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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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10月13日的晚上，也就是盧文秋生日的前一天。他終於忍受不了身邊的寂靜，準備不日告假北上，就去劄幌躲一會吧。
他發短信給她，說道：
“抱歉，學校有點事，我得到劄幌出差一趟，可能半個月會回來這邊。”
香音還在計劃明天的日程，這時停了下來。
無以言說的失望的情緒，落寞的情緒，一並湧起。她坐在沙發上，開始無力地哭泣。
她不知道怎麽回覆他。為什麽連自己的生日，都不願意和她度過呢？
他是討厭她了嗎？是厭煩她了嗎？是因為她一直以來不怎麽和他通信，而將她視作徹底忘卻他了嗎？這樣的話，也許她又一次對不起他了。
她又是擔心，又是恐懼。
在這種不安之中，又怎麽可能安然入寢呢？她直到三點還在急促地呼吸著，赤裸雙腳，在客廳無助地踱步。
以前早已消除的孤獨的悵惘和絕望，像是落雪一般，又像是厚重的夜霧一般，覆蓋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幾近無法呼吸了。
她雙手顫抖著，發了一句“好吧，生日快樂，秋君！”之後，關掉了手機。
但恐懼感卻不因按下“輸入鍵”而一並排除，反而越發郁積於心頭了。
她被這種強烈的感覺所擊潰，無能地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再一次哭泣起來。
“秋君其實是不想見我嗎？”
“秋君知道我有多期待這一天嗎？”
“秋君知道我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一個星期了嗎？”
“秋君是討厭我嗎？怨恨我嗎？還是說徹底地憎惡我，乃至不想再見到我了呢？”
她再次打開手機，把這些文字胡亂地堆砌起來，一並發了出去。
什麽樂譜、什麽作曲、什麽音樂、什麽表演！全都無所謂了，如果沒有秋君的話，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如果秋君連這都不認可的話，如果秋君連這都要拒絕的話，那我——那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內心的惡魔在吞噬著她的理智。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她不擅長大喊大叫，只是抱著沙發上的枕頭，無聲地抽泣著，像是打擺子一樣顫抖著，不停地喃喃自語。
美鈴早已醒來了，倚著門，悄悄地看著大廳發生的一切。直到她哭得徹底筋疲力盡了，才走上前去，從背後擁抱住她，慢慢安慰她的內心。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倘說她安慰的話語是鎮痛劑，能讓香音一時間停止哭泣，那真正的治愈她的靈藥，只有盧文秋而已。
直到此刻她完全相信了，自己面前的女孩子，是一個多麽倔強，又多麽可憐的囚徒的化身。但與其說她是盧文秋的囚徒，倒不如說她只是自己內心的囚徒罷了。
盧文秋三點鐘忙完手頭的工作，伸個懶腰，打算在睡前看一眼手機。這一看，就一宿沒合眼了。
他前幾天日記中說過的所有話，被她寥寥數語全盤推翻了。
她和一月分別的時候那樣，毫無改變。她一點都沒有長大，她甚至在拒絕長大，寧願繼續扮演那個撒嬌使性、胡攪蠻纏的小丫頭，也不願再多接近他哪怕一步。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不顧一切離開她。
他沈重地嘆了口氣。這是他自己的業，如今燃燒到自己身上了。
他泡了一杯咖啡，取消了預定的機票。
“嘟——嘟——”他打通了她的電話。
“嗯？”
盧文秋聽見了她的哭腔，問道：
“你還醒著吧？”
“秋、秋君……”
“現在過來——不行，告訴我地址，我來接你。”他命令道。
“嗯！”
扼住她喉嚨的手一下子松開了，潔凈的空氣倏地充盈身心。
她似乎從未如此高興過，從未如此激動過似的。
她欣喜地洗了把臉，換上準備好的衣服，化上妝，遮住一宿未眠的憔悴的神色，等待著他。
美鈴徒然地回到房間，喝了一口早已冷透的檸檬水。
她想到自己再做什麽也是徒勞，就很是氣惱。
盧文秋騎著新買的小摩托到的時候，香音已背著包，站在樓下等他了。
他看見她穿的這身衣服，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麽呀，不冷嗎……”
她沒有回應他，而是徑直沖進了他的懷抱。
“秋君……對不起……”
“行了行了，再哭妝就該化掉了。”他笑道。
比起上次相見的時候，盧文秋消瘦了許多，她擡起頭，心疼地望著他。
“秋君怎麽……”
“是呀，這幾個月可不怎麽好過——”盧文秋輕輕擦幹她臉頰上的落淚，“所以我才打算去劄幌一趟的，換換環境。”
“對不起，我、我太自私了……”她一時泣不成聲。
“沒事的……”他輕撫著她的後背，“晚些時候再去也行。”
盧文秋把自己的披風脫下，給她穿上。
香音坐在他的車後座上。他們戴上頭盔，在淩晨四點的城市穿行。
街道上出奇的安靜，擡頭就是無言的晚空。
冷風颼颼刮來，香音只覺渾身冰冷。早知道先不要換上那身衣服了，盡管披上了披風，還是好冷。
她只好抱緊了盧文秋。就像在北海道那時一樣。
盧文秋感覺到，她鼓鼓的胸脯，緊貼著他的後背。
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秋君……其實我給你帶了兩件禮物。”
“兩件禮物？”他快聽不見她的說話聲了，於是加大了自己的音量。
“對，秋君……想知道是哪兩件嘛？”
“回去再說吧！隔著頭盔，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了——”
“嗯……”她只好沈默下來，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除此以外還需要什麽呢。
帶著她回到宿舍，盧文秋總算可以休息一會。
從下車到回宿舍的路上，盧文秋一直走在她身後：她的裙子實在太短了。路人但凡投來一眼，他都要提高十二分警惕。
“我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衣服。”
“漂亮嗎？”
“很漂亮。”
“秋君喜歡就好。”她回過頭，對他嫣然一笑。
他打開房門，他們走進房間。
“你剛剛說有兩件禮物來著？”盧文秋替她倒好了熱水。
“嗯，第一件是——”她坐下，從背包中取出樂譜，“這是我為秋君寫的歌。”
“你還寫了歌？”盧文秋很是驚訝，接過樂譜，才發現自己看不懂。
“秋君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在這兒唱一遍的。”她說著，打開了電腦，調好伴奏。
她清了清嗓子，調整好氣息，正要開腔，看見盧文秋期待的神色，又害羞起來。
“抱歉，”她轉過頭去，面向電腦，“這樣可以嗎？”
盧文秋笑了笑，應道：“沒事。”
盡管因為一晚上不曾睡覺，已經相當疲倦了，但她依然鼓舞精神，唱了一曲。
在她背向他，輕聲歌唱的時候，他有一種幻覺：他好像看到了天使。盡管這個天使身著很不得體的裝束，戴著腿環，又穿上了漁網襪。
他用盡全身力氣傾聽著，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沈醉在這歌聲之中，倒在床上，不管不顧地進入夢鄉。他一下子很想哭，但忍住了。
樂聲結束之後，她轉過身，視線下垂，臉頰通紅。
盧文秋勉力站了起來，走上前去，撫摸著她的雙頰，“真好聽呢。”
香音還是默然不語，只是仰著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深情地望著他。
“你說的第二件禮物——是什麽呀？”他興致盎然地看向她，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是……是我，”香音顫抖著，用悄悄話的聲音說道，“秋君，享用我吧……”
盧文秋輕聲笑著，慢慢撫弄她的脖頸，直到她舒服地呻吟起來，然後他用食指勾起她胸前的緞帶，將她帶到自己的床上，又吻了一下她的雙唇。
“那種事情晚些時候再說吧。我已經很困了，讓我抱著你睡一會如何？”
香音楞了楞，繼而甜蜜地笑了起來。
“我也困了……那麽，一起入睡吧，秋君。”她取下助聽器和掛飾，解開腰帶，輕輕說道。
他好久沒有試過這樣了。她溫柔的□□，她的體溫和體香，她細細的鼻息，撫慰著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他很快便沈入了睡夢——半年以來，就沒有這麽舒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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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的晚上，也就是盧文秋生日的前一天。他終於忍受不了身邊的寂靜，準備不日告假北上，就去劄幌躲一會吧。
他發短信給她，說道：
“抱歉，學校有點事，我得到劄幌出差一趟，可能半個月會回來這邊。”
香音還在計劃明天的日程，這時停了下來。
無以言說的失望的情緒，落寞的情緒，一並湧起。她坐在沙發上，開始無力地哭泣。
她不知道怎麽回覆他。為什麽連自己的生日，都不願意和她度過呢？
他是討厭她了嗎？是厭煩她了嗎？是因為她一直以來不怎麽和他通信，而將她視作徹底忘卻他了嗎？這樣的話，也許她又一次對不起他了。
她又是擔心，又是恐懼。
在這種不安之中，又怎麽可能安然入寢呢？她直到三點還在急促地呼吸著，赤裸雙腳，在客廳無助地踱步。
以前早已消除的孤獨的悵惘和絕望，像是落雪一般，又像是厚重的夜霧一般，覆蓋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幾近無法呼吸了。
她雙手顫抖著，發了一句“好吧，生日快樂，秋君！”之後，關掉了手機。
但恐懼感卻不因按下“輸入鍵”而一並排除，反而越發郁積於心頭了。
她被這種強烈的感覺所擊潰，無能地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再一次哭泣起來。
“秋君其實是不想見我嗎？”
“秋君知道我有多期待這一天嗎？”
“秋君知道我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一個星期了嗎？”
“秋君是討厭我嗎？怨恨我嗎？還是說徹底地憎惡我，乃至不想再見到我了呢？”
她再次打開手機，把這些文字胡亂地堆砌起來，一並發了出去。
什麽樂譜、什麽作曲、什麽音樂、什麽表演！全都無所謂了，如果沒有秋君的話，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如果秋君連這都不認可的話，如果秋君連這都要拒絕的話，那我——那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內心的惡魔在吞噬著她的理智。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她不擅長大喊大叫，只是抱著沙發上的枕頭，無聲地抽泣著，像是打擺子一樣顫抖著，不停地喃喃自語。
美鈴早已醒來了，倚著門，悄悄地看著大廳發生的一切。直到她哭得徹底筋疲力盡了，才走上前去，從背後擁抱住她，慢慢安慰她的內心。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倘說她安慰的話語是鎮痛劑，能讓香音一時間停止哭泣，那真正的治愈她的靈藥，只有盧文秋而已。
直到此刻她完全相信了，自己面前的女孩子，是一個多麽倔強，又多麽可憐的囚徒的化身。但與其說她是盧文秋的囚徒，倒不如說她只是自己內心的囚徒罷了。
盧文秋三點鐘忙完手頭的工作，伸個懶腰，打算在睡前看一眼手機。這一看，就一宿沒合眼了。
他前幾天日記中說過的所有話，被她寥寥數語全盤推翻了。
她和一月分別的時候那樣，毫無改變。她一點都沒有長大，她甚至在拒絕長大，寧願繼續扮演那個撒嬌使性、胡攪蠻纏的小丫頭，也不願再多接近他哪怕一步。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不顧一切離開她。
他沈重地嘆了口氣。這是他自己的業，如今燃燒到自己身上了。
他泡了一杯咖啡，取消了預定的機票。
“嘟——嘟——”他打通了她的電話。
“嗯？”
盧文秋聽見了她的哭腔，問道：
“你還醒著吧？”
“秋、秋君……”
“現在過來——不行，告訴我地址，我來接你。”他命令道。
“嗯！”
扼住她喉嚨的手一下子松開了，潔凈的空氣倏地充盈身心。
她似乎從未如此高興過，從未如此激動過似的。
她欣喜地洗了把臉，換上準備好的衣服，化上妝，遮住一宿未眠的憔悴的神色，等待著他。
美鈴徒然地回到房間，喝了一口早已冷透的檸檬水。
她想到自己再做什麽也是徒勞，就很是氣惱。
盧文秋騎著新買的小摩托到的時候，香音已背著包，站在樓下等他了。
他看見她穿的這身衣服，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麽呀，不冷嗎……”
她沒有回應他，而是徑直沖進了他的懷抱。
“秋君……對不起……”
“行了行了，再哭妝就該化掉了。”他笑道。
比起上次相見的時候，盧文秋消瘦了許多，她擡起頭，心疼地望著他。
“秋君怎麽……”
“是呀，這幾個月可不怎麽好過——”盧文秋輕輕擦幹她臉頰上的落淚，“所以我才打算去劄幌一趟的，換換環境。”
“對不起，我、我太自私了……”她一時泣不成聲。
“沒事的……”他輕撫著她的後背，“晚些時候再去也行。”
盧文秋把自己的披風脫下，給她穿上。
香音坐在他的車後座上。他們戴上頭盔，在淩晨四點的城市穿行。
街道上出奇的安靜，擡頭就是無言的晚空。
冷風颼颼刮來，香音只覺渾身冰冷。早知道先不要換上那身衣服了，盡管披上了披風，還是好冷。
她只好抱緊了盧文秋。就像在北海道那時一樣。
盧文秋感覺到，她鼓鼓的胸脯，緊貼著他的後背。
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秋君……其實我給你帶了兩件禮物。”
“兩件禮物？”他快聽不見她的說話聲了，於是加大了自己的音量。
“對，秋君……想知道是哪兩件嘛？”
“回去再說吧！隔著頭盔，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了——”
“嗯……”她只好沈默下來，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除此以外還需要什麽呢。
帶著她回到宿舍，盧文秋總算可以休息一會。
從下車到回宿舍的路上，盧文秋一直走在她身後：她的裙子實在太短了。路人但凡投來一眼，他都要提高十二分警惕。
“我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衣服。”
“漂亮嗎？”
“很漂亮。”
“秋君喜歡就好。”她回過頭，對他嫣然一笑。
他打開房門，他們走進房間。
“你剛剛說有兩件禮物來著？”盧文秋替她倒好了熱水。
“嗯，第一件是——”她坐下，從背包中取出樂譜，“這是我為秋君寫的歌。”
“你還寫了歌？”盧文秋很是驚訝，接過樂譜，才發現自己看不懂。
“秋君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在這兒唱一遍的。”她說著，打開了電腦，調好伴奏。
她清了清嗓子，調整好氣息，正要開腔，看見盧文秋期待的神色，又害羞起來。
“抱歉，”她轉過頭去，面向電腦，“這樣可以嗎？”
盧文秋笑了笑，應道：“沒事。”
盡管因為一晚上不曾睡覺，已經相當疲倦了，但她依然鼓舞精神，唱了一曲。
在她背向他，輕聲歌唱的時候，他有一種幻覺：他好像看到了天使。盡管這個天使身著很不得體的裝束，戴著腿環，又穿上了漁網襪。
他用盡全身力氣傾聽著，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沈醉在這歌聲之中，倒在床上，不管不顧地進入夢鄉。他一下子很想哭，但忍住了。
樂聲結束之後，她轉過身，視線下垂，臉頰通紅。
盧文秋勉力站了起來，走上前去，撫摸著她的雙頰，“真好聽呢。”
香音還是默然不語，只是仰著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深情地望著他。
“你說的第二件禮物——是什麽呀？”他興致盎然地看向她，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是……是我，”香音顫抖著，用悄悄話的聲音說道，“秋君，享用我吧……”
盧文秋輕聲笑著，慢慢撫弄她的脖頸，直到她舒服地呻吟起來，然後他用食指勾起她胸前的緞帶，將她帶到自己的床上，又吻了一下她的雙唇。
“那種事情晚些時候再說吧。我已經很困了，讓我抱著你睡一會如何？”
香音楞了楞，繼而甜蜜地笑了起來。
“我也困了……那麽，一起入睡吧，秋君。”她取下助聽器和掛飾，解開腰帶，輕輕說道。
他好久沒有試過這樣了。她溫柔的□□，她的體溫和體香，她細細的鼻息，撫慰著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他很快便沈入了睡夢——半年以來，就沒有這麽舒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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