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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光明但有用的招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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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光明但有用的招數(1)

梁戚瑀是突然回來的。

回來之前沒有任何人得到消息,連蕭洛也不知道。

眾人不知道梁戚瑀是夜裏回來了,等到清晨去上早朝,還是剛剛回到宮門口,下了馬套上了官服就往朝堂上去。

總之大家都十分驚訝,瞄了眼皇上,似乎皇上亦覺驚訝,大家在心中暗道這六皇子行事原來是這種風格的,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而蕭洛是在父親下了早朝回到家進了書房之後,才被父親告知梁戚瑀已回來了,正好趕上早朝,去給皇上行了個禮,而後皇上見他風塵仆仆形容憔悴的,就讓他早點回府歇息了。

蕭洛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嚇人,連父親看了她也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這一回,蕭聖竹倒是看出了梁戚瑀的意圖,他勸蕭洛:“洛兒,你別生他的氣,他如此行事是為了查一下身邊有沒有通風報信的人,現在知道結果了,沒有,他身邊的人挺中忠心的,這是件好事,他回來之後想放手做點事,對自己的後背也能安心一些。”

蕭聖竹這麽一說,蕭洛便明白了,但仍是有點賭氣,她決定不去梁戚瑀府邸看他了,她要留在蕭府等梁戚瑀來找她。

許是看蕭聖竹回到了家,按理說已經給蕭洛傳遞了消息,可蕭洛並沒有急著出門到梁戚瑀府上去看他,又許是梁戚瑀本就準備著回家梳洗一番,換身衣裳,精精神神地到蕭府去見蕭洛,總之梁戚瑀在蕭洛賭氣做了決定後不久就神采奕奕地穿著一件蒼色帶暗繡的袍子出門了,頭上還戴著蕭洛最喜歡看他戴的那根青玉簪子,十足一只開了屏的孔雀,要到雌孔雀面前抖抖漂亮的尾羽。

但梁戚瑀去到了蕭府,見著了蕭洛,欣喜地上前去一把抱著她之後,卻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歡迎。

梁戚瑀略微有些詫異,松開蕭洛,低頭瞧她,發現她正在專註地看著他,神情覆雜,臉上似有喜色,也似有怒色,梁戚瑀忙問道:“怎麽了洛洛?出了什麽事嗎?”

蕭洛點頭,“對我而言自然是出大事了,可對六皇子而言,大概是沒有任何事情的,我看六皇子精神尚可,步態矯健,一點也沒有長途跋涉的模樣,應是昨晚上就回了京,還在自己府邸裏好好地休息了一晚吧?”

梁戚瑀知道不妙了,小心地同蕭洛說道:“洛洛,你是在氣我沒有提前告知你要回京的消息嗎?抱歉,因這次回來之後就是要由我直面朝堂之爭了,我想先試一下手底下的人嘴巴牢不牢,也想給群臣一點震懾,所以才悄悄地回來的。”

蕭洛的聲量大了些,質問道:“你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你要是不想我接你,我就在家裏等你也行。可你總該讓我知道才是。你為什麽連我也要瞞著?”

梁戚瑀難得結巴了起來,“我……我那是,想著……怕你府裏的人,不安全……”

蕭洛嚴肅地對梁戚瑀說道:“那你就想別的方法給我送信,可你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一層,你根本沒有想過要在你的計劃裏將我拿出來,真正地像我的夫婿那樣同我相處,你當我和其他人一樣,算計他們的時候也把我算進去了,阿瑀,你這樣做我很不喜歡。”

梁戚瑀聞言,察覺到自己的確是疏忽了,連忙賠罪道:“對不起洛洛,是我做錯了,我一時忙昏頭了。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對我來說是最特別的,自然和那些人都不一樣的。”

梁戚瑀想了想又說道:“但你以後見到了我派來送些不能被別人知曉的消息的黑衣人時莫要害怕,那人名叫蘇鵬,又高又瘦,行動起來悄無聲息的,不愛從門上過,只愛爬窗子。”梁戚瑀頓了一下,又改變了主意:“不行,這樣安排不好,我還是不讓蘇鵬來打擾你了,我立馬去尋個輕功了得的婦人,讓她來給你遞消息,這樣你方便一些,也不用害怕了。”

蕭洛看梁戚瑀認真思考的模樣心裏就舒服多了,溫順地應著:“好呀,都聽你的。”

氣生完了之後,蕭洛又有點心疼梁戚瑀,定是從來沒有過誰對他牽腸掛肚,巴巴地等著出遠門的他回來,他才會不懂得怎麽處理這些事,因而蕭洛對自己方才冷淡梁戚瑀有點過意不去,主動去捧著梁戚瑀的臉端詳了一會兒,說道:“雖然精神不錯,但瘦了很多,在外面過得很苦嗎?”

梁戚瑀見蕭洛不生氣,重又抱著她,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很苦,衣食住行皆苦,雖說鄉民們善良,都盡量讓我好過一些了,但還是不太習慣,身邊又沒有你在,我得時刻撐著一副堅實可靠的六皇子模樣,在誰人面前都不敢放松過,可把我累得夠嗆。”

蕭洛雙手也用了點力擁著梁戚瑀,“真是辛苦你了,那你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嗎?在我這裏休息吧?”

梁戚瑀挫敗地低叫一聲,用一種小孩耍脾氣的口吻嚷道:“不行,我現下就要進宮向父皇回稟諸事了……這可是你第一次讓我在你這裏休息,我卻不能留下來,這都是些什麽事呀。”

蕭洛埋在梁戚瑀懷裏笑了一會兒,才安撫道:“你乖乖地去把事情辦好,以後你想在我這裏休息,隨時都可以。”

兩人黏黏糊糊地又抱又親一會兒,梁戚瑀才舍得收拾心情離開蕭府。梁戚瑀走出蕭府東門時,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還多了點沖勁兒,吩咐車夫快馬加鞭直奔宮門口。

梁戚瑀進宮一是為了向皇上回稟他在外調查學田情況的諸事,二是為了聽皇上的意思,看他回來之後的第一份奏折該怎麽寫。

這份奏折是展開田地改革的第一步,必須對世家侵占田地之事極盡批判之能,且要找個世家中人先低頭,最好就是與此次事件有關的前代丞相曹丞相,可曹丞相已經致仕了,皇上不想在他身上多生事端,梁戚瑀便建議道由他去會一會曹丞相,讓曹丞相主動棄了那塊學田,將其安在另一個人的頭上,事後由這個人配合皇上的腳步去完成這出戲便是了。

皇上點頭道:“這是個好方法,可你要找誰來替曹丞相?”

“一位曹家支族出身的官員,現正替著戶部尚書之位的戶部侍郎,曹秉真。”

皇上皺了皺眉,“只能選他嗎?”

梁戚瑀拱手道:“回父皇,現下兒子只有把握可以說服此人。只因蕭四姑娘與此人之母親頗有緣分,能說上幾句後,兒子是想著讓蕭四姑娘去勸一勸老夫人,若老夫人肯了,曹侍郎必定不會有異議。”

“嗯……”皇上應了一聲後,久久未說話,捏著一點胡子搓揉著想了一陣子,擡眼看著一旁恭敬的梁戚瑀,問他:“你想讓曹侍郎吞了這個錯,而後呢?你要如何做?一個戶部侍郎,還有一個戶部尚書,兩個位子,你想讓誰來坐?”

“父皇,兒子覺得曹秉真仍可當戶部侍郎,而戶部尚書,兒子舉薦翰林院學士廖濱唐。”

“為何舉薦一個翰林院學士當戶部尚書?”

“此人是萬寧十七年的探花郎,在翰林院歷練了近十年,已然足夠了,此人才情斐然,見識廣博,可堪重任。”

皇上不置可否,又問道:“你將錯推到曹侍郎頭上,卻又希望朕不罰他嗎?”

梁戚瑀答道:“是的,兒子希望父皇莫要責罰他。父皇,此次推行的新政是有損世家利益的政令,若想讓他們配合,則不可用過於強硬之手段,若是以曹侍郎作為震懾世家官員的例子,那父皇便只能允許他背上罪名,而不能背上任何血腥氣。父皇向他們展示了決意與誠意,他們才不至於生出太多的反抗之心,從而才能配合這項新政的推行。兒子在外出遠行時已經歷過了,若底下的官員們不配合,則一切政令接難以推進,甚至是會以一種相反的趨勢進行下去,百害而無一利。”

皇上似將梁戚瑀的話聽了進去,點頭道:“朕亦是不想和他們鬧僵,不然有的是讓朕頭疼的事。不過此次他們是會有損失的,他們丟了顆西瓜,朕多少要補一個橘子,才說得過去。”

“父皇英明,父皇給了他們一個橘子,卻能給百姓一顆西瓜,此行穩賺不賠。”

皇上被梁戚瑀逗笑了,指著梁戚瑀道:“市井氣。”

父子倆談笑了幾句,皇上才繼續說道:“你說不與世家官員鬧僵這一層,朕是很認同的,但你為何要舉薦一個庶族的官員去當戶部尚書?朕覺得庶族任如此重要之職,實在是有些急進了。”

“兒子是想借此次事件的東風,利用一下曹侍郎這個有罪之人,向群臣展示世家與庶族之間並非只有敵對的關系,還可以相互合作。兒子想請廖濱唐上一道替曹侍郎求情的折子,而後再請曹侍郎寫一道推舉廖濱唐當尚書的折子。”梁戚瑀是想著曹秉真若是真的替曹丞相扛下這次的罪名,曹丞相定會對曹秉真刮目相看,曹秉真便能在曹氏的勢力網絡中稍稍前進,在朝中有了點文官的支持,而後曹秉真再同廖濱唐展示友好合作的相處模式,意義就不同了。

皇上聽著梁戚瑀還有這般多的籌劃,想誇他一下,又作罷,皇上議了這麽長時間的事,有點累了,拿起小幾上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另一邊手又拿起一塊,遞給梁戚瑀,“還挺好吃的,阿瑀也嘗嘗。”

梁戚瑀雙手接過,向皇上道謝。

皇上吃完那塊糕點之後,同梁戚瑀說道:“你能為這件事想這麽多,想這麽遠,是很不錯的,你且去辦吧,遇到任何事情,都別慌,也別擅自決定,先到宮裏向我稟報。”

梁戚瑀恭敬地跪下領命,擡頭時望見皇上臉上有倦意,便托著茶碗向皇上奉茶,關心道:“是兒子的錯,同父皇說了這樣多的話,使父皇勞累了。”

皇上接過茶,笑道:“不礙事,和你說說話朕挺開心的。你再和朕說一下在外的見聞吧,朕這腿不太好之後,都不曾外出了,民間的許多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梁戚瑀亦笑著應下了,隨便坐在皇上的腳踏上,同皇上說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梁戚瑀在皇上的寢殿待了很久才出宮,在宮門邊上,小廝問他接下來要去哪裏,梁戚瑀靜靜地想了一會兒,笑道:“去蕭府。”

已是將近傍晚時分了,蕭洛見到大喇喇走進來的梁戚瑀還楞了一下,脫口而出道:“都什麽時辰了?你怎的又過來了?”

梁戚瑀俯身同坐著的蕭洛平視,帶著點委屈地說道:“不是你說我隨時都可以在這裏休息的嗎?”

蕭洛怔怔地看著梁戚瑀,她是說了,但沒想過要這麽快兌現,不好反悔,只好問他:“你把事情辦好了嗎?”

梁戚瑀大言不慚道:“好了。”說完便往房裏走,在蕭洛錯愕的註視下,坐在她的繡床邊上,脫下靴子,往後一躺,便睡在了她的床上,還說了一句:“洛洛,原來你喜歡睡這樣軟的床鋪嗎?這下我知曉了,成親之後我們的床鋪也要這般柔軟的。”

蕭洛不接話,佯怒地橫了他一眼,嫌棄道:“你這是登徒子做派。”

梁戚瑀撇撇嘴,側身躺在床上,一手支著腦袋,看著蕭洛,他今天其實很累了,昨晚子時才趕回府的,梳洗一下,再抓緊時間瞇幾刻鐘就被叫起來去上早朝了,雖然朝上他有特意演出一種風塵仆仆的疲倦感,但其實也是七分真三分假,從朝上回府後,他想著要來見蕭洛,倒真的精神了許多,連帶著進宮和皇上議事也精神,可現在整個人陷在蕭洛的氣味裏,又眼看著蕭洛安安靜靜地坐在前面給他泡茶,他壓了一天的倦意突然席卷全身,他想就這麽在蕭洛這裏睡過去。

可是還不行,他還有事情要做,梁戚瑀困得說話都帶著點鼻音了,慢騰騰地同蕭洛說道:“洛洛,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蕭洛端茶給梁戚瑀,梁戚瑀便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接過茶喝了一口。

蕭洛問他:“什麽事?”

梁戚瑀又喝了一口茶,提提神,準備告訴蕭洛一件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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