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酩酊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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酩酊不醒

被兒子的話深深傷害到的母親已經躺床上苦惱了一個下午。母子間剛培養不久的溫情在今天險些要碎。

從窗簾縫還能透進陽光到整間房一片漆黑,寧恕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又一次從床頭滾到床位,差點摔下床。

下午天還亮著,他還能數著兩根防盜窗的桿子玩樂——小區治安很好,桿子定不是拿來防小偷的。

一進夜幕,他就只能滾來滾去取樂。

寧恕跟社會脫節太久,游戲早忘了怎麽打,唯一的用手機打消時間的方式就是數日歷。

可能因為處在黑暗裏,剝奪了視覺導致聽覺變得靈敏。寧恕輕觸聽見了壓力施在樓梯上,因為人的走動而發出的動靜。

凝視從一團被子裏探出頭,也跟著放緩了呼吸。他聽出了腳步聲不是丈夫的。剛探出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他現在不願意理會煩心的兒子,但一聽到傅銘羽聲音,當媽的又怕自己心軟,所以幹脆捂住了耳朵。

最終棉拖鞋與地板的摩擦聲停在了主臥門前,一重兩輕的敲門聲響起,傅銘羽明顯低落的嗓音透過木門,悶悶地傳入寧恕耳畔:“媽媽,我想你了。”

“你躲我一個下午了。”傅銘羽控訴著母親的冷暴力,語畢。他靜靜站在門口,聽著母親因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而弄出的小噪音,他繼續在寧恕焦慮難做抉擇的內心裏煽風點火,“醫生來過了,幫我把傷口做了縫合,他說這只手暫時不能碰水,也不要提重物,這段時間最好字也不要寫,就靜養等它重新長好肉。”

窸窸窣窣的動靜沒了,插銷也沒動靜。傅銘羽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握緊,他垂下眼睫,眼裏慢慢浮現出薄薄一層的水霧:“我向媽媽道歉,對不起。”

“沒人打我,傷口是我自己弄的,我只想要你能多愛我一點,我實在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才能得到你的註意。”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眼前乳白色的木門從內被打開,傅銘羽泛起水霧的眼無聲地看向面前的人。

他對寧恕的愛與執著,好比方才強硬扯下的紗布,白色的紡紗碎布與鮮//血//嫩//肉交織,糾//纏,彼此間就像樹附著紮根在土裏的筋脈。

寧恕光著腳踩在瓷磚地上,因為著急而來不及整理的頭發散著,無數根發絲彼此纏繞。房間燈沒開,傅銘羽卻還是憑借著走廊燈看清了掛在墻上,惹眼的結婚照。

寧恕眼尾的紅暈還沒散去,像是藝//寂為了攬客點綴在臉上嫣紅的眼影,他心疼地握住兒子手腕,看著掌心猙獰的縫合痕跡。

手心手背都是肉,當媽的無論兒子再怎麽混賬都會選擇原諒,更何況在寧恕這,傅敬之也並非做得全對:“沒有沒有。媽媽沒生氣了。”寧恕輕輕握著少年勁瘦的手腕,磕磕絆絆哄著,“縫了這麽多針……很疼吧,媽媽抱抱,不疼了不疼了——”

一個下午,傅銘羽的禦//忘如山岳,顛欒起伏,彎折扭曲。當此刻的哀求得到了對應的滿足,難免不可逆地開始膨脹,失控。

傅銘羽伸手環住寧恕腰肢,緊緊貼著母親貧瘠的胸口,感受著心臟跳動的頻率。寧恕被緊緊擁著,雙手沒地方放又怕碰到傅銘羽傷手,只能搭在兒子結實的雙肩上。

不細看,好像他環著傅銘羽的脖頸似的。

得到獎賞的瘋狗根本忘了傅敬之給他劃的界限,傅銘羽側過頭,溫熱的醇//瓣毫無顧忌地貼上母親的脖頸。

他依舊嫉妒那處標記。

像是自己的咧獵物身上留有別人的咬//橫,他做的就是狠狠扯下那塊皮肉。

但寧恕怕疼,傅銘羽也不願幹出那種“傅敬之才會做的事”。他就只能一遍遍輕柔地覆蓋那處痕跡,用自己的氣息試圖改過曾經那塊標記。

脖頸處微微發癢,寧恕耳朵立刻染上了紅,他輕輕地推搡傅銘羽的肩,試圖躲著少年一次次輕柔的吻。

這下當媽的再遲頓也意識到了兒子好像出了問題,寧恕輕喚著兒子名字,對方用著和他爸一樣的方式——裝聾。

寧恕向後仰,妄圖躲開傅銘羽,腰卻被人實實固著,避無可避。少年極具壓迫感的身軀蓋住了寧恕,無論身形亦或性格都與寧恕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太像,每當那段不堪的記憶被迫從時間長河中被拖拽出來,都會惹得寧恕應激反應發作。

傅銘羽伸手牢牢固住寧恕後頸,少年常年握刀指腹磨出的繭就緊貼著後頸皮肉,刺麻的感覺激得寧恕頭皮發麻。

偏偏始作俑者沒察覺,傅銘羽像抓貓似的:“我不動了,媽媽別再推開我了。”

寧恕聞言,眼眸微動,推搡著的手最後還是垂在了身側,如潮水般的噩夢在方才像無數雙手險些將他重新拉回下著暴雨的那夜。

“別得寸進尺了。”當媽的低聲嗔怪道。

粗魯的/星/事、失去理智,近乎發狂的/肯/咬/、以及觸目驚心的猩紅,寧恕現在還記著血液滑入眼的疼痛。乃至於到現在還記著男人猙獰的神情,和布滿了蜘蛛網狀的血紅雙眼。

無數個記憶碎片開始聚集,緩緩將年久的過往拼湊,許久沒轉動的齒輪開始運作,曾幾何時,傅敬之也是這麽求他的。

他們父子倆真像。

早上剛惹媽媽生氣的小孩終於討來了甜膩的糖果,而寧恕的心思又到了丈夫那。所以當幻想被現實殘忍撕成了碎片,妻子第一時間又選擇了丈夫。

聽到電子鎖解鎖的動靜,傅銘羽就看到寧恕眼睛一亮,像看見主人回家的貓,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赤著腳就跑到了玄關,撲進了傅敬之懷裏。

插著牙簽的蘋果餵了個空,傅銘羽轉手就將蘋果扔進了腳旁的垃圾桶,隨後冷著臉將電視上正播著的‘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換臺,換成了枯燥乏味的國事報道。

六月中旬的天總和某人一樣陰晴不定,一到晚上就下了雨。窗外過長的枝敲打著玻璃窗,像一直回蕩在耳畔的腳步聲。

褪去溫度的風好像總有辦法進屋,緊閉的窗總會有處闔不實的縫,傅敬之用一只手固住了不停往他懷裏鉆的寧恕,伸手捂住了妻子的耳朵。

感受到了枕邊人強勁有力的心跳,寧恕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安心地窩在了男人熾熱的懷抱裏。

“老公。”寧恕輕聲道。

窗外雷雨聲驟大,傅敬之還是在一眾噪音中敏感地捕捉到了妻子的聲音,他沈聲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

“兒子不想去國外讀書,你就在國內給他找一所吧。”寧恕百無聊賴地用手捏著傅敬之手腕上與他相同的牛皮筋說道,“最好離家近點,平時也能回來吃個飯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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