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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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蒲林鎮

“哎呦,真是造孽啊!”

“那林家多好的幾個人啊!唉!”

“想我半年前還在他家幫工呢!”

“那你這運氣可好啊,沒跟林家死在一塊兒。”

“話是這麽說,可像林家主這樣大方的雇主可不多了啊!”

“確實!”

林霧三人走在蒲林鎮的街道上,聽著路人之間的閑談。

明明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發生的事了,鄉裏們還是時不時會討論起林家那樁慘案。

很難說是因為小鎮裏沒有娛樂還是因為林家真的那麽受歡迎。

“這林家是蒲林鎮為數不多的有錢又心善的家族。”

“自上代家主發家至今已有兩百餘年,每逢過節都會招不少工人去家裏做工。雖說只做節日那幾天,但他給的實在大方,憑這個就養活了咱們這兒不知多少困難戶。”

“林家嫡小姐是林家嫡系中唯一會醫的,她在家時總會幫鄉親們診診脈看看病。當初林小姐出門闖蕩時,萬裏空巷,家家戶戶都出來跟著林小姐的馬跑到雲雨山脈了才肯往回走!”

“林大少爺更是了不得,對下人,對鄉裏都露著個笑臉,高興起來甚至會飲酒作詩送給我們,雖會被林老爺罵飲酒誤事,但他還是得空了便同我們喝酒。”

“林家其他幾位少爺小姐雖沒大少爺與嫡小姐那樣受人歡迎,也算得上樂善好施,絕不是什麽會打罵下人,侮辱鄰裏的大惡人。”

“可惜啊可惜……”

一個多月前,鄉親們前一天傍晚還見著林老爺與林夫人在街上布粥,第二天一早卻遲遲不見林家打開大門。

鎮長在門外喊了半天也沒見人,一個身手敏捷的小夥子爬到墻上往裏一看,“啊”的一聲就從墻上掉了下來。

“怎麽了怎麽了?”

“可是林家出了什麽事?”

小夥子兩眼圓睜,哆嗦著嘴說不出話來。

“哎呀!真是急人!”

又有好幾位好漢爬上了墻,一人大叫“死人了死人了”,其他幾個都撲通撲通摔下了墻。

鎮長大驚,連忙叫來數人撞開大門。

“哐當!”大門倒下,裏面駭人的場景暴露在人們面前:林家上下所有人包括下人都躺在地上,胸口都有一個已經凝血的大洞,整個林宅沒有一個活人。

——賣燒餅的大爺詳細地為林知玉三人描述了當天的情況。

“來來,你們的燒餅——”

“謝謝大伯!”林知玉接過燒餅一人一份分了吃。

“欸,小姑娘看著有些眼熟啊?嘶——像那林小姐!”燒餅大爺遲鈍的意識到什麽,“不過我以前見到林小姐時我都還沒成家呢,要是認錯了還請小姐莫怪啊!”

“哈哈怎麽會呢!確實是我。”林知玉朝大爺親切一笑,又抿唇垂了眼道,“我聽說林家出了大事這才回來看看……”

“嗐,林小姐節哀。這滅門大案鎮長也調查了許久,您是要調查這個的話可以去他那問問。咳、額,這燒餅就不收您錢了。”大爺試圖安慰安慰林知玉。

“我曉得了。不過這錢還是要的呀大伯。”林知玉把錢放在鍋邊上,帶著林霧與容日升回到了客棧。

本來是只有林霧與林知玉兩個人來的,但容日升知道後非要跟著,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不害怕這些。林知玉想著容日升自出生後一直待在容家,便答應他出來見見世面。

“你可以在有我們跟著的時候去街上逛逛,但不可以去林宅噢。”

“知道了,娘親,我已經不小了!”容日升嘟起嘴。

·

第二天一早,朝陽的光輝才剛剛洩露出來,林霧和林知玉便已經到達林宅。

林家大門虛掩著,門鎖垂在上面,看著就是壞的,想來是當時鄰裏們撞壞的。

整個林家大宅亂糟糟的,不見人影,遺體都已然下了葬,如果想觀察傷口的話只能去挖墳——不對,一個多月,恐怕都爛了吧!

林霧一邊觀察周圍一邊在心裏想著。

那從屍體上獲取信息這條路恐怕是很難行得通了。

林知玉:“我們分開尋找吧。”

“嗯。”

林霧往東邊走,林知玉往西邊走。

林霧率先來到林家祠堂,趁兩人分開之時在上面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來到林家家主的屋子,翻看桌上的文件——上面並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多是些與友人的來往信件以及賬單。

書架上倒是有些不一樣的,有幾本關於修煉的書在上面,這大概是當初得知林知玉能修煉時搜集的;還有一些關於美食的心得體會,想不到林家家主還對食物有些研究。

林霧在書房與臥室敲敲打打,試圖尋找密室。

就他現在找到的這些東西來看,林家主確實是個好人,仇殺的概率不大。

不能妄下定論……林霧再次翻找起了東邊的各個房間。

看來只能等等林知玉那邊的消息了。

回到剛才二人分開的地方,註意到林知玉已經等在那了。

“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林知玉一看他過來便急忙問道。

“沒有。你呢?”

“我也沒什麽發現,西邊是我和姨娘的房間,我小時候對那裏熟悉的很,雖然離當初已經過了許久了,但確實也沒多出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東邊林家主的書房與臥室都只有一些普通信件與書本,既沒有什麽密室,也沒有什麽暗格。”

事實證明林家家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善人。他雖然在生意有些無傷大雅的錯漏,但為人處世確實讓人無可指摘。仇殺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那怎麽辦呢?”林知玉有些苦惱。

她看了看大門,猛地一拍手,“啊!我想起來昨天賣燒餅的大伯說鎮長調查這個案件許久了,不如我們去他那看看有沒有不同的線索?”

林霧點頭:“好。”

·

鎮長家

看到他們從遠處走來,鎮長提前拿出茶水招待了他們。

“是知玉啊……”鎮長看著過了幾十年依然毫無變化的女孩,嘆了口氣。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林老爺——多好一個人吶……”

“王伯伯節哀,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找出殺害大家的兇手,您這裏有什麽線索嗎?”林知玉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有與鎮長寒暄,直接表達了他們的來意。

鎮長沈思了一會,深深地看了林知玉與邊上的林霧一眼:“線索倒是沒有,不過我當初在為林家人下葬的時候私留了林老爺的遺體,想著萬一你會回來報仇。”

林霧聽後擡眼看了看鎮長,確認了他確實是個普通人。

據林知玉所說,蒲林鎮的修真者只有林老夫人、林老爺、林老爺的弟弟、林大少爺、林知玉自己、一個旁支的妹妹,還有剛知道是弟弟的林霧和一些去雲雨山脈時路過蒲林鎮的修真者,鎮長不在其列。

他是怎麽留下林老爺遺體的呢?

“請隨我來。”

鎮長沒有多說什麽,示意他們跟上後便離開客廳,帶著二人來到書房下的地下室。

“這是我藏酒的地下室——我夫人不準我多喝酒,我把林老爺與我的酒放在一起。”

“?”林知玉一驚,“把爹與酒放在一起?”

這……難道不會覺得隔應嗎?就算是她爹的屍體,她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啊!

“並不會。你們看——”

鎮長打開地下室門,映入眼簾的是十幾壇酒與一副冰棺。

“這是……?”

“這是一個小秘境裏的冰,是我一位友人送的——他當初看這冰在秘境歷久不化,以為是什麽特殊的寶貝,結果拿出來鑒定才發現確實是普通的冰,只是沾染了秘境裏的氣息化的慢一些。”

“在聽我說想要保存遺體後,他便將這塊冰打造成一副冰棺,送給了我——要是你們再過一年還不來,恐怕這林老爺遺體上的線索也保不住了。”

鎮長又嘆了口氣,接著道:“我不是修者,看不出他的身體上的傷口到底是怎麽造成的,我那友人看了也只能知道他因心臟被鈍器穿透而死,而說不出更多了。”

修者與普通人一樣,心臟與大腦受到重創就會死亡,頂多修真者的心臟與大腦更加堅固,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林霧仔細觀察林家主的遺體:

衣服上有不少凝血但還算整潔,想必是鎮長整理過了;表情猙獰,瞪大了眼,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但終是不敵來人,被一擊穿心。

“我們能打開看看嗎?”林霧問。

“當然當然,我留下這個本就是為了有人能通過這些線索為林老爺報仇的,要是你們能看出什麽就再好不過了。”鎮長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鑰匙打開冰棺。

林霧翻開林家主的衣物查看傷口:

褐紅色的血塊凝固在他的胸口,除了這個沒有明顯外傷……不對!這具遺體沒有心頭血!

心頭血是修士身體裏最重要的血液。

普通人的心頭血與其他血液一樣為鮮紅色,雖然有些特殊,但大體上沒有要用到的時候。一旦開始修煉,心頭血就會像是身體的延伸。收服武器與妖獸時心頭血的效果都比普通血液和指尖血要顯著。

心頭血呈金紅色,即使修士死亡,心頭血也會保持流動,直到心頭血完全失去活性。不同修士的心頭血能保持活性的時間不同,但普遍都在一年以上。普通人的心頭血就不好說了,可能能保持幾個月,也可能跟其他血液一起凝固了。

是兇手取走了所有人的心頭血嗎?

不,不一定。萬一林家主不在普遍之中呢?

萬一他的心頭血真的這麽快就幹涸了或者有其他人取走了心頭血,這個推斷就是錯誤的。

……看來還是要去挖一次墳看看林家其他幾個修真者的心頭血在不在了。

林霧直起身,示意他看完了。

沒一會,林知玉也站了起來。親眼見到生父的遺體,她像是終於接受了林家被滅的事實,有些心情低落。

鎮長有些忐忑,畢竟上次他友人看了也沒啥線索:“有什麽發現嗎?”

林知玉振作了起來,緩緩道:“有點像是用手穿過了胸口,但一般人的手臂不會這麽細。”

“嗯。”林霧沒有說出關於心頭血的發現,他還不確定是否有關,也不知道鎮長是否值得信任,不好直接在這裏說出來。

“那兇手真是殘暴可恥!”鎮長憤憤地罵道。“其實我當時看其他人的遺體也是差不多的傷口……但當時我擔心這麽多屍體放在這會遭來什麽不好的東西,就把他們都葬了,只留下了林老爺的。”

“好的王伯伯,我們能知道他們葬在哪嗎?”林知玉恢覆地很快,朝鎮長眨巴眨巴她清澈的大眼睛。

“……”鎮長看出來她有去挖墳的想法,沈默了一會但還是告訴了她:“在後面的小山坡上……你們別動靜太大啊!”

“好的好的,王伯伯您就放心吧!”林知玉拍拍胸脯保證著。

“……要不你們還是晚上去吧,白天讓人看到了不太好。”

“嗯嗯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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