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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鬧別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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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鬧別扭(2)

第二天,梁戚瑀一下朝就回府裏換了常服,而後坐馬車到蕭府去接蕭洛。

小廝去通報後,梁戚瑀下了馬車,站在車邊等。

不一會就看到穿著一身淺藍色衣裙的蕭洛走出來,身後跟著沁兒和幾位嬤嬤,每人手裏都拎著兩個大包袱。

蕭洛一看到梁戚瑀就抱怨道:“怎麽急急忙忙的要我去衢縣住兩天?昨晚母親才同我說的,太趕了,我都沒時間準備什麽。你走得開嗎?朝堂的事不要緊嗎?”

梁戚瑀牽著蕭洛,苦笑著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包袱,說道:“你不用準備,我已經讓那邊院子裏的傭人把你可能用到的東西都備好了,你只管跟著我過去就行了。朝堂的事你不用掛心,我已經向父皇告了幾天假,也吩咐了人替我料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蕭洛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是要帶點過去的。”

“好,聽你的。來,先上車吧。”

梁戚瑀扶蕭洛上馬車,而後向跟著他的小廝示意了一下,讓小廝將蕭洛收拾出來的包袱另找輛車運到衢縣。

坐進馬車裏的蕭洛仍在問:“怎麽突然要帶我去衢縣?”

梁戚瑀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笑道:“之前我出遠門時,你不是寫信同我說想去遠一些的地方看看嗎?我近來正好能騰出幾天時間,又得知了早年在衢縣買下的小院子裏的柿子樹正果實累累,你又是個愛爬樹摘果子吃的,便想著帶你過去看看,散散心。”

蕭洛不肯認,“我哪有愛爬樹呀,十幾年來才幹了一回的事,偏偏被你碰見了,還被你掛在嘴上念叨。”

梁戚瑀也不肯放過她,“待會兒到了那裏,你看著樹上哪個柿子生得好就吩咐小廝給你摘,莫要自己親自動手動腳上樹了,萬一又摔下來我來不及接著你,可是要出大事的。”

蕭洛伸手捂著梁戚瑀的嘴,怒道:“你怎麽還胡說,我不理你了。”

說完從梁戚瑀身邊氣呼呼地挪到車窗旁,掛起窗簾子看車外風景。

梁戚瑀厚著臉皮賠著笑坐過去,挨著蕭洛,也看車外風景。

馬車行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出了城,去往衢縣的路蕭洛沒見過,偶爾看到一些農家和田地,還有矮山淺水,膽子大的小動物,梁戚瑀都會向她介紹一下,蕭洛頗有興致地聽著,並與梁戚瑀交談幾句,但大部分時間蕭洛都在安靜地看著窗外,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好似什麽都沒有看進眼裏,再美的景色都是匆匆而過。

梁戚瑀在衢縣買的小院子位於縣城的邊上,過了地界之後,朝左拐進一條小路,穿過一片竹林,便能看到一座由灰白色的磚石外墻圍起來的小院子。

蕭洛下了馬車後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外墻,只覺不起眼,想這原本大概是個農舍,再一看就看到了大開的木門內裏錯落有致的花草以及小橋流水之景的一部分,蕭洛笑著扭頭同梁戚瑀說道:“這裏竟然是內有乾坤。”

梁戚瑀牽著蕭洛往裏走,“沒有花點心思,怎敢請蕭姑娘來此。”

整個小院子布置得像個世外桃源,小路曲曲,花草樹叢做區隔,拐一個彎就是一個新的景,旁邊有一條清淺的小河,同樣曲折,只一座小石橋跨於河上,古樸又厚重,正好鎮得住滿院靈動的生機,讓整個院子輕重適宜,搭配得當。

供他們居住的小木屋在花草深處,蕭洛站在屋前問梁戚瑀:“你買下這裏,莫不是想著以後從朝堂退了就來住吧?”

“是有過此打算,我在很多地方都置辦了院子,想著以後無論去到何處都不會流落街頭。”

蕭洛在心裏無數次感嘆道:梁戚瑀真是個大大的有錢人。

蕭洛用一晚上時間收拾出來的一堆包袱也跟著到了,可蕭洛進到為她做了準備的客房裏逛了一圈後,覺得自己費心費時收拾出來的包袱的確派不上用場,於是掙紮了一小會兒,同沁兒說道:“把貼身的那包留下就好,其他的讓他們送回去吧。”

蕭洛更了衣,換上了一套這裏的傭人替她備好的杏色綴夕顏花的衣裙,梁戚瑀一瞧見就說好看,牽著她又要帶她出門去。

“不是才剛到嗎?又去哪裏?”蕭洛問道。

“帶你在衢縣轉一圈,這個縣特別小,坐著馬車逛一圈很快的,而且你今日這麽漂亮,若只在小屋裏待著就太可惜了。”

如梁戚瑀所言,衢縣是個很小的地方,且此處的居民大多是農民,此處的風光大多是田野,正是收成的時節,大家的任務都很重,蕭洛瞧了一會兒農民們在田間熱火朝天地幹活,同梁戚瑀聊著農民們謀生之艱難,又問了梁戚瑀近來新政推行的情況。之後又去逛了在縣城裏的小街,買了些小玩意和蕭洛沒吃過的糕點。

午膳是在一間路邊的食肆用的,環境一般般,是一間頗為老舊的小平房,食物也很粗糙,只有些大鍋亂煮的家常菜,但因蕭洛從未見識過,一切都覺得新鮮,在新鮮感裏,環境和食物沒了原樣,皆披上了可愛的外衣。

用過午膳後,蕭洛在馬車上瞌睡了一會兒,回到小院子時困勁兒正好消了,梁戚瑀便帶她繞過小木屋到屋後的果樹林去看看。

說是果樹林,其實也沒有那麽大,攏共就兩排果樹,十棵上下。

但對蕭洛來說也是新奇,她問梁戚瑀:“怎麽會想到在家裏面種這麽多果樹?”

梁戚瑀指著第二排的幾棵青梅樹說道:“那些青梅樹是本來就長在那裏的,幫我買下院子的夥計回去跟我說屋後的果樹長得很好,若是砍掉的話很可惜,我就讓他保留了下來,但我不喜歡吃青梅,就讓人又種了柿子樹、蘋果樹和山楂樹。”

樹上大多都結了果,梁戚瑀吩咐過的,要等他們來了再摘,於是除了蕭洛和他站在樹下看紅紅黃黃青青的果子之外,其他人都在樹上或樹中忙著。請來幫忙的一位農婦用深藍色的圍裙兜著五六個飽滿圓潤的肥碩柿子,笑瞇瞇地走到蕭洛跟前,請她拿一個品嘗。蕭洛笑著道謝,自己拿了一個,給梁戚瑀拿了一個。兩人在木屋後的小廊席地而坐,用帕子擦了擦柿子表面的浮塵就啃了起來,這樣吃進口中的柿子尤其甜。

下午蕭洛看著農婦們用摘下來的青梅和山楂泡酒,又看她們做柿餅,她自己也試著動手幫了一下忙,開開心心的,時間過得很快,天開始暗下來之後,屋後的果樹差不多都禿了,地上堆得滿滿的都是勞動成果。

梁戚瑀將絕大部分果子都分給了來幫忙的農民和農婦,他們拿著工錢和果子喜笑顏開地回家了,屋後的地上也和樹上一樣禿了。但蕭洛是玩得盡興的,看著禿禿的後院同梁戚瑀說道:“真有意思,明年樹上結果子我們也來好不好?”

“好。”

用過晚膳,梁戚瑀和蕭洛在前院散步消食,蕭洛喜歡那座小石橋,挽著梁戚瑀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

晚風漸涼後,兩人回到屋子裏,喝茶下棋。

梁戚瑀在明亮又安靜的屋子裏,面對捏著一顆白子思索的蕭洛,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他今天一直想問的問題,“洛洛,你仍對波月湖的事耿耿於懷嗎?”

蕭洛楞了一下,擡眼看了看搞突然襲擊的梁戚瑀,還未等她說話,梁戚瑀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打算自己想清楚,不打算同我言說,但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我們理應一同解決。”

蕭洛將手中的白子放回到棋奩裏,皺著眉,有點不知道怎麽應對梁戚瑀的問題。蕭洛一直難受又一直不說,是因為她覺得說自己想法會有很大的可能傷到梁戚瑀,她選擇自己一個人咽下所有的不愉快,亦是在保護他們之間的關系。

“阿瑀,我沒有怪你。不是我耿耿於懷,而是你耿耿於懷。”

“莫要用這種話搪塞我,我看得出來你仍是很在意的。洛洛,你在意的是什麽?你怪我做了一場戲騙了你是嗎?還是怪我還利用了這件事達成更多的目的?”

蕭洛撓撓耳後,仍是說道:“我沒有怪你。”

梁戚瑀咄咄逼人:“你就是在怪我。”頓了一下,梁戚瑀有些勉強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詭計多端,心術不正,覺得我,不是你的良人?”

蕭洛忙道:“這是哪的話,我可沒這麽想,你別汙蔑我。”

“你就是這麽想了。”

“嘖,阿瑀你今晚怎的不講道理。”

“我不是君子,我是個小人,所以你就不喜歡我了是嗎?”

蕭洛無奈地伸手彈了一下梁戚瑀的眉心,不悅地瞪著梁戚瑀,說道:“不要說氣話。”心中卻道:現在到底是誰在鬧別扭呀。

梁戚瑀聽了,安靜了下來,一臉的不高興,像個賭氣的小朋友。

蕭洛有點想笑,梁戚瑀今天似乎特別幼稚。但看著梁戚瑀這般在意,想著不把話說開是不行的了,她便也安靜地整理了一下思緒,對梁戚瑀說道:“我對那件事的確有了一些與以往不一樣的想法,但沒你以為的那般嚴重,我在前些天已經同你說過了,我只是覺得不是很適應,不適應你在張開雙手等著我去擁抱的時候,還有閑心去算計別的很多事情,這會讓我想到張開雙手的你是不是對我也那樣高高在上地算計著的心思。當然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慢慢地我也就不會再想了。”

梁戚瑀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讓你難受了。”

“如今看來,似乎是你比較難受。阿瑀,我沒有因為這件事而不喜歡你,我很喜歡你,和知道這件事以前一樣地喜歡你。”

梁戚瑀垂眸,盯著棋盤的邊緣,神情有點懊惱,聲音悶悶地說道:“我那時要是能想深一層就好了,那件事安排得急,聽說你病得厲害,我心裏一亂就決定要去做了,想著無論如何先將你的心抓住,讓你莫要再胡亂糟蹋自己的身體了。之後連帶著要做的其他事也是根據我當時的需求加上去的,我這個人做事的習慣就是這樣,總想著用一件事達成多一點目的,根本不會去考慮這件事的性質適不適合承載這麽多的目的。洛洛,我是真心待你的,此心沒有半點算計,請你不要因為我的其他做法而懷疑我對你的心。”

“嗯,我不懷疑你。”

梁戚瑀聽了,又微微低了頭。蕭洛略感到奇怪,竟是還沒有哄好他,又說了一遍:“我不懷疑你對我的心,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

“洛洛,你會不會覺得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樣好?”

蕭洛想逗他,便道:“你怎知我把你想得很好?”

梁戚瑀似乎連肩膀都有點塌下去了,小聲道:“你將我想得很不好嗎?那也是,我除了會在暗中算計別人之外,也不懂別的什麽了。”

蕭洛順著他的話應道:“嗯,可你靠著自己在宮裏面長大,不這樣的話活不下去的。”

“不好就是不好,真實的我就是不怎麽好的。”

“阿瑀,你很在意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真實的模樣嗎?”

梁戚瑀有點不好意思,移開了視線不看蕭洛,反倒將那微紅的耳尖往蕭洛眼前送近了些,蕭洛暗暗壓下自己想上手去摸的沖動。梁戚瑀小聲地說道:“我只會這麽做呀,不然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更靠近我嘛。”

蕭洛在心裏偷笑,這個人倒還先委屈上了。

“你若想我更靠近你,首先要做的是你自己主動邁開腳步,向我走過來,而不是想方設法讓我不得不邁步走向你,你的步驟弄錯了六皇子。”

“哦……”梁戚瑀的耳尖更紅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我就只能自己看著辦了。現在你教會我了,我以後就知道怎麽做了。”

蕭洛雙手將梁戚瑀的臉掰正,站起身越過棋盤親了他一下,笑道:“振作一點呀六皇子,你現在就像個黃花大閨女。”

梁戚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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