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得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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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得發苦
百公裏外的某座基地, 最高處的房間內忽然爆發出一陣喧嘩聲。
“恢覆了！”
一群人俱是精神一震，紛紛圍在通訊器前，聚精會神。
在十幾天前, 臨城基地忽然與他們斷了聯系。
他們戰戰兢兢，猜測是不是那個異種卷土重來, 血洗了整座臨城。
同時死死壓住消息，但還是有一些異能者聽到風聲, 立刻打包行李溜走了, 等基地高層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他們去了何方。
基地高層還抱有僥幸心理，勒令研究人員盡快恢覆對臨城基地的監視。
研究人員大都是普通人，縱使想逃跑，也不得不依附這群高層，於是只能在“實驗室”裏孤軍奮戰。
好在上天還是眷顧他們的。
有研究員在心中暗暗祈禱, 然後張開眼去看屏幕。
看清的瞬間, 整間房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屏幕那頭正是夜晚。
臨城基地的城墻幾乎都看不到了, 眼前那怪物遮天蔽日，層疊的觸手看上去有力無比, 像是能一把將人卷起吞噬。
血月低垂，仿佛掛在觸手尖上，襯得那本就可怖的深紅異種更為嚇人了。
有位年紀大的研究人員登時兩眼一翻，顫顫巍巍就昏了過去。
兩側的研究員嚇了一跳，本就瀕臨崩潰的情緒更是瞬間洩洪，幾乎是哭喊著扶起老研究員, “顧老！顧老我們去找首領……”
而其他研究員則僵著身子, 木楞楞看著屏幕上發生的一切。
臨城基地城墻上頑強抵抗的異能者，還有異種漫不經心耍弄般的態度……
他們咕咚一聲, 吞了口水，也惶恐地轉身跑掉了。
而聽了匯報的基地首領沈思著在原地踱步，慢慢抽了根煙，終於下定決心，咬牙發狠道：“臨城完了。我們，走！”
同一時間內，中部幾個基地不約而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此時此刻的臨城基地。
葉深時帶來的人不多，但都極強悍，在異種到來前便將基地內的異能者們劃分為十幾個小隊，每人各帶一隊，輪流守衛不同區域。
餘樂山則是其中的佼佼者，由他第一輪正面迎敵。
這三年，他也算是身經百戰，單槍匹馬親手斬殺過足有兩只S級異種。
但所有的攻擊都被那異種不緊不慢打森*晚*整*理回來，削鐵如泥的堅硬金屬在對方手中宛若可以隨意揉搓的橡皮泥。
餘樂山甚至從對方觸手的力度中看出了幾分怠惰與無趣，仿佛這麽多異能者的威脅在對方眼裏不值一提。
真是……狂妄。
他暗自咬了咬牙，揮手招來另外兩位異能者，借助其中一人的寒冰飛身躍至異種上空，咬著腮幫子，高舉起染著火焰的斧頭。
層疊的觸手飛速抽動，速度太快，餘樂山甚至聽到了某種爆破聲。
雙眼眨也不眨，緊緊盯著觸手抽動時所暴露出的破綻——
他愕然。
觸手與斧頭相碰，連停頓都沒有，便直接將餘樂山連人帶斧一同甩飛出去。
城墻上傳來一陣驚呼，祝南連忙帶人將飛過來的餘樂山接住。
餘樂山偏頭吐了口血出來，裏面還夾雜了內臟的碎片。
他卻看都不看，撐起身子，神情嚴肅地望著異種。
旁邊有臨城的異能者終於承受不住了，崩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早說了讓你們逃！……”
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長刀，顫抖著咽了口唾沫。
-
另一邊。
觸手猛烈反擊時，被嚴密保護在心臟位置的葉溪聞終於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
他有些茫然地從觸手環繞中掙紮擡起頭，終於後知後覺地從玩鬧中抽出心神——
對了，靳遲現在變成這幅樣子，明城基地不會將他誤認成來騷擾基地的異種吧？
想到這種可能，他頓時憂心忡忡，再一次嘗試呼喚靳遲的名字。
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應。
他嘆了口氣，熟練地隨機抓住一只幸運小觸手，親親摸摸抱抱揉揉一條龍服務後，成功讓小觸手軟在了自己懷裏，還撒嬌般蹭著他。
葉溪聞被蹭得有點癢，他沒忍住笑了一下，但還沒忘記正事。
他有些費勁地把觸手抓出來，搖了搖。
觸手毫不反抗，被搖得暈頭轉向。
葉溪聞小聲跟它打商量：“你知道靳遲嗎？靳——遲——”
他還想嘗試拼一下音或者組個詞，但觸手已經飛速在他掌心轉了一圈，看那動作，似乎是在點頭。
“好聰明。”
葉溪聞毫不吝嗇地誇誇，然後輕輕啾了一口觸手尖尖。
他看著觸手尖尖一點點變粉，冒出熱氣，微微彎了下眼，愉悅問道：“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這一次，觸手展現出了明顯的猶豫。
葉溪聞見狀，很體貼地問：“不方便嗎？”
觸手遲疑片刻。
葉溪聞立刻懂了，但表面上仍是一副微笑的模樣。
然後，迅速地俯下身，接連啾了觸手尖尖三四口。
小觸手：“！”
它身上的溫度都快要著起來了。
葉溪聞生怕它把自己烤熟了，連忙住嘴，熟練地再次詢問：“現在，可以帶我去找靳遲了嗎？”
觸手忙不疊點起頭，動作幅度太大，甚至讓自己翻了個跟頭。
葉溪聞好艱難才忍住笑。
他跟在小觸手身後走著，其他觸手們蠢蠢欲動，最後還是沒能抵得過誘惑，一同跟著葉溪聞緩緩蠕動。
葉溪聞只好避著觸手們，但還是差點被突然竄過來的大觸手絆了一跤，好懸才穩住身子。
差點絆倒他的觸手頓時僵在原地，心虛極了，小心翼翼地爬過來試圖蹭蹭葉溪聞腳踝賠罪。
但它還沒來得及碰到葉溪聞，其他的觸手們便一擁而上，開始狂暴群毆。
葉溪聞只來得及聽到一聲委屈的“嘰——”
他恍惚了一下，伸手揉揉耳朵，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但眼看“戰況”越來越激烈，他連忙伸手制止。
“好啦好啦。”
他對著出手方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出氣，謝謝你們，我很開心。”
又轉頭對挨揍方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有哪裏受傷了嗎？來我看看。”
一通端水，觸手們重新乖乖縮在一邊，只有一兩個舍不得的，還盤旋在他腿邊不肯走。
葉溪聞抓過挨揍的觸手，正要幫對方檢查，可忽地腳下一震，控制不住地往旁邊倒過去。
但好在觸手們對他都盯得很緊，見狀不對立刻撲過來，硬生生將他拉回來。
還有觸手不放心，要纏著他替他“代步”。
葉溪聞無奈地拍拍觸手，觸手很不甘心地放他下來了。
他站穩了，檢查完那根觸手，這才問周圍：“外面發生什麽了？”
觸手們這次沒猶豫，當即裹成一團，又迅速分工，開始給葉溪聞演起戲來。
左邊的觸手努力將自己圓滾滾的身軀擠扁，艱難地變成了一把長刀的樣子，又悶頭沖過去，被對面觸手輕蔑地打飛。
這麽來回演了幾回合，葉溪聞終於看懂了。
他問：“外面……有人在攻擊你們嗎？”
聽了這話，觸手們立刻散開，為首的那條很快樂地點了點頭，還想去葉溪聞身上蹭蹭。
——它很強的！不用擔心！
但葉溪聞顯然沒看懂對方的話，他憂心地皺起眉，暗暗咬了下牙。
不知道外面是誰……
與此同時，剛沈著臉上了城墻，準備動手的葉深時忽地身子一僵，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冷。
葉溪聞沒敢再耽誤時間，催促著觸手們快帶他去找靳遲。
只是越往深處，路便越難走。
蠕動的觸手們似乎還殘存著一些理智，在註意到葉溪聞到來時，紛紛嘗試阻攔對方的路。
——但是都敗在一口親親上。
觸手羞得渾身發粉，硬是將自己糾結成了個小麻花。
最後都拗不過葉溪聞，暈暈乎乎地放對方過去。
一路過關斬將，終於，葉溪聞來到了最後一扇“門”前。
說是門，其實也只不過是一群觸手疊在一起攔住去路，不讓葉溪聞過罷了。
他熟練地將觸手抓過來，啾了一口。
觸手著了。
掌心的溫度甚至有點燙手，葉溪聞好整以暇地等著門開。
卻發現觸手默默燒了幾秒鐘，門仍一動不動。
葉溪聞：“？”
他不信邪，又親了觸手尖尖一口。
很好，門依舊一動不動。
他有點惱，也有點焦躁。
雖然知道明城基地不會太傷害靳遲，也知道明城基地沒人能真正傷害到靳遲。
可是，一想到方才的兩次震動，他就忍不住跟著心顫。
——會很疼吧？
掌心裏的小觸手扭來扭去，看上去似乎有點想逃跑的意思。
葉溪聞抿了下嘴，忽地湊過去。
觸手還以為又要親親，頓時僵在原地，可等了一兩秒後，忽地從尖尖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觸手震驚而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咬了，頓時嗖一下從葉溪聞掌心溜走。
只留下葉溪聞一個人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好苦。
葉溪聞想，那好像是眼淚的味道。
靳遲也在難過嗎？
這個想法讓葉溪聞的心都好像被泡進了酸水裏，又澀又疼。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這扇將他拒之門外的觸手墻壁，沒忍住嗓子眼裏的酸澀。
“靳遲……我想見你。”
聲音落下的下一秒。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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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戰戰兢兢，猜測是不是那個異種卷土重來, 血洗了整座臨城。
同時死死壓住消息，但還是有一些異能者聽到風聲, 立刻打包行李溜走了, 等基地高層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他們去了何方。
基地高層還抱有僥幸心理，勒令研究人員盡快恢覆對臨城基地的監視。
研究人員大都是普通人，縱使想逃跑，也不得不依附這群高層，於是只能在“實驗室”裏孤軍奮戰。
好在上天還是眷顧他們的。
有研究員在心中暗暗祈禱, 然後張開眼去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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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頭正是夜晚。
臨城基地的城墻幾乎都看不到了, 眼前那怪物遮天蔽日，層疊的觸手看上去有力無比, 像是能一把將人卷起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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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研究員則僵著身子, 木楞楞看著屏幕上發生的一切。
臨城基地城墻上頑強抵抗的異能者，還有異種漫不經心耍弄般的態度……
他們咕咚一聲, 吞了口水，也惶恐地轉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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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臨城基地。
葉深時帶來的人不多，但都極強悍，在異種到來前便將基地內的異能者們劃分為十幾個小隊，每人各帶一隊，輪流守衛不同區域。
餘樂山則是其中的佼佼者，由他第一輪正面迎敵。
這三年，他也算是身經百戰，單槍匹馬親手斬殺過足有兩只S級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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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樂山偏頭吐了口血出來，裏面還夾雜了內臟的碎片。
他卻看都不看，撐起身子，神情嚴肅地望著異種。
旁邊有臨城的異能者終於承受不住了，崩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早說了讓你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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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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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猛烈反擊時，被嚴密保護在心臟位置的葉溪聞終於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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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生怕它把自己烤熟了，連忙住嘴，熟練地再次詢問：“現在，可以帶我去找靳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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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好艱難才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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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只好避著觸手們，但還是差點被突然竄過來的大觸手絆了一跤，好懸才穩住身子。
差點絆倒他的觸手頓時僵在原地，心虛極了，小心翼翼地爬過來試圖蹭蹭葉溪聞腳踝賠罪。
但它還沒來得及碰到葉溪聞，其他的觸手們便一擁而上，開始狂暴群毆。
葉溪聞只來得及聽到一聲委屈的“嘰——”
他恍惚了一下，伸手揉揉耳朵，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但眼看“戰況”越來越激烈，他連忙伸手制止。
“好啦好啦。”
他對著出手方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出氣，謝謝你們，我很開心。”
又轉頭對挨揍方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有哪裏受傷了嗎？來我看看。”
一通端水，觸手們重新乖乖縮在一邊，只有一兩個舍不得的，還盤旋在他腿邊不肯走。
葉溪聞抓過挨揍的觸手，正要幫對方檢查，可忽地腳下一震，控制不住地往旁邊倒過去。
但好在觸手們對他都盯得很緊，見狀不對立刻撲過來，硬生生將他拉回來。
還有觸手不放心，要纏著他替他“代步”。
葉溪聞無奈地拍拍觸手，觸手很不甘心地放他下來了。
他站穩了，檢查完那根觸手，這才問周圍：“外面發生什麽了？”
觸手們這次沒猶豫，當即裹成一團，又迅速分工，開始給葉溪聞演起戲來。
左邊的觸手努力將自己圓滾滾的身軀擠扁，艱難地變成了一把長刀的樣子，又悶頭沖過去，被對面觸手輕蔑地打飛。
這麽來回演了幾回合，葉溪聞終於看懂了。
他問：“外面……有人在攻擊你們嗎？”
聽了這話，觸手們立刻散開，為首的那條很快樂地點了點頭，還想去葉溪聞身上蹭蹭。
——它很強的！不用擔心！
但葉溪聞顯然沒看懂對方的話，他憂心地皺起眉，暗暗咬了下牙。
不知道外面是誰……
與此同時，剛沈著臉上了城墻，準備動手的葉深時忽地身子一僵，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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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越往深處，路便越難走。
蠕動的觸手們似乎還殘存著一些理智，在註意到葉溪聞到來時，紛紛嘗試阻攔對方的路。
——但是都敗在一口親親上。
觸手羞得渾身發粉，硬是將自己糾結成了個小麻花。
最後都拗不過葉溪聞，暈暈乎乎地放對方過去。
一路過關斬將，終於，葉溪聞來到了最後一扇“門”前。
說是門，其實也只不過是一群觸手疊在一起攔住去路，不讓葉溪聞過罷了。
他熟練地將觸手抓過來，啾了一口。
觸手著了。
掌心的溫度甚至有點燙手，葉溪聞好整以暇地等著門開。
卻發現觸手默默燒了幾秒鐘，門仍一動不動。
葉溪聞：“？”
他不信邪，又親了觸手尖尖一口。
很好，門依舊一動不動。
他有點惱，也有點焦躁。
雖然知道明城基地不會太傷害靳遲，也知道明城基地沒人能真正傷害到靳遲。
可是，一想到方才的兩次震動，他就忍不住跟著心顫。
——會很疼吧？
掌心裏的小觸手扭來扭去，看上去似乎有點想逃跑的意思。
葉溪聞抿了下嘴，忽地湊過去。
觸手還以為又要親親，頓時僵在原地，可等了一兩秒後，忽地從尖尖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觸手震驚而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咬了，頓時嗖一下從葉溪聞掌心溜走。
只留下葉溪聞一個人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好苦。
葉溪聞想，那好像是眼淚的味道。
靳遲也在難過嗎？
這個想法讓葉溪聞的心都好像被泡進了酸水裏，又澀又疼。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這扇將他拒之門外的觸手墻壁，沒忍住嗓子眼裏的酸澀。
“靳遲……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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