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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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靳遲瞳孔放大, 顫了兩下。
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和葉溪聞離得有多近。
近在咫尺，是連過去最為鬼迷心竅的夢中都不敢有的距離。
那雙眼漂亮而柔軟, 輕輕合上時，微顫的眼睫就像是翻飛的羽翼。
他不由自主放輕了呼吸, 像是怕驚擾到蝴蝶，可隨後註意力才下移, 落到唇上雲一般柔軟的觸感上。
又花了一兩秒時間, 他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瞬間，他整個人都要炸毛了，周圍的觸手也不受控地胡亂揮舞起來，卻還記得要牢牢護著葉溪聞。
整個觸手世界仿佛地震了一般，葉溪聞不得不後退兩步，這才站穩身子, 剛一睜開眼, 就看到靳遲一臉的茫然與震驚。
兩人對上視線的瞬間, 靳遲瞳孔地震，來不及多想, 一句道歉就脫口而出：“對不起！！！”
葉溪聞緩緩：“？”
“為什麽道歉？”
靳遲眼一閉心一橫，“我不該走路不看路以至於撞到你的！！”
葉溪聞沈默兩秒，還是沒忍住，涼涼開口：“剛好撞嘴上了？”
這一反問又讓靳遲瞬間自閉了。
他遲疑地思來想去，發現這個說法似乎格外荒謬，就連他自己, 都沒辦法信了。
那只剩下另一種可能了。
葉溪聞便發現, 周圍興奮亂飛的觸手瞬間僵在原地，然後一點點蔫吧下來, 最後可憐地縮成一團，像是遭受了什麽重大打擊一般。
“對不起，”靳遲小小聲，還有點不自在地撇開眼，避開葉溪聞的視線，“我有點太開心了……不是，我，”
他咬了下舌尖，努力將自己亂七八糟的舌頭捋順，“我是說，我有點太冒犯太混蛋了，居然、居然，”
……親了你。
靳遲又卡殼了，簡單的三個音卻遲遲發不出來。
觸手尖尖焦慮地甩起來，他無意識地盯了葉溪聞片刻，又猛然驚醒，視線還沒來得及狼狽竄逃，就見對面人笑了。
眉眼彎彎的，那雙星子般的瞳孔中仿佛盛滿了柔和的笑意，也只盛著他。
他又有點暈暈乎乎的了。
“哦。”
葉溪聞已經猜到了對方未盡的話語，他慢吞吞應了一聲，還壞心眼地將尾調拉長。
“——但是，”他聲音輕輕的，滿是輕快的笑意，“是我主動親的你哦。”
這話一出來，靳遲整個人原地宕機了。
大腦像是過時的處理器，艱難轉動兩下，最終不敵急劇升高的溫度，彭一下報廢了。
“！”靳遲慌亂地後退幾步，“這這這不太合適吧！”
他手足無措，胡言亂語：“我我還沒有表白我們就做這種事不太合適吧！”
葉溪聞：“？”
眉梢輕輕一挑，他垂眸掃了眼正激動地往自己身上亂纏的觸手們。
如果說不合適的話，那這些觸手的行為也沒合適到哪裏去吧？
但如果直接指出來，說不定會把靳遲嚇得直接縮回殼子裏……
葉溪聞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他擡起頭與靳遲對視。
“哦，好吧。”
葉溪聞說：“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條靜靜淌過的河水，但水底卻暗藏激流，瞬間就將毫無防備的靳遲打了個暈頭轉向。
靳遲整個人都傻掉了。
一方面覺得跟做夢似的，想給自己一刀清醒清醒，可是這夢美妙到讓他舍不得……不，不對，就連做夢時，葉溪聞都從來不會這樣主動。
明明更常見的劇情是狠狠捅他一刀，怒斥他為異種敗類，然後轉身向紀宏走去，而他則獨自萎靡在原地，最終悲痛欲絕選擇自殺，或者是徹底淪為無意識的異種。
另一方面又有點恍惚，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怎麽能讓葉溪聞先主動呢，不應該是他來告白嗎，等等怎麽就到這一步了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他好像有點太廢物了……
總而言之，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仿佛關機了一般給不出任何反應，只能楞楞地看著葉溪聞，直到唇角被人蜻蜓點水一啄。
“靳遲，我喜歡你。”
葉溪聞覺得耳尖有點發熱，應該已經紅起來了，但他還故作鎮定，接著道：
“從第一次見到你，從你對我伸出手，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他擡起眼，本能地還有些想避開靳遲太過赤裸的目光——方才也正是因為這道目光，他才慌張了一下，以至於本來應該在唇上的落點偏了些，落在唇角。
“所以……”他抿了下唇，這一次，聲音放輕了很多，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可以親一下嗎？”
話音剛落。
觸手瞬間收緊，他被揉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靳遲吻得又急又兇，好像要將他吃掉一般，連呼吸都要被吞掉了。
整個人仿佛都不受控制，葉溪聞本能地想推開、想逃跑，可男人卻提前發覺了他的意圖，纏在他腰上的觸手頓時收得更緊。
原本虛虛扣在葉溪聞後腦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用力，近乎是強迫地要他迎.合。
……太過分了。
葉溪聞整個人都在缺氧的邊緣，大腦昏昏沈沈地發黑，手軟腳軟，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靳遲身上。
等被放開時，他甚至有點恍惚，近乎是茫然地擡起頭，可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直到帶著繭子的指節輕輕擦過眼尾，帶下一點濕意。
他才恍然意識到，他好像哭了。
“對不起。”靳遲將他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
他立刻開口回應，只是在聽到自己聲音的剎那，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了。
“沒關……”
只是那話還沒出口，便又一次被吞沒。
仿佛方才的道歉，只是對下一次肆意冒犯的預告。
葉溪聞嘗試過推開他，也嘗試過在輾轉的間隙呼吸，但最後還是狼狽地一敗塗地，連眼淚都控制不住了。
這一次，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哭。
不知何時，他已經被放到了地面上，觸手蠕動著安撫他，可是在牙關被撬開的瞬間，他還是無助又可憐地發出了極小聲的哽咽。
身下蠕動著的觸手僵硬片刻，靳遲也隨之停下，他有點慌亂地伸手，想要幫葉溪聞擦擦眼淚。
但不知是因為手上的繭子太多太粗糙，還是因為葉溪聞臉上太嫩太軟，擦了還沒兩下，就刮得人臉都紅了。
靳遲停在原地，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默默將手背後，挑了兩條新生的小觸手，小心翼翼去擦葉溪聞的眼淚。
“對不起。”
這三個字讓還有點迷糊的葉溪聞更應激了，他想躲，靳遲卻誤以為是這觸手也太過粗糙，無措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無師自通。
他重新將人拉進懷裏，細細地吻去眼尾沾染的點點淚珠。
是鹹的。
他這麽想著，同時察覺到懷中人並沒有抗拒的意思，這才壓低了聲音，親密得就像是情人之間的密語。
“我太開心了，沒控制住……但是，我好喜歡你啊。”
“其實我一直都好害怕，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也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被異種欺騙很惡心……”
靳遲說著說著，附在懷中人耳邊，小聲說：“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葉溪聞也小小聲地回應他：“我也是。”
此時此刻，過往種種的不安與忐忑，仿佛都化作了一顆顆的蜜糖，連回味時都帶著甘甜。
靳遲有點忍不住了，但好歹人還在他懷裏，又硬生生忍住了。
身後的觸手卻無所顧忌，快快樂樂地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觸手尖尖也快活地甩動起來，這一次，它的主人難得寬容地允許它放縱。
兩人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明明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可是誰都不嫌煩，要認認真真看著對方的眼睛，時不時還要貼貼親親，再輕輕碰碰鼻尖。
空氣中都仿佛流動著蜜糖。
直到葉溪聞忽然想起正事。
“你的觸手……還可以收回去嗎？”
靳遲點了下頭，“可以，還算聽話。”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不聽話的觸手全被他砍了。
葉溪聞這才松了口氣，追問：“那今天怎麽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被紀宏暗算了嗎？”
靳遲臉上露出了點茫然。
顯然，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葉溪聞沈默片刻，腦子裏忽然冒出了另一個人：“是E710？”
靳遲跟他對視片刻，很誠實地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算了。”
反正現在已經回了明城基地，再審問一下紀宏，肯定能得到答案。
他分出心神思考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而靳遲就懶懶散散地抱著他。
剛確定關系，還有點心虛，小心翼翼瞟葉溪聞一眼，發現對方沒註意自己，立刻飛速偷一口親親。
又在葉溪聞看過來時，非常正直地移開目光。
葉溪聞好笑又無奈，伸出手拍拍靳遲的脊背，正想說一句我們出去，可卻瞬間僵在原地。
指尖觸感粘膩，他心中冒出了點不好的猜測，立刻起身按住靳遲，探頭去看。
他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正在洇開的血。
他表情都空白了，指尖本能地浮現起白光，卻發現無濟於事。
葉溪聞猛然意識到，這應該是外界觸手所受到的傷害。
而靳遲看著他的表情，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安撫道：“不疼……”
“閉嘴。”
靳遲乖乖閉嘴了。
葉溪聞表情很臭，冷著臉說：“把觸手都收回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這樣下手。
於是，觸手飛快抽動，露出一線天光，借著那點光，葉溪聞擡起眼……
就跟自家暴怒的哥哥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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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他整個人都要炸毛了，周圍的觸手也不受控地胡亂揮舞起來，卻還記得要牢牢護著葉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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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上視線的瞬間, 靳遲瞳孔地震，來不及多想, 一句道歉就脫口而出：“對不起！！！”
葉溪聞緩緩：“？”
“為什麽道歉？”
靳遲眼一閉心一橫，“我不該走路不看路以至於撞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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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地思來想去，發現這個說法似乎格外荒謬，就連他自己, 都沒辦法信了。
那只剩下另一種可能了。
葉溪聞便發現, 周圍興奮亂飛的觸手瞬間僵在原地，然後一點點蔫吧下來, 最後可憐地縮成一團，像是遭受了什麽重大打擊一般。
“對不起，”靳遲小小聲，還有點不自在地撇開眼，避開葉溪聞的視線，“我有點太開心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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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又卡殼了，簡單的三個音卻遲遲發不出來。
觸手尖尖焦慮地甩起來，他無意識地盯了葉溪聞片刻，又猛然驚醒，視線還沒來得及狼狽竄逃，就見對面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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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聲音輕輕的，滿是輕快的笑意，“是我主動親的你哦。”
這話一出來，靳遲整個人原地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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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慌亂地後退幾步，“這這這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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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
眉梢輕輕一挑，他垂眸掃了眼正激動地往自己身上亂纏的觸手們。
如果說不合適的話，那這些觸手的行為也沒合適到哪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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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他擡起頭與靳遲對視。
“哦，好吧。”
葉溪聞說：“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條靜靜淌過的河水，但水底卻暗藏激流，瞬間就將毫無防備的靳遲打了個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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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仿佛關機了一般給不出任何反應，只能楞楞地看著葉溪聞，直到唇角被人蜻蜓點水一啄。
“靳遲，我喜歡你。”
葉溪聞覺得耳尖有點發熱，應該已經紅起來了，但他還故作鎮定，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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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被放開時，他甚至有點恍惚，近乎是茫然地擡起頭，可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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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靳遲將他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
他立刻開口回應，只是在聽到自己聲音的剎那，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了。
“沒關……”
只是那話還沒出口，便又一次被吞沒。
仿佛方才的道歉，只是對下一次肆意冒犯的預告。
葉溪聞嘗試過推開他，也嘗試過在輾轉的間隙呼吸，但最後還是狼狽地一敗塗地，連眼淚都控制不住了。
這一次，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哭。
不知何時，他已經被放到了地面上，觸手蠕動著安撫他，可是在牙關被撬開的瞬間，他還是無助又可憐地發出了極小聲的哽咽。
身下蠕動著的觸手僵硬片刻，靳遲也隨之停下，他有點慌亂地伸手，想要幫葉溪聞擦擦眼淚。
但不知是因為手上的繭子太多太粗糙，還是因為葉溪聞臉上太嫩太軟，擦了還沒兩下，就刮得人臉都紅了。
靳遲停在原地，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默默將手背後，挑了兩條新生的小觸手，小心翼翼去擦葉溪聞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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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讓還有點迷糊的葉溪聞更應激了，他想躲，靳遲卻誤以為是這觸手也太過粗糙，無措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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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想著，同時察覺到懷中人並沒有抗拒的意思，這才壓低了聲音，親密得就像是情人之間的密語。
“我太開心了，沒控制住……但是，我好喜歡你啊。”
“其實我一直都好害怕，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也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被異種欺騙很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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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也小小聲地回應他：“我也是。”
此時此刻，過往種種的不安與忐忑，仿佛都化作了一顆顆的蜜糖，連回味時都帶著甘甜。
靳遲有點忍不住了，但好歹人還在他懷裏，又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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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葉溪聞忽然想起正事。
“你的觸手……還可以收回去嗎？”
靳遲點了下頭，“可以，還算聽話。”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不聽話的觸手全被他砍了。
葉溪聞這才松了口氣，追問：“那今天怎麽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被紀宏暗算了嗎？”
靳遲臉上露出了點茫然。
顯然，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葉溪聞沈默片刻，腦子裏忽然冒出了另一個人：“是E710？”
靳遲跟他對視片刻，很誠實地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算了。”
反正現在已經回了明城基地，再審問一下紀宏，肯定能得到答案。
他分出心神思考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而靳遲就懶懶散散地抱著他。
剛確定關系，還有點心虛，小心翼翼瞟葉溪聞一眼，發現對方沒註意自己，立刻飛速偷一口親親。
又在葉溪聞看過來時，非常正直地移開目光。
葉溪聞好笑又無奈，伸出手拍拍靳遲的脊背，正想說一句我們出去，可卻瞬間僵在原地。
指尖觸感粘膩，他心中冒出了點不好的猜測，立刻起身按住靳遲，探頭去看。
他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正在洇開的血。
他表情都空白了，指尖本能地浮現起白光，卻發現無濟於事。
葉溪聞猛然意識到，這應該是外界觸手所受到的傷害。
而靳遲看著他的表情，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安撫道：“不疼……”
“閉嘴。”
靳遲乖乖閉嘴了。
葉溪聞表情很臭，冷著臉說：“把觸手都收回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這樣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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