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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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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紀宿雪緩緩擡頭,一個身著軍裝的人眼神冷漠看著他,鐐銬的另一頭就被他抓在手上。

紀宿雪不慌不忙,輕聲說:“這位長官,請問您有搜捕資格嗎?”

科林頓的出現和奇怪的態度,其實已經暗示他將有異常上門,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大膽,直接在家裏等著他。

軍官反感似地看著他道:“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一點都不怕,果然是個冷血的人。”

紀宿雪無言以對。從一開始,這個軍官就已經被灌輸了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下藥者形象,思維定勢,說再多也沒用。

“這不是搜捕,只是我們必要的調查,為了防止你逃跑,所以要采用一些特殊手段。紀先生,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另有一位似乎比較心軟的軍官道:“您跟我們走一趟,是真是假我們都不會冤枉您。”

紀宿雪不在意他們的態度。真正想拿捏他的人必然在拘留所等著他,如果不去,就永遠都處於被動狀態,所以他必須得去。

何況紀宿雪心裏對背後的人已經有人選了。

全黑的懸浮車一騎絕塵地離開AI區,直直開往拘留所。

哐當!

門被重重關上。帶紀宿雪過來的軍官鎖上門以後就離開了,什麽也沒說。

紀宿雪松了松手腕,把半濕的外套脫下,留著雪白的襯衫。後頸有輕微的疼痛感,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了。

紀宿雪皺眉,用手摸了一下腺體,感覺到一點不對勁。

“嘿嘿。”

旁邊突然傳來兩聲怪笑,紀宿雪眉毛一跳,側頭看去。

只見斜前方的關押室內,一個行為怪異的alpha正睜大了眼看著他,像是看什麽食物一樣,垂涎貪婪。

為什麽說alpha,是因為紀宿雪了解自己的腺體。只有接觸到大量alpha信息素,它才會出現異常。雖然他目前聞不到除秦虞山之外的alpha的信息素,但是,剛做完手術的腺體是會在大量信息素沖擊下產生異樣的。

就像一個還沒修好的儀器猛地增加了工作量,就很可能導致儀器壞死。

如今的情況正是這樣。

紀宿雪掃了他一眼,砰地一聲,左邊又是一陣巨響,隔壁有人在瘋狂捶門,鐵門因為傳導產生了同樣的震動感。

隔壁人發出的巨響就像一個信號,原本安靜的拘留室突然喧鬧起來,咒罵聲、哭嚎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的信息素開始打架。

整個環境如果換作任一個常年在平靜生活中的人都會被嚇到,紀宿雪卻不為所動。他不慌不忙地折起外套,放在一邊,靜靜地感受著腺體的變化。

如此潦草的恐嚇手段,比起威脅,更像是一次預告。比如,如果不按暗中那人的想法去做,後面可能會面臨更嚇人的事,屆時就不止如此了。

雖然肉眼看不見關押室內有監控,但是紀宿雪知道,一定有人在暗中觀察他的情況。對於他無動於衷的態度,至少被人當槍使的那群人會憋不住氣提前來找他。

當!當!當!

像是棍子敲擊在金屬門上的聲音,所有人都看了過去,看守士兵吼道:“都安分點!誰再鬼哭狼嚎就給我直接關禁閉三天!”

禁閉室的威脅很有效,周圍慢慢安靜下來。就聽一人腳步跨得非常大,壓抑著怒火走進來。

意料之中,紀宿雪看到了科林頓的臉。

“把他帶出來!”

再高端的設備都不如人類原始的恐懼有效,審訊室狹小封閉,紀宿雪被押坐在椅子上,對面似乎還留了餘地,沒把他銬起。

只見科林頓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記錄員beta。兩人坐在了他對面,燈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紀宿雪灰色的機械眼自動調節了光線攝入量,只有冰藍色原生眼因為燈光直射,滲出一點淚光。

可能是誤會了什麽,眼見表情很沖要開口的科林頓停頓了一下,語氣雖然生硬但明顯克制了自己道:“紀宿雪,既然知道害怕,那就如實交待你前段時間內做的事情,與問少將的交集。”

紀宿雪微微一笑說:“我猜一下,告訴你是我動了手腳的,應該有問家的人?或許還有一些其他家族?”有一瞬間,他的目光落到兩人背後的單面透視墻上。

總有種感覺,那面墻後有人在觀察他。

科林頓拍了一下桌子,“請你配合調查,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紀宿雪道:“科林頓,你的性格一如既往的魯莽,沒有一點改變。當初你的退役報告,你以為真正原因是因傷退役嗎?”

科林頓臉色微變,紀宿雪卻轉而道:“上個月初,我和臻然鬧離婚,是因為……”

他開始一條條梳理過去的事,科林頓一口氣卡在半空,憋得臉色通紅,最終在記錄員beta試探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beta的筆在紙上狂記,記到後面發現紀宿雪其實並沒有說出有效信息,雖然說是提供自己做的事與問臻然的交集,更像是流水賬敘述。

科林頓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打斷他,“夠了,別再說這些沒用的東西。直接說重點。這個藥劑你哪裏來的,是不是你偷偷放到了問少將水裏?”

一個藥劑空管投影出來。紀宿雪只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雷米諾藥劑管,而且很像梁岐當初給他的那一管濃縮四代。

或者說,就是。

至此,背後的人終於可以確定。

紀宿雪不回答他,反而語氣平緩道:“這個藥劑是什麽,為什麽那人對此了如指掌,你都清楚嗎。”

科林頓奈何他不得,連續逼問了兩個小時都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線索。

有一點紀宿雪想得沒錯,科林頓橫沖直撞但向來恪守程序制度。審問不出來什麽,對方也不敢用特殊手段。

得不到想要的結果,背後的人自然坐不住,主動出現。

重新關押進去第二天,紀宿雪被帶到了探視室內。

不出所料,紀宿雪在探視墻後看到了最有可能的那個人。

梁岐。

“嘶,紀老師,您怎麽把自己折騰出這副慘樣。”梁岐驚訝又帶著心疼似的看著他。

關押室內很冷,而且空氣混濁,紀宿雪的臉色確實蒼白,唇瓣也是冷冰冰的感覺,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時要倒下的病氣,只有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靜。

“是誰把我們紀老師關進來的?”

紀宿雪任他誇張的表演,像看小醜一樣看著他。

得不到回應,梁岐遺憾地收住表情,拿出以往見面的態度,笑瞇瞇的,“紀老師,您應該知道為什麽我會在這,你也會在這吧?”

紀宿雪道:“不知道。”他並不配合梁岐的表演,不鹹不淡地拋出三個字就再無下文。

梁岐的仿生臉皮抽了抽,一點怒意燃起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皮笑肉不笑道:“不要跟我裝傻,紀老師,你當初給我的東西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紀宿雪知道他的潛臺詞。

問臻然書房裏那份芯片是有雷米諾藥劑四代配方的,但是給梁岐的覆制芯片裏,紀宿雪刪掉了那一部分。

蟲族戰爭後,仍有大批戰爭受害者留下了一輩子的後遺癥,雷米諾藥劑能很大程度上幫他們重新振作精神。即使這種行為是飲鴆止渴,也有很多人在所不惜,以千金在黑市換取藥劑。

而問家看得到的這一黑色商機,其他世家只會更虎視眈眈。

所以合作歸合作,紀宿雪不相信這些一丘之貉的世家子弟會有什麽道德良知。他們扳倒問家,不過都是為了成為下一個問家。

把潘多拉魔盒交給心術不正者只會再掀波瀾。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梁岐猛拍桌面,咬牙切齒,“紀宿雪,我們當初談好的合作,你如今就要這樣毀約,真的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嗎?今天你也見識到了關押室的環境了吧?不如想想如果真正被關進監獄,你會遇到什麽?”

“或者你還在想你的老情人來救你?”

他指的是秦虞山。梁岐本來是想磨一磨紀宿雪性子,讓他在緩慢的折磨中乖乖交出配方,奈何外面的秦虞山不知怎麽得到了消息,步步緊逼。

秦虞山和軍團少將人妻糾纏的事被散得漫天都是,哥爾摩軍團在秦虞山毫不留情關押了他們軍團的少將這件事上早有不滿,此時抓住機會便開始以私德有損,破壞軍婚的名頭對秦虞山窮追猛打。

只是,得知紀宿雪在看守所的秦虞山瞬間就發了瘋,不管不顧要撕破臉,連哥爾摩軍團頂在前面都沒有用。

梁岐只來得及收到影子的消息,匆匆先下手為強,想著至少拿到藥劑配方,那麽他很快就可以甩開影子,洗幹凈自己身上的嫌疑。

畢竟他還有在黑市主動“投誠”的行為在前面做擔保,沒有確切證明他私藏嫌犯的情況下,秦虞山奈他不得。

紀宿雪雖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是聽得出梁岐語氣裏的焦灼,淡定自若道:“著急的是你,不是我。”

“我會讓你著急起來的。”梁岐道,“你當初拿走的那支藥劑我早做了手腳。問臻然雖然已經死去,但是事務局一旦得知你在他服用的藥劑裏動了手腳,多的是人不想放過你。”

紀宿雪因為問臻然的暴力和犯罪得到離婚機會,這屬於個例;但是如果紀宿雪在問臻然的死亡上動了手腳,那麽這就是手段殘忍的反抗和報覆。

AO婚姻裏不需要這樣激烈的手段,使用了這種手段的omega也必然迎來嚴厲的抨擊。

梁岐在濃縮雷米諾四代動的手腳只是以防萬一,但是沒想到紀宿雪也另外做了小動作,把他最想要的藥劑配方拿走了,逼得他不得不動手逼紀宿雪交出來。

“那就讓他們別放過我。我等著。”紀宿雪態度漠然,像是把自己抽離在外。

與虎謀皮會有什麽下場他早有準備,大不了一死,情況不會比受制於人地活著更讓人難以接受了。

“是讓他們等著!”有人大跨步進來,一拳砸在梁岐臉上。

梁岐人仰馬翻,一頭栽倒在地,鼻血嘩地流了滿臉,“秦將軍!你!”

紀宿雪眼中浮現驚訝,秦虞山臉色沈得像是要滴出水,又是一拳上去,梁岐整個人癱在了地上,再說不出話,“這位梁少爺,你捂好的皮已經沒用了,有空在這裏威脅他人,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麽解釋你私藏犯罪嫌疑人的行為。”

梁岐倒地呻吟不止,被士兵拖了出去。

秦虞山轉頭,看向紀宿雪,眼裏是未盡的怒火。

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確認紀宿雪身上沒有傷,才沈沈地開口:“為什麽不聯系我?”

紀宿雪本來有點驚訝,現在卻因為他的語氣感到一絲好笑。

“秦將軍,你這個語氣,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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