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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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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自宋朝離開皇宮後,皇帝就命人張貼了告示為宋辭平冤,聲稱當時是自己下了密旨讓宋辭立刻返京,理由是前線戰事緊急,他不忍心讓這樣年幼的孩子待在那裏。

雖然告示張貼在了每一處,但是效果並不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因此議論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宋朝本來就對此十分關心,於是一有時間便去看看宋辭,變著法讓她開心,時間久了,見自家妹妹好像並不在意才漸漸放了心,但是依舊纏著她,最後宋辭受不了了,直接把他轟出了院子。

宋朝明白自己過度了,且見宋辭並未受什麽影響,因此也遂了她的願不再去逗她。

宋辭當然不在意這些流言,她一直在府裏習劍,腦子裏全是因為自己的愚蠢被欺騙的事,因此什麽也不想管。雖說當時說了並不恨他,但回來後想來想去終是郁郁難平,因此一心撲在練武上,借此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日子不知不覺,轉眼間已過了三日,第三天,宋朝如約前往竹園,卻見蘇若清早已等在了那裏。他此時正坐在茶爐旁煮茶,看宋朝來了也沒擡頭,一心做著自己手上的動作。

宋朝見此也沒管他,徑直走到臨近窗邊的位置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蘇若清將煮好的茶倒入茶壺中,走到他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兩盞,對他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宋朝沒有說話,伸出手指在桌上敲擊了幾下回了茶禮後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清甜。他擡起眸子看了一眼雪下的青翠竹子,又看了看對面也在品茶的蘇若清,開口道:“煮水烹茶,聽雪敲竹,你倒是挺有雅趣。”

蘇若清聞言笑了笑,“你約在竹園,適逢這些日子大雪,總不好辜負這雪下竹林。”

宋朝聽後笑了笑,不過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他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他將茶盞放下,眼睛直視著蘇若清,沈聲道:“你實話和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若清見他神色如此認真也收斂了笑意,將自己與宋辭之間的事大致給他講了一遍,聽在宋朝耳朵裏就是:他在桃山救了她,然後夜裏來吊唁時又見了面,然後安慰了她,再然後就是梅林再次遇見,告知了姓名只是不是真名,然後兩人就這樣結識了……後來她發現他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宋朝聽完後沈默了,所以這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妹子被人“勾搭”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他瞥了一眼蘇若清,想到他剛才所說的桃山之事,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壓低聲音問道:“她路上遇刺了?”

蘇若清見他這樣問也驚訝了一瞬,但很快便恢覆如初,他抿了一口茶,頗有些意外道:“她居然沒和你說?”

聽到這樣的問題宋朝臉色微變,憋了半晌後冷冷吐出兩個字:“沒有。”

看來他的妹妹也有許多事瞞著他……

知道這個後宋朝的心情沈重了起來,因為這意味著她妹妹的防備心很重,連他也沒有被完全依賴。

他心中輕嘆了一口氣,想到適才他所說的話又重新擡起視線,輕瞇著眼睛看他,開口問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裏?巧合?”

蘇若清聽他這樣問沒有回話,宋朝見此心裏便明白了幾分,他滿腔怒火但卻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冷漠的看著蘇若清,一字一句道:“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那麽多巧合之事。”

蘇若清依舊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被積雪覆蓋的屋頂上。他不說話宋朝就這樣一直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了口。

“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多說,我只能告訴你,一切都過去了,那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宋朝聽後嗤笑了一聲,反問道:“你還想有以後?”

他的態度不算好,但是蘇若清並未在意,因為他明白他的心情,也理解他,這種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無法接受,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蘇若清低下頭思索了半晌,然後擡起頭對上他冷漠的眼神,開口道:“以後我會護著她。”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宋朝聽了後眉頭一跳顯然是有些意外。

要知道蘇若清不是個經常做承諾的人,但只要是他做出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因此他並不輕易答應別人的要求,也從未主動做出過承諾。自有記憶以來,這是宋朝第一次見他主動做出承諾……

見他如此,宋朝又想起往日種種,一時內心有些覆雜。其實這些年來蘇若清對他很好,當年若不是他自己也出不了盛京。況且,他也是真的將蘇若清看成了自己的兄弟,因此在他面前也從未收斂過什麽,但是今日……

宋朝心中又開始為難起來。這件事終究不怪他,況且這些年他的日子也並不好過,處處被皇帝防備,稍有不妥便被無情打壓,因此他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翼翼,不敢出一點錯。

想到這裏,宋朝有些自責,於是小聲道:“抱歉,剛才是我情緒太過激動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蘇若清本來就未曾在意,見他這樣便知道他又開始內疚了,於是在聽了他的話後輕輕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不怪你,總歸是我理虧在先。”

宋朝錯開他的目光,將盞中茶一飲而盡,內心糾結了半晌,道:“這不是你的錯。”

蘇若清笑笑沒有說話,宋朝見此也不想氣氛突然冷掉,於是連忙岔開了話。他重重拍了一下蘇若清的肩膀,憤憤道:“我就說那背影是你,我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累的出現幻覺了呢!”

蘇若清楞了一瞬,隨即立刻明白他所指的是自己那晚前去國公府祭奠的事情,他輕呵了一聲,笑著道:“和你說不去難道就不去了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你還那麽天真。”

宋朝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揶揄,有些好笑道:“不是你說你被人盯著不能去嗎!”

蘇若清聞言挑眉道,“所以我是偷偷去的啊。”

“嗯……”宋朝啞然,一句話梗在喉嚨裏,再發不出一個音節。蘇若清見他這副模樣十分有意思便輕笑出聲,在宋朝無語的眼神下給他重新添了一盞茶,強忍著笑意道:“喝些茶潤一潤吧,我還有事要問你。”

宋朝聽後默默翻了個白眼,“什麽事?”

“兵符你真給他了?”

一聽又是這件事情,宋朝的心情瞬間又不好了,他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反問道:“不然呢?”

蘇若清聽後笑了笑,語氣難得的認真,“其實你不給也沒什麽關系,他又不會真的動手。”

宋朝聽後突然嚴肅了下來,他嘆了一口氣,手指摩挲了茶盞半晌,淡淡道:“我不敢賭。”

蘇若清知道他顧慮著什麽,於是沈默了下來,過了許久後才開口道,“其實父皇對令尊還是有情分在的,並非無情。”

宋朝聽後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最後視線落在蘇若清的臉上,神色有幾分倦意,“我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同意小辭可以自主婚姻。”

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因此在聽到之後明顯怔楞了一瞬。“他竟同意了這個?”蘇若清驚訝出聲,眼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這太不像他的作風了,按理說這可是他牽制宋家最好的砝碼,如今竟能輕易放手?

見到宋朝輕點的頭,他突然聯想到了這幾日京中的流言和上交的虎符,於是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宋朝見他如此便知道他已經明白了過來,於是再次開了口,“他是有情誼在,可是帝王終是帝王!聖心難測,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間,所以,我不敢賭。”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覆雜,“若此次陷入漩渦的人是我,我會去賭一賭,但小辭不行!”他的目光始終對著蘇若清的眼睛,十分認真道:“小辭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說罷,他又補充了一句:“任何!”

蘇若清當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看著他如此堅定又認真的模樣腦海中又浮現那個女孩的樣子。他不禁在心中暗嘆,不愧是兄妹,兩人性情還當真是有些相像。

想到這裏,蘇若清笑了笑,認真道:“你的妹妹也算是我的妹妹,我說過,以後我會護著她。”

宋朝聽了一笑,“我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他聲音頓了頓,十分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打她的主意。我只有這一個妹妹,我不想她牽扯到你們皇家的漩渦中去。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

面對好友如此直白的威脅蘇若清並沒有生氣,他笑了笑沒有說話,摩挲著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盞內微微晃動的茶水上,默默思索著。良久,他似是下定了決心,看著宋朝的眼睛十分認真的說:“你放心,我不會,畢竟她是你的妹妹,有你我那麽多年的交情在,我不會動她的。”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有我在,也不會讓別人動她。”

宋朝的心一直懸著,直到聽到他說出這些話才放了心。他心裏自然相信蘇若清,但是他不相信其他人!

身為將軍,帶兵打仗是遲早的事,他不可能一輩子留在盛京。雖說自家妹妹武功不弱,但終究沒有見識過這詭譎雲湧的朝局之爭,比之北疆的流血廝殺,朝廷是一個兵不血刃的戰場,但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

雖說她已經打算寄情山水,但他不能保證她能夠在這充滿明槍暗箭的盛京得以偏安一隅,最後全身而退。因此,在聽了蘇若清的承諾後他才真正安了心。

想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宋朝看了看窗外已經停了的大雪,開口道:“時辰不早了,小辭還在家等著我用飯呢,告辭了。”說完便朝外面走去。

而蘇若清似是被這句話中的某些字眼擊中要害,突然出聲叫住了已經快出了門的宋朝。

“她還好嗎?”

宋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嗤笑一聲沒有回頭,淡淡道,“一直在院子裏習武,看樣子不錯,能吃能睡,誰知道呢。”

蘇若清聽了這樣的回話輕抿了一下唇,低垂著目光不知在思索什麽。

宋朝等了半晌不見回話,說了一聲“走了”便離開了,只剩下蘇若清一個人在裏面靜坐。

過了幾日,蘇若清出現在了國公府的門前,可是最終連國公府的大門也沒有進去,因為宋辭不願意見他。而宋朝不好違背自己妹妹的意願,也擔心若是宋辭見了他後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於是只得將他趕出去。

趕走蘇若清後,宋朝來到了宋辭所居住的東院,剛進院門就看見院內舞槍的宋辭,他沒有叫她,默默走到一邊坐下,靜靜看著她。

宋辭自然看到了哥哥進來,於是練完這一套槍法便停了下來,她將冷鳶放到木架上後便走到了宋朝旁邊坐下,似是不經意間開口問道:“哥哥有事找我?”

面對宋辭的突然提問宋朝顯然沒有想到,滿腹問話卻不知如何開口,於是搖了搖頭。

宋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哥哥來此是……?”

“我來看看你。”宋朝答道。

聽了這話,宋辭知道他並未說實話,但她也沒有再追問什麽,似是相信了他的回答。

兩人就這樣靜靜對坐著誰也沒有開口,最後還是宋朝忍不住了,於是出聲問道:“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面對宋朝的突然詢問,宋辭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什麽?”

宋朝顯然也不想多說廢話,三個字直擊要害,“蘇若清。”

宋辭乍一聽到他的名字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即想到後面色有些發冷,她低下頭抿著唇,眼中情愫難明。

“不如何。”宋辭淡淡答道,她擡起頭看著宋朝,一字一句道:“只當是從未相識。”

宋辭的話說的十分簡潔明了,仿佛並沒有受影響,但宋朝卻看出了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難過,明白她只是在故作堅強。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伸出手拍了拍宋辭的肩膀,溫聲道:“難過的話可以說出來,哥哥又不是外人……”

宋辭聽到這話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想說,於是便裝作不明白,笑道,“哥哥在說什麽,我當然知道哥哥不是外人。”

宋朝見她如此便知道她是不打算告訴他了,再加上她隱瞞他一事……

想到這裏他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受傷。

宋辭知道自己的話傷到了他,心中也有些自責,可是她真的不想說。

要怎麽說呢?說她太蠢被騙了嗎?況且那人還是他的至交,要她如何說?再者,她也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示於人前,即使這個人是她的哥哥。

再堅強的人面對感情上的問題也會流露出柔軟的一面,她當然也不例外。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人心動,可是卻是對一個不該有交集的人!

在相處中,她慢慢相信他、對他放下了懈怠,可最後發現他竟是太子,是她最恨的皇家之人!不僅如此,連他們的初見都可能是早有預謀!這簡直讓她無法忍受!

相處那麽久,她從未了解過他……

每每想到這裏,宋辭都會覺得心驚,為此她夜夜睡不安寢,心中不斷有一個聲音問自己道:倘若在戰時遇到此事,倘若他不是本朝太子而且敵國奸細……

她每每想到這裏都會覺得後背生涼,然後嘲笑自己的愚蠢,竟然因為自己的感覺而輕信於人!

天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了雪,宋辭看著漫天飄落的飛雪,又看了看身邊的哥哥。她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放軟了聲音道,“我真的沒有什麽想法。”

“你不喜歡他?”宋朝瞥了她一眼,直白問道。

宋辭聽見這樣直接的問話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無奈的笑了笑,如實答道:“有些喜歡,但也並非十分喜歡。”

宋朝聽到這裏心裏便清楚她這是打算與他說實話了,於是揚了揚眉繼續問道,“哦?願聞其詳。”

宋辭聽到這不正經的語氣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突然就哽住了,但也只是無語了一瞬,下一秒她就開口認真向他解釋:“有些喜歡就是動了心,但不深,若他危及到了大淵或者我宋家,我親手解決他也沒什麽所謂。但若是十分喜歡……”宋辭垂著頭想了半晌,道:“我也沒這樣喜歡過別人。”

宋朝聽後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宋辭聞言思索了片刻後答道:“不喜歡了,蘇若清是蘇若清,白承是白承。在我心中,白承已死。”

“若他沒有騙你,你會喜歡他嗎?”

宋辭認真思考了起來,然後答道:“不會。”

面對宋朝挑起的眉,宋辭笑了笑,道:“若他說他是蘇若清,我想緣分在桃山就該盡了。”

宋朝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仍是有些不放心,於是開始了自己的最後一番試探。他看著她,疑惑道:“他不是救了你嗎?”

“救?”宋辭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皇帝要殺我,太子來救,焉知不是局中之局!”

宋朝見她如此回答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於是內心的那根弦徹底放了下來。可是見她對蘇若清的誤解太大,於是又忍不住開口為自己的好友辯解道:“若清他不是這樣的人。”

宋辭聽後笑了笑,“就算他不是這樣的人又如何?就算是沒有預謀又如何?”她看著他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恨意,“宋家和皇家怎麽能有牽扯?那可是蘇家!”間接害死她父母的蘇家!

宋辭自嘲一笑,嘴裏輕輕念出三個字——“蘇若清……”她擡頭看著漫天的大雪,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的冰涼,“就算他當真清白又如何?他父皇的罪孽永遠洗刷不掉,他手裏沾染的是我宋家的血!”

宋朝聽了突然語塞,他長在盛京,因此與皇帝和蘇若清之間都有情分在,尤其是蘇若清。可是他忘了他的妹妹並不是,她長在北疆,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見證了遍地屍骨、血流成河的景象。

他的心中尚且有恨,她又焉能沒有?想必定是比他還要濃烈千倍、百倍……

因為她與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情分,因此,多年習武只待為君平定四方,她說棄就棄了。

正在宋朝想著如何讓她不要帶有這樣濃的恨意時,她突然開口了,她看著宋朝十分認真的說:“我知道哥哥與太子的情誼,你放心,我不恨他!但是想來想去那麽多天,我想我是有些怨他的。”

聽到宋辭這樣的一番話,宋朝突然看向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與惆悵。

“我不是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可我信了他,他卻騙了我……”她聲音輕輕的,語氣中帶著諷刺意味,不知是嘲諷自己的愚蠢還是蘇若清的欺瞞。

宋朝見此也不好說什麽,他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良久才道:“這樣也好,皇室關系錯綜覆雜,哥哥不希望你牽扯進去。”

說完,他笑了笑,“本來還擔心你年幼不知輕重,想著趁機勸誡你一下,不料你竟如此清醒,完全不需要我來勸,反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宋辭聽後勉強笑了笑,“讓哥哥擔心了。”

宋朝搖了搖頭,認真道:“你我兄妹之間不必說這樣的話。”

“嗯。”宋辭應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宋朝見此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她註意到他的糾結,於是開口道:“哥哥有話不妨直說。”

“小辭。”他十分認真的喚她,宋辭聽了他的話擡起頭看向他,正對上他滿眼的疼惜,“哥哥希望你快樂。”

他的神色認真又真誠,宋辭聽在耳邊記在了心裏,她笑了笑,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宋朝見此才放了心,臨走前想到什麽突然頓住了腳,“雖在孝期,但過些日子就是除夕,宮裏已經派人傳話了要你我二人去……”

聽到這個宋辭便知道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是躲不過去了,於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準備的。”

“嗯。”宋朝應了一聲,看到宋辭身上的有些舊了的素服時皺了一下眉,道:“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竟沒給你多做些衣裳。”

宋辭聽後搖了搖頭,“守孝期間,哪裏顧得上這些,況且這衣服也能穿。”

宋朝看著這樣的妹妹有些心疼,於是揉了揉她的頭,“前些日子皇上賞賜了不少料子,雖說禁忌諸多,但黑白二色還是可以的,你明日去選一些做衣裳吧。”

宋辭知道哥哥這樣也是對自己的關心,於是點了點頭。

“其實你我這樣的人家,哪裏能像旁人那樣安心守孝呢。”離開前,宋朝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他不知道宋辭懂不懂,但他還是說了。宋辭顯然懂了,她低著頭,思索了半晌道:“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

宋朝聽後沒有說話,交代了一句“練武不急於一時,身子要緊。”便離開了。

宋朝離開後宋辭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後走到一邊拿起冷鳶又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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