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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季拿著周辛瑞給的鑰匙進了門，他對攝像頭很敏感，上次來的時候就發現電視櫃上安了一個監控攝像頭，想必是周辛瑞為了火腿腸安裝的。
他以前厭極了這個東西。
可現在，餘季想著周辛瑞可能會通過監控看到他，突然就不反感了。
他給火腿腸添糧添水、清理貓砂盆，雖然算不上多熟練，倒是不難。
難的是還要陪火腿腸玩，美其名曰，關註貓咪心理健康。
餘季拿了一根逗貓棒逗它，火腿腸不為所動，趴在沙發上凝視著他，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煩，像是在說別煩我。
從火腿腸身上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什麽叫由儉入奢易，才領回家兩個多月，它的體重已經從當初的六斤長到了現在的十二斤，整整翻了一倍，周辛瑞直呼這樣下去不行，讓餘季一定要讓它活動活動。
餘季摸了摸火腿腸的頭：“小胖貓，快起來，別趴著了。”
火腿腸把頭一偏，惡聲惡氣地沖餘季叫了一聲，不讓摸，然後從沙發上跳了下去，推開臥室門，囂張地跳上床，還回頭瞥了餘季一眼。
客廳、廚房、衛生間，這些地方餘季都能去，可臥室這個地方，還是太私密了。
餘季心裏的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不行，不能進去，那可是臥室，客廳有攝像頭，會被周辛瑞看見的。
另一個小人說，只是進去把火腿腸抓住，很快就出來。
內心一番交戰，餘季最終還是決定先和周辛瑞說一聲，他在微信上給周辛瑞發了消息，對方大概正忙，遲遲未回覆。
等待的時間裏，餘季便在門外看著火腿腸，看它從床尾走到床頭，再從床頭走到床尾，走累了就在被子上伸懶腰，圓滾滾的身體團成一團，時不時還舔個毛。
他這時候突然有些羨慕火腿腸了，能成為周辛瑞的貓，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叮咚”一聲，周辛瑞終於回覆他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他對別人也這般不設防嗎？餘季忍不住在心裏這樣想，為了那莫須有的別人，和帶有擔憂的揣測。
餘季終於踏進了周辛瑞的臥室。
和他想象的一樣，房間是暖色調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橙黃色的磨毛四件套疊得整齊，唯一有些亂的地方是火腿腸躺那兒。床頭櫃上放的都是醫學類的書籍，太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臥室連著的陽臺，衣架上掛著的襯衣褲子隨微風慢慢地晃。
這裏是周辛瑞家裏生活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好一會兒，餘季才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他一把撈起床上的火腿腸，還不忘口頭羞辱對方：“原來這麽沈啊。”
火腿腸沒想到眼前這個人類居然敢進主人的臥室，張牙舞爪試圖攻擊對方，可胖了之後反應速度也變慢了，最終只能乖乖被拎出臥室，那個可惡的人類居然還把臥室門給關了，一點眼力見沒有，明明主人走之前還給它留了個縫的！
它試圖拿出流浪時候的兇狠勁來，誓要給對方一個教訓，無奈增長了一倍的體重支撐不起自己的雄心壯志。
貓絕不認輸，火腿腸從餘季手中掙脫，跑到貓抓板上去磨爪子，然後開始在客廳裏跑酷，誰知沒一會兒就累得不行，很沒尊嚴地喝了餘季倒在它碗裏的水。
貓生恥辱！
餘季忍不住嘲笑它，拍了幾張照發給周辛瑞，順便告狀：“火腿腸不配合鍛煉身體。”
周辛瑞這次回了條語音：“那就少給它餵些貓糧，省得將來胖成球。”
餘季把這條語音反覆播放，自己聽了還不夠，還故意把手機拿到火腿腸耳邊，讓火腿腸也聽聽。
火腿腸很是郁悶，都怪眼前這個挑撥離間的人類！
又過了兩天，火腿腸見主人還沒回來，而自己的貓糧卻被克扣了，終於明白得罪眼前這個人類沒有任何好處，尊嚴？恥辱？貓不在意，貓好餓，貓還能吃！
火腿腸諂媚地對著餘季喵喵叫，和兩天前簡直判若兩貓，可惜餘季不會慣著它，持續羞辱：“他到底喜歡你什麽？喜歡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又吃，還是喜歡你毛茸茸的摸起來手感好？”餘季趁機又摸了摸它。
討好不成，反被羞辱，火腿腸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啪”的一下，一掌拍開餘季的手。
餘季本來能躲掉的，那一個瞬間也不知在想什麽，總之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幾道貓的抓痕，隱隱有些要滲血的架勢。
火腿腸尚不知自己闖了禍，獨自跑回窩裏生悶氣。
而餘季，一點不慌，他知道周辛瑞是今晚的飛機，看時間，應該很快就要到家了。
周辛瑞到家的時候，還帶著室外的寒意，餘季幫他把行李箱拎進屋內，又倒了一杯熱水，看得周辛瑞心裏犯嘀咕，這到底是誰的家？他怎麽這麽熟練？
消失了幾天的主人終於回家了，火腿腸飛速貼上來，不停地叫，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委屈。
周辛瑞將火腿腸抱了起來，誰知它還不消停，小嘴在那一直叭叭。
周辛瑞：“好啦好啦，我回來了。”
火腿腸：“喵喵喵喵喵喵喵。”
周辛瑞：“我知道了，你想我了是吧？”
火腿腸心裏想著：是，但不僅僅是，那個人類他克扣我貓糧，還不讓我進臥室。
但它實際發出來的聲音：“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人一貓在那對話，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溝通障礙。
周辛瑞：“你要多謝餘季哥哥照顧你。”
火腿腸一聽餘季的名字，更激動了。
周辛瑞還跟餘季開玩笑：“火腿腸說，謝謝餘季哥哥。”他學火腿腸說話，所以語調和平時不一樣，故意拉長了調子，聽上去很軟萌。
餘季怔住，後知後覺出一點不好意思，掩飾般摸了摸鼻子：“不客氣。”
周辛瑞一眼就看見了他受傷的手背：“你手怎麽了？”他立馬放下火腿腸，拉過餘季的手看了看：“是火腿腸幹的？”
餘季試圖縮手，力度很小所以沒成功：“沒什麽，一點小傷。”
周辛瑞很緊張他：“都出血了，走，我帶你去醫院打疫苗。”
說完，兩人都楞了楞，因為他們都想起了五年前，那次好像也是這樣。
周辛瑞解釋：“雖然你之前接種過狂犬疫苗，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還是得重新打。”
他擔心我。
得出這個結論，餘季突然覺得打幾針疫苗算不了什麽。
周辛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按著火腿腸一通教育：“火腿腸，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嗯？等我回來就把你指甲剪了。”
火腿腸：“喵喵喵？”它尚且不知道，繼痛失貓糧後即將痛失指甲。
周辛瑞：“走吧，就去我們醫院打。”
周辛瑞一路奔波，本就剛到家，這會兒又要陪他去打疫苗，餘季頓時有些後悔。
他不該為了試探周辛瑞的想法就做那樣的事，即便得出結論又能說明什麽，醫者仁心，周辛瑞說不定只是出於醫生對病人的關心，換另一個人被貓抓了被狗咬了，周辛瑞也一定會提醒對方去打疫苗的。
餘季：“我待會兒自己去，你剛到家，好好休息吧。”
周辛瑞：“可是你不熟悉我們醫院流程，我帶你去，更方便。”
餘季：“你忘了，我去過你們醫院的，沒事，你就在家待著。”
周辛瑞沒有勉強，讓餘季馬上就去。
待周辛瑞在家收拾好行李，收到了餘季發來的消息，是一張圖片。
周辛瑞點開一看，正是他們醫院的狂犬疫苗接種知情同意書。
餘季：“打完了，上臂有些痛。”
周辛瑞沒忍住笑了，原來餘季也會怕打針，抱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不然下次我給你打？”
餘季卻當真了：“可以嗎？”
周辛瑞：“一般來說是護士在打，不過這個操作很簡單，有時候護士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會幫幫忙。”
餘季：“那我下次趁你在醫院的時候再來。”
周辛瑞：“不過我的技術可沒有護士姐姐好，你確定要當我的試驗品嗎？”
餘季：“一共打五針，還剩四針給你練手。”
周辛瑞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得有趣：“那就說好了。”然後又把自己的排班表發給了餘季。
到了打第二針疫苗的時間，餘季給周辛瑞發消息，說他到醫院了，對方沒回覆，大概在忙，他便自己走進了急診科。
金沙市人民醫院的急診科由兩部分組成，一是觀察室，一是搶救室。
周辛瑞今天是上搶救室的班，餘季的視線穿過搶救室的大門，看到裏面有許多忙碌著的白色身影，但是沒見著周辛瑞。
醫院嘈雜，叫號聲、談話聲、爭吵聲，甚至是哭聲，都不如120救護車的聲音刺耳，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在急診科大門處停下。
救護車的門被打開，餘季從車裏下來的醫護人員裏見到了周辛瑞，他跪在擔架床上，正輔助帶教老師做心肺覆蘇。
擔架床往搶救室推，旁邊的路人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餘季也不例外，他看見周辛瑞從他面前經過，可對方的眼神根本沒有離開過病人。
搶救室裏的其他醫生已經提前做好準備，將病人安置在病床上，繼續搶救。
簾子一拉，看不清裏面人的動作，可誰都知道，這是一場人和死神之間的博弈，誰勝誰敗，尚未可知。
等周辛瑞從搶救室出來，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了，早已超出了他的下班時間。
見到餘季，周辛瑞言語之間有些抱歉：“久等了，我把病人送去ICU後就回來。”
餘季“嗯”了一聲，示意他先忙。
轉運病人，和ICU的老師做好交接，一來一回，又是接近半小時。
周辛瑞找到餘季：“走吧，我們先去取藥。”
拿了藥，周辛瑞帶餘季去了接種室，裏面正好沒人。
周辛瑞做準備的時候，餘季脫去一邊袖子露出上臂，之前在精神衛生中心受的傷果然還是留了疤，周辛瑞湊近瞧了瞧，呼吸灑在皮膚上，餘季覺得有些癢。
周辛瑞：“我會輕輕的，你放松。”
針尖刺破皮膚，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周辛瑞：“今天回去別洗澡。”
餘季：“好。”
周辛瑞一邊收拾醫療廢物，一邊問餘季：“我技術還行吧？”
餘季：“沒有上次痛。”
周辛瑞只當他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想賴著我，算了，這事確實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教育好火腿腸。”
餘季在值班室外等周辛瑞換好衣服，二人決定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吃晚飯。
餘季問他：“像今天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
周辛瑞：“你是說加班？當醫生的都這樣，生命至上，病人至上，我總不能一到下班時間就不管病人了吧，急診科還算是好的了，今天是因為快下班的時候剛好要出診，所以耽擱得有些久，平常一般不會這樣。”
餘季：“那個病人搶救過來了嗎？”
周辛瑞：“搶救過來了，被送去ICU繼續治療，不說這些了，還是想想我們晚上吃什麽吧。”
餘季：“看來工作上的事不會影響你的食欲。”
周辛瑞：“那當然，生活和工作我一向分得很開的，既然下班了就要好好享受生活。”
餘季：“那周醫生，我們去吃火鍋吧。”
周辛瑞聽太多人叫過他周醫生，可怎麽每次從餘季嘴裏說出來就這麽奇怪：“你幹嘛這樣叫，故意的吧？”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總之那天晚上餘季帶他去了一家特別好吃的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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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厭極了這個東西。
可現在，餘季想著周辛瑞可能會通過監控看到他，突然就不反感了。
他給火腿腸添糧添水、清理貓砂盆，雖然算不上多熟練，倒是不難。
難的是還要陪火腿腸玩，美其名曰，關註貓咪心理健康。
餘季拿了一根逗貓棒逗它，火腿腸不為所動，趴在沙發上凝視著他，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煩，像是在說別煩我。
從火腿腸身上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什麽叫由儉入奢易，才領回家兩個多月，它的體重已經從當初的六斤長到了現在的十二斤，整整翻了一倍，周辛瑞直呼這樣下去不行，讓餘季一定要讓它活動活動。
餘季摸了摸火腿腸的頭：“小胖貓，快起來，別趴著了。”
火腿腸把頭一偏，惡聲惡氣地沖餘季叫了一聲，不讓摸，然後從沙發上跳了下去，推開臥室門，囂張地跳上床，還回頭瞥了餘季一眼。
客廳、廚房、衛生間，這些地方餘季都能去，可臥室這個地方，還是太私密了。
餘季心裏的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不行，不能進去，那可是臥室，客廳有攝像頭，會被周辛瑞看見的。
另一個小人說，只是進去把火腿腸抓住，很快就出來。
內心一番交戰，餘季最終還是決定先和周辛瑞說一聲，他在微信上給周辛瑞發了消息，對方大概正忙，遲遲未回覆。
等待的時間裏，餘季便在門外看著火腿腸，看它從床尾走到床頭，再從床頭走到床尾，走累了就在被子上伸懶腰，圓滾滾的身體團成一團，時不時還舔個毛。
他這時候突然有些羨慕火腿腸了，能成為周辛瑞的貓，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叮咚”一聲，周辛瑞終於回覆他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他對別人也這般不設防嗎？餘季忍不住在心裏這樣想，為了那莫須有的別人，和帶有擔憂的揣測。
餘季終於踏進了周辛瑞的臥室。
和他想象的一樣，房間是暖色調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橙黃色的磨毛四件套疊得整齊，唯一有些亂的地方是火腿腸躺那兒。床頭櫃上放的都是醫學類的書籍，太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臥室連著的陽臺，衣架上掛著的襯衣褲子隨微風慢慢地晃。
這裏是周辛瑞家裏生活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好一會兒，餘季才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他一把撈起床上的火腿腸，還不忘口頭羞辱對方：“原來這麽沈啊。”
火腿腸沒想到眼前這個人類居然敢進主人的臥室，張牙舞爪試圖攻擊對方，可胖了之後反應速度也變慢了，最終只能乖乖被拎出臥室，那個可惡的人類居然還把臥室門給關了，一點眼力見沒有，明明主人走之前還給它留了個縫的！
它試圖拿出流浪時候的兇狠勁來，誓要給對方一個教訓，無奈增長了一倍的體重支撐不起自己的雄心壯志。
貓絕不認輸，火腿腸從餘季手中掙脫，跑到貓抓板上去磨爪子，然後開始在客廳裏跑酷，誰知沒一會兒就累得不行，很沒尊嚴地喝了餘季倒在它碗裏的水。
貓生恥辱！
餘季忍不住嘲笑它，拍了幾張照發給周辛瑞，順便告狀：“火腿腸不配合鍛煉身體。”
周辛瑞這次回了條語音：“那就少給它餵些貓糧，省得將來胖成球。”
餘季把這條語音反覆播放，自己聽了還不夠，還故意把手機拿到火腿腸耳邊，讓火腿腸也聽聽。
火腿腸很是郁悶，都怪眼前這個挑撥離間的人類！
又過了兩天，火腿腸見主人還沒回來，而自己的貓糧卻被克扣了，終於明白得罪眼前這個人類沒有任何好處，尊嚴？恥辱？貓不在意，貓好餓，貓還能吃！
火腿腸諂媚地對著餘季喵喵叫，和兩天前簡直判若兩貓，可惜餘季不會慣著它，持續羞辱：“他到底喜歡你什麽？喜歡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又吃，還是喜歡你毛茸茸的摸起來手感好？”餘季趁機又摸了摸它。
討好不成，反被羞辱，火腿腸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啪”的一下，一掌拍開餘季的手。
餘季本來能躲掉的，那一個瞬間也不知在想什麽，總之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幾道貓的抓痕，隱隱有些要滲血的架勢。
火腿腸尚不知自己闖了禍，獨自跑回窩裏生悶氣。
而餘季，一點不慌，他知道周辛瑞是今晚的飛機，看時間，應該很快就要到家了。
周辛瑞到家的時候，還帶著室外的寒意，餘季幫他把行李箱拎進屋內，又倒了一杯熱水，看得周辛瑞心裏犯嘀咕，這到底是誰的家？他怎麽這麽熟練？
消失了幾天的主人終於回家了，火腿腸飛速貼上來，不停地叫，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委屈。
周辛瑞將火腿腸抱了起來，誰知它還不消停，小嘴在那一直叭叭。
周辛瑞：“好啦好啦，我回來了。”
火腿腸：“喵喵喵喵喵喵喵。”
周辛瑞：“我知道了，你想我了是吧？”
火腿腸心裏想著：是，但不僅僅是，那個人類他克扣我貓糧，還不讓我進臥室。
但它實際發出來的聲音：“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人一貓在那對話，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溝通障礙。
周辛瑞：“你要多謝餘季哥哥照顧你。”
火腿腸一聽餘季的名字，更激動了。
周辛瑞還跟餘季開玩笑：“火腿腸說，謝謝餘季哥哥。”他學火腿腸說話，所以語調和平時不一樣，故意拉長了調子，聽上去很軟萌。
餘季怔住，後知後覺出一點不好意思，掩飾般摸了摸鼻子：“不客氣。”
周辛瑞一眼就看見了他受傷的手背：“你手怎麽了？”他立馬放下火腿腸，拉過餘季的手看了看：“是火腿腸幹的？”
餘季試圖縮手，力度很小所以沒成功：“沒什麽，一點小傷。”
周辛瑞很緊張他：“都出血了，走，我帶你去醫院打疫苗。”
說完，兩人都楞了楞，因為他們都想起了五年前，那次好像也是這樣。
周辛瑞解釋：“雖然你之前接種過狂犬疫苗，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還是得重新打。”
他擔心我。
得出這個結論，餘季突然覺得打幾針疫苗算不了什麽。
周辛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按著火腿腸一通教育：“火腿腸，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嗯？等我回來就把你指甲剪了。”
火腿腸：“喵喵喵？”它尚且不知道，繼痛失貓糧後即將痛失指甲。
周辛瑞：“走吧，就去我們醫院打。”
周辛瑞一路奔波，本就剛到家，這會兒又要陪他去打疫苗，餘季頓時有些後悔。
他不該為了試探周辛瑞的想法就做那樣的事，即便得出結論又能說明什麽，醫者仁心，周辛瑞說不定只是出於醫生對病人的關心，換另一個人被貓抓了被狗咬了，周辛瑞也一定會提醒對方去打疫苗的。
餘季：“我待會兒自己去，你剛到家，好好休息吧。”
周辛瑞：“可是你不熟悉我們醫院流程，我帶你去，更方便。”
餘季：“你忘了，我去過你們醫院的，沒事，你就在家待著。”
周辛瑞沒有勉強，讓餘季馬上就去。
待周辛瑞在家收拾好行李，收到了餘季發來的消息，是一張圖片。
周辛瑞點開一看，正是他們醫院的狂犬疫苗接種知情同意書。
餘季：“打完了，上臂有些痛。”
周辛瑞沒忍住笑了，原來餘季也會怕打針，抱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不然下次我給你打？”
餘季卻當真了：“可以嗎？”
周辛瑞：“一般來說是護士在打，不過這個操作很簡單，有時候護士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會幫幫忙。”
餘季：“那我下次趁你在醫院的時候再來。”
周辛瑞：“不過我的技術可沒有護士姐姐好，你確定要當我的試驗品嗎？”
餘季：“一共打五針，還剩四針給你練手。”
周辛瑞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得有趣：“那就說好了。”然後又把自己的排班表發給了餘季。
到了打第二針疫苗的時間，餘季給周辛瑞發消息，說他到醫院了，對方沒回覆，大概在忙，他便自己走進了急診科。
金沙市人民醫院的急診科由兩部分組成，一是觀察室，一是搶救室。
周辛瑞今天是上搶救室的班，餘季的視線穿過搶救室的大門，看到裏面有許多忙碌著的白色身影，但是沒見著周辛瑞。
醫院嘈雜，叫號聲、談話聲、爭吵聲，甚至是哭聲，都不如120救護車的聲音刺耳，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在急診科大門處停下。
救護車的門被打開，餘季從車裏下來的醫護人員裏見到了周辛瑞，他跪在擔架床上，正輔助帶教老師做心肺覆蘇。
擔架床往搶救室推，旁邊的路人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餘季也不例外，他看見周辛瑞從他面前經過，可對方的眼神根本沒有離開過病人。
搶救室裏的其他醫生已經提前做好準備，將病人安置在病床上，繼續搶救。
簾子一拉，看不清裏面人的動作，可誰都知道，這是一場人和死神之間的博弈，誰勝誰敗，尚未可知。
等周辛瑞從搶救室出來，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了，早已超出了他的下班時間。
見到餘季，周辛瑞言語之間有些抱歉：“久等了，我把病人送去ICU後就回來。”
餘季“嗯”了一聲，示意他先忙。
轉運病人，和ICU的老師做好交接，一來一回，又是接近半小時。
周辛瑞找到餘季：“走吧，我們先去取藥。”
拿了藥，周辛瑞帶餘季去了接種室，裏面正好沒人。
周辛瑞做準備的時候，餘季脫去一邊袖子露出上臂，之前在精神衛生中心受的傷果然還是留了疤，周辛瑞湊近瞧了瞧，呼吸灑在皮膚上，餘季覺得有些癢。
周辛瑞：“我會輕輕的，你放松。”
針尖刺破皮膚，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周辛瑞：“今天回去別洗澡。”
餘季：“好。”
周辛瑞一邊收拾醫療廢物，一邊問餘季：“我技術還行吧？”
餘季：“沒有上次痛。”
周辛瑞只當他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想賴著我，算了，這事確實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教育好火腿腸。”
餘季在值班室外等周辛瑞換好衣服，二人決定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吃晚飯。
餘季問他：“像今天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
周辛瑞：“你是說加班？當醫生的都這樣，生命至上，病人至上，我總不能一到下班時間就不管病人了吧，急診科還算是好的了，今天是因為快下班的時候剛好要出診，所以耽擱得有些久，平常一般不會這樣。”
餘季：“那個病人搶救過來了嗎？”
周辛瑞：“搶救過來了，被送去ICU繼續治療，不說這些了，還是想想我們晚上吃什麽吧。”
餘季：“看來工作上的事不會影響你的食欲。”
周辛瑞：“那當然，生活和工作我一向分得很開的，既然下班了就要好好享受生活。”
餘季：“那周醫生，我們去吃火鍋吧。”
周辛瑞聽太多人叫過他周醫生，可怎麽每次從餘季嘴裏說出來就這麽奇怪：“你幹嘛這樣叫，故意的吧？”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總之那天晚上餘季帶他去了一家特別好吃的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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