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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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來
林山寺內，秋心穿戴整齊，回過頭戀戀不舍的看了房間一眼。桌上的香爐裏還有未燃盡的香在緩緩冒著青煙，幾天前做的月餅看上去依然鮮亮可口，墻上的畫像還是那麽栩栩如生，仿佛畫中人還在她身邊。這裏承載了她太多的哀思。
陳嬤嬤走來為她披上披風：“秋心，咱們該走了，時辰到了。”看她依然盯著畫像出神，陳嬤嬤柔聲說道：“放心，我已經交待過寺中的住持，這裏每日都會有人來添香。以後你若想再來小住，也是有機會的。”
秋心點點頭，在陳嬤嬤的攙扶下走出寺廟。她站在寺門口，向著遠處的墳冢深深看了一眼，終於扭頭上了馬車。
一行人回到孫府，節日的餘溫猶在，門前的大紅燈籠還未摘下，府中還是一片喜慶之色。仆役們臉上沒了往日的戰戰兢兢，多了幾分輕松。
秋心來到自己的房中，房內早已收拾妥當。她剛坐定，就見迎春帶著繡橘端了碗藥走了進來。
迎春一見到她就親切的拉著她的手：“秋心，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我一直惦記著你。今天一早我就讓人把你的屋子重新打掃了一下，怎樣，這幾日還好嗎？林山寺簡陋，住這麽久有沒有哪裏不適？”
“我很好，夫人。”秋心微笑著回答。接著，她拿出一個小盒遞到迎春手上：“夫人，這幾日我在林山寺中親手做了些點心，聊表一點心意。夫人一直對我恩重如山，中秋節我沒能在府中陪夫人，心中一直有愧。”
迎春微笑著接過點心：“既然是你親手做的，那一定又香又甜。如今你的心願已了，又臨近生產，可以在府中安心養胎了。我早讓人預備了安胎藥，趁熱喝了吧。”說著，繡橘走上前將藥端給了秋心。
孫紹祖再次回到兵部，這是他自騎射大賽後第一次回來。在家中托病躲了那麽久，如今再不來報道，只怕上封會有意見。看到兵部大門，他的內心極為覆雜，既怕同僚們笑話他，又擔心面對謝康擡不起頭。但又轉念一想，既然迎春說過王大人已將此事壓了下去，想必也無人敢議論他，心中便有了些底氣。他擡起頭，挺著胸膛，強裝鎮定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雖然眼中仍透出幾分心虛。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他跟往常一樣滿臉堆笑的跟人打著招呼拉家常，似乎要用若無其事來掩蓋心中的膽怯。別人也像往常一樣對他禮貌回應。等他走過，那些人眼中止不住的嘲諷便都顯露出來，有的甚至忍不住偷偷捂嘴笑出了聲。
“喲，孫大爺今兒怎麽有空過來啊？”謝康那熟悉而又令他厭惡的聲音再度在身後響起。
孫紹祖回過頭，望見謝康那幾分得意的臉龐，攥緊拳頭，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謝康痛打一頓。盡管心中萬分不悅，他還是明白此刻是在兵部，不能造次。他保留著一絲理智，強壓下不快淡淡說道：“前幾日身子有些不適，多日未到兵部報道，怕柳大人怪罪。今日身子好些了，也是想念大家，所以過來看看。”
“孫大爺說的是。多日未見你來，我們可都想你想的緊啊。”謝康笑道，“如今孫大爺身子總算好了。中秋剛過，柳大人給你備的賞銀都快發黴了，快去領吧。咱們可都早就領過了。要是孫大爺你身子不適不便前來，派人知會我一聲就是了，我差人給你送到府上去，又何必勞煩孫大爺拖著病體前來領賞。”
謝康這話格外刺耳，在孫紹祖聽來仿佛他是為這幾兩賞錢專程跑來兵部，頓時惱羞成怒的囔囔道：“謝康，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我孫紹祖還不是病的下不來床，我孫府家大業大，更不會將幾兩銀錢放在眼裏。不像你們謝府，窮的幾兩銀子都能當成寶貝！”
謝康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是自然，我謝府小門小戶，怎能跟孫大爺相比。只是這賞銀再少，也是柳大人體恤咱們下屬的一番心意，我謝康可不敢肆意糟蹋。”
孫紹祖聽出這話意有所指，也覺察出自己剛才的言論似有不妥。他恨恨的瞪了謝康一眼，去領了賞銀便回來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謝康面前，舉起手中的賞銀，打起精神強伸著脖子說道：“誰說我糟蹋柳大人的心意，我病中還要趕來領賞，足以見得我對柳大人的敬重。這銀錢我不會輕易花掉，回去還要好好供奉。”
謝康瞧他有些面紅耳赤，聽著他這番外強中幹的言論，忍不住暗自發笑。他將頭轉過去，不屑再與孫紹祖交流。孫紹祖瞧著謝康那樣，倒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洋洋起來。
過了一會，兵部尚書柳因來到。眾人行禮過後，柳因開始發話：
“如今中秋已過，馬上就是年關。新歲過後，皇上旨意一下，兵部侍郎就要定下來。這段日子，大家務必謹言慎行，不要惹出什麽事端。”
眾人俯首：“謹遵大人教誨。”
聽到“兵部侍郎”四個字，孫紹祖心中一動。他偷偷看向謝康，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又忍不住心頭火起。
“孫紹祖！”柳因看到人群中的孫紹祖，叫著他的名字。
孫紹祖正在遷怒謝康，所以並未聽到柳因在叫他。
“孫紹祖！”柳因又叫了一次。旁邊的同僚趕緊推了推孫紹祖，他這才醒過來，趕緊俯首慌忙說道：“小人在，大人有何吩咐？”
柳因問道：“孫紹祖，你前日稱病，今日能來兵部，可是好些了？”
孫紹祖答道：“小人已經痊愈，多謝大人關懷。”
隨後柳因命眾人散去，單獨將孫紹祖叫進了內堂。
孫紹祖忐忑不安的跟在柳因後面，畢竟自己騎射大賽上表現欠佳，剛剛又說出不妥的言論，不知有沒有好事者傳到柳因耳中。現在柳因單獨叫他，不知是福還是禍。
柳因坐定，向孫紹祖問道：“孫紹祖，上次騎射你馬失前蹄，這幾日，你可有加緊訓練？”
孫紹祖恭敬的回答：“小人這幾日謹遵大人教誨，每日訓練，不敢怠慢。”
柳因微微點頭，然後緩緩說道：“我知你與謝康素來誰也不服誰，這兵部侍郎就在你們二位當中。縱然你騎射輸給他，但我也知曉你素日弓馬嫻熟，能力與他不相上下。這幾日你要好好表現，還是有機會當上兵部侍郞。”
孫紹祖聞言如釋重負：“多謝大人指點，小人一定會加倍努力。”
柳因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孫紹祖回去了。
出了內堂，孫紹祖回味著剛才的一幕，感覺柳大人似乎有心幫他，頓覺渾身輕松，走路都飄飄然起來。看到謝康，他得意洋洋的瞅了過去，仿佛已經把兵部侍郞收入囊中。
謝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
孫紹祖回府後，便讓人替他準備上好的馬匹和弓弩，每日必定泡在馬場三個時辰，絲毫不敢懈怠。他精神十足，鬥志昂揚，全不似前日的喜怒無常。下人們多日來提心吊膽，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天氣漸冷，臨近臘月，秋心生下一名男孩，取名文軒。孫紹祖初得一子，滿心歡喜，起初對他寵愛非常，整日抱在懷中不離手。但也僅過了數天，他便恢覆了本性，又開始尋花問柳，將文軒丟給了家中女人，幾乎不聞不問，只偶爾想起時過來逗弄一番。
迎春對文軒視如己出，悉心培養。秋心看在眼裏，逐漸也恢覆了心緒。她只一心一意照顧文軒，似乎已經把對亡夫的感情全都轉移到兒子身上。
迎春看秋心有了精神寄托，終於也放下心來。
轉眼間到了文軒的滿月之日。孫紹祖想起迎春說過，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便特意命迎春在府中大擺宴席慶賀一番。他將兵部的同僚都請了過來，想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
眾人在大堂坐下，迎春帶著秋心和文軒走了出來：“感謝各位叔伯前來喝文軒的滿月酒。今日略備小菜，請大家盡情享用。”
宴席上，眾人不停的向孫紹祖敬酒：
“恭喜孫大爺喜得貴子！”
“孫大爺，恭喜你啊，一舉得男。”
“孫府添丁進口，福壽綿長！”
……
恭賀聲不絕於耳，孫紹祖更是喜氣洋洋滿面紅光。他將文軒抱在懷中，沖眾人說道：“你們知道嗎，我這小子，可有高人相過，說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這天降祥瑞，可真算的上是天選之子。”
眾人聞言一片歡呼。謝康呵呵笑了兩聲，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孫大爺好福氣，這麽快就添了個大胖小子，真是招人疼。”
孫紹祖頗為得意，他捏了捏文軒的臉蛋：“謝康，你瞧瞧你，如今連個親都沒成，你還不抓緊。”他好不容易有個地方強過謝康，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好好奚落他。
謝康看向迎春，意味深長的說道：“孫大爺福氣好，能娶到夫人這樣的賢妻，還有這麽貌美的小妾，我哪有您這樣的福氣！”
孫紹祖有些得意忘形：“可不是嘛，我孫府可是福星高照，天降祥瑞。謝康，你要想有我這樣的福氣，往後就少給我找麻煩。說不準，哪天我一高興還能借點福氣給你。”
謝康聽到這話只輕笑一聲，便轉過頭繼續喝酒。
宴席結束，賓客各自散去。孫紹祖意猶未盡，樂呵呵的對秋心說道：
“秋心，你可真是我們孫家的大功臣，這可是我們孫家的長子嫡孫！這府中這麽多女子，數你進府最晚，卻沒想到是最早有孕的，還一舉得男，真是天降福星啊！”說完，他轉頭看向迎春：“對吧夫人，咱們這可是個武曲星。”
迎春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都是老爺多子多福，秋心不敢居功。”秋心輕聲說道，然後走上前跪下：
“老爺，夫人，秋心有一事相求，望能恩準。”
孫紹祖大手一揮：“什麽事，說吧。今天老爺我高興，你又立了大功，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秋心緩緩說道：“秋心身份卑微，怕委屈了文軒。希望老爺準許將文軒寄養在夫人名下。”
孫紹祖呵呵一笑：“好！這有什麽打緊，更何況夫人是國公府千金，身份尊貴，文軒也能子憑母貴嘛，是吧夫人？”他看向迎春。
迎春有些疑惑，一時間捉摸不透秋心的用意，想著許是秋心真心為文軒考慮，想讓他身份更尊貴些，在府中得到更好的教養，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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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寺內，秋心穿戴整齊，回過頭戀戀不舍的看了房間一眼。桌上的香爐裏還有未燃盡的香在緩緩冒著青煙，幾天前做的月餅看上去依然鮮亮可口，墻上的畫像還是那麽栩栩如生，仿佛畫中人還在她身邊。這裏承載了她太多的哀思。
陳嬤嬤走來為她披上披風：“秋心，咱們該走了，時辰到了。”看她依然盯著畫像出神，陳嬤嬤柔聲說道：“放心，我已經交待過寺中的住持，這裏每日都會有人來添香。以後你若想再來小住，也是有機會的。”
秋心點點頭，在陳嬤嬤的攙扶下走出寺廟。她站在寺門口，向著遠處的墳冢深深看了一眼，終於扭頭上了馬車。
一行人回到孫府，節日的餘溫猶在，門前的大紅燈籠還未摘下，府中還是一片喜慶之色。仆役們臉上沒了往日的戰戰兢兢，多了幾分輕松。
秋心來到自己的房中，房內早已收拾妥當。她剛坐定，就見迎春帶著繡橘端了碗藥走了進來。
迎春一見到她就親切的拉著她的手：“秋心，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我一直惦記著你。今天一早我就讓人把你的屋子重新打掃了一下，怎樣，這幾日還好嗎？林山寺簡陋，住這麽久有沒有哪裏不適？”
“我很好，夫人。”秋心微笑著回答。接著，她拿出一個小盒遞到迎春手上：“夫人，這幾日我在林山寺中親手做了些點心，聊表一點心意。夫人一直對我恩重如山，中秋節我沒能在府中陪夫人，心中一直有愧。”
迎春微笑著接過點心：“既然是你親手做的，那一定又香又甜。如今你的心願已了，又臨近生產，可以在府中安心養胎了。我早讓人預備了安胎藥，趁熱喝了吧。”說著，繡橘走上前將藥端給了秋心。
孫紹祖再次回到兵部，這是他自騎射大賽後第一次回來。在家中托病躲了那麽久，如今再不來報道，只怕上封會有意見。看到兵部大門，他的內心極為覆雜，既怕同僚們笑話他，又擔心面對謝康擡不起頭。但又轉念一想，既然迎春說過王大人已將此事壓了下去，想必也無人敢議論他，心中便有了些底氣。他擡起頭，挺著胸膛，強裝鎮定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雖然眼中仍透出幾分心虛。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他跟往常一樣滿臉堆笑的跟人打著招呼拉家常，似乎要用若無其事來掩蓋心中的膽怯。別人也像往常一樣對他禮貌回應。等他走過，那些人眼中止不住的嘲諷便都顯露出來，有的甚至忍不住偷偷捂嘴笑出了聲。
“喲，孫大爺今兒怎麽有空過來啊？”謝康那熟悉而又令他厭惡的聲音再度在身後響起。
孫紹祖回過頭，望見謝康那幾分得意的臉龐，攥緊拳頭，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謝康痛打一頓。盡管心中萬分不悅，他還是明白此刻是在兵部，不能造次。他保留著一絲理智，強壓下不快淡淡說道：“前幾日身子有些不適，多日未到兵部報道，怕柳大人怪罪。今日身子好些了，也是想念大家，所以過來看看。”
“孫大爺說的是。多日未見你來，我們可都想你想的緊啊。”謝康笑道，“如今孫大爺身子總算好了。中秋剛過，柳大人給你備的賞銀都快發黴了，快去領吧。咱們可都早就領過了。要是孫大爺你身子不適不便前來，派人知會我一聲就是了，我差人給你送到府上去，又何必勞煩孫大爺拖著病體前來領賞。”
謝康這話格外刺耳，在孫紹祖聽來仿佛他是為這幾兩賞錢專程跑來兵部，頓時惱羞成怒的囔囔道：“謝康，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我孫紹祖還不是病的下不來床，我孫府家大業大，更不會將幾兩銀錢放在眼裏。不像你們謝府，窮的幾兩銀子都能當成寶貝！”
謝康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是自然，我謝府小門小戶，怎能跟孫大爺相比。只是這賞銀再少，也是柳大人體恤咱們下屬的一番心意，我謝康可不敢肆意糟蹋。”
孫紹祖聽出這話意有所指，也覺察出自己剛才的言論似有不妥。他恨恨的瞪了謝康一眼，去領了賞銀便回來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謝康面前，舉起手中的賞銀，打起精神強伸著脖子說道：“誰說我糟蹋柳大人的心意，我病中還要趕來領賞，足以見得我對柳大人的敬重。這銀錢我不會輕易花掉，回去還要好好供奉。”
謝康瞧他有些面紅耳赤，聽著他這番外強中幹的言論，忍不住暗自發笑。他將頭轉過去，不屑再與孫紹祖交流。孫紹祖瞧著謝康那樣，倒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洋洋起來。
過了一會，兵部尚書柳因來到。眾人行禮過後，柳因開始發話：
“如今中秋已過，馬上就是年關。新歲過後，皇上旨意一下，兵部侍郎就要定下來。這段日子，大家務必謹言慎行，不要惹出什麽事端。”
眾人俯首：“謹遵大人教誨。”
聽到“兵部侍郎”四個字，孫紹祖心中一動。他偷偷看向謝康，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又忍不住心頭火起。
“孫紹祖！”柳因看到人群中的孫紹祖，叫著他的名字。
孫紹祖正在遷怒謝康，所以並未聽到柳因在叫他。
“孫紹祖！”柳因又叫了一次。旁邊的同僚趕緊推了推孫紹祖，他這才醒過來，趕緊俯首慌忙說道：“小人在，大人有何吩咐？”
柳因問道：“孫紹祖，你前日稱病，今日能來兵部，可是好些了？”
孫紹祖答道：“小人已經痊愈，多謝大人關懷。”
隨後柳因命眾人散去，單獨將孫紹祖叫進了內堂。
孫紹祖忐忑不安的跟在柳因後面，畢竟自己騎射大賽上表現欠佳，剛剛又說出不妥的言論，不知有沒有好事者傳到柳因耳中。現在柳因單獨叫他，不知是福還是禍。
柳因坐定，向孫紹祖問道：“孫紹祖，上次騎射你馬失前蹄，這幾日，你可有加緊訓練？”
孫紹祖恭敬的回答：“小人這幾日謹遵大人教誨，每日訓練，不敢怠慢。”
柳因微微點頭，然後緩緩說道：“我知你與謝康素來誰也不服誰，這兵部侍郎就在你們二位當中。縱然你騎射輸給他，但我也知曉你素日弓馬嫻熟，能力與他不相上下。這幾日你要好好表現，還是有機會當上兵部侍郞。”
孫紹祖聞言如釋重負：“多謝大人指點，小人一定會加倍努力。”
柳因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孫紹祖回去了。
出了內堂，孫紹祖回味著剛才的一幕，感覺柳大人似乎有心幫他，頓覺渾身輕松，走路都飄飄然起來。看到謝康，他得意洋洋的瞅了過去，仿佛已經把兵部侍郞收入囊中。
謝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
孫紹祖回府後，便讓人替他準備上好的馬匹和弓弩，每日必定泡在馬場三個時辰，絲毫不敢懈怠。他精神十足，鬥志昂揚，全不似前日的喜怒無常。下人們多日來提心吊膽，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天氣漸冷，臨近臘月，秋心生下一名男孩，取名文軒。孫紹祖初得一子，滿心歡喜，起初對他寵愛非常，整日抱在懷中不離手。但也僅過了數天，他便恢覆了本性，又開始尋花問柳，將文軒丟給了家中女人，幾乎不聞不問，只偶爾想起時過來逗弄一番。
迎春對文軒視如己出，悉心培養。秋心看在眼裏，逐漸也恢覆了心緒。她只一心一意照顧文軒，似乎已經把對亡夫的感情全都轉移到兒子身上。
迎春看秋心有了精神寄托，終於也放下心來。
轉眼間到了文軒的滿月之日。孫紹祖想起迎春說過，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便特意命迎春在府中大擺宴席慶賀一番。他將兵部的同僚都請了過來，想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
眾人在大堂坐下，迎春帶著秋心和文軒走了出來：“感謝各位叔伯前來喝文軒的滿月酒。今日略備小菜，請大家盡情享用。”
宴席上，眾人不停的向孫紹祖敬酒：
“恭喜孫大爺喜得貴子！”
“孫大爺，恭喜你啊，一舉得男。”
“孫府添丁進口，福壽綿長！”
……
恭賀聲不絕於耳，孫紹祖更是喜氣洋洋滿面紅光。他將文軒抱在懷中，沖眾人說道：“你們知道嗎，我這小子，可有高人相過，說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這天降祥瑞，可真算的上是天選之子。”
眾人聞言一片歡呼。謝康呵呵笑了兩聲，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孫大爺好福氣，這麽快就添了個大胖小子，真是招人疼。”
孫紹祖頗為得意，他捏了捏文軒的臉蛋：“謝康，你瞧瞧你，如今連個親都沒成，你還不抓緊。”他好不容易有個地方強過謝康，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好好奚落他。
謝康看向迎春，意味深長的說道：“孫大爺福氣好，能娶到夫人這樣的賢妻，還有這麽貌美的小妾，我哪有您這樣的福氣！”
孫紹祖有些得意忘形：“可不是嘛，我孫府可是福星高照，天降祥瑞。謝康，你要想有我這樣的福氣，往後就少給我找麻煩。說不準，哪天我一高興還能借點福氣給你。”
謝康聽到這話只輕笑一聲，便轉過頭繼續喝酒。
宴席結束，賓客各自散去。孫紹祖意猶未盡，樂呵呵的對秋心說道：
“秋心，你可真是我們孫家的大功臣，這可是我們孫家的長子嫡孫！這府中這麽多女子，數你進府最晚，卻沒想到是最早有孕的，還一舉得男，真是天降福星啊！”說完，他轉頭看向迎春：“對吧夫人，咱們這可是個武曲星。”
迎春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都是老爺多子多福，秋心不敢居功。”秋心輕聲說道，然後走上前跪下：
“老爺，夫人，秋心有一事相求，望能恩準。”
孫紹祖大手一揮：“什麽事，說吧。今天老爺我高興，你又立了大功，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秋心緩緩說道：“秋心身份卑微，怕委屈了文軒。希望老爺準許將文軒寄養在夫人名下。”
孫紹祖呵呵一笑：“好！這有什麽打緊，更何況夫人是國公府千金，身份尊貴，文軒也能子憑母貴嘛，是吧夫人？”他看向迎春。
迎春有些疑惑，一時間捉摸不透秋心的用意，想著許是秋心真心為文軒考慮，想讓他身份更尊貴些，在府中得到更好的教養，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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