身手好的問題了。這個E級的心理素質與判斷力也是超常啊……】
【代號時嗎？以前完全沒有聽說過這麽一個人。】
【他真是被人帶進副本的……？】
彈幕中有人生疑。
不怪有人會這樣想，畢竟在此時官方直播間的全視角畫面下，這個副本中的人除了E級玩家‘時’行動自由，其他全部不省人事。
怎麽看‘時’都是隊伍裏情況最好的那一人了吧。
哦不對……
還有一個人。
也是醒著的。
此時也有人看向了第六區B級玩家‘何一’的畫面。
但是……
【這個人……】
【不太對勁。】
畫面中，何一站在他那間臥室的門後。
臥室的門敞開了一道縫隙。
是之前這個B級玩家自己打開的。
就在時轉身往另一側走廊跑去時，何一的門就打開了。
但在那之後，何一整個人立在門後方。
臉上沒有表情。
直到現在，也是一動不動。
【他怎麽了？】
【看著不太正常，走廊裏的鬼也沒有在他的房間門口徘徊，這個何一……怎麽比其他不省人事的玩家還詭異。】
【中邪了？】
……
副本中。
二樓走廊右側第一個房間。
墻邊，白發青年已經揚起了手中的切片刀，刀身上還殘留著這個副本BOSS快要幹涸了的血跡。
系統在溫時淳耳邊提醒道：【是之前跑出宅子的那只鬼物，它長大了。】
【鬼物死不了，無痛覺，別跟它纏鬥。】
系統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急促了一些。
但它實際上也沒有給出什麽實用的建議。
走廊外全是鬼，房間裏又有不死鬼物。
看起來現在的情況確實無解。
溫時淳在心底‘嗯’了一聲，視線一轉不轉地盯著那只闖入的怪物，隨時準備應對。
……
鬼物進來後，兩條灰褐色的腿彎曲著蹲在窗戶前，它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硬質的外殼，呼吸交替間，那層外殼會密密麻麻地裂開，露出裏面深紅色的軟體，然後再閉合，仿佛全身上下長滿了呼吸的孔。
之前它身上的那些細長紅須現在全變成了鋼管一樣粗的軟體觸手，觸手上面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液體，如同怪物的口水。
溫時淳和它對峙時，那些觸手已經在這間屋子裏面散開了。
很難搞。
溫時淳只一瞬就得出了結論。
在眼角餘光掃到腳邊的常兆和另一側墻壁邊的荀已時，兩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閃而過。
沒辦法了。
只能試試了。
白發青年在心中做出決策時，下一秒，身影就飛閃至門的方向。
驚呆了直播間一眾人。
上一秒這個直播間彈幕還在說：【沒用啊……空間太小了，根本躲不開。】
下一秒就見副本安全屋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
【開門做什麽？？？外面不都是鬼嗎？？？】
畫面中，墻邊的青年飛身閃向右側的房間門口，在他將門打開時，窗邊鬼物的整個身軀也向著他襲去了。
鬼物那雙彎曲的腿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一躍便幾乎到了溫時淳的身後。
房間門敞開時，溫時淳撞向了那些停駐在門口的青鬼。這些鬼怪果然在見到他後就向他湧來，但是它們又進不去他身後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而在身後鬼物的觸手襲來時，溫時淳快速地低下了身，任這怪物的觸手打向了前方的青鬼。
觸手這一掃，還真給他掃出了一點空間。
只是溫時淳擡眸間，發現那些被觸手掃開後倒在地上的青鬼們，一顆顆腦袋依舊固執地轉向他的方向。
一雙雙黑目好像就只能看見他。
溫時淳：“……”
禮貌問候。
不過也就眨眼間，蹲下的人已經起身向著更右側的走廊奔去了。
不出意外，身後的鬼物也跟著他離開了那個房間。
鬼物進入走廊後，觸手和身軀擋住了後面的一些青鬼。
右側走廊裏還剩下的一些零散青鬼也在鬼物向著溫時淳背影沖來的途中被那些觸手給擊開了。
長廊的距離一下子變得很短。
時間也應生出變慢的幻覺。
在跑向走廊盡頭的這個過程中，溫時淳幾乎沒有換氣。他身後的鬼物跳躍速度極快，這條長廊的地板，墻壁，和天花板幾乎都成了它的落腳地。
很快他就跑到了盡頭。
身影停滯的那一瞬間，他像是一個無路可逃的獵物，立在了那扇長窗前。
後方的鬼物最後一次跳躍時，背脊上的觸手再一次散開，看上去就像要帶著那個停滯下來的人一同沖破盡頭的那扇窗戶。
此時畫面中的鬼物看上去是一目了然的興奮。
而直播間裏的人也都跟著白發青年那道停滯的身影一同停滯了呼吸。
這是人在走投無路時最為基礎的反應。
然而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
原本停頓的身影卻忽然有了動靜，全然不覆之前的僵停，溫時淳轉過了身，在往一旁閃身的同時，他手中的切片刀也切向了鬼物的其中一條觸手。
手起刀落間。
觸手的一節掉落在了地板上，噴出一條惡心的粘液。
溫時淳幾乎是貼著身避開了鬼物，這之後他側身盡可能的貼著左側墻面。
鬼物斷了一截觸手，本體卻像毫無知覺一樣。
而獵物在最後一刻躲開，完全沒有留給它反應的時間。
下一秒，鬼物的身體便在慣性的作用下沖破了窗戶。
【我的天……】
【這是什麽極限反應？】
此時官方直播間中的不少人都已被畫面中那道身影所吸引。
有人直接驚嘆出：【好美——】
【有這反應速度，剛剛難道是故意停在那扇窗戶前？為的是讓鬼物放松警惕？】
【嘶——】
【你們可以來看他的主視直播！！！時剛剛停在窗戶前時，畫面一動都沒動！！！】
主視直播下的畫面靜止。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主播冷靜到了極致——
畫面才沒有一點顫抖！
而且他一定早就想好了對策——
就等著身後的鬼物靠近。
而時在這整個靜止的過程中，都是靠聲音在辨別身後的所有動靜。
想明白這些後，不管是官方直播間，還是時的主視直播間，各種彈幕開始刷屏討論。
最後有人總結：【教科書級的引怪和身手。】
不過也有人分析道：【他確實已經做到人類的極限了。可惜他現在只是一個E級……】
畫面中的白發年輕人這樣拼命，看樣子就是沒有別的保命道具了。
不然也不至於需要靠自身的極限來躲避鬼怪。
【他能躲過鬼物一次……然後呢？】
……
副本中。
鬼物沖出窗外的一瞬間，緊貼著墻壁的人立刻轉身往回跑去。
但如彈幕中分析一般，剛剛撞碎了玻璃墜落在外的生物很快又重新出現在了二樓的窗口處。
鬼物的一只觸手一直勾著窗弦，一個跳躍便又回到了這條二樓走廊上。
好在溫時淳本來也不認為這樣能甩掉它——只能拖延時間。但這一層樓的行動範圍太小了，而在他的前方，那些泛青鬼怪又站了起來。
……
十區別墅中。
“我們十區居然有這麽優秀的新人？”顧亨說。
雖然前後語氣變化不大，但在場的其他人還是能聽出聲音的主人已經對其口中的新人轉變了態度。
肖奇眨眨眼，也被時的各項反應驚呆了。
“但是現在情況還是很危險……”肖奇說著又皺眉看向了兩個外援的畫面。
“我一定要投訴他們。”肖奇說。
謝槐被肖奇的話逗樂了一下，說：“別慌，看看時接下來準備這麽做。我感覺他是有計劃的。”
從對方的每一步都能看出，這是一個計劃性很強的新人。
不過話雖這麽說，別墅裏的人同時也關註著得月沈和燕商的畫面。
謝槐道：“這倆人……在全維直播裏動手，也不擔心影響不好。”
“可能就是覺得，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第二區和第九區不和了。”歌白元說。
也不在意這一次動手了。
……
*
得月沈之前收到救援任務時，只看了一眼提示信息，就擱置一旁了。
一個B級升A級的副本。
他都懶得動一動手，只等著消息自己過期——要麽是副本通關，要麽裏面的人死完。
這道提示自然就消失了。
得月沈並不在意。
隨後這個九區S級繼續著自己手上的事。
等得月沈忙完，幾個小時過去了，又看見了那條信息，副本還在進行中。
這一次，得月沈點開了副本的完整信息。
下一秒就看見副本下方顯示著的：
（五區臨時停靠副本）
……
這個信息倒是令人眉間一動。
臨時停靠後的升級副本。
了解內情的人自然知道這至少是有區域的上層管理者插手了。
現實世界中。
一座高樓頂層，走到外面露天花園裏的男人在透了一會氣後，這才看向了升級副本裏的玩家信息。
有些意外，裏面有一個E級玩家。
十區的E級玩家‘時’，狀態顯示著（存活），並且還開著主視直播。
得月沈遲疑了一秒，手指就點開了主播的直播間，不過他的游戲代號一直被稀有道具隱藏著，直播間裏的人都沒有註意到這個之前被主播搖到的外援已經進入了他們這個直播間。
得月沈進入直播間的時間也很巧，剛好就在主播睜眼的前幾秒，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結果還沒一會兒，這個副本就又升級了。
在此之後的幾分鐘內，副本經歷了直播黑屏、玩家死亡、身體消失……
……
得月沈將一切看在眼中。
列車臨時停靠，副本連升兩級。
現在再加上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的備用身份剛死在了副本中。
思索片刻後，得月沈決定親自進入副本一看，但在此之前，他並不知道裏面的人又一次的啟動了命運轉盤。
然後下一秒，他就在這棟詭宅的入口前與另一個S級玩家撞上了。
……
而在幾分鐘前的第二區，燕商收到信息時也感到十分突兀。
他們二區的這位掌管者難得下一次命令，就是讓他進入一個低階副本。
燕商有些摸不著頭腦。
幾乎在他看完指示的下一秒，救援任務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一個升級副本映入他眼中。
燕商快速掃過副本信息。
這個副本中的玩家原本會進入他們二區的副本。
現在卻被第五區給留住了。
B級升A級再升到S級……
燕商很快分析完其中利害。
而他的上級剛剛讓他在接到任務時進入副本幫助裏面的玩家通關，幾乎不用多想，燕商也知道這個輪盤選中他是人為安排好了的。
安排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們那位已經許久不出面了的掌管者。
片刻思索間，燕商當即就傳入了對應的升級副本中。
只是在進入之後沒幾秒，副本裏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
鬼宅門口，兩個頂級玩家對峙了數秒。
得月沈在見到這個二區掌管者的得力助手時，基本確認了這個副本裏面確實隱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然不會聚這麽多人。
一瞬間得月沈想了很多。
甚至想到了才結束不久的一個新人副本。
那個有S級黑卡問世的副本。
而他是知道在之前的那個二區新人副本中，一區、七區和十區的掌管者都進入了那個副本。
這些位甚至是提前進去了那個副本之中，在S級黑卡全維公示之前——
得月沈雖然不清楚這些人是用了什麽手段知道了黑卡會出現，但這幾人為了一張黑卡在新人副本裏大打出手的動機著實有些古怪。
全維公示後，這幾天也有不少人都在猜測那張卡片到底是一張什麽卡。
系統最後通知時的卡頓想必也是某些人的傑作。
得月沈原本只是知道這麽一件事。他知道這後面一定有很多隱情，以及違規行為。但因為自己最近正著手的事，他未能分出時間來關心那個副本的具體情況。
但現在這個轉到他來做外援的副本，看起來也十分有問題。
得月沈甚至隱約察覺到了這個副本與之前那個新人副本之間有所聯系。
奇怪的直覺……
……
而實際上，兩個外援最初撞上時，宅子門前的兩人都沒有動作。
得月沈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二區代理人。
思緒轉動得極快。
雖然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但是那個黑卡問世的新人副本裏，唯一的存活者最後是被第十區帶走了的。
原本應該是二區的新人被十區搶了。
卡片也許還在那個新人的身上。
而眼下這個副本……
五區特意停下這節前往二區的車廂，現在他又在副本門口見到了這位二區代理人，真是很難不讓人生疑。
剛好這個副本裏就有一個第十區的E級玩家。
得月沈之前看過E級玩家的行動，那真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這樣的新人，此前不應該沒有一點關於他的信息。
而且對方還是白發藍眸……
之前死掉的那個B級越誠明顯也是在保這個E級新人。
得月沈當下心思一沈。
會有這麽巧嗎。
昏暗光線下，得月沈身形未動，但是技能已經凝聚在了手心——擔心對面的人會先動手，結果果不其然，他手中的能量剛一升起，他對面的人就出手了。
……
燕商動手前實際也考量了許多。雖然收到的指示是救援這個副本裏面的人，但是為什麽他剛好會在這裏見著得月沈。
這件事經不起細思，而他也十分懂得任務間的輕重緩急。
比如在見到一些特定的人時，一定要優先處理掉。
而得月沈這個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出現在了第二區的擊殺清單上。
這麽難得的機會，放過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加上對方進入副本的目的不明，為了之後的任務能順利，燕商當即決定先解決掉得月沈，以保萬無一失。
燕商做出這個決定時，確實是沒有想明白‘輕重緩急’這四個字在他們區掌管者心裏的真實排序。
……
*
二樓走廊。
溫時淳有一瞬間在思考。
換了其他玩家，這種時候會怎麽求生。
前方是密密麻麻從地上緩慢爬起的鬼，後方是緊追不舍的怪物。
溫時淳幾乎不用半秒就得出了結論。
按照他對這個地方的初步了解，答案大概會是使用道具。
或者——技能。
所以當沒有道具的溫時淳轉身面無表情地對著身後的鬼物用出他的主卡技能——實際上抱有的期望不到0.001%。
但是……俗話說的好。
萬一呢。
‘耀眼的金色玫瑰，萬物都會對您心生好感’
“……”
溫時淳不確定主卡這個令人心生好感的技能是否對鬼物有效，也不知道這技能生效之後會發生什麽，但作為他目前唯一能使用的技能，到了這時候，溫時淳用起技能來毫不含糊。
全程不過一秒，系統提示金色玫瑰的技能施放成功的那一瞬間，溫時淳回過身就繼續往前跑去——而他的前方，那些重新站立起來的青鬼也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溫時淳準備直接沖過那些鬼，卻不知道他身後那只本不應該有進食以外任何其他意識的龐大鬼物忽地遲疑了一瞬。
……
在溫時淳看不見的地方。
鬼物眼中，原本是食物的位置好像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食物在它的眼中變成了一種特別的東西……
亮晶晶的，閃閃發光，十分美麗……
鬼物心神俱震——
‘心神’，它好像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和情緒——
但那一瞬間，它真的——
直覺自己不能傷害‘他’。
所以下一秒，鬼物那幾條觸手邊憤怒地抽向了‘他’前方的那些醜陋東西，那些想要傷害‘他’的青鬼。
……
【嗯？？？】
鬼物的攻擊不僅為溫時淳掃出了一條道，還讓直播間裏的彈幕一瞬間掛滿了問號。
【什麽情況？】
【……】
【啊這鬼物這麽瞎的嗎？它是怎麽做到那麽多條觸手竟然準確無誤的避開了時……擊中鬼的啊……】有人大為震撼。
【這是什麽人……人體描邊大師？】
好在有人說道：【不可能有這種失誤。】
【如果你們見過其他五區副本裏的變鬼，就知道這些鬼物到底有多可怕了。】
【什麽意思？】
看著被鬼物一次又一次掃開的鬼，發送彈幕的人也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大佬！前面的大佬您再說一說！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幾秒鐘後。
【其實很簡單，你們沒有發現嗎，鬼物現在的反應完全是在幫時跑路了。】
【嗯嗯嗯？！】
【記得嗎，時剛剛有一瞬間轉身面對過那只鬼物，這之後，鬼物的行為就開始失常。這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導致鬼物做出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懷疑，時對鬼物使用了什麽道具，或者技能。讓鬼物成了他的幫手。】雖然這幾乎不可能……
畢竟之前可沒聽說過鬼物能受玩家控制。
頂多是玩家限制了鬼物的行動。
而且……畫面中的那個白發青年畢竟只是一個E級。
所以在這條解釋的彈幕出現後。直播間裏安靜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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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多久，看著畫面中一只一只企圖攻擊時的青鬼被鬼物的觸手掃開後：
【我天……真的是……這鬼物在幫他？】
【那時手裏得是有一個什麽等級的道具……？】
……
副本中。
溫時淳前方被掃出一條路時，行動中的人沒有猶豫地越過了那些倒地的鬼怪。
但青鬼們雖然被鬼物擊倒，一只只手卻還想伸過來抓住白發青年的小腿。
溫時淳冷著臉一邊閃躲密密麻麻的鬼手，一邊往前跑去，同時也感到一點疑惑，身後那只鬼物……
一直聽著後方動靜的溫時淳此刻清楚的聽到觸手不斷抽向地上青鬼的聲音。鬼物仍在阻止青鬼接近他。就像它之前幫他掃開這些青鬼一樣。
為此溫時淳的心中升起了一瞬間的愕然。
這就是好感的效果嗎？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影響白發青年的既定行動。
但鬼物的異常行為似乎也觸發了某個副本機制。
地上青鬼開始反抗，一些青鬼掉轉了頭。它們不再管之前的目標，一雙雙鬼手轉而伸向了原目標身後的鬼物。很快，鬼物的腿上就爬滿了青鬼，它們還在繼續往上爬，幾乎沒到一秒，鬼物龐大的身軀已經掛滿青鬼了。而那一只只烏黑泛青的手也開始撕扯它身上的硬質皮膚，連那幾條觸手也被青鬼抓住了。
青鬼的力氣極大，很快走廊的地板上就出現了一塊塊的怪物外皮與撕斷的觸手。
溫時淳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知道鬼物可能拖延不了那些青鬼多久。
而從之前的彈幕信息，溫時淳已經得知外面的兩個外援似乎是仇人相見打了起來。
一次次的躲避間，白發青年的思緒轉動極快。現在能處理副本中這些鬼怪的人也只有大宅門外的那兩人了。
溫時淳目光冷靜，在分析完現狀和青鬼追趕他的速度後，立即決定把宅子裏所有的東西都引到那兩位外援的面前去。
到時候他們總不能還看不見吧。
比起昏迷不醒的隊友們，溫時淳覺得外援們應該更有能力處理這些鬼怪。
於是直播畫面裏。
又一批青鬼追上來時，溫時淳已經在走廊裏溜鬼跑了。
【……】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那鬼物還行不行啊！】
【好像不太行了……皮都快被撕完了……嘶……這些青鬼是什麽等級的鬼啊？】
看著數量這麽多，以為就是普通的鬼。
但現在一看，這些數量龐大的鬼居然能把鬼物限制行動。
【它們好歹是S級副本滋生出來的鬼。就算它們不S級鬼怪……對付一個B級副本的鬼物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倒是這個E級……】
有了鬼物的下場做對比。
再看看畫面中從始至終沈著應付的溫時淳……
【這真的是E級嗎，我從未見過如此冷靜的E級】
【小時快跑！】
引怪的溫時淳就這樣抵達了樓梯口，因為後方的情況不明，在路過右側走廊的第一間臥室時，溫時淳順手關上了那間臥室的房門。視野裏，荀已果然還倒在之前的位置上，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
看見溫時淳這一手的直播間：
【……】
【他真的。我哭死。】
【絕世好隊友……】
而在溫時淳拐向通往樓下的樓梯間時，直播間中也有人看出了畫面中這個白發青年的意圖。
彈幕中開始刷屏：
【他這是想把鬼引去樓下？】
【但是樓道裏的鬼也不少……】
【他的身手很好，搏一搏，有機會。】
只要能把鬼引到外援跟前去，他們不信那兩位真的不出手。
到時候那兩位頂級S級隨便分點都能把這些鬼處理掉。
理論家們想的很好，彈幕氣氛組也十分到位：
【對！沒錯！小時再跑快一點！！！就往那裏跑！】
【機會來了！往樓下沖！！！】
……
副本中，溫時淳確實正準備向樓梯下方跑去。目之所及已經將自己的行動路線規劃完整，包括在靠近那些青鬼時如何出手。但也就在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危機幾乎在眨眼間靠近了他。
溫時淳察覺到了，但是對方的速度太快。
溫時淳只感覺眼前的畫面一閃，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一間亮著燈的臥室裏了。
身後響起臥室門關上的聲音。
……
氣氛組彈幕：【……】
集體啞火了一瞬。
直播畫面裏，主播‘時’明明已經就要下樓，卻在那一瞬間被帶進了左側走廊盡頭的那間臥室中。而帶走他的人則是他所有昏迷中隊友裏，此時唯一醒著的那一個：何一。
【……這兄弟之前就像中邪了一樣，現在把人帶走是幾個意思？】
【臥槽，這人有速度技能啊！】
【等等……這個何一想做什麽？】
……
房間裏。
溫時淳轉過身，與何一四目相對。
剛剛有一秒鐘嗎？
這個人是怎麽做到把他瞬間帶到這裏來的。
一想到這間臥室到樓梯口的距離，溫時淳的精神體瞬間裂開了一條細縫。
明明感覺都已經甩開了鬼物。
剛剛那麽好的機會。
想到這，溫時淳一張臉又冷下來幾個度。
……
此刻，何一看著臥室燈光下的白發美人，對方冷白的膚色在光線的打照下，看上去更加幹凈無暇。
因為之前的奔跑和應付鬼怪，溫時淳的臉龐上還有一層運動後的淡色未及散去，何一看不真切，只出聲問道：“我剛剛開門了，你為什麽不過來。”
喃喃聲讓他對面的人感到了一絲熟悉。
……
聽到何一的問話，溫時淳只是安靜的看著對面的人。
之前博雅變鬼件事後，荀已已經暗示了他高階變鬼的特征。
現在聽到與博雅當時相似的喃喃自語聲，溫時淳不動聲色的與何一對視。
心中警鈴大響。
眼前這人，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甚至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
何一的異樣出現在對方第一次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溫時淳懷疑何一那時就已經是變鬼了。
越誠之前還想直接挑明對方變鬼的身份。
現在這個情況真是……
溫時淳耳邊，被他忽略很久的系統突然出聲道：【他死了。】
這一聲明確的提示，讓溫時淳的各項身體數據居高不下。
之前鬼物從窗戶外闖入時，系統就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但是溫時淳當時無暇顧及，這會兒四周倒是安靜了下來，系統那如同結了十米厚冰層的聲音就十分清晰的在他腦中響起了。
溫時淳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他已經死了。】
而聽到這心聲的系統並沒有反駁。
只是，宿主沒明白。
它的意思是——
【他再看你一眼，他就徹底死了。】
系統冷言冷語威脅。
……
猝不及防聽到系統隔空喊話威脅鬼的溫時淳：“……”
沈默了兩秒。
沒想到他這系統還挺兇。
明明啥也幹不了，想法倒挺多。
莫名又被宿主精神攻擊到的系統也失去了語言功能一瞬：【……】
而在一人一統的對面，何一還在堅持不懈的問著。
“為什麽不說話？”
房間裏，何一又開口了。
隨後他重覆了兩人進入屋子後的第一句話。
“我剛剛開門了，你為什麽不過來？”
這模式像極了當初博雅站在溫時淳身後時重覆問話的樣子。
只是何一很快又說道了：“你看見我開門了吧。”
燈光下，溫時淳點了點頭。
青鬼出現時，他確實看見了何一的這間臥室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何一此時眼睛裏的情緒也顯示著對方有著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
沒有必要再刺激他了。
溫時淳心想。
但是何一顯然有些自暴自棄了。
他往溫時淳的方向走出了幾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
【這小子想幹嘛？】
【他這個說話模式……我感覺不太妙。】
‘怪物的能力與變鬼的等級有關。’
‘殘留意識越強，越像生前人的變鬼，徹底變鬼後，鬼物能力越強。’
溫時淳的腦中閃過荀已的話時，何一同他的距離已經不到一臂。
他想到了外面的那只鬼物。
如果何一也變成了那種生物，應該會相當麻煩。因為他眼前這個人的殘留意識明顯高於了博雅。
而此刻，這間臥室的門外也響起了聲音。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外面的東西已經來到了這一側的走廊。
何一也註意到了走廊外的動靜。
嘴邊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很像他的性格。
只是在溫時淳的眼中，何一整張臉已經白得可怕了。
那張臉上有一條條細細的黑色裂縫。
像一張就要裂開了的白色陶瓷假面具。
而和他對視著的那雙眼球，眼白處都已經溢滿了純粹的黑色。
‘時’的主視直播間：
【！！！】
【是變鬼！！！】
【這人已經死了啊！！！】
【小時！！！危險！！！】
【剛剛還想說這個何一有速度技能，小時有救了，現在完蛋】
【馬上就是有速度技能的鬼物了。（閉眼暈厥）】
【小時快跑！！！】
【救命】
【不行不行……我要切出去看看外援們打完沒。】
……
宅子門口，原本打鬥中的其中一人忽然停下了攻擊。
另一人見狀，手上動作也象征性的收了一下。
得月沈看著前方突然半跪在地的燕商，對方眉宇間溢出了一層冷汗，呼吸急促，原本施以技能的一只手正按壓在胸口處，像是受到了什麽攻擊的模樣，另一只手倒是還在防備著他。
燕商的視線緊鎖著對面的人。
得月沈見狀，緩緩道：“你倒是不必跪我。”
不過語調尾梢稍微上揚了一點點，顯得有幾分看戲的愉悅。
燕商現在這模樣……看起來像是被他們那位第二區的主人懲罰了。
這是沒有辦好事嗎？
而在得月沈的對面，聽到羞辱話語的燕商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視線看向了宅子的方向。
“裏面到底有什麽？”
得月沈順著這人的視線也擡起了眼眸。
心中好奇愈甚。
整座鬼宅此刻只有二樓的幾個房間中亮著燈。
等得月沈收回視線時，對面的燕商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這個人的身形恢覆了之前的筆挺，只是手指仍有餘顫。
……
臥室裏。
何一足足看了那張冷漠的面容好幾秒，這才忽的往後退開了一步。
E級……
這個E級為什麽還是這麽冷靜。
何一擡起自己的一只手，眼中的畫面已經不是正常的色彩了。
只是……
他再看向對面的人時，屬於時的五官輪廓依然清晰可見，連那道身影都還是如同何一過去每一次看到時一樣的筆挺沈靜。
沒有像他眼中的其他事物變得扭曲。
“小E。”
何一開口道，聲音忽然放輕。
“嗯。”
溫時淳腳下未動，手中的切片刀也自然而然的垂在他的身側。
“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何一說話時歪了歪腦袋。
這一次，他對面的溫時淳沒有再答話了。
“我好像一直都沒有見你害怕過。明明是個E級，卻在副本裏游刃有餘。”
“好可惜。”
何一真的很想看看這個E級因為害怕而變色的模樣。
多少有點執念。
溫時淳沈默不語。
系統則冷笑著盯著對面的死人。
——你們當然看不見。
只有它知道宿主的恐懼值已經炸成了煙花。
……
此時的溫時淳是萬萬想不到他的系統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暗中譏諷和與人攀比的。
他正面對著逐漸失控的何一。
“小E，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變鬼了？”
何一聲音落下時，溫時淳的眉心皺了皺。
這個變鬼……知道他自己是變鬼？
竟然還有著意識。
“那幾個B級都在假裝不知道我是變鬼，實際上我一靠近他們，一個個就嚇得臉都白了。那個越誠倒是一直在找死，不過他已經死了，就無所謂了。”
何一說著，語調一變。
“我最感興趣的一直是你，小E。”
何一說完時，那張面向溫時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臉上常出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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