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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經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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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經商(2)

蕭洛問他:“你要如何做?”

“待我摸清楚他們的爪子能伸到多遠再說,在京中,只要他們有正常的買賣行為,就逃不開我的眼睛,但京城以外的地方,我要打探就沒那麽容易了,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我在外面也有許多生意在做著,多試幾條路定能找到一條是走得通的。洛洛。”

“嗯?”

“這盤生意我耗費了大量心血,細細籌劃每一步,打通每一個關竅,形成一個包攬了方方面面的巨大網絡,就像在織蛛網一樣,只要有人輕輕一碰,我就知道了他的所在,至於要不要吃了他,則全由我來決定。”

蕭洛聽著梁戚瑀的話,越聽越奇怪,梁戚瑀經商這件事仿佛與她之前所認為的全不相似,他並不是單純地為了掙錢,可不想掙錢又為什麽要經商呢,難道是為了三皇子?他在暗,三皇子在明,兩人攜手,兩面夾擊,將京中世家玩弄於股掌之中,確實是個好辦法。

但聽梁戚瑀繼續說道:“網已經織成,我現在放手,要做妥善的安排,保證一切都仍然能為我所用。”

“嗯……什麽?放手?”

“是呀,我若要進朝堂,便不可以經商了。”

蕭洛這才想起,是她一直在勸梁戚瑀不要當商賈的。這種感覺很尷尬,從前她不知道梁戚瑀經商背後有三皇子,有他自己的許多安排,她以為那只是他逃避權力鬥爭的一種方式,她勸他正視自己的能力,在亂局中當一個撥亂反正的人也是應當。而現在,她知道了梁戚瑀做的事情有其特殊意義,又一下子拿不準他是不是應當按著她的想法做事。

蕭洛輕咳一聲,只道:“這事急不來,你,這麽做會不會影響你們的布局?”

梁戚瑀笑道:“不會。”

“噢,那就好。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三皇子一邊的人,也不知道你們有所籌劃,才急著讓你爭個官職的,你要是有難處就同我說,別藏著掖著,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想辦法,而且我的嘴很緊的,你告訴我的事我絕不會往外說。至於我父親那邊,我們這般壞俞尚書的事,他手忙腳亂的,大概也顧不上和我父親提聯姻的事,我父親有一段時間沒同我說過俞城安了,所以我們現在大概是可以慢慢來的。”

梁戚瑀略為驚訝地挑了挑眉,看著蕭洛。

蕭洛不知他用意,問道:“怎麽了?我有哪裏說錯了嗎?”

梁戚瑀移開目光,微側過頭,說道:“有些事我正在辦,等我辦好了就同你說。”

蕭洛無奈地笑笑,“好,我等你。阿瑀,你的秘密真多,好像比我的秘密還多。”

今年的初雪來得特別早,蕭洛在去工部尚書姜蕖的府邸途中,在馬車裏聽到外面一片讚嘆聲,想一看究竟,剛將車窗簾子掀開一個角,一粒小小的雪花就搖搖晃晃地飄進來,落在蕭洛的衣袖上。

蕭洛笑著回頭對同在車裏的張二姑娘張如楓說:“張二姐姐,外頭下雪了,待會兒下車可要穿好披風。”

蕭洛在梁戚瑀的教導下,又在梁戚瑀多次陪伴練習下,已熟練掌握騎馬技能,而她近來又和張如楓走得近,在得知張如楓不會騎馬後,就毛遂自薦要當她的騎術先生,又因蕭府和張府都沒有地方跑馬,張如楓又不想每次都大老遠地跑到城外軍營去,於是蕭洛就想起了她的三姐夫姜墨韜,姜府大宅後面就有一個馬球場,地方寬敞,最適合學騎馬,那也是當初蕭洛第一次接受梁戚瑀指導的地方。

既要借地方,蕭洛幹脆就叫上她的三姐姐蕭茗一塊兒學,好讓蕭茗也有點事做,不用整天悶在屋子裏。本來還想叫上蕭櫟的,但蕭櫟年紀小,被母親拘在身邊,叫不出來,只好作罷。

只是蕭洛對著兩個比她還嬌滴滴的女孩,拿不出梁戚瑀訓練她時的魄力,又是怕蕭茗腰酸背痛,又是怕張如楓力氣小抓不住韁繩,顧慮多多,心腸柔軟,因此教育進度緩慢,上了幾堂課,蕭洛的兩位學生連自己控馬慢行都有點勉強。蕭洛不太滿意,可這兩名學生倒是自得其樂,覺得自己能在馬上待那麽長時間已是了不得。

既是冬天要來了,三人見面後,蕭洛提議她們一起去京城外的洵山裏頭泡溫泉,洵山有一個很大的泉室,盛名在外,蕭洛前兩年就想去了,可惜沒找著人願意陪她去。

蕭茗猶豫道:“那至少要外出兩日吧,我怕府裏的幾位長輩不同意。”

蕭洛雖安慰道:“沒事,我和三姐姐一同去向她們說明情況。”但心裏還是有點犯怵,姜府裏的夫人多,有姜蕖的夫人,有姜蕖弟弟的夫人,有姜蕖叔叔的夫人,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且又都是蕭茗的長輩,輩分大一級,會要把人壓死的。

張如楓也說道:“外出兩日不是什麽大事,長輩們定會答應的,我也和三姐姐四妹妹同去面見長輩們,求請應允。”

許是人多力量大,姜府的幾位夫人竟沒說什麽就準了。

於是蕭洛臨時起意的溫泉之旅成行了。

出發之前蕭洛和梁戚瑀見了一面,同他說了此事,梁戚瑀有些委屈地表示:“洛洛怎的不約我去泡溫泉?”

蕭洛橫了他一眼。

誰知梁戚瑀人不到,吩咐卻到了,那洵山上的泉室竟也是梁戚瑀手下人辦的。蕭洛甚是詫異,梁戚瑀織的網未免也太大了,只覺衣食住行都逃不開梁戚瑀的掌心,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被梁戚瑀捕食的危險,她亦不知該喜還是該愁。

泉室的夥計給蕭洛一行人安排了連著一個獨立湯池的大廂房,派了六位侍女伺候,請她們盡情享用溫泉驅寒健體之功。

三人只穿一層白色薄衣,在裊裊熱氣中,被溫暖的池水擁著,倚在光滑的巨石鑿成的池邊,喝著溫好的果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無比放松。

蕭茗平日在家裏沒有可以說話的地方,在此處終於能說了,又因憋久了而不知從何說起,只同蕭洛和張如楓說道:“兩位妹妹日後婚嫁,別求大門大戶,別求有情郎,只求郎君家中和睦,郎君為人正直,便是如意了。”

蕭洛是深知其理的。

張如楓卻仍是畏縮:“女兒家的婚事是要聽從父母之命的,自己如何能求?”

蕭洛又是深知個中艱難的。

蕭洛只能嘆道:“盡人事聽天命吧。張二姐姐,你可以多和父母相處,聽聽他們的想法,也同他們說說你的想法。和哪一個家族聯姻一事,其實不是定死的,很多時候不過是一時的權衡,外面的局勢變化莫測,或許他們多想一步,便會改變想法。”

蕭茗幽幽地讚同道:“是呀,我嫁與姜家,不就是父親做出的一個錯誤決定嗎?父親在我嫁了之後很快醒覺過來,可我卻走不了回頭路了。”

蕭洛問道:“三姐姐此話怎講?”

蕭茗答道:“我也是猜的,四妹妹是知道的,父親不與我們說這些。我是聽夫君和尚書大人說話時聽到了,尚書大人雖在辦差時與戶部的俞尚書多有合作,表面上關系尚可,但背地裏尚書大人好似因母族是靖勇公爵的支族的緣故,而對三皇子頗為期待呢。”

蕭洛這時才明白工部尚書為何始終對她父親淡淡的。

那些人的爭鬥暗藏洶湧,面上一個關系,內裏一個關系,錯綜覆雜,時常不知他們會做出何種選擇。蕭洛又想起梁戚瑀,所以他才想著從方方面面去摸透每個人在朝局中到底建立了多少種關系吧。

蕭洛在梁戚瑀忙碌後的一段時間裏,雖與友人交往甚多,但也依舊粘著父親,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是去給父親請安,蕭洛逮著個父親心情不錯的時機,問了三姐姐在泡溫泉時說起的事:“父親,您當初為什麽要將三姐姐許配給姜公子?我們家和姜家的交集好似也不算多。”

蕭聖竹頓了頓,說道:“就是因為交集不多才要更加積極主動地去結交。”

蕭洛在心裏替父親補了句:可惜失敗了。

蕭洛特意在父親面前嘆道:“三姐姐的日子不好過呀,姜府裏一大堆老夫人把持著家中事,三姐姐每天都要伺候長輩做小伏低,三姐夫又是個好色的,家裏養了兩個妾,家外頭養了兩屋子妾,多少錢都不夠他花,三姐姐都打算去將釵環首飾當掉換錢,填三姐夫捅出的窟窿。”

蕭聖竹亦知道蕭茗嫁過去是委屈了,他當年一時不穩,聽了俞瑾陽之言,以蕭茗為敲門磚,既試探又表誠意,誰知姜蕖那個不要臉的,一貫是好處照收,事情看心情辦,送上門的兒媳婦讓兒子收了,跟在後頭的親家說不理就不理。

蕭聖竹後來覺得俞瑾陽那老狐貍更是不要臉,攛掇他賠了個女兒,試驗了姜蕖的心思,到頭來他們蕭家損失嚴重,俞瑾陽毫發無傷。同這種老狐貍一起謀事,簡直是禍福難料。

一旁的蕭洛又十分可憐地同父親說道:“父親,請您好好替女兒選夫婿,女兒下半輩子的日子如何過,全看父親安排了。”

蕭聖竹抿抿嘴,只道:“為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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