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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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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流星

水面泛起漣漪,波浪撞到白色的浴缸壁反彈回來,塗柏野心無雜念仔細擦拭灰頭土臉的人。

明亮的嵌入式吸頂燈照在他的手上,細細看,他的手臂在顫抖。

浴室偶有輕微的啜泣,他保持沈默一直沒有說話,坐在浴缸裏的人膽怯,更不敢說話。

浴室裏只有水聲,時間久了,姜知憋不住,轉身面朝塗柏野,輕聲喚他:“柏野。”

塗柏野的動作停下,微微垂眸,“洗好了。”

沒說別的話,給人擦幹把他抱出去,而後關上浴室的門。

沒有姜知的空間,塗柏野深深吐出一口氣,低著頭,如磐石一般的東西探出來。

他不是故意不說話,而是沒辦法說話,一旦出聲,姜知肯定能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

清了清喉嚨,有些幹澀。

把臟衣服脫下來扔到臟衣簍,水溫調成了冷水,再幫姜知洗下去,他怕他變成禽獸。

浴室的熱氣被冷水沖下去,半晌,他隨手抽了條浴巾裹住身體。

房間裏的姜知如乖寶寶一樣坐著,臉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給你上藥。”塗柏野拿來醫療箱,像在浴室那樣安安靜靜幫姜知處理傷口。

除了肩膀上有一處擦傷,身上其他的傷都沒有破開口子。

“嘶……”

沾著碘伏的棉簽觸碰到肩膀上的傷口,姜知的眼淚啪嗒啪嗒流下來。

塗柏野的動作一滯,力氣輕柔了許多。

塗好碘伏,他輕笑道:“嬌氣。”

“我才沒有……”姜知呢喃軟語,“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塗柏野擡眸,來WATC這段時間,姜知的臉圓潤了不少,眼角和顴骨的青紫色破壞了這張精致的臉。

“不討厭,喜歡你還來不及。”

上了藥,他收拾東西起身將醫療箱放回原位,腰間的浴巾被一道不輕不重的力氣扯住。

“你都不跟我說話,你的表情分明是在生氣。”

醫療箱隨意放在床尾的鬥櫃上,塗柏野轉身靠著鬥櫃。

他雙手抱胸,“你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是不是……覺得我手段卑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放過。”

一頭卷毛垂得能看見後腦勺,塗柏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不,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姜知猛地擡頭,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塗柏野不討厭他?

“我們的隊長呢,不僅游戲裏要拿出十二分的魄力,生活中更應該如此。”塗柏野攬著他的肩膀抱著他,“我的隊長很勇敢。”

眼淚浸濕他的腹肌,床上的人身體一抽一抽。

姜知柔軟的唇貼著他,“你別……不要我,嗚……你別生我的氣……”

塗柏野坐在他旁邊捧著他的臉,“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姜知含著淚搖頭。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你自己也不行。”

踹開酒店房間門的那一刻,姜知蜷縮在角落,臉上掛著淚珠的模樣他永遠忘不了。

看見他臉上的傷,他差點發瘋,卻又不知道該對誰發瘋。

所有的事情源於被姜知蓋住的男人,男人的傷勢不輕,再下手他怕打死他。

僅存的理智控制住他的情緒,他只想帶姜知離開是非之地。

“你真的不怪我、不怪我使用陰謀詭計嗎?”

塗柏野笑了,“黎躍合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我……”姜知咬著下唇點頭,“我是不是很可惡,很邪惡?”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那你還喜歡我嗎?”

塗柏野揚起嘴角,“更喜歡了。”

姜知按著心口傻笑,“塗柏野,我的心跳好快。”

“答應我以後不要傷害自己。”

姜知舉起手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傷害自己,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那就好。”

所有的事情結束,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塗柏野收拾浴室的殘局,姜知一直跟著他。

“你真的不怪我了嗎?”

塗柏野扭頭,“我哪有怪過你?”

姜知的眼淚說掉就掉,“你都不願意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

塗柏野張張嘴,直起身體思考。

腰間多了一道力量,姜知緊緊抱著他,“嗚……你為什麽不跟我在一起,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是,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為什麽不跟我在一起?”

塗柏野不經意嘆了口氣,他有病,怎麽跟姜知在一起?

“再等等好嗎?”

姜知抱得更緊了,“你就是在怪我,你就是討厭我!我跟你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做陰險的事情,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怎麽又繞到這上面來了?

塗柏野艱難轉身,“沒有怪你,沒有討厭你,我只是、只是……”

姜知哭鬧聲不止,他心軟,低頭吻去他的淚水。

“姜知,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誰知姜知的哭聲更大了,眼淚掉得更快了。

“隊長……”他慌了。

姜知摟著他的脖子,“叫老婆!”

“老婆……”

“我願意,我願意跟你在一起,我願意做你的男朋友。”

塗柏野忘乎所以捧著姜知的臉親吻他,從浴室到房間,慢慢把人放在床上。

他並沒有情緒失控,並沒有因為跟姜知確認關系導致發病,他很好,他很想愛他。

他終於能愛他了。

纏綿的吻隔了許久,兩人依依不舍分開。

姜知低喘著,臉頰帶著不自然的緋紅,腳擡起來,腳背觸碰塗柏野身上的磐石。

“我要你,柏野。”腳趾勾著浴巾,手臂壓下身上的人,“進來。”

塗柏野猶豫了,要做嗎?

猶疑的兩秒裏,姜知翻出來一支潤滑液,“你看著我,下次換你來給我弄。”

塗柏野自視不是正人君子,眼前是他的心上人,換作誰都抵擋不了心心念念的人說這種話、做這種事。

搶走姜知手裏的潤滑液,他把趴在床上的人翻過身來,“躺好。”

姜知眼裏漾出笑意,“你會嗎?”

“會。”塗柏野耳尖泛紅,多虧了微博上CP粉畫的同人漫畫和同人小說,他沒少看。

姜知不信,塗柏野明明從未做過這種事情,怎麽……嗯?

他好像確實會。

“弄疼了?”

姜知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全身紅透了,他把自己埋在枕頭底下,悶聲回應:“沒有……”

片刻後,好戲即將開場,塗柏野又停下了。

“隊長,我忘了準備一樣東西,我去買。”

姜知的腳勾著他,“不用,直接來,我沒病。”

床上的風景吸走了塗柏野所有的註意力,心魂被人偷走,他頭腦發熱聽從姜知的話。

許是夜色太美,許是人太溫柔。

樹葉的剪影映在窗邊,搖曳的影子在為誰加油歡呼。

咯吱咯吱的響聲,是鳥兒的囈語。

空氣中的潮濕和悶熱,連貓頭鷹都落下一身汗。

月明星稀的夜晚,兩顆流星劃過,無人在意,唯有房間裏的兩人抵著額頭細說流星。

“隊長,還有力氣嗎?”

塗柏野失笑,瘦弱的身板比他還玩命。

姜知顫顫巍巍吐出一個字:“有……”

“嗯?那你抖什麽?”

姜知纏著塗柏野的腰坐起來,轉身調換位置按著健碩的人,“我說有就有。”

夜晚過去一大半,貓頭鷹都準備要休息了,濕熱的房間依舊歡愉。

姜知筋疲力盡,勉強睜開眼,“我還可以,再來。”

塗柏野玩瘋了,以為姜知真沒事,順從自己的身體隨心所欲。

半小時後,姜知暈厥。

私立醫院的急診科給姜知看了病,單獨找塗柏野說話。

“少公子,您的愛人營養不均衡,體能偏弱,您不能這麽折騰人啊。”

塗柏野看向沈睡的人,“他什麽時候能醒?”

“估計要睡到日上三竿。”

怪他,第一次沒把握好分寸。

還好白天沒有比賽,姜知睡到晚上都可以。

專屬病房床不小,今晚他留在這裏陪姜知。

側躺支撐腦袋欣賞姜知的睡顏,笑意逐漸爬上他的臉,手指戳了戳奶團子一樣的臉。

怎麽會有這麽軟的人,裏外都很軟。

“姜汁兒。”趴在他耳邊輕喚,“老婆。”

當了會兒癡漢的塗柏野突然意識到什麽,從今晚跟姜知確定關系到現在,他的情緒沒有發生異常變化。

咳,除了那什麽的時候有點控制不住身體。

但那也是因為第一次嘗試這種事情,何況那人還是姜知,是纏著他要他喊老婆的姜知。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這種事情。

可他看見床上這張臉,他便控制不住回味。

索性拿起手機刷刷別的轉移註意力。

秦懷乘不知什麽時候給他發來了消息,他問:[視頻裏的人認識嗎?他跑了。]

視頻裏的姜縱光一瘸一拐,穿的衣服破破爛爛,走在漆黑一片無人的路上像一個流浪漢。

他回道:[他就是姜知的生父,哥麻煩你把人抓住。]

秦懷乘一直沒回他消息,直到天明,手機的鬧鈴響了,微信跳出來一條新消息。

秦懷乘:[說晚了,已經回去了。]

塗柏野微微有些惱怒,昨晚他只顧著把姜知帶回去,忘了處理姜縱光這號人。

萬一他再出現在姜知面前找他要錢怎麽辦?

他不怕別的,就怕姜知再因為這個人受到傷害。

秦懷乘又發來一條消息:[派人跟過去了,有情況會有人跟你聯系。]

塗柏野一喜,[謝謝哥!]

他對秦懷乘說謝謝的次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順口。

姜知還沒醒,他也有些困,準備再睡一會兒。

秦懷乘問他:[還想知道你的網戀對象是誰嗎?]

想。

不過塗柏野現在的心境不一樣了,他只是好奇曾經戀愛過的人長什麽模樣。

他回覆:[不用了,我已經有姜知了,過去的人就讓他過去吧。]

別墅裏的秦懷乘笑著罵了句:“傻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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