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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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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於是, 葉深時發現,自己弟弟失蹤的時間已經不僅限於休息時了。

他示意餘樂山將車開慢一點,逐漸落後另外三輛車。

然後打開車窗, 面無表情地挨個數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

很好,又少了兩個人。

不僅失蹤時間變長了, 就連歸隊時間都不定了。

他陰晴不定地想著,等那兩只回來, 他一定要狠狠將葉溪聞拎回來教訓, 讓他再也不敢一聲招呼不打就跟八爪魚跑了。

然而,三個小時後。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不遠處葉溪聞心虛討好的笑,冷靜地移開目光。

再沒追究過。

到後來,車隊裏的其他人也註意到這件怪事了。

——主要是因為,明明還能捕捉到異種生活的痕跡,但他們路上遇到的異種數量驟減, 幾近於無。

偶爾撞見了, 也是小貓三兩只, 完全構不成威脅。

最開始眾人還面面相覷,以為是有更強大的異種等著他們, 但再等幾天才意識到,確實是更強的異種。

只不過,是他們隊伍裏的那一只。

-

時間就這麽搖搖晃晃走過去,等一行人來到雲城時,北方已經入了冬。

雲城偏南,靠海, 氣候溫潤而舒適, 微鹹的海風吹拂在臉上,帶來點初秋的舒適。

這一行基本都是雲城本地人, 這三年提心吊膽,抵達終點,俱是心神放松,面露歸家的喜悅。

唯有靳遲望著位於雲城背面的大海,有點向往。

葉溪聞一眼就看懂了,靳遲肯定是想下海去撈異種。

他用眼角餘光悄咪咪瞥了下表情平靜、但眼神看起來已經能殺人的葉深時。

他輕咳一聲,果斷拉住靳遲,道:“我們先進城。”

靳遲還有點依依不舍,但很聽話地跟著走了。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葉溪聞在房間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跟著葉深時去見爸媽。

只留下靳遲一個人在房間裏望眼欲穿。

然後,靈機一動。

……

葉父葉母作為現如今雲城基地的實際掌權人,居住在基地中心靠東的位置。

兄弟兩人剛轉過路口,遠遠便見一對中年夫妻正站在院前,焦急地等待著。

在還未看清那兩道身影之前,葉溪聞的眼眶就已經開始濕潤了。

算上末世前在外求學,他已經有快三年半的時間沒有見過父母,一時心中酸澀,情難自已,乳燕投林般撲過去。

“爸,媽……”

他聲音發抖,下一秒,就感覺自己也被牢牢回抱住了。

葉母擁著他,保養良好的手不停撫摸著他的臉頰,聲音哽咽道:“沒事,沒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而另一邊,葉父威嚴地站在那裏,註視著抱成一團的母子二人。

只是,隱蔽處,他似乎也悄悄抹了下眼尾。

葉父看向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伸手拍了下對方肩膀,低聲問:“可有受傷?”

葉深時搖了下頭,如實道:“最開始有過,後來好些。”

葉父欣慰地點了下頭,又問:“跟你一起去的那些兄弟們呢?可有傷亡?”

“沒有死亡,有重傷的,”葉深時說到這裏,眼裏帶上點笑意,道:“但後來都被小溪救回來了。”

聞言,葉父眼神稍驚,壓低了聲音,問:“小溪覺醒的異能是……”

“覆蘇……或者說是,掌控。”

堪稱是讓時間逆轉的掌控。

葉父明白了,他沒再問,重又看向妻子和小兒子。

但身旁的大兒子卻忽然道:“還有件事……”

葉父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葉深時卻頓了下,像是有點無可奈何地搖了下頭,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葉父:“?”

什麽東西?

而另一邊,葉溪聞已經和母親說起悄悄話了。

他們並肩往家裏走,就像過去一樣,很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中間位置。

而兩邊則堆滿了葉溪聞的各種毛絨玩具,逼得葉父和葉深時只能兩人各坐一側沙發,父子倆沈默對視。

“什麽?紀宏居然敢做這種事!”葉母沒忍住,驚呼出聲,眼睛都睜圓了。

在旁邊努力偷聽的葉父:“?”

“他做什麽了?”

沒人理他,妻子和小兒子還在說小話。

他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終於沒忍住,遞了個眼神給大兒子。

大兒子低頭抿茶,裝作無事發生。

葉父:“……”

他又耐心等了一會兒,看著妻子時不時捂住嘴驚嘆,眼睛睜得圓溜。

他憋屈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準備喝,就被葉母發現,順嘴道:“你去把你之前攢的好茶都取出來,明天招待一下你……”

她轉頭瞥了葉溪聞一眼,又肯定地對葉父道:“明天招待你兒婿。”

葉父:“……?”

什麽東西?

他覺得自己幻聽了,但顯然妻子並沒有再重覆一遍的耐心,只好用一種做夢般的表情,轉頭去看自己的大兒子。

大兒子默默與他對視,用眼神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葉父恍惚地站起身,恍惚地上樓去了。

與此同時,靳遲獨自坐在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間裏,耐心擦拭著觸手身上腥鹹的海水。

他的面前是一張快十米的長桌,寬闊的桌面被分成三份,一份是密密麻麻各種顏色的中高級晶核,另一份是這些日子從路上抓來的各種漂亮的變異小動物,有葉溪聞偏愛的白兔,也有一些野貓之類的“柔弱”生物。

最後一份則鮮活許多,是靳遲剛下海一圈,撈回來的各種寶貝。

有漂亮的水草、發光的小魚,還有非常好吃的扇貝。

他出生地遠離海邊,在上大學以前也沒機會學游泳,沒想到等末世與異種基因融合後,反而有點喜歡在水裏的感覺。

只是,對於處理海產品,他實在沒什麽經驗。

靳遲低頭看著被養在“觸手水缸”裏正驚恐撲騰的海豚,有點憂愁地嘆了口氣。

但這一夜,小靳望眼欲穿化身望妻石,也沒等到葉溪聞歸來。

葉溪聞跟媽媽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還是葉父站在一樓二樓間的樓梯上,眸光幽幽盯著沙發上的兩人,時不時發出幽怨的咳嗽聲,這才終於吸引了妻子的註意力。

葉溪聞依依不舍地跟媽媽道別,同時熟練地上樓走到某個房間門口,推門洗漱上床昏迷一氣呵成。

熟悉的氣息讓他昏昏欲睡,在意識徹底沈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什麽。

忘記了什麽呢……

好像想不起來了。

而一墻之隔的主臥,葉母坐在床上,單手支頤,看著丈夫在床邊焦躁地走來走去。

“不是,什麽叫……兒婿?”

保守了大半輩子的中年男人有點痛苦地揪了下頭發,茫然發問。

葉母好心解惑:“女兒的丈夫叫女婿,兒子的丈夫叫兒婿,很容易推導過來的。”

葉父:“……你的邏輯很清晰,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兒子為什麽會有丈夫?”

聞言,葉母偏了下頭,懶懶笑了聲,讚同道:“你說得對。”

“所以,你們老葉家的基因怎麽回事?”她氣勢陡然一變,一拍桌子,眼神兇狠地質問道:“怎麽就讓我兒子年紀輕輕就有了丈夫?!”

葉父瞬間一縮腦袋,慫,但是還想反抗:“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了……”

葉母挑了下眉梢,眼波流轉,問:“那你的意思是,是我們老沈家基因出問題了?”

“不是不是,我哪兒敢啊——”葉父連忙叫冤,“我這不是,這不是……”

“不是什麽?”

葉母面無表情,高貴冷艷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問:“那你是什麽意思?準備來個棒打鴛鴦?”

葉父猶豫了一兩秒,眼神閃爍,顯然頗為意動,小聲說:“我的意思是,畢竟小溪還年輕,思想不堅定,還覺醒了異能,這時候談戀愛對他也是沒有好處的……”

“你要把我兒子當成你的兵訓?”

葉父又慫了,“我哪兒敢啊,就訓了一個都快被你活撕了……”

葉母哼了一聲,“不敢最好,上來,睡覺!”

葉父哎一聲,也不糾結兒不兒婿的問題了,快速爬上床,卻被葉母精準無情地擰住耳朵。

她聲音緩慢而清晰,道:“我警告你,明天兒婿上門,你要是敢擺臉子……”

“疼疼疼!”葉父心疼地捂住耳朵,嗷嗷叫著想讓妻子放手,連聲保證道:“怎麽可能!我就是整個雲城最好的岳父!”

“這還差不多……”

第二天。

葉溪聞莫名其妙起了個大早,洗漱時才終於想起自己把什麽忘記了——他親愛的男朋友。

而另一旁,靳遲一宿沒睡,等天剛蒙蒙亮,才抹了把臉,在鏡子前認真看了半天,確定自己沒有黑眼圈後,又整理了二十分鐘形象,這才觸手一卷,帶著沈甸甸的老婆本出了門。

留下空得像是剛被掃蕩過的房間。

而葉父也失眠了快半個晚上,一大早就僵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幹脆開始泡茶。

直到門鈴聲響起,他剛想擺個譜,讓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在門外等著,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葉父身子一僵,連忙跑過去開了門,笑容擺在臉上,連聲道:“真客氣真客氣,來都來了,帶什麽……”

聲音停了。

葉父看著面前兩手空空的年輕小夥,表情一點點兇惡起來。

然後,就見小夥有點拘謹似的,從背後緩緩伸來幾條觸手,將一只活蹦亂跳的變異海豚輕輕放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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