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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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腳踝崴傷的緣故,周末這兩天周辛瑞都待在家裏沒有出門。

一日三餐是餘季在做,貓砂盆是餘季在清理,就連下樓扔垃圾餘季都不讓他插手。

再這樣下去,遲早成為廢人。

周辛瑞不知道的是,餘季在照顧他的過程中有種奇怪的滿足感,他樂此不疲。

空閑的時候,餘季把前兩天拍的照片從相機裏導出來,開始修圖,周辛瑞則戴上耳機看學習視頻,為下個月的執業醫師技能考試做準備。

今年的技能考試和往年有所區別,考生們面對的不再是冷冰冰沒有溫度的矽膠模特,而是標準化病人,也稱為模擬病人。這樣做的目的不僅僅可以考察考生的理論知識水平,也能真實地體現出考生在醫患溝通和人文關懷上的水平,更貼近於臨床。

醫院的技能訓練基地就設在急診科,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自由前往練習,周辛瑞已經去過很多次了,他自認為對考綱中的內容掌握得不錯,但這次的標準化病人,是從前沒有遇到過的。

他需要一個真人模特來扮演這個標準化病人,餘季再合適不過。

不過餘季沒有醫學背景,又是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沒辦法代入病人的角色,周辛瑞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網上找了找標準化病人的問診劇本,沒想到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待餘季修完圖,周辛瑞把問診劇本發給了餘季,餘季非常配合。

正好家裏有多餘的白大褂和聽診器,周辛瑞套上白大褂,把臥室當做診室。因為腳不太方便,他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餘季推開門進來,坐在床尾。

周辛瑞斂了笑意:“你好,這次來看病,是哪裏不舒服?”

餘季把劇本內容記得很清楚,甚至還把手放在胸口做樣子:“醫生,我最近總覺得胸口有些悶,感覺呼吸困難。”

周辛瑞覺得餘季演得還真不錯:“是活動後才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休息的時候也有癥狀?”

餘季答得流利:“休息的時候就有癥狀,活動後更明顯。”

周辛瑞繼續問道:“這種癥狀持續了多久?之前去看過醫生嗎?有沒有吃過什麽藥?”

餘季:“持續了一個多月了,今天是第一次到醫院來看,沒有吃過藥。”

周辛瑞:“除了胸悶、呼吸困難,有沒有其他不舒服?比如發熱、咳嗽、咯血、心悸、下肢水腫。”

餘季搖頭:“沒有其他不舒服。”

周辛瑞又問:“之前有沒有得過什麽慢性疾病?家裏人有什麽遺傳病嗎?”

餘季:“都沒有。”

周辛瑞:“好的,接下來我會給你查體,麻煩你平躺在檢查床上,把上衣掀起來。”

餘季從床尾起身,聽周辛瑞的話,平躺在床上。

正值春季,夜晚的氣溫還帶著一絲涼意,餘季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家居服,他按照周辛瑞的要求掀開衣服暴露出胸口的皮膚。

先是視診,周辛瑞在腦海裏回想了一遍視診內容,很快察覺出不妥,問餘季:“是不是有些冷?我去把空調打開。”

餘季忍不住想,周辛瑞是不是對他的每個病人都是這麽耐心溫柔、體貼入微?

餘季:“不冷,你腳崴了不方便,少活動。”

周辛瑞便把餘季的上衣放了下來,雙手捂熱聽診器,順著衣服下擺伸進去,省略了觸診和叩診的步驟,開始聽診。

周辛瑞這回是真的笑了:“那就假裝你已經把衣服掀起來了。”

金屬的聽診器頭接觸到胸口皮膚,餘季卻並不覺得冰涼,明明只是個劇本,但餘季看著周辛瑞認真的樣子,便知道他是真的把他當做一個病人在對待。

事實確實如此,餘季吃的抗精神病藥物可能會對心臟有影響,周辛瑞用聽診器聽了一會兒,倒是沒聽出什麽問題,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周辛瑞問他:“餘季,你是不是該去覆診了?”

餘季默默算了下時間,回答道:“嗯。”

周辛瑞:“什麽時候去?到時候我陪你。”

餘季很久沒有說話,周辛瑞察覺出他的情緒變化,握住他的手,以眼神詢問。

餘季:“周周,我得的這個病,也許永遠都好不了,也許要吃一輩子的藥,也許哪一天會突然發病。”

周辛瑞反問:“所以呢?你現在是要和我分手嗎?”

餘季沒想到周辛瑞會說得這樣直接,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周辛瑞分手,光是聽見這兩個字就已經很難受了。

餘季緊緊回握住周辛瑞的手:“我只是害怕,有一天我會成為你的拖累,又或者,我會做出傷害到你的事情。”

餘季的力道有些大了,周辛瑞感覺到手上傳來輕微的痛意:“餘季,你很好,不過就是得了一種需要長期服藥的慢性病,我們國家那麽多高血壓的病人,不也是天天服用降壓藥物嗎?你和他們沒有什麽不同。只要你好好吃藥,定期覆診,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更何況我就是醫生,又怎麽可能會嫌棄生病的人?”

周辛瑞的話總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他讓餘季不再退縮也不再動搖,他就是餘季最好的藥。

五月,周辛瑞又回到急診科,雖然值夜班的時候很累,但是休息時間也比較多。

趁著休息日,周辛瑞陪餘季去金沙市精神衛生中心覆診,見到了許久不見的侯老師。

侯老師看著他們兩人一起走進診室,“所以你們現在是?”

周辛瑞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回答:“侯老師,我和餘季在一起了。”

他承認得那樣快,連餘季都覺得意外,好像那些世俗那些偏見都比不過讓餘季心安。

侯老師笑了笑,這次沒再說什麽。

餘季的覆診結果沒什麽問題,但侯老師說,藥還是得繼續吃。

離開醫院的時候,侯老師祝福他們一切順利,不管是身體,還是其他。

回到家,周辛瑞對餘季說:“餘季,我爸剛做了手術不久,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和家裏說我們的事情,但是我不會對其他人隱瞞我們的關系。”

餘季根本不在意那些,他在意的只是周辛瑞本人,“周周,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

眼前人是夢中人,如何能不好?

六月,周辛瑞參加執業醫師技能考試,這段時間因為有餘季的幫助,他對新的考試方式適應良好,理所當然地拿了高分。

為了慶祝,也為了感謝餘季,這天夜晚,周辛瑞把火腿腸關在了臥室門外,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

周辛瑞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但他知道不是因為天氣,他關了燈,躺在餘季身邊。

兩個人同床共枕的每個夜晚,餘季都會給他一個晚安吻,輕輕在嘴唇上碰一下,從不深入。雖然睡下之時互不打擾,但周辛瑞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都會發現餘季從後面把他嚴絲合縫地抱住了,餘季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因此有些生理反應根本瞞不過周辛瑞。

周辛瑞知道餘季一直在忍耐,因為他的腳傷,因為他要準備考試,因為他曾經受到過傷害,餘季已經為周辛瑞找好了理由,他也從未越界。

可周辛瑞不願餘季委屈自己,不管是出於何種理由。

餘季可以有欲望,這既不過分,也不羞恥,是情難自禁,也是水到渠成。

因此熄燈之後,周辛瑞主動吻上了餘季,用他柔軟的、溫暖的、羞怯的唇。

餘季明白了周辛瑞的暗示,同時被他的熱情所感染,很快反客為主,翻身將周辛瑞壓在身下。

纏綿的接吻聲在漆黑的夜晚無比清晰,如同久旱逢甘霖,餘季對周辛瑞生出了土地對雨水的渴望,他想要的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他想要一場瓢潑大雨。

想要周辛瑞哭,也想要周辛瑞叫。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行,不可以。

餘季暫時放過周辛瑞滾燙的嘴唇,將吻移到周辛瑞的耳邊,喘息聲被無限放大,一聲一聲敲打著周辛瑞的心臟,引起強烈的共鳴。

周辛瑞在這一刻覺得人的心意是可以相通的,他感受到餘季濃烈的情意,也感受到在他的人皮之下,藏著一只兇猛的野獸。

周辛瑞不給餘季歇息的機會,他再次找到餘季的嘴唇,吻了上去,他親自點燃這把火,燒光了餘季的全部理智。

那之後,一切有序的東西變得無序。

衣料摩擦,肌膚相貼,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餘季把自己最柔軟的和最堅硬的部分都給了周辛瑞。

周辛瑞被快感所折磨,為疼痛而戰栗,他撫摸著餘季被汗水打濕的臉,無聲地說著都可以。

餘季突然停了下來,打開了臥室的燈,他想看清身下人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羞赧的,沈迷的,忍耐的,痛苦的。

他被周辛瑞的情緒所牽引,同時他也掌控著周辛瑞的情緒,他們親密無間。

土地和雨水混為一體,餘季也被周辛瑞淋濕了。

最後時刻,周辛瑞聽見餘季對他說:“周周,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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