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並盛風雲(二)

關燈
光與影。

善與惡。

愛和恨。

太郎和螢。

她是終焉之河中幸存的怪物,黃泉的歸客,她本應該是無思無情的靈體,終日以惡念為食傾聽人類痛苦的呼嚎。

這一切都在一個夕陽拉長餘暉的午後被改變。

螢做了一個夢。

黑白膠卷,斷斷續續的編織出一個人的過往。老舊而粗糙的畫面勾畫出熙攘的人群,她跟在一個小男孩的身後,看他跌跌撞撞的撲倒媽媽的懷抱裏。男孩帶著黃色安全帽,用幼稚的語調細聲細氣地說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小男孩的媽媽抱住他,聽他不停炫耀自己被老師誇獎的經過。

哢嚓——

黑白色的畫面一瞬間被拉平,放佛被砂礫摩擦過一般粗糙不平。

呼嘯中的電車發出車輪與軌道碰撞而出冷硬聲,男孩坐在椅子上小聲和母親說自己在學校發生的趣事,說帶方框眼睛的男老師,笑容溫和的女老師,活潑的同學琳琳總總。

螢坐在男孩身邊,視線移向車窗外,看電車駛出偏冷色調的車站,遠處的青山隱隱冒頭,霞光微稀只在天邊露出一線,漸變的藍色充斥著天空。

“媽媽。”身邊的男孩說,“我將來一定要帶媽媽出去玩,這樣媽媽就會很開心很開心。”

哢嚓——

男孩在和媽媽說學習的辛苦,但是一想到媽媽不敢再抱怨。

哢嚓——

他說他好像喜歡上一個人。

哢嚓——

他要出去上大學,列車停在軌道上,他向媽媽揮手希望她趕快離開,涼風挽起母親垂落在腮邊的頭發,眼角的皺紋深深地堆起,她在笑。男人的視線隨著開動的列車變動,站臺上母親的身影漸漸變小,直到成為一點黑影。

哢嚓——

膠卷劇烈晃動,嘈雜的聲音不知是膠卷在碎裂還是膠卷裏沸騰的人聲。

她的視線混混沌沌,昏暗不明。

她聽到耳邊有人說,“媽媽我準備回家,已經在處理辭職的事情,估計會在並盛找一份工作。”似乎在解釋自己的行為,男人說:“外面很好,可是總感覺很冷。”

哢嚓——

一切歸於黑暗,歸於平靜與冰冷。

螢醒了。

她拉開窗簾,看著月上梢頭灑下慘淡的光芒,對面的田中家已經熄了所有的燈,沒有蟲鳴,沒有風刮樹葉的撩動,這片地方靜悄悄的。

螢側耳傾聽,有婦人的咳嗽聲響起。

慘淡的月光從窗戶照進臥室,將螢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墻壁上,這間屋子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素凈的床和一張書桌,除此再無他物,這樣空曠。

月光下的影子只有一道,映在墻壁上,漸漸的影子擴散開來,成為一團黑霧,再消失不見。

窗簾沒有晃動,這間屋子依舊只剩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仿佛從來沒有人居住過。

螢在夢境裏,她熟悉這種存在於真實的虛幻世界,多少罪惡掩藏其中,這裏沾染血腥的也有她自己。她輕而易舉找到田中太郎母親的夢境,繽紛而虛幻的光彩這這裏隱隱浮動,螢伸手觸摸這夢的邊緣境界。

哢嚓——

和膠卷一樣粗糙而蒼白的畫質,畫面搖搖晃晃放佛有人手持攝像頭在奔跑著記錄這一切。

“媽媽,快回家去吧。”有人在車邊呼喊,擡起手臂使勁擺動。

列車開走,鏡頭移到無限延伸的鐵軌上,畫面崩潰黑暗侵襲一切。

哢嚓——

倒帶重來。

“媽媽,快回家去吧。”

黑暗淹沒。

哢嚓——

倒帶重來。

“媽媽……”

哢嚓——

重來。

哢嚓——

……

在田中太郎母親的夢境裏,一遍遍重覆著他當初離開時的景象。

“這麽糟糕的記憶就忘掉吧,媽媽。”

“可是我不想讓你忘記我啊。”

神思恍惚,螢說出了本不該說出口的話。

她嘴唇顫動,看著這片黑白不斷交替的畫面。

田中太郎的愛。

螢第一次死亡,在終焉之河裏被消磨掉感情,雖然意外被時政召喚後,但殘存的情感也隨時光蝕化,她第二次重歸終焉之河殘存的靈也被逐漸消磨,在回歸人間,本應該脫離人間形態的她因為意外收納了田中太郎的感情。

這使得她有資格作為人而存在於世。

作為存世條件,田中的愛,也是螢的愛。

夢境。

六道骸被黑手黨監獄的時候,常常脫離身體游覽於夢境之中,作為被緊束之中的一絲喘息。

夢境不是夢幻世界,斑斕的色彩也不代表美好,倒像是怪物的誘餌越是鮮艷越隱藏了極深的陷阱,夢境裏的深淵吞噬一切。

但這危險的地方也好過黑手黨的監獄,那個汙濁的地方。

六道骸四處走動,來到一片陌生的地方,和他處斑斕色彩的夢境不一樣,這裏是廣闊而璀璨的星空。

深藍色的星空懸掛在上,星子閃耀連綿成河,向這片綠草茵茵的土地拋灑星輝。

一切恍如白晝。

六道骸向遠處望去,看到遠方的草叢中佇立著一個人。野草齊膝,勾撩起衣擺。

六道骸試探著想要靠近對方,卻猛然停下腳步。

在這星光煌煌,耀如天明的地方,影子倒映在草地。

那人在星海邊徘徊,星光倒映出她的影子,漆黑而巨大的黑影從她腳下向後蔓延,黑色肆意生長,野草消失光彩放佛一切都被吞噬掉。

六道骸看著猙獰怪狀的影子,想起聽過的黑手黨傳聞,一個因為涉足時空海而招致怪獸被毀滅殆盡的家族。

據說是得到秘寶,秘寶牽連著時空海,貪心不足的黑幫家族引動秘寶卻召喚出了不可言狀的怪物,僅在一夜之間,所有和家族又血緣關系的人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空蕩蕩的宅院和基地。

直到現在,墻角掛了蛛網,落葉堆了一層層,依舊沒有人敢宣稱繼承人收納這片地方,這力量太過詭秘唯恐沾染到。

倒是聽說黑手黨中維持秩序的龍首彭格列在探尋這件事的兇徒。

黑手黨的秩序,六道骸在心裏嘲笑。

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是傳聞中的,六道骸想要試探,卻因對面的人轉身而停下,一個女人,身上是殘留的血跡和呼號的冤魂,她的膚色蒼白近乎病態,唇色也呈現異樣的殷紅,手中握著刀柄,血滴從指縫間滑下,濺到草地上,葉子尖掛不住血滴,最後濺落到地面,暈開血泊。

她閉著眼,卻面對著星海,輝煌星光灑落在她身上,她也融化在星光中消失不見。

螢最終還是消除掉田中太郎母親夢境中的憂郁,出於太郎的心意他寧願母親忘記自己,也好過一遍遍在輪回中煎熬。

如他所願。

第二天早晨,螢去上課。

有些誇張但是在國文一課螢感覺自己還頗有天賦,放佛在某個地方她曾經被人手把手的教導過這些。

可惜記不得了。

螢早早來到學校,卻發現辦公室門口有一個漂亮活潑的女孩子。

看到螢出現,穿著並盛校服依舊青春洋溢的女孩子溫柔地問候,女孩子放佛是好奇螢的來處,不著痕跡的打聽她的過往。

糟糕了……

螢左看右看,終於把田中太郎的背景用上。

她支吾道:“我原本在東京學習,但是想要回校報效家鄉。當然不是回老家結婚之類的,啊啊,是的是的……”

女孩子叫青木紀,試探的問了螢許多話,但是沒有得到答案。

青木紀溫柔的朝螢道別離開。

螢看著她的背影,又面向辦公室的門:“難道說來學校沒幾天就被人識破。”

青木紀越過拐角,咬牙切齒的詢問系統這到底是什麽回事,“為什麽直到高一沢田綱吉還是一個廢柴?說好的黑手黨繼承人呢!還有你叫我收集他們的愛意……都是普通人收集的愛意根本就沒用處!”

腦海裏的系統溫聲解釋,“家庭教師的每個世界線都是不同的,你剛好來到了這個阿綱是平凡人的的世界。既然有的世界裏他是黑手黨繼承人,自然有不是繼承人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原本培養的兩個繼承人遲遲沒有發生爭鬥,自然輪不到沢田綱吉。”

青木紀不能接受這個答案,她問:“那我就要呆著這裏一輩子?收集不了愛意沒有能源啟動穿梭功能,難道要我要永遠呆在這裏?”

她又問能不能到黑手黨阿綱那裏,答案是不能。

系統說:“河流淌過,不再覆返。”

系統問:“為什麽不喜歡現在阿綱?按理說大家喜歡的十代目不就是阿綱的未來嘛。”

青木紀說阿綱太普通了。

她愛他榮耀的未來,愛他強大的力量,愛他被痛苦磨練過的寬厚,唯獨不愛這個平凡渺小的普通人。

“我給過他機會。”

“他太讓人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初一到初四事情很多,一貼床上就想睡覺,現在才更不好意思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