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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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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扳回一局的小耳朵一早上都神氣得不行, 膩在陳羨好懷裏,讓陳應淮在一旁咬牙切齒。

吃過早餐,小耳朵又撒嬌讓陳羨好送她去幼兒園。

今天是周五, 下午有個采訪, 陳羨好上午的時間還挺充裕的,於是就答應了小耳朵的要求。

沒一會兒到了幼兒園, 小耳朵高興地跳下了車,陳羨好在後面溫聲提醒:“慢一點兒, 小心別摔跤了。”

小耳朵矜持地壓了壓裙角, 奶聲奶氣:“好的, 媽媽。”

幼兒園門口許多家長送小孩上學,大部分人都認識這輛低調奢華的黑色汽車, 實在是第一次碰到這樣愛孩子的家長。

日理萬機的陳氏集團董事長非但會親自送小孩上學,幼兒園活動每次需要父親出席的, 他也都會參加。不像是他們的丈夫/爸爸, 生意做得沒有人家大, 每次都說忙忙忙, 幼兒園活動參加不了。

呵,他們忙忙忙,能忙得過陳氏集團董事長?

小耳朵看著同學們投來艷羨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挺了挺小胸膛。

她的爸爸媽媽每次一出現,小朋友們都會羨慕她。

陳羨好看著小家夥昂首挺胸, 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樣子,失笑:“你看看小耳朵,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再長大點, 那就是驕矜張揚的小公主了。

陳應淮瞥了一眼,懶洋洋地說道:“我女兒和我不像和誰像?”

這時, 不遠處走過來一對夫婦,陳羨好認出是藍游的父母。藍天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琴盒,姿態謙卑地和陳應淮兩人打招呼:“陳先生,陳太太。”

陳應淮淡淡地點了下頭。

陳羨好倒是笑了笑。

藍天是老狐貍了,知道圈子裏的那些傳言,主動和陳羨好交談起來:“昨天我家游游口無遮攔的,還和令嫒起了沖突,好在令嫒心胸寬廣,沒和他一般計較。回去後我也好好教訓了他,以後也定會以身作則,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陳太太,上周我和……夫人也去聽了您的演奏會,實在是太精彩了。”

陳羨好註意到他不自然的停頓,猜測他說的並不是自己的妻子,抿了抿唇,只客套地笑了笑。

藍天自知對方的疏離,沒再腆著臉往上湊。

女人總是天然厭惡男人的風流,陳羨好命好,碰到了這樣一個一心一意對她的老公。這樣子的男人,比三條腿的蛤ma還要難找。

她瞧不上自己並不奇怪。

只是偷吃是男人的劣根性,就是不知道陳應淮能堅持多久。

陳應淮眉眼冷沈地掃了一眼藍天,他一副老實巴交阿諛諂媚的樣子,但他總感覺看他不舒服。

藍天只求著兒子打架這件事就此翻篇,這種層次的貴人,也不是他隨隨便便能攀附得上的,他有自知之明。

於是他將小提琴給了陳應淮,雙方也沒再多說什麽,在幼兒園門口便分道揚鑣了。

*

下午陳羨好有個采訪,關於她上個月獲獎的采訪。

幾年前的那場交流學習會,讓陳羨好在國際上小小地展示了一些風采。歸國後的她,已經隱隱有了自己的演奏風格。

陳羨好如今在青蘭樂團已經很有名氣,提到小提琴,眾人也能第一時間想到她。

她如今是音樂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加上她外形條件優越,青蘭樂團更傾向於將她打造成樂團的門面。

而且,陳應淮如今成為了青蘭樂團的股東之一,每年給青蘭樂團提供了大量的資金支持。眾人知道,陳氏集團並不涉及藝術界,會大力支持青蘭樂團,完全是看在陳羨好的面子上。

有了金主爸爸,青蘭樂團也有資本財大氣粗,整棟藝術館在去年翻新了一圈,樂團內公用的樂器也都購置了最高級的。

青蘭樂團的改變讓其他頂級樂團都十分羨慕,畢竟藝術是最需要金錢的養護。

藝術有門檻,這些頂級樂團有些時候的演出,往往盈利並不多,更差的時候,甚至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如今青蘭樂團有個搖錢樹,完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了,更能夠專心搞藝術了。

考慮這麽多,席月就想著大力宣揚陳羨好,實力擺在那兒,即便營銷也不怕露怯。

於是,她也就同意了雜志社的采訪。

雜志社約的是下午三點,其實兩點工作人員就來了。

畢竟要提前對稿,雖然采訪的問題都在前面發到了陳羨好郵箱裏,問題答案都已經提前弄好了。

陳羨好換上了一身職業套裝,長發微卷,柔順地披在肩上,柔和了職業裝的淩厲,多了一絲知性美。

負責采訪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長相明艷,漂亮奪目,看上去像是一朵柔美勾人的芍藥花,有種華光四射的嬌貴。

陳羨好有些驚訝,不是她自戀,她的長相一向一騎絕塵,在滬市就有人私下裏稱她為“滬市一美”,比許多頂流明星還要漂亮。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與她不相上下的美貌。

不過兩人的美並不相似,一個偏明艷,一個偏嬌貴,各自有著各自的魅力,同樣的勾魂奪魄。

女生年紀看著比陳羨好還要小,有種剛出社會的懵懂純真,杏眼彎彎,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您好,陳老師,我是書海雜志社的記者,我叫江棲悅,老師您喊我小江就好。”

女生的聲音很好聽,珠圓玉潤的,還帶著股她特有的嬌媚。

陳羨好也笑,與她握手,“你好,我叫陳羨好。”

人都是喜歡漂亮的事物,兩個各具風情的大美人對面而坐,是一幅極具觀賞性的畫面。青蘭樂團的人已經好幾個人佯裝路過,只為看一眼兩人了。

名叫江棲悅的女生雖然看上去工作經驗不多,但是行事有條不紊,除了最開始有些生疏慌亂,但後來漸入佳境,采訪也逐漸變得順暢自然起來。

陳羨好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勁兒,和她有些相像,心裏不免對她也帶上了幾分好感。

采訪時間比預計的還要長一些,是因為兩人不自覺地聊了一些事先稿子外的話題,當然,過程很愉快。

對面的問題極有分寸,並不會讓陳羨好覺得被冒犯,也就樂意回答。

四點半結束的時候,江棲悅才恍然意識到采訪的時間過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陳老師,我好像耽誤了您的時間。”

陳羨好唇角微彎,溫聲道:“沒事,我下午沒有演出。”她歪了下頭:“托你的福,正好有機會偷個懶。”

江棲悅被她俏皮的話逗笑,臉上的緊張稍稍散了一些。

采訪結束,江棲悅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陳羨好對她的印象還挺不錯的,本想約她一起吃晚餐,但是想到了自己那位被她昨晚放了鴿子的老公,再不好好安撫一下,陳應淮可能自己都要郁悶到自閉。

她抿抿唇,壓下心底的遺憾:“有機會下次我們吃個飯,感覺和江小姐一見如故。”

江棲悅眉目澄凈,笑吟吟的:“好呀。”

陳羨好起身送她,行至門口的時候,遇到了前來接她下班的陳應淮。

陳羨好臉上有些驚喜:“你怎麽來了?”

她還想著等會兒約他吃晚餐呢。

陳應淮哼笑:“接老婆下班。”

江棲悅很有眼色,見陳應淮是陳羨好認識的人,沒打擾兩人,和陳羨好淺淺一笑算是道別,就搖曳生姿地離開了。

陳應淮擰眉,看了一眼江棲悅離開的方向。

陳羨好見他盯著江棲悅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哼了一下,“別看了,人家小姑娘都走了。”

陳應淮回眸,看見妻子眼底灼灼如火的亮光,彎了彎唇:“你吃醋了?放心,在我眼裏你最美。”

不可否認,陳羨好對這句話很受用。

畢竟江棲悅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不管他是不是哄她,反正她高興聽到這句話。

陳羨好也知道,他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好奇問道:“剛剛的女生是你認識的人?”

陳應淮沈吟了一下,頷首:“嗯,認識。京市江家大小姐,江棲悅。”

陳羨好沒想到真是陳應淮認識的人,這幾年她嫁入了陳家,但因為到處演出學習,和京市這些上流圈子的人交集並不多,不過陳應淮也沒有強制要求她必須陪他四處應酬交際。

她認識的人,也大多是和陳家有合作,或者是與陳家關系較好的人。圈子裏的人太多,她很多也記不住名字。

但即便如此,京市江家的名字她也是聽說過的。

是個能排進京市前三的頂級豪門。

不過最初江家也沒有這樣強盛,豪門是豪門,在上流圈子有他一席之位,但遠沒有如今的地位。不過和滬市聞家聯姻後,扶搖直上,一躍成為京市金字塔裏的存在。

滬市聞家,那陳羨好可極為了解了。

那是滬市金字塔裏的金字塔。當年外公家最強盛時,也被聞家壓一頭。更別說,後來江家落敗,更是難以與其爭鋒忙。

外公在時,曾多次遺憾,江家未能更進一步,一直被聞家壓一頭。

如今,聞家依舊如日中天,江家卻……

陳羨好想到外公,眼神不禁有些暗淡。今日又碰到了姓江的人,更是有些唏噓。

同為江姓,卻是截然不同的命運。

一個日漸強盛,冉冉升起。

一個卻是傾然倒塌,從頭再來。

陳應淮知道她心思,擡手攬住她的肩膀,指骨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她的肩頭,“別想太多了,大哥將江家不也發展的挺好,遲早有一天能重振當年榮光。”

陳羨好笑了笑。

她只希望家人平安健康,是否榮耀倒不是很在意。

她關心另一件事:“聞家什麽時候和江家聯姻的?”

聞家一向低調,聯姻這件事,她居然不知道。

“大概是兩年前。”陳應淮想了想,答道:“他們沒舉辦婚禮,聯姻的事很低調,而且恰好那段時間你在國外交流學習,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陳羨好恍然地點點頭:“也是,聞家向來低調。但是不辦婚禮也太……”

她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站在女生的角度來看,覺得有些可惜。

畢竟婚禮是一輩子最難忘的美好記憶了。

陳應淮笑笑,不太關心這些事情。

聞家和他偶然有生意上的往來,聞家現在那位掌權人是個端方雅重的人,但與他行事風格完全不同,與他也不是一路人。對聞辛堯他難得敬佩,不過他並無心知曉對方的家事。

他現在只關心——

“你昨天晚上的驚喜到底是什麽?”

*

晚上,陳應淮如願拆開了他的驚喜。

陳羨好因為心虛,難得主動,於是,男人越發無所顧忌,化身禽獸,一口一口地將獵物拆骨入腹。

翌日,陳羨好揉著腰坐起身,嗔怪陳應淮的索求無度。

以後別想她再給他制造這種小驚喜了。

陳羨好下了床,看到地下那東一塊西一塊的布料碎片,耳後根微微發紅,想到昨晚陳應淮蠻橫霸道地將她身上的布料撕碎的樣子,心頭微微發熱。

昨晚的他一改溫柔,多了股橫沖直撞的匪氣,反倒讓人更加臉紅心跳。

她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想到許瑤跟她說的話,男人過了三十,更是如狼似虎的年紀,讓她悠著點,多鍛煉,別做一次就一天下不了床。

她狠狠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都要被許瑤教壞了。分明是個年紀比她小的小姑娘,這理論知識簡直一套一套的。

她哼了下,將地上的布料撿起來,本來打算扔垃圾桶的,但看著手上幾乎只有巴掌大的布料,咳了咳,另外找了個袋子裝,打算出門的時候偷偷扔掉。

她暗暗咬牙,以後這種小驚喜她可不搞了,內衣一次性的,簡直敗家。

弄壞了還要她偷偷去扔,不然被家裏的阿姨看到,簡直讓她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正當她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很急促。

陳應淮挑了下眉,去開門。

視線微微下垂,落在眼前的小蘿蔔丁身上,小耳朵穿著小恐龍睡衣,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著陳應淮,奶兇奶兇的。

小耳朵雙手插在腰上,小臉一板:“爸爸,你昨天又偷偷進我房間偷媽媽了!”

小家夥的套路奏效了一次,第二次陳應淮早有準備,自然不可能讓她成功再把老婆截留。

小耳朵揪著睡衣上的小尾巴:“你把我的睡衣都剪壞了。”

她昨天把自己的尾巴綁在了陳羨好的手上,今天早上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的尾巴禿了。

陳應淮漫不經心地哄道:“那我重新給你買一套。”

小耳朵咬著小奶牙:“不是一套衣服的事情,是你昨天偷偷把媽媽抱走了。”

小家夥一點都不受賄賂。

“前段時間你一直想學騎馬,我同意了,怎麽樣?還生氣嗎?”陳應淮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垂眼看著自己的小公主。

小耳朵眉頭揪緊,有點心動怎麽辦?

她前幾天看電視,裏面的女主角騎馬很帥氣,她也想學,但是她年紀小,夫妻倆都覺得學騎馬太早了,一直不同意。

從馬上摔下來可不是小問題。

小耳朵想到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爸爸你同意不行,家裏媽媽說了算噠!”

她略帶嫌棄地看了一眼陳應淮,爸爸都做不了主,在這裏說大話!

陳應淮氣笑了,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小家夥的臉蛋:“我什麽時候答應你的事情沒辦到?”

小耳朵當真皺著眉頭開始想,好半晌,才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好像每次爸爸答應的事,都完成了。

“你媽媽那兒我去說服。”陳應淮很有底氣地說道。

小耳朵猶豫了一下,想著這單“生意”到底劃不劃算。其實昨天晚上她睡得挺好的,一點都沒發現媽媽被抱走了。

而且,她其實都有點習慣一個人睡了,爸爸是個粘人精,總是喜歡跟她搶媽媽,昨晚沒來偷的話,她可能還會有點不適應……

綜上所述,她好像沒什麽損失,還得到了學騎馬的機會。

但是,不能表現得太開心,否則,爸爸肯定會覺得他虧了。

小耳朵一臉深沈地沈吟了好久,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行吧,那我就大方地原諒你啦!”

說完,她還小大人般地拍了拍陳應淮的大腿。

陳應淮:“……”

陳羨好得知陳應淮同意了小耳朵騎馬的事情,蹙著眉:“小耳朵還小,騎馬對她而言,太危險了。”

她瞪了一眼陳應淮:“你就寵她吧,到時候慣得她無法無天。”

陳應淮老老實實地任由她訓,等她說完,才一臉氣定神閑地說道:“我敢答應她,自然是權衡利弊了。”

“杜宇南的姑姑馬場前段時間從國外買了一批性格溫順的小馬,還很小,很適合小孩子初學。而且,我當年學騎馬的時候,比小耳朵還小幾個月。”

陳應淮小時候可沒有這麽多的寵愛,陳家將他當成繼承人培養,可不會想他從馬上摔下來會怎麽樣。殘了廢了,自然有下一個人頂替他的位置。

陳老太太可能還覺得,他能力不行,否則為什麽會從馬上摔下來?

雖然這個例子不合時宜,但陳羨好確實無法反駁。

她也是學過騎馬的,當時也有六七歲了,而且家裏保護得很好,護具和教練都是頂級的,確保她的安全。

陳羨好還有些猶豫,陳應淮直接說道:“小耳朵學騎馬的時候,我也會在一旁保護她。”

陳羨好嘆了口氣:“好吧。”

陳應淮都做出了這種承諾,她再反駁,也太掃興了。

這世界上,若論最愛小耳朵的,可能不是她,是陳應淮。

小耳朵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公主。

*

騎馬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很快,馬場裏那匹最好的小紅馬,成為了小耳朵的專屬坐騎。

而陳應淮也做到了他的承諾,每次小耳朵訓練的時候,他一直在身邊。

學了一個月,小耳朵也沒發生任何意外。

暫時中斷訓練是因為陳應淮要去外省出差。

陳羨好發現小耳朵最近情緒有點低落,還以為是沒有去學騎馬的原因,於是周末的時候,她專門帶她去了馬場。

她也會騎馬,也能和女兒共騎。

沒想到,去了馬場,女兒情緒稍稍有些提高,但跑了幾圈後,又很快恢覆了那副煩惱的模樣。

陳羨好好笑,小小年紀怎麽這麽多煩惱?

但她不會無視她的小情緒,中午回家的時候,她趁著吃午餐的間隙,問了小耳朵緣由。

小耳朵嘆了口氣,掰著指頭數:“今天是爸爸生日,可爸爸不在家。”

陳羨好一怔。

陳應淮不太愛過生日,畢竟童年也沒怎麽好好過過,不是陳升十次有八次的缺席,就是高晚晴暗自垂淚。久而久之,這種日子反倒充滿了不愉快的記憶。

陳羨好剛結婚那年,特意給他準備了驚喜,但是陳應淮臉色淡淡的,和她說他不過生日。

陳羨好後面也就精簡了生日儀式,自己下廚做一碗長壽面就可以了。

他不愛過,但該有的儀式感也是有的。

但今年他出差了,長壽面也吃不了了。

陳羨好看著小家夥悶悶不樂的樣子,眨眨眼:“我們去找爸爸怎麽樣?”

小耳朵眼睛裏頓時冒出光,“真的嗎?”

陳羨好含笑點頭:“嗯,我們去給爸爸一個驚喜。”

小耳朵頓時歡呼起來。

*

陳應淮出差的城市離京市坐飛機要三個小時,母女倆在下午六點的時候抵達雲城。

來之前,她已經和宋洮通過氣了,成功藏進了陳應淮下榻酒店的房間裏。

他訂的房間是頂層的總統套房,面積很大,設備也很齊全,廚房、會議室,棋牌室和臺球室都有。

陳羨好去超市買了點食材,小耳朵長大了,想給自己的爸爸布置生日會,陳羨好也就信任地交給她了,讓宋洮去幫她買需要的東西。

她也不太敢一直麻煩宋洮,畢竟宋洮是陳應淮的貼身助理,很難走得開。一旦離開時間太長,也會引起陳應淮的懷疑。

宋洮也是趁陳應淮和合夥人交談的時間,偷偷溜出來的。

陳羨好自然是延續傳統,繼續做長壽面。她廚藝一向不好,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有人要求她精進廚藝,她也一點進步都沒有。

不過也許是因為她搞藝術的,長壽面做出來倒也是很美觀,青菜荷包蛋搭配鮮亮,面條搟得也很勻稱。

陳羨好擔心油煙味太大引起懷疑,油煙機和空氣換風系統都開到了最大,甚至還用了空氣清新劑。

估摸著時間做好了面條,陳羨好就收到了宋洮的短信。

【宋洮:太太,總裁回來了。】

陳羨好立馬將窗簾拉上,抱起小耳朵,藏進了臥室的衣櫃裏。

小耳朵第一次做這種事,有些激動,小手緊緊捂著唇,雙眸亮晶晶地看著衣櫃的門縫。

陳應淮一進來,就感覺今天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格外濃,他眼神掃了一眼窗簾,緊緊閉著,沙發上的抱枕也移了位置。

他走過去,將抱枕拎起來,在上面找到了一根細軟的頭發。

他眼神一暗,又在沙發下看到了一截顏色鮮亮的氣球。

陳應淮挑了下眉,半蹲下身,將那塊氣球撿起來,是一只沒有吹起來的氣球,小小的一只,巴掌大的粉色。

他唇角勾了一下,起身看了一眼廚房,廚房的門移了位置,他從不在酒店做飯,門一直都是關著的,如今,廚房的門是敞開著的。

他聯想到下午宋洮臨時離開,又一副有心事的樣子,眼神閃躲,顯然有事情瞞著他。

陳應淮沒有那麽苛刻,只要不影響工作,下屬的私生活他不會隨意幹涉。

如今想來,他猜出來宋洮在瞞些什麽了。

陳應淮無聲地笑了一下,徑直往臥室走。

其他房間都很寬敞,沒有藏人的地方,除了臥室那個大衣櫃。

他一進來,就註意到了衣櫃下那截天藍色的裙角,在這個顏色單調的房間很是明顯。

他眼神一動,認出來這件裙子是前兩天剛給小耳朵買的。

他笑了笑,小家夥也來了?

小耳朵透過縫隙,看到爸爸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徑直往衣櫃走來,小耳朵的心都提了起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的人影。

陳羨好也緊張極了,一動不敢動。

然後母女倆就看到那個人在衣櫃前擡起了手,一副要拉開衣櫃門的架勢。兩人的呼吸都輕了下來,幾不可聞,下一秒,那只手突然收了回去,陳應淮隨手將外套扔在了床上。

他不緊不慢地往床上一坐,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也不說話,就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陳羨好和小耳朵都疑惑了。

陳應淮坐那兒幹什麽呢?

就在兩人在昏暗的衣櫃中面面相覷的時候,猶豫該找什麽時機出去的時候,小耳朵突然尖叫起來。

“啊啊啊媽媽,有老鼠咬我!”

陳羨好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櫃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男人好整以暇地依靠在櫃門上,眉眼低垂,似笑非笑:“嗨,老婆。”

陳羨好捂著心口,眨眨眼,仰著臉看向陳應淮。

小耳朵抓著剛才被“老鼠咬”的裙角,檢查好幾遍,沒有咬痕。後知後覺,哪有什麽老鼠,只有一個愛捉弄人的壞爸爸!

她氣呼呼地站起身,沒註意是在狹小的衣櫃裏,陳應淮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小家夥的腦袋就“砰”的一聲,撞在了陳應淮的手上,又一屁股墩坐了回去,摔下去的時候臉上只剩下茫然。

小耳朵:“……”

小家夥雙手捂著額頭,一臉怨念地望著陳應淮。

陳應淮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彎腰將她抱了出來,清雋眉眼上冒出寵溺的笑:“抱歉。”

小耳朵看著他唇邊克制的笑意,撅了一下嘴:“想笑就笑吧。”

陳應淮可不敢笑,不然他家的小公主可夠他哄了。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額頭,稍稍轉了轉身體:“你們怎麽來了?”

陳羨好從衣櫃裏鉆出來,隨手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裙擺,“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他倒好,先給她們母女一個驚嚇。

陳羨好白了一眼陳應淮,又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來了?”

陳應淮好笑道:“你們的小尾巴太多了,到處都是破綻,想讓人發現都難。”

陳羨好有點不相信,做完飯她就收拾好了廚房,就連油煙味她都考慮到了,怎麽可能有破綻。

陳應淮抱著小耳朵,擡了擡下巴:“廚房的門,沙發下的氣球,空氣清新劑,衣櫃外沒藏好的裙角。”

他一一數來,讓母女倆都漸漸心虛起來,原來這麽多破綻嗎?

陳羨好嘆服不已:“你有這觀察力,都能去當偵探了。”

陳應淮輕笑一聲,沒介意她話語裏的揶揄。

兩人說話間,房間裏響起一道響亮的咕咕聲。陳應淮望向小耳朵,挑了下眉梢:“餓了?”

小耳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從抵達雲城後,她就沒有吃東西,埋頭準備生日會,現在都十一點多了,她才有了餓了感覺。

陳應淮唇角露出溫柔的笑意:“抱歉,我回來得太晚了。”

晚上有個會議,開了很久,項目商議收尾階段了,大家都全力以赴,繃著精神在幹活,也就忘了時間。

若是知道她們母女倆會來,他也不那麽拼命了。本就是為了早點結束回去看她們才如此超負荷工作。

陳應淮低聲道:“我叫客房服務,想吃什麽?”

小耳朵搖了搖頭,“不吃。”

她指著廚房的方向,“爸爸,我們去那兒,那兒有吃的。”

陳應淮看了一眼廚房,他還以為她們用了廚房給自己做了晚餐,沒想到,還給他留了?

他胸腔裏湧上一股暖流,點點頭。

快要抵達廚房的時候,小耳朵拍了拍陳應淮的肩:“爸爸,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陳應淮依言將她輕輕放在地上。

小耳朵一溜煙跑進廚房,陳羨好溫聲說:“我進去看著她。”

陳應淮頷首。

他轉身欲走,而在那一剎那,房間內霎時陷入黑暗中,陳應淮的腳步驀的頓住,身體僵硬。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清甜柔軟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陳應淮指尖蜷了蜷,回頭。

小家夥端著一個七寸的蛋糕,緩緩從黑暗中走過來,陳羨好手裏舉著“生日快樂”的氣球站在她身後,氣球紛紛從廚房裏飛出來,飄飄搖搖地充斥他的視線。

空曠的房間裏,奶聲奶氣的童音溫軟可愛,陳應淮僵硬的面色稍緩,深邃的眸底終於有了情緒。

黑沈晦暗的眼中映著溫暖明亮的燭光,漾開溫柔的光。他站在那兒,看著他的全世界向他走來。

陳羨好仔細地關註著他的神情,一臉擔憂地望著他,停電是她安排的。

他心中對停電有心理陰影,但,傷痕總有愈合的一天。

她不確定,這對他有沒有幫助。

光躍上他的臉,高挺的鼻梁半明半暗,陰影襯得他的眉眼越發深邃。陳應淮喉嚨發緊,不知道是那段記憶扼住了他的呼吸,還是,眼前這一幕讓他感動得無法呼吸。

他想,肯定是後者。

他心臟跳動,蓬勃而有力。他想抱住她們。

小耳朵小心翼翼地端著蛋糕,將它高高舉起,一臉鄭重,“爸爸,生日快樂。”

“謝謝你在這一天出生,成為我最值得驕傲的爸爸。”

陳應淮喉結滾了一下,胸腔裏泛起密密匝匝地酸意。在這兒他自己都不記得的日子裏,有人為他驕傲。

陳應淮抿了下唇,壓下眼眶的酸澀。

小耳朵笑起來:“爸爸,可以吹蠟燭許願啦!”

陳應淮蹲下來,漆黑的眼底映著蛋糕上的燭火,躍動爍爍,灼熱明亮,好像將過去的陰霾也燃燒了一般。

他目光微移,落在眼前這張稚嫩可愛的臉上,她身上漾著柔柔的光,像一顆小太陽。

陳羨好漆黑的睫毛垂下來,溫柔地看向陳應淮,清亮的眸底是無聲的鼓勵,愛意翻湧,給他無限勇氣。

陳應淮嘴唇動了動,將眼前的蠟燭吹滅。

房間裏陷入黑暗的那一瞬,他的唇上落下一抹溫熱。

女生輕軟的聲音含著笑,“老公,生日快樂。”

很簡單的一句話,清泉般滌蕩過他心底那塊幹涸的角落,胸腔裏跳躍著鮮活的氣息,愛如養分,將他滋養。

他的人生終得圓滿。

“爸爸,你許的什麽願?”小孩子清脆的聲音。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陳應淮嗓音還帶著點點啞意。

“爸爸,我跟你說個秘密,你不要生氣。”

“你說。”

“剛剛我偷偷也許了個願。”

“……今天不是我生日嗎?”

“哎呀,爸爸你就大方一點,分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啦。你的蠟燭點了好多根呢。”

陳應淮:“……”

他啞然失笑。

“爸爸,你不問問我許的什麽願望嗎?”小耳朵催促道。

幾秒後,男人的嗓音響起,溫和又低沈:“你許的什麽願”

“我希望爸爸以後可以讓媽媽和我睡。”

小耳朵直勾勾地看著陳應淮,一臉期待。

“你把願望說出來了,不靈了。”男人冷漠無情地拒絕道。

小耳朵:“……”她氣鼓鼓地轉向一旁笑吟吟的陳羨好。

“媽媽!”

陳羨好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

言下之意,下次可以她自己生日的時候再許願。

小耳朵有點無奈:“可是我還有一百多個願望在排隊呢。”

陳羨好&陳應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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