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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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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新西蘭的第一場雪下得無聲無息, 淩晨兩點半的天像是一面幽藍的鏡子,映照著逐漸被茫茫大雪覆蓋的世界。

陳羨好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世界一片純白。

她裹著毛毯, 跳下床, 一臉驚喜地跑到落地窗前,亮晶晶的望著外面, 纖白的手指搭在窗戶上,

“好漂亮啊!”

她看了一會兒, 山下有穿著顏色鮮亮羽絨服的人, 像是一朵朵綻放在雪地的花, 大家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麽。

陳羨好轉過腦袋, 問道:“有望遠鏡嗎?”

她只是試探地問一句,沒想到陳應淮沈吟了一下, “有。”

他彎腰從地上拾起她的毛絨拖鞋, 半蹲下去拍了拍她的小腿:“穿上鞋, 我帶你去。”

陳羨好乖乖穿上鞋。

等陳羨好走到另一個房間時, 才明白,為什麽他不把望遠鏡取過來,而是要帶著她過來。

房間很空曠,靠近陽臺的地方有一架天文望遠鏡。

陳羨好:“……”

她有點無奈:“這個留著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吧。”

她想了想,笑吟吟地撲進陳應淮的懷裏, 問道:“我們出門看雪嗎?”

陳應淮輕撫著她的長發,垂眼看她:“只是看看?”

陳羨好眨眨眼:“再堆個雪人?”

她從小在滬市長大,雖然滬市不經常下雪, 但好在家裏有錢,小時候也經常陪著父母到處玩兒。雪見得也不少。

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她看見雪,難得有了孩子般的興趣。

陳應淮啞然失笑:“行。”

出門的時候,陳應淮怕她冷,將她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陳羨好感受著笨重的四肢,撅了下嘴:“我這樣跟只笨熊一樣,行動不便,還怎麽堆雪人啊?”

而且,她都感覺自己開始冒汗了。

陳應淮漆黑的眼睫微掀,見她很不高興的樣子,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兩人各退一步,陳羨好穿呢絨大衣,裏面再搭一件羊絨衫,圍巾手套和耳罩都得戴上。

厚重的羽絨服去掉之後,她的身形依舊窈窕有致,玫瑰紅的圍巾更是襯得她肌膚如玉,烏黑的頭發散落在肩頭,有種慵懶的嬌媚。

陳應淮難得換了種風格,烏黑的頭發順毛地搭在眉前,只隨意地扒拉了兩下,衛衣搭配大衣,有種男大學生的桀驁不馴。

陳羨好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好神奇,感覺看到了你年輕時候的樣子。”

陳應淮斜睨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看上去很老?”

察覺到他話語裏的危險,陳羨好立馬搖了搖頭:“不老不老。”

她眼底流光瀲灩:“就是一種感覺啦,你以前不愛笑,板著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其實陳應淮如今還是如此行事風格,她見過他處理工作的樣子,理智到冷血,訓起人來讓人脊背發涼。唯獨在她面前,他回收起一身的冷漠清寒,展露出他為數不多的柔情。

但這種獨一份的偏愛,她並不想有任何的改變,這樣就很好。

而且陳應淮是真的不老,就比她大三歲,這個年紀完全是年少有為,完全是大家眼中的香餑餑。

她可是知道,京市還有很多想要嫁給他的名門千金呢。

陳羨好沒再提這一茬,把手機放在衣服口袋裏就準備出門。

陳應淮動作自然地來牽她的手,等捏到一手的毛茸茸時,楞了一下。

陳羨好見他這幅意外的樣子,得意地揚了揚戴著羊絨手套的手,“看你非要我戴手套吧?今天手就不牽了。”

陳應淮有些時候格外粘人,蜜月期真給他弄出了一種粘稠的甜味,無時無刻不想黏著她,兩人就沒有分開的時候。

陳應淮瞇了一下眼,大步走上前,一把扯掉她的毛絨手套,緊緊握住,塞進自己的口袋裏:“手套暫時摘掉,你玩雪兒的時候再戴上。”

陳羨好有些好笑,到底沒拒絕他的取暖,小手指在口袋裏撓了撓他的掌心,“老公的手比手套暖和。”

陳應淮“嘖”了一聲,“你再招我,今天就別出門了。”

聽出他話語裏的認真,陳羨好頓時老實了,清了清嗓子:“年輕人要多出門走走,這麽好的天氣,最適合出門賞雪了。”

她可不想整天陪他膩在家裏,想也知道,肯定比出門還要累。腰酸腿軟,到時候玩兒也沒勁兒。

這可不是她想象中的蜜月。

兩人肩並肩出了門,路上有專門的人在清理積雪,下山的路並不難走,兩人如同這世間最平常的夫妻般,漫步走在濕漉漉的小路上。

吸入鼻中的空氣帶著雪後的冷冽清新,心曠神怡。

走出了一身暖意,才漸漸看到了錯落有致的建築群。

路邊有人在打雪仗,高昂的尖叫聲驚得雪花簌簌落下,陳羨好在一旁看得興起,躍躍欲試地想要加入。

一個小女孩見她眼巴巴地看著,用英語邀請她一起加入。

陳羨好當即想要加入,她問陳應淮要不要一起玩,陳應淮淡聲道:“你去吧,我不玩兒。”

她當即就要跑開,又被人拉了回去。

陳應淮替她細致地戴上手套,才松開手,叮囑道:“小心點,別受傷。”

陳羨好一顆心早就飛到了不遠處的戰局裏了,用力地點點頭,蝴蝶似的飛了出去。

遠處鬧作一團,一行人互相丟著雪球,笑聲,尖叫聲傳出去很遠。

陳羨好在大雪下奔跑,時隔多年,她才有了這個年紀的活潑和明媚。

愛人如養花,此刻的她盛開到極致,嬌妍明媚。

陳應淮遙遙望著,四周熱鬧喧囂,可他的目光只追逐著那一抹倩影。

她是雪地裏唯一的紅,搖曳在他心頭。

玩了一圈,陳羨好氣喘籲籲地停下,目光瀲灩地看向不遠處。

滄茫大雪下,他的五官影影綽綽地藏在雪花下,有些不真實,五官卻格外深邃,即便隔得很遠,她也能感覺到,他視線中的專註和溫情。

陳羨好小跑著往他的方向跑,陳應淮見狀,忙大步走向她,步子急切,甚至漸漸小跑起來。

近前了才發現她眉眼彎彎,他提著的心放下,清冷的眉眼覆上柔和:“有什麽事你喊我一聲就好了,我會來找你。”

你可以站在原地,等我走向你。在你我之間,我永遠為你臣服。

“陳應淮!”她笑著喊他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擡起手圈住他的脖子。

“可我也想走向你啊。”

他站在雪地裏的身影有點孤單,她剛剛突然心裏湧上了一股心疼,就想跑過來陪他。

陳應淮漆色的眸子裏漾開笑意:“還玩兒嗎?”

“不玩了。”陳羨好搖了搖頭,她埋首鉆進他懷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接下來的時間我都陪著你。”

她向往自由,但是,她更想陪在他身邊。愛上一個人,會為他牽掛,總會忍不住想他,目光也總會追隨他,可她甘之如飴。

“不玩我帶你去其他地方。”陳應淮聽出她聲音裏的卷簾,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驀的,陳羨好察覺到手心裏多了一團冰冷的東西,她一低頭,就看到一只精致可愛的小雪人安靜地躺在她掌心。

她怔怔地看著。

陳應淮低聲道:“不是想要堆雪人嗎?總不能無功而返。”

她忙著打雪仗,早就忘了出門的最初目的。

這是她收到過最便宜的東西了,可卻讓她無端眼眶發酸。他在這兒看她玩兒的時候,原來在捏小雪人嗎?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貼心得不像話,她缺愛,想要很多很多愛,於是他記住關於她的一切,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打動她。

“你怎麽沒想著捏兩個?”

陳羨好吸了吸鼻子,“你捏一個,那我也捏一個。”

她蹲下揉了一把雪,捏了個更大一點的小雪人,眉眼認真,仿佛是完成一件藝術品一樣。

兩個小雪人擺在一起,莫名多了一絲溫馨和諧,笨頭笨腦的小雪人依偎在一起,仿若他們。

陳應淮眼底映出清冷的雪色,此刻卻好似冰雪消融,漾著融融春意。

*

陳羨好出了一身熱汗,擔心吹風感冒了,兩人回了家。

莊園後有一座天然溫泉,這下陳羨好才明白,陳應淮為什麽在半山腰買房子,原來就是為了這口溫泉。

陳羨好就想泡會兒溫泉了。

她去衣帽間選泳衣,只是這是在國外,大多都是熱辣性感的比基尼,她楞是沒找到一套保守點的連體式泳衣。

她捏著那幾片小小的布料,指尖發燙,輕飄飄的好似千斤重,她咬了咬唇,反正在家裏泡泡溫泉,穿成這樣又沒什麽。

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後,陳羨好拿著泳衣去更衣室換上了。

沒想到她剛出門,就撞見了同樣在換衣服的陳應淮。

他直接站在溫泉旁,一揚手將上衣脫下,男人完美的身體頓時映入眼簾,肩寬背直,後腰上還有幾道紅痕,平添幾分暧昧性感。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沒想到這種傷痕也是。

陳羨好目光被那幾道紅痕燙得瑟縮了一下,是她昨天情動之時撓的,原來自己撓這麽狠嗎……

她耳尖發熱,有點心虛。

陳應淮聽到動靜,一轉頭,目光微滯。

酒紅色的泳衣襯得她瑩潤如玉的肌膚在光線下泛著清透的光,“美人如玉”這個詞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認識。

女孩兒身量纖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骨肉勻停,肌膚更是細膩溫熱,比這世間頂級的布料還要柔軟順滑,讓人愛不釋手。

此刻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象更是讓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陳應淮眸光微暗,莫名覺得有些口渴。

陳羨好對他的眼神早就很了解了,極具傾略性的目光仿佛一直無形的大手,拂過她肌膚的一寸寸。

短短幾秒,仿佛煎熬。她垂下眼睫,撲簌簌的睫羽似蝶,振翅欲飛。

不遠處飄來融融的水汽,夾雜著略顯刺鼻的硫磺味。

陳羨好手略顯局促地搓了一下手臂,陳應淮喉結滾動了一下,斂下目光,啞聲道:“去泡吧。”

陳羨好松了一口氣,噠噠噠地跑進溫泉裏。

溫泉裏還撒了點花瓣,可能是為了中和一下天然溫泉的硫磺氣味,的確還飄動著暖融融的花香,沁人心脾。

陳羨好好久沒有泡過溫泉了,這下整個身體都浸泡其中,感受到每個毛孔都打開了,她舒服地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哼唧聲。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心下一跳,受驚的小鹿般鉆進水裏,留下一顆漂亮的腦袋浮在水面上。

陳應淮穿著一條黑色泳褲就過來了。

雖然兩人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是看到這樣的場景仍是有點面紅耳赤,也不知道是不是泡溫泉的原因,她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沒再盯著他看。

入水的聲音卻好像是羽毛,不停地撓著她的耳膜,晃動的水波也攪得她心神不寧,她伸出手,去夠漂浮在溫泉池面上的托盤,挑了一杯汽水飲料,滿滿抿著喝。

白桃氣味的汽水在味蕾上蔓延,口中和鼻腔裏都是那股甜膩的味道。

陳羨好整個人愜意極了,水下的雙腿輕輕晃著,整個人慵懶極了。

她又挑了幾顆車厘子吃起來,因為有核,不好隨意吐,她幹脆趴在溫泉池石壁上,下巴壓在手臂上,一顆一顆送入嘴中。

溫熱的水將她的骨頭都泡得發軟,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幾秒後,正當她昏昏欲睡的時候,男人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覆上來,攬住她的腰,嗓音低沈:“怎麽在這兒睡?”

陳羨好語調裏透著慵懶和嬌媚:“沒睡,就瞇一會兒。”

“看來泡得很舒服。”身後的男人笑了一下:“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說話間,薄唇貼在她頸後,一下一下地蹭著,慵懶又溫柔。

陳羨好心下一跳,睡意頓時消散不見,她想回身,男人的大掌扣在她的腰上,將她牢牢地攏在身前。

兩人靠得極近,陳羨好面頰潮紅,她就說不能一起泡溫泉,陳應淮的定力跟小朋友看見糖一樣,轉瞬就能拋到腦後。

她的耳骨被溫熱潮濕的東西裹住,不輕不重的噬咬更加磨人,將她渾身的血液點燃,在這兒潮熱的水中,她的頭腦昏沈,四肢發軟。

可有一雙大掌穩穩地托著她,她只是更加柔軟地貼緊他,整個人像是一團柔軟的雲,嵌入,嚴絲合縫。

隔著薄薄的布料,小陳應淮的存在越發明顯。

她面紅耳赤,哼哼唧唧:“我真的好累了,老公~”

身後的男人動作不停,嗓音沙啞:“放心,我不做。”

陳羨好心下微微一定,陳應淮總是說到做到,她仿佛有了免死金牌,眼眸波光瀲灩,只是得意的神情剛爬上眼底,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老婆。”

身後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宛若蠱惑:“幫幫我。”

陳羨好猶豫了兩秒,想到陳應淮為了她忍得這麽辛苦,自己幫個小忙也沒什麽。

暈乎乎的,她就點了點頭。

水面上的花瓣隨波晃動,搖曳一池春光。

結束之際,陳羨好只覺得手指酸軟,整個手臂都提不起一絲力氣,她揉著手腕,看著面前神清氣爽的男人,面露不滿。

做不做都感覺好累。

察覺到她的怨氣,陳應淮挑了一下眉,環握住她的手,幫她揉手腕,“老婆,你要不要鍛煉一下?”

陳羨好翻了個白眼,果斷拒絕:“不練。”

練了他不就更有機會折騰她了?

她哼了一句,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才該禁欲,節制一點。”

陳應淮唇角微勾:“我節制了二十多年了,有老婆就不用節制了。”

陳羨好氣得咬牙:“小心你老婆沒了。”

陳應淮抿唇,大掌輕輕包裹住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道:“不許咒我。”

陳羨好:“……”

她遲早受不了跑路。

*

可能是陳羨好的威脅奏了效,接下來的幾天陳應淮果然都老實了不少,只是陳羨好聽著浴室裏越來越長頻繁響起的水聲,心裏又升起一絲心疼。

糾結了幾天,她覺得不能太過分,晚上在陳應淮準備去浴室時,拉住了他。

陳應淮一楞,眼底迸發出灼人的光,“今天可以了?”

陳羨好啞然失笑,堂堂陳氏集團掌權人,此刻就像是見到了肉骨頭的小狗一樣,雙眼發亮。

她腦海裏劃過這個念頭,又笑著搖了搖頭,她這個形容多不好,自己又不是肉骨頭。

陳應淮見她搖頭,眼神一黯,正準備繼續去浴室,陳羨好又勾了勾他的手:“你去哪兒?”

陳應淮回頭看她,見她一臉無辜,擡手捏了一下她的臉,稍稍發洩了一下心裏的郁悶:“浴室。”

陳羨好仰著小臉,眉眼彎彎:“你都洗過澡了,睡覺吧。”

陳應淮斂眉,這幾天他哪晚不是洗兩三個澡,今天怎麽突然關心他了?

下一秒,他漆色的眼眸落在她笑吟吟的眼眸,以及明艷的小臉上的羞澀時,眉心舒展,喉嚨微微發緊。

小別勝新婚。

他難得有了新婚之夜的緊張和期待。

“老婆……”

陳應淮坐在床沿,眸光灼灼地望著她,陳羨好被他看得有些臉熱,極細微地點了點頭,這仿佛是一個什麽開關,讓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禁欲了幾天的男人像是毛頭小子一樣,吻熱烈又魯莽,一下一下仿佛想要將她拆骨入腹,他仿佛要將她揉進懷裏,被他拂過的肌膚泛起粉意。

她整個人像是剛從蒸籠裏出來的小龍蝦,躁動的因子在空氣中肆意彌漫,陳羨好腦袋一片空白,被動地承受著一股又一股的攻勢。

驀的,陳羨好感受到小腹一股熱意,強過體內洶湧的燥意,熟悉的感覺讓她驟然從情潮中脫離出來。

陳羨好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不行……”

陳應淮擡眼,漆黑的眸底蘊著濃欲,他的手臂上青紫色的筋絡凸起,手臂上的肌肉硬的嚇人,看得出來,臨時叫停花費了他極大的毅力。

他垂下薄白的眼皮,面色有些僵硬,“怎麽了?”

陳羨好抿了抿唇,心裏漫上愧疚,她眼睫撲簌顫動了一下,幹巴巴地說道:“我好像來例假了……”

陳應淮呼吸一滯,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俯身用力地吻了她一下,洩憤般輕咬了一下,才緩緩退開,大步往外走。

陳羨好撐著手肘坐起來,看他黑沈沈的臉,心裏滿是擔憂,自己點了火,別把人搞壞了。

她關切地問道:“你去哪兒?”

男人腳步不停,留下一道咬牙切齒的涼涼聲音:

“去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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