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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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見面
爺爺去世後，奶奶就被接來C市，陪著沈懷玉從小學到高中。沈懷玉記憶中的奶奶瘦瘦的，駝著背，布滿老繭的雙手會在自己的臉上摸一把。奶奶做得一手好菜，沈懷玉在飯桌上多伸了兩筷子的菜會接連出現一個星期，直到沈懷玉再也吃不下，就會有另一道菜接替它的位置。
奶奶去世的那天，沈懷玉正和湯辰一起畢業旅行。沈懷玉買了能買到的最近的一班高鐵，第一次覺得如果世界上有神明就好了。等沈懷玉拎著行李氣喘籲籲來到病房，他看到奶奶的窗前圍著許多不熟悉的人，沈懷玉擠進去，奶奶身上沒有插管，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睛，雙手交握著放在腹部，胸口也不再起伏。沈懷玉想去拉奶奶的手，但他的腳像灌了鉛，沒辦法往前。
直到奶奶下葬，辦完了葬禮和酒席，躺在床上的沈懷玉才掉下了眼淚。沈懷玉不懂為什麽要辦酒席，他們說奶奶年紀很大了，走時也沒有什麽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是喜喪。沈懷玉也不懂為什麽失去母親的父親要強顏歡笑，白天招呼客人，晚上卻看著窗外發呆。
大人好像總是把情緒埋在心底。
第三天，沈懷玉帶著一車禮品陪父母上門拜年。為了方便，這兩天沈懷玉都住在父母這，自己家裏的小朋友則是準備好了糧，讓它們開心吃自助。在白瑾上門餵它們之前，沈懷玉出差時都是這樣做，偶爾會讓湯辰或父母去鏟鏟屎、遛遛狗。但不知怎麽的，這次的小家夥們似乎很不滿意。
過了初一、初二，走完兩邊的親戚，沈懷玉趕回家。
院子裏一反常態的安靜，沈懷玉呼叫玉米，卻不見玉米的蹤影。沈懷玉覺得奇怪，繞到別墅後，發現一小條棉花糖尾巴。
沈懷玉將玉米拖出來，發現它的臉灰撲撲的。
“你幹什麽了？”沈懷玉皺眉。
他探過去。
玉米竟然在挖地洞！
沈懷玉又捏起玉米的爪子，發現它的指甲縫裏都是泥巴，前爪黑黑的，亟待清洗！
玉米吐著舌頭，一臉無辜。沈懷玉抱著玉米來到前院，打開別墅門，再將玉米抱到一樓的洗手間。
沈懷玉出去將衣服搭在沙發上，又轉回來卷起褲腿，拉上玻璃門，放水洗狗。
半小時後，水停。沈懷玉還沒來得及拿過玉米的專屬吸水毛巾，玉米就像小旋風一樣甩起了毛。
沈懷玉的襯衫被淋了個透。
沈懷玉認命地嘆口氣，拉開玻璃門，插上吹風機，給玉米吹毛。大狗的毛很柔軟，平時摸起來也很舒服，臉埋進去像是埋在棉花糖上一樣，但等到給它們洗澡的時候，就成了惡魔。玉米的毛厚，掉毛季一抓一把，蒲公英似的，有時吹了半天，自以為吹幹了毛，但掀開上面一層後，會發現下面都還服服帖帖地黏在一起。
沈懷玉邊吹邊梳，半小時後，玉米終於又變回蓬松棉花糖。
“去吧，”沈懷玉拍拍玉米的屁股，又上樓查看貓屋的情況。
貓屋裏沒貓，貓糧撒了一地，被打翻的水泡得軟軟的，小魚玩具被開膛破肚，孤獨地躺在貓窩上。
沈懷玉叉著腰，不懂為什麽兩只小貓性情大變。他穿著半幹的襯衫將貓屋打掃幹凈，又洗幹凈貓碗，重新滿上貓糧和飲用水。接著，沈懷玉清理完貓砂盆，拿著掃帚在二樓和三樓轉一圈，好在其他地方沒被兩只小貓禍害，只有自己的床上有幾只玩具小鼠。
沈懷玉下到一樓，兩只小貓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仰著頭沖沈懷玉喵喵叫。沈懷玉蹲下，從它們的鼻尖一路摸到後頸，湯圓和饅頭都滿足地瞇著眼睛。
“你們在家打架了？”沈懷玉又反手摸著小貓們的下巴。
等到兩小只被安撫好，沈懷玉回到自己房間，沖了個熱水澡。
沈懷玉擦著頭發坐在床上，給白瑾發消息。
懷玉：兩天沒回來，他們三個在家上演大鬧天宮。
懷玉：[玉米的泥巴爪子][泡水的貓糧][被開膛破肚的小魚玩具]
白瑾幾乎是秒回。
白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玉：我之前去你家的時候都沒有這樣
白玉：他們是不是在報覆你？
沈懷玉停下擦頭發的手，毛巾掛在脖間。
懷玉：可能吧
懷玉：也可能他們不習慣沒有你
懷玉：[小貓摸頭]
臘月二十八開始，白瑾就沒去過沈懷玉家，兩人也沒再見面。
白瑾懂沈懷玉的言下之意，笑嘻嘻回到：嗯，我也不習慣不見到他們
白父見白瑾笑得開心，問到：“和誰聊呢？這麽開心？”
白瑾一扭頭：“沒誰！”
白父瞇起眼睛，薄薄的鏡片反射出一絲光芒：“少騙我。當時我追你老媽的時候，看她的信就是這種表情。”
白瑾一陣臉熱，梗著脖子說：“真沒誰，就是上次來家裏的小沈。”
“小沈啊，這孩子好。”白父點點頭，卻仍然盯著白瑾羞紅的耳朵，“過年你不去人家家裏拜拜年？”
“啊？”白瑾楞神，“有什麽好拜的呀，我只是和他熟一點，又不認識他家裏人。”
白父一拍白瑾後背：“你這孩子，這是禮貌問題。又沒讓你去見他家父母，小沈幫你這麽多，你去看看他拜個年怎麽了？”
“是的呀，有時間你們再在周圍玩兩天，好不容易有個這麽要好的朋友了，小瑾你要把握住哦。”白母也笑瞇瞇地讚同。
白瑾覺得爸媽好像有陰謀，但他沒證據。
“好吧，我明天去。”白瑾低頭，給沈懷玉發消息。
“這就對咯，”看春晚重播的外婆突然發言，“提點吃的喝的，家裏的臘魚臘肉也拿點去。”
第二天，白瑾拎著大包小包出發了。
臨出門前，白父還問白瑾：“小瑾，要我送你去嗎？”
白母意味深長地看一眼白瑾，又拍了一下白父的肩膀：“你湊這熱鬧幹什麽？小瑾多大的人了，打車還是會的。”
外婆又往袋子裏塞了一些凍餃子，囑咐白瑾：“餃子要放冰箱裏。”
白瑾扁扁嘴，對著三人道：“幹嗎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白瑾提著東西，艱難地從小區門口走到別墅小院，沒好氣地按響門鈴。
沈懷玉忙打開門，“寶貝，你不是知道密碼嗎？”又看了看白瑾腳邊的東西，驚訝到：“帶這麽多？真給我拜年？”
“是呀，”白瑾拎著東西進門，“我外婆生怕你餓著了，拼命往裏塞東西。”
“那謝謝外婆。”沈懷玉也拎起剩下的，跟在白瑾身後。
兩人走了幾步，一個白團子倏地撲向白瑾。
“玉米，好久不見呀。”白瑾兩手都提著東西，想摸摸玉米，心有餘而力不足。
“走吧，先進去，等會兒再陪他玩。”沈懷玉擡擡下巴。
“你聽，不是我不陪你玩哦。”白瑾向前走，玉米跟在他身側。
將東西放好，白瑾返回來給玉米擦擦腳，再一下撲進大白團子的懷抱。
“好狗好狗。”白瑾的臉埋在玉米的毛裏，手不斷給玉米順著毛。
“喵。”
耳邊傳來小貓叫聲，白瑾側過頭，發現饅頭和湯圓正端坐在身旁。白瑾伸手摸摸他們，饅頭瞇起了眼睛，湯圓卻直接躺下，露出最柔軟的肚皮。白瑾深知這是陷阱，但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手。他伸手觸摸柔軟的肚肚毛，果然，湯圓輕輕地咬了他一口。
白瑾敲敲湯圓的腦袋，“你這只壞小貓。”
湯圓聽不懂，蹭了蹭白瑾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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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去世後，奶奶就被接來C市，陪著沈懷玉從小學到高中。沈懷玉記憶中的奶奶瘦瘦的，駝著背，布滿老繭的雙手會在自己的臉上摸一把。奶奶做得一手好菜，沈懷玉在飯桌上多伸了兩筷子的菜會接連出現一個星期，直到沈懷玉再也吃不下，就會有另一道菜接替它的位置。
奶奶去世的那天，沈懷玉正和湯辰一起畢業旅行。沈懷玉買了能買到的最近的一班高鐵，第一次覺得如果世界上有神明就好了。等沈懷玉拎著行李氣喘籲籲來到病房，他看到奶奶的窗前圍著許多不熟悉的人，沈懷玉擠進去，奶奶身上沒有插管，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睛，雙手交握著放在腹部，胸口也不再起伏。沈懷玉想去拉奶奶的手，但他的腳像灌了鉛，沒辦法往前。
直到奶奶下葬，辦完了葬禮和酒席，躺在床上的沈懷玉才掉下了眼淚。沈懷玉不懂為什麽要辦酒席，他們說奶奶年紀很大了，走時也沒有什麽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是喜喪。沈懷玉也不懂為什麽失去母親的父親要強顏歡笑，白天招呼客人，晚上卻看著窗外發呆。
大人好像總是把情緒埋在心底。
第三天，沈懷玉帶著一車禮品陪父母上門拜年。為了方便，這兩天沈懷玉都住在父母這，自己家裏的小朋友則是準備好了糧，讓它們開心吃自助。在白瑾上門餵它們之前，沈懷玉出差時都是這樣做，偶爾會讓湯辰或父母去鏟鏟屎、遛遛狗。但不知怎麽的，這次的小家夥們似乎很不滿意。
過了初一、初二，走完兩邊的親戚，沈懷玉趕回家。
院子裏一反常態的安靜，沈懷玉呼叫玉米，卻不見玉米的蹤影。沈懷玉覺得奇怪，繞到別墅後，發現一小條棉花糖尾巴。
沈懷玉將玉米拖出來，發現它的臉灰撲撲的。
“你幹什麽了？”沈懷玉皺眉。
他探過去。
玉米竟然在挖地洞！
沈懷玉又捏起玉米的爪子，發現它的指甲縫裏都是泥巴，前爪黑黑的，亟待清洗！
玉米吐著舌頭，一臉無辜。沈懷玉抱著玉米來到前院，打開別墅門，再將玉米抱到一樓的洗手間。
沈懷玉出去將衣服搭在沙發上，又轉回來卷起褲腿，拉上玻璃門，放水洗狗。
半小時後，水停。沈懷玉還沒來得及拿過玉米的專屬吸水毛巾，玉米就像小旋風一樣甩起了毛。
沈懷玉的襯衫被淋了個透。
沈懷玉認命地嘆口氣，拉開玻璃門，插上吹風機，給玉米吹毛。大狗的毛很柔軟，平時摸起來也很舒服，臉埋進去像是埋在棉花糖上一樣，但等到給它們洗澡的時候，就成了惡魔。玉米的毛厚，掉毛季一抓一把，蒲公英似的，有時吹了半天，自以為吹幹了毛，但掀開上面一層後，會發現下面都還服服帖帖地黏在一起。
沈懷玉邊吹邊梳，半小時後，玉米終於又變回蓬松棉花糖。
“去吧，”沈懷玉拍拍玉米的屁股，又上樓查看貓屋的情況。
貓屋裏沒貓，貓糧撒了一地，被打翻的水泡得軟軟的，小魚玩具被開膛破肚，孤獨地躺在貓窩上。
沈懷玉叉著腰，不懂為什麽兩只小貓性情大變。他穿著半幹的襯衫將貓屋打掃幹凈，又洗幹凈貓碗，重新滿上貓糧和飲用水。接著，沈懷玉清理完貓砂盆，拿著掃帚在二樓和三樓轉一圈，好在其他地方沒被兩只小貓禍害，只有自己的床上有幾只玩具小鼠。
沈懷玉下到一樓，兩只小貓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仰著頭沖沈懷玉喵喵叫。沈懷玉蹲下，從它們的鼻尖一路摸到後頸，湯圓和饅頭都滿足地瞇著眼睛。
“你們在家打架了？”沈懷玉又反手摸著小貓們的下巴。
等到兩小只被安撫好，沈懷玉回到自己房間，沖了個熱水澡。
沈懷玉擦著頭發坐在床上，給白瑾發消息。
懷玉：兩天沒回來，他們三個在家上演大鬧天宮。
懷玉：[玉米的泥巴爪子][泡水的貓糧][被開膛破肚的小魚玩具]
白瑾幾乎是秒回。
白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玉：我之前去你家的時候都沒有這樣
白玉：他們是不是在報覆你？
沈懷玉停下擦頭發的手，毛巾掛在脖間。
懷玉：可能吧
懷玉：也可能他們不習慣沒有你
懷玉：[小貓摸頭]
臘月二十八開始，白瑾就沒去過沈懷玉家，兩人也沒再見面。
白瑾懂沈懷玉的言下之意，笑嘻嘻回到：嗯，我也不習慣不見到他們
白父見白瑾笑得開心，問到：“和誰聊呢？這麽開心？”
白瑾一扭頭：“沒誰！”
白父瞇起眼睛，薄薄的鏡片反射出一絲光芒：“少騙我。當時我追你老媽的時候，看她的信就是這種表情。”
白瑾一陣臉熱，梗著脖子說：“真沒誰，就是上次來家裏的小沈。”
“小沈啊，這孩子好。”白父點點頭，卻仍然盯著白瑾羞紅的耳朵，“過年你不去人家家裏拜拜年？”
“啊？”白瑾楞神，“有什麽好拜的呀，我只是和他熟一點，又不認識他家裏人。”
白父一拍白瑾後背：“你這孩子，這是禮貌問題。又沒讓你去見他家父母，小沈幫你這麽多，你去看看他拜個年怎麽了？”
“是的呀，有時間你們再在周圍玩兩天，好不容易有個這麽要好的朋友了，小瑾你要把握住哦。”白母也笑瞇瞇地讚同。
白瑾覺得爸媽好像有陰謀，但他沒證據。
“好吧，我明天去。”白瑾低頭，給沈懷玉發消息。
“這就對咯，”看春晚重播的外婆突然發言，“提點吃的喝的，家裏的臘魚臘肉也拿點去。”
第二天，白瑾拎著大包小包出發了。
臨出門前，白父還問白瑾：“小瑾，要我送你去嗎？”
白母意味深長地看一眼白瑾，又拍了一下白父的肩膀：“你湊這熱鬧幹什麽？小瑾多大的人了，打車還是會的。”
外婆又往袋子裏塞了一些凍餃子，囑咐白瑾：“餃子要放冰箱裏。”
白瑾扁扁嘴，對著三人道：“幹嗎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白瑾提著東西，艱難地從小區門口走到別墅小院，沒好氣地按響門鈴。
沈懷玉忙打開門，“寶貝，你不是知道密碼嗎？”又看了看白瑾腳邊的東西，驚訝到：“帶這麽多？真給我拜年？”
“是呀，”白瑾拎著東西進門，“我外婆生怕你餓著了，拼命往裏塞東西。”
“那謝謝外婆。”沈懷玉也拎起剩下的，跟在白瑾身後。
兩人走了幾步，一個白團子倏地撲向白瑾。
“玉米，好久不見呀。”白瑾兩手都提著東西，想摸摸玉米，心有餘而力不足。
“走吧，先進去，等會兒再陪他玩。”沈懷玉擡擡下巴。
“你聽，不是我不陪你玩哦。”白瑾向前走，玉米跟在他身側。
將東西放好，白瑾返回來給玉米擦擦腳，再一下撲進大白團子的懷抱。
“好狗好狗。”白瑾的臉埋在玉米的毛裏，手不斷給玉米順著毛。
“喵。”
耳邊傳來小貓叫聲，白瑾側過頭，發現饅頭和湯圓正端坐在身旁。白瑾伸手摸摸他們，饅頭瞇起了眼睛，湯圓卻直接躺下，露出最柔軟的肚皮。白瑾深知這是陷阱，但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手。他伸手觸摸柔軟的肚肚毛，果然，湯圓輕輕地咬了他一口。
白瑾敲敲湯圓的腦袋，“你這只壞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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