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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投其所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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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投其所好(2)

俞城安也來了,在比賽開始之前到涼棚裏同蕭洛打招呼。

蕭洛一見俞城安,抖了抖,本不想搭理他,但轉念又想可以從他那裏探點消息,便一口吃掉手中的桂花糕,同三姐姐說一聲後,起身離座,眼神示意俞城安跟上她。

俞城安現在是戶部侍郎,跟在俞瑾陽後頭做事,最清楚俞瑾陽的動態。

俞城安討好地笑道:“洛兒妹妹,我們已有半月餘未見了,我很是掛念妹妹。”

蕭洛翻了個白眼,幾年前她或許會為了這些屁話感動,可現在的她只想呼俞城安一巴掌,問他真的想她了為何不想方設法去見她,有時間還需要在這裝什麽深情。

蕭洛直截了當地問:“我問你,上回俞尚書的壽宴,見俞尚書和二皇子關系很好的樣子,這是為何?”

“妹妹問這個做什麽?”

蕭洛不耐煩道:“我好奇呀,你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

俞城安忙道:“我說我說,妹妹可能以前沒註意到,二皇子一直都是善待父親的,淳貴妃的姑母嫁的是我奶奶的妹夫的兄弟,與我們家也算是有親緣。而且當年淳貴妃年幼時是在一次宴會中遇見當今聖上的,那宴會就是我的爺爺俞太師所辦,淳貴妃與陛下結緣後,仍記得我們俞府是兩位貴人的緣起之處,對二皇子也是多次提及……”

蕭洛聽這段七拐八拐才拐到的關系,就知道是世家叔伯們常用的無中生有手段,反正家族之間相互聯姻,若是想找,總能在犄角旮旯找到某種稱不上關系的關系。

蕭洛打斷俞城安的話,“行了。我聽說一個月後皇後娘娘的千秋節是由三皇子負責操辦的,可無論是誰辦,都要戶部撥銀子,你,還有俞伯父,不會給三皇子小鞋穿吧?”

“那肯定是不能夠的,都是按章程辦事,哪有這種說法?”

俞城安是個不會說謊的蠢材,他這副客套又憋不住笑意的模樣,蕭洛不知看過幾回了。

一個月後的千秋節,在她的上一世舉辦得十分成功,三皇子更是在之後封了親王,是諸皇子中第一位封親王的,而俞瑾陽,則是無賞無罰。現下她知道了當年三皇子是在俞瑾陽使了壞的情況下辦成的壽宴,那麽如果俞瑾陽使的絆子大一些,令三皇子辦事時更艱難一些,不知會不會影響上一世的結果,使得最後是三皇子獲賞而俞瑾陽獲罰。

蕭洛雙手捏拳,短短時間內作出決定,她想試一試。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有意要將我許給你?”

俞城安笑得賊眉鼠眼,低頭說:“略有耳聞,能得妹妹入府,這可是俞家的榮幸……”

“好,我再跟你說,三皇子現在在陛下面前正得臉,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要是他再辦成一件大事,更得陛下歡心與信任,那二皇子怎麽辦?與二皇子站在一邊的你們俞家怎麽辦?我父親可不會選一家正處劣勢的門戶結親。要不,你考慮考慮同俞伯父說,一不做二不休,大膽些,給三皇子下個狠一些絆子,讓他辦不好事。這是個機會,千秋節哪裏沒弄好,三皇子就別想好。”

俞城安一臉驚訝,“妹妹,可不敢說這些話呀。”

“你想不想我嫁給你?”

“額,想。”

“那不就成了,我又不是讓你去做,你有什麽本事,我是讓你向俞伯父諫言,俞伯父聽不聽或是聽了之後怎麽做,那是俞伯父考慮的事,你同俞伯父說清楚利害關系,他肯定比你懂得。”

俞城安仍在猶豫。

“那你慢慢想吧,我可走了。”

“妹妹且等一下,妹妹別惱,我自是願意為我們的未來爭取的,行,今日回去後我同父親提一提。”

“好,我等你消息。但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俞伯父可不會聽女兒家之言。”

“我曉得的。妹妹,我已明白你的心了,我會為了妹妹努力掙個好仕途的。”俞城安膩膩歪歪地伸手來牽蕭洛的手,蕭洛一把打掉,有點犯惡心。

蕭洛回到座位時,比賽的鑼鼓聲已經敲響了,兩支隊伍正入場。

左邊的隊伍一馬當先的是梁戚瑀,他今日穿深綠色隊服,束發,帶銀冠,騎黑馬,蕭洛覺得他比父親軍營裏的那些武將更威風。

俞城安不參賽,賴在蕭洛身邊,蕭洛趁機問他:“你和六皇子有沒有生意往來?”

俞城安嘿嘿幹笑幾聲,只道:“有一點。”

“在場的許多人都在六皇子的生意裏掙了錢吧?”

俞城安默認了。

蕭洛笑道:“怪不得六皇子這麽喜歡到處參加宴席,原來是在會一會你們這些合作夥伴。”想想又道:“你們這些人,六皇子帶著你們掙錢,你們還對他不好,真是忘恩負義。”

“妹妹怎的又說這種話了,有大家的一份力,六皇子的生意才做得這樣大。而且當初是六皇子聽見了某幾位公子的討論,自動說要和他們做生意的。既是六皇子自動的,肯定是對他有益的,大概他也想和世家打好關系,畢竟他母妃的家族不起眼,他說話做事也沒什麽底氣。”

蕭洛聞言,不再同俞城安言語,托腮看著賽場中所向披靡的梁戚瑀,又出現了之前的那種莫名其妙的憂傷。

他所做的事太委屈他了,可他為什麽一定要做這些呢。

蕭洛知道梁戚瑀的用意不是巴結世家,但她看不出來他真正的想法,這讓她很煩悶,她不希望自己是隔著雲霧看向他。

馬球賽以梁戚瑀一隊的勝利結束,蕭洛讓沁兒去找梁戚瑀,請他在這裏等她一會兒,而後制止俞城安的跟隨,將三姐姐送回姜府,才又匆匆回到賽場。

梁戚瑀就在場中等她。

一人一馬立於偌大的賽場之上,仿佛遺世獨立,是天底下最自由的生靈,蕭洛甚至不忍心出聲喚他。

梁戚瑀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朝蕭洛微笑,他似乎也在期待著她。

“蕭姑娘,請過來這裏。”

蕭洛邊走向梁戚瑀,邊向四周望了一圈,只見到場邊的沁兒和梁戚瑀的小廝,蕭洛問他:“六皇子,我要騎的馬呢?”

梁戚瑀拍拍身後黑馬的脖子,“就是它。”

蕭洛楞在原地,這馬是方才梁戚瑀騎著比賽的馬,好高大……蕭洛緊張到結巴:“這,它,我,我要騎上去?”

“是的,姑娘請。”梁戚瑀站在馬旁示意她上馬,蕭洛不可置信地看著高至她胸腹位置的馬鐙,頭一回覺得上馬也是件天大的難事。

蕭洛硬著頭皮擡腳踩著馬鐙,雙手扒著馬鞍,手腳一起用力,齜牙咧嘴半天,仍是留在原地蹦跶。

蕭洛喘著粗氣,尷尬地笑笑,“我,我腿腳不好。”

梁戚瑀笑道:“蕭姑娘的腿腳怎會不好,不久前還爬上那麽高的一棵樹不是嗎?”

蕭洛發現梁戚瑀這個人嘴挺壞,沒有“在下”和“不敢”之後,總愛挑些戳她的話來說。

蕭洛撇撇嘴,“那不一樣,樹長在地上,馬鐙又不是。”

梁戚瑀笑著走到蕭洛身後,“在下幫姑娘上馬,請姑娘勿怪。”說著輕輕扶著蕭洛的腰,蕭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腿一用力,梁戚瑀順勢往上一托,她就坐在馬上了。

蕭洛驚呼一聲,忙雙腿用力夾緊馬肚子,雙手握緊韁繩,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亦不知是因梁戚瑀的觸碰還是因這匹馬兒太高大。

“請姑娘坐好,我牽馬帶姑娘走一走。”梁戚瑀帶著黑馬慢慢往前,蕭洛連忙回過神來,調整呼吸,專註於騎馬,這可不是軍營那匹老母馬,要是一個不小心從這匹馬上摔下去,搞不好真的會沒命。

走了半圈,梁戚瑀便松了手,不再跟在蕭洛身邊,蕭洛慌張地看著他,他提醒道:“姑娘請專註於馬上。”

蕭洛忙回過頭,看著前方,梁戚瑀的聲音仍在繼續:“挺直上身,雙腿推一下馬肚子,不然馬兒便停下了,韁繩莫要扯太緊,要左轉就向左扯韁繩,順著點勁兒,別突然猛地拉緊……”蕭洛聽著梁戚瑀的指點,邊摸索邊掌握,總算是可以獨自一人禦馬在賽場走了整整兩圈。

腰腿很累,屁股很痛,整個人都因過度的運動而發抖,蕭洛難受得眼圈紅紅,停在梁戚瑀身旁。

梁戚瑀擡頭看她,眼角眉梢都是包容,蕭洛早就要哭不哭的了,但梁戚瑀不曾允許她放棄,“蕭姑娘,不吃點苦頭是學不會騎馬的。”

“我知道。”蕭洛說話帶哭腔,一句話三個字轉了六個彎。

梁戚瑀笑道:“姑娘做得很好。太陽要下山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在下送姑娘回府。”

蕭洛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眼淚往下落,委屈地哭道:“我下不來了。”

梁戚瑀伸手將蕭洛攥緊韁繩的手一點一點掰開,幫她解下護手的皮套,看了一眼掌心,雖紅通通的,但沒有破皮,梁戚瑀以掌覆在她的掌上,輕輕揉了揉。蕭洛雙手的知覺逐漸恢覆,梁戚瑀的手微涼,按在她發燙的掌心時,十分舒服。

蕭洛止住了淚,吸著鼻子,小聲說:“我好像能動了。”

“那就好,來,姑娘下來吧,在下扶著姑娘。”梁戚瑀退後一步,朝蕭洛伸出手。蕭洛移腳出馬鐙,艱難地擡起發麻的右腿,腿根處鉆心地疼,蕭洛咬牙喘著氣,忍痛繼續擡高腿,繞過馬鞍,身子轉向梁戚瑀一側,往下滑,梁戚瑀輕扶著她的腰,將她托著,輕帶到地上。

他又觸碰到她了,蕭洛心跳加速,雙頰雙耳皆變熱,不好意思同梁戚瑀對視。

蕭洛邁腿都費勁,沁兒幾乎將她抱起來,才成功移動到馬車旁。

但怎麽坐進去又是道難題,蕭洛挨著沁兒,又累又痛,神志不清,扭頭看到梁戚瑀一副看戲的模樣,不知為何會提議道:“六皇子,一起坐馬車吧。”

梁戚瑀也不知在想什麽,竟答應了她,於是就變成了梁戚瑀先上馬車,然後把蕭洛拎上去,再拎進車裏安置好。

車裏一開始是十分安靜的,蕭洛累到都翻白眼了,茶水喝了兩碗,還沒怎麽緩過氣來。蕭洛不說話,梁戚瑀一般是不會招她的。

而在蕭洛意識到今天她學得過於認真,梁戚瑀教得也過於投入,兩人都沒怎麽說到話時,蕭洛隨手拿起一旁沒編完的同心結接著編,她的手指因長時間攥韁繩而發硬且不可控地微顫,動作不太靈活,但她不在意,腦子裏想著應該同梁戚瑀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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