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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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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天邊處那團凝固的黑霧已然消失,但天色卻依舊有些暗沈。

葉清洲有些迷茫道:“那那團黑霧不見了怎麽辦,現在天色恢覆正常了是不是說明問題已經被解決了,那我們是不是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說到回去時葉清洲眼睛裏抑制不住地放光。

蘇遇看著面前還未消散的薄霧,這霧氣還隱隱約約有加重的趨勢,透露出淡淡的危險。

蘇遇見此道:“未必。”

“啊?”葉清洲還有不理解蘇遇說這話的意思,但很快他就清楚了,因為下一秒葉清洲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只見籠罩在面前的霧中,不是何時裏面同時出現了許多的黑點,和方才所見到的一模一樣。

那些黑點不斷朝著兩人靠近,又不斷放大,變換成一道道人影,在薄霧中往前移動著,直奔著兩人二來。

葉清洲見到此番場景後,頓覺不妙:“臥槽,這這這什麽情況?”

蘇遇低聲提醒道:“先別發出聲音。”

葉清洲聞言立馬用手捂住了嘴巴,控制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霧中那些人影還在不斷朝兩人逼近,但那些人像是走不出面前的霧霾,即便是從他們的身形可以看出他們還在走路,卻能發現他們始終與霧外的兩人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讓人看不清霧中與霧外到底是怎樣一番景象。

空氣變得無比靜謐,幾乎落針可聞。

霧中人與霧外人就這麽隔著一段距離僵持著,無法靠近。

突然,一聲清脆的鈴鐺聲打破了這道沈寂。

蘇遇聞聲回頭看向葉清洲,嚇得葉清洲原本捂嘴的手立馬舉過頭頂,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

可隨後葉清洲脖子上的金鈴發出第一聲響聲後,緊接著又開始自己搖晃起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響個不停,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蘇遇立馬意識到了什麽,回過頭發現原本一直與自己保持一段距離的人影群開始緩慢向自己挪動,準確來說應當是困住這群人影的霧氣在朝著兩人不斷蔓延,勢在將兩人吞沒中。

蘇遇出聲道:“往後跑。”

話音剛落,身後葉清洲便道:“跑不了了,後面也是一樣的,我們被包圍了。”

蘇遇剛轉過頭,那霧氣便徑直向其撲來,避無可避,兩人就這麽一起被吸入這道霧陣中。

蘇遇立於霧陣中央,兩人四周盡被一層揮散不去的霧層籠罩著,視線被完全遮擋,除了能大致看清四周人影在悄無聲息地朝著自己靠近。

蘇遇看了眼四周情形,道:“是迷障。”

葉清洲不知道迷障是什麽,只能問:“那現在該怎麽辦?”

蘇遇垂下眼來,指尖輕撫上手腕上的手串珠子,觸及一陣微涼,他在思考些什麽。

迷障通常是由怨氣形成的,至於怨氣從何而來,那便只能是剛才兩人所見的那團於空中懸浮的黑霧了。

與千年前國滅之日時許褚城上凝聚的那團黑霧形態的怨氣一樣,不過很顯然的是這些怨氣還不及當年那般之重。

但是要想讓怨氣凝聚成黑霧狀態,那怨氣的數量必然也是不容小覷的。

他不知旻淵是何時出的宮,待他醒來時床邊人便已然不見了蹤影。

按理說旻淵出去了那麽久,這些怨氣不應該還會在,更不可能還可以形成迷障。

那剩下的只有一種情況了……

蘇遇思及此擡眸望向前方的人影,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微微擡手,手心中便憑空變幻出了一根鞭子,鞭身垂落在地且通體泛著靈光。

蘇遇薄唇輕啟,語氣冰涼:“硬闖出去。”

葉清洲脖子上的金鈴再次輕輕搖晃,發出一聲短促聲響。

下一秒葉清洲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蘇遇揮舞著手中的鞭子,精準而快速的擊退開每一個肆圖靠近的黑色人影。

修長的鞭身在空中飛旋,快到幾乎能看出殘影,所經之處竟生生劃破了周遭原本怎麽也消散不了的霧氣。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重新站在空曠街道上的葉清洲大張著嘴,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葉清洲看著周圍已經徹底消散的霧氣和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人影,天邊那團黑霧又出現了,以至於天色分外暗沈。

“這就好了?”葉清洲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蘇遇微喘著氣,淡定地收起了手中的鞭子,道:“可能好了。”

經歷過剛才一遭後的葉清洲對這個回答變得異常敏感,可能好了那就是有可能還沒好,葉清洲立馬警覺了起來。

蘇遇見此道:“你搖一下你的驅妖鈴不就知道迷障到底破沒破了。”

“啊?啥是驅妖鈴啊?你說這個?”葉清洲拿起脖子上掛著的金鈴問道。

“是。”

“什麽驅妖鈴?!這是鬼巫大人送我的傳家寶好嗎?驅妖鈴,多土的名字啊,放小說裏這絕對是個假道士專用坑蒙拐騙道具,蘇遇,你說你什麽品味啊,給它取這麽個名字,這根本就配不上我的金鈴,好嗎?”

話音落,那金鈴竟然毫無預兆地發出了一聲脆響,像是在表示讚同。

葉清洲聽見金鈴響後頓時有些慌了:“臥槽,它怎麽響了?”

蘇遇則是讚同般地看了金鈴一眼後,幽幽道:“我也覺得取這名字的人一點品味也沒有。”

話剛一說完,葉清洲就打了個噴嚏。

蘇遇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高空中那團黑霧,暗中翻湧,似還在不斷聚集著怨氣。

當蘇遇剛靠近那團黑霧所聚集之地的周圍時,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間蹙緊了眉。

面前是一片蕭條之景,數縷怨氣在空氣中來回飛動,發出怪異聲響。

其中有幾縷怨氣在看到蘇遇靠近時,察覺到生人氣息立馬變得興奮起來,在空中搖晃幾下就要朝著蘇遇沖過去,剛靠近就被一道泛著靈光的鞭子給擊散了,緊接著又是好幾道怨氣同時朝著蘇遇襲去。

另一縷怨氣看到白衣青年不好惹後,迅速調轉了方向,朝著站在另一旁小心翼翼躲避的葉清洲。

那縷怨氣看到這畫面後怪叫聲愈加強烈了,像是在表達勢在必得的喜悅,而後它身形化成一根細長的箭身,箭頭直直朝著葉清洲射了過去。

葉清洲還沒察覺到危險,聽到動靜後擡起頭來便看見一把箭沖著自己射了過來。

“臥槽!”葉清洲嚇得大叫一聲,反應迅速地轉身就跑。

葉清洲邊跑邊奔潰大喊:“你打不過我兄弟你就欺負我是吧,你這是不講武德、欺軟怕硬!”

在那根箭即將要射到葉清洲的一剎那,葉清洲猛然轉身,與其堪堪擦身而過。

那縷怨氣沒射中後,自身的怨氣立馬強烈了幾分,它發出幾聲不滿的嘶嘶聲,立馬調轉方向朝著葉清洲扭動的屁股發射了出去。

奔跑的葉清洲察覺背後一涼,回頭一看看見那根黑箭再次朝著自己沖了過去,且這次的角度十分調轉。

葉清洲被嚇得立馬用手捂住了屁股,這樣一來,速度不由地放慢很多。

“啊啊啊啊,救命啊!!”

聽到求救聲的蘇遇立馬回頭去尋找葉清洲的身影,結果剛一回頭肩膀處便被劃出一道血痕。

就在那縷怨氣即將射中的一剎那,葉清洲脖子上的金鈴似是察覺到了危險,自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葉清洲感覺自己突然眼前冒起一道強烈的金光,刺到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那道金光將葉清洲整個身體包圍住,形成一個保護罩。

原本在身後緊追不舍的怨氣察覺不對,緊急想剎住,奈何還是晚了一步,觸及到金光的怨氣立馬消散了,什麽都沒留下了。

葉清洲被剛才一幕瞬間震驚到了,拿起脖子上的金鈴在眼前打量一番後,兩眼放光由衷評價道:“牛啊!”

金鈴得意地搖晃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出手呢?白害我跑這麽多路。”葉清洲目光幽怨地又道。

金鈴瞬間又不晃了。

葉清洲並不在意金鈴的情緒,而是手握著金鈴朝著不遠處的蘇遇跑去,大喊道:“蘇遇,我來救你了!”

結果剛一跑近,一道鞭子在面前落下,生生打斷了葉清洲拯救蘇遇的步伐。

與此同時,圍聚在蘇遇周圍最後一道怨氣被擊退了。

葉清洲:“……”

剩下的怨氣見此情景後頓時呆楞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很快,有幾縷怨氣同時發出怪異叫聲,似是不甘,它們同時湧動著虛無飄渺的身體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在一起,化成一道巨大的利劍,直直對準二人。

葉清洲瞬間瞪大了雙眼,蘇遇握緊了手中的鞭柄,決定誓死一搏。

那把懸在空中的利劍朝著兩人劈了過來,蘇遇身形剛動,便見那把怨氣組成的利劍竟自己潰散開來。

葉清洲心生疑惑:“這是什麽情況?”

蘇遇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剛一回頭想去尋找的答案的一霎那,那人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蘇遇剛轉過身進,還未看清那人的模樣,那人便低下頭來將頭埋在蘇遇頸間,只聞見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如覆雪紅梅。

原本今日一早,蘇遇醒來發現旻淵不見又看到外面天邊景象時是有些生氣的,氣那人丟下自己,氣那人不辭而別。

可到底是氣不了什麽,他知道面前這人已不再是國師了,也不再是神魂清明的天地之靈了。

他不可能再獨善其身,他也在不可能再做到置身事外。

而這一切,又全是因他而起。

蘇遇微蹙著的眉松開了,他伸手回抱住旻淵,卻發覺那人身上格外冰涼,像是攜著一身化不開的寒霜。

蘇遇手上的動作立馬頓住了,他輕聲喚道:“國師大人。”

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蘇遇又喚了一聲:“旻淵。”

還是一陣沈默。

葉清洲察覺不對,問:“怎麽了?”

這時,葉清洲發現遠方一道熟悉的人影,看清楚來者是鬼巫後,葉清洲變得激動起來,連忙跑過去問道:“鬼巫大人,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快來看看這是怎麽了?”

顏珩著一身黑袍,朝著葉清洲微微點頭,走近蘇遇面前道:“他應是一次性消耗了太多靈力,支撐不住靈體,沈睡過去了,先將他帶回去吧。”

蘇遇這時才發現原本飄蕩在四周的幾縷冤魂殘息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凝聚在半空中的瘴氣黑霧也覆而不見。

這一切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天邊烏雲漸退,人間開始恢覆尋常,而這一切所有的代價與痛苦盡付諸於一人之上。

無人知曉。

無論是千年前,亦或者是今日。

蘇遇立於旻淵塌旁凝望著榻上人良久,久到給人一種這人想一直這麽收下去,直到這人醒來。

空氣格外靜謐安寧,只有兩道淺薄交錯的呼吸聲。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道安寧。

“喲,臭小子,還把人盯著呢。”

蘇遇聞聲望去,看見羅不進不知何時趴在了窗前,幽幽地註視著屋內兩人。

“師父。”蘇遇看清來人後喚了一聲。

羅不進“嗯”了一聲,從窗子上跳進屋中,負手而立,語氣緩慢道:“師父要是再不出聲,師父就只剩個屍了。”

蘇遇沒出聲回答,收回目光依舊望著床上的旻淵。

羅不進則背著手走近看了眼床上之人,道:“喲,我這來的還真是不趕巧,我還想著親自來看一眼我這徒婿呢,結果這人還沒醒。”

“師父。”蘇遇突然又喚了一聲。

“嗯。”羅不進隨口應道。

“請您幫我。”蘇遇低垂著眼眸,看不清眼裏的情緒,讓人只知道他的所有目光都只落在旻淵一人身上。

“幫你什麽?”

“幫我救他。”蘇遇嗓音有些沈悶。

羅不進有些神色不明地看著蘇遇道:“呦,臭小子,長那麽大第一次主動跟為師開口竟然是為了別人,這是真喜歡上了?”

“嗯。”蘇遇答應得格外幹脆,“很早就喜歡上了。”

聽到這話的羅不進立馬就嫌棄的“嘖”了一聲,不過在他看到蘇遇的樣子後到底還是沒再舍得多說些什麽。

羅不進道:“放心吧,就是靈力消耗過多昏過去了,死不了。”

“我知道,”蘇遇出聲道,“但我說的不是這次。”

羅不進頓了頓,才道:“你真當你師父神通廣大啊,他可是天地之靈,由天地幻出來的,你覺得這世間除了他自己還有誰能殺的了他或是救得了他嗎?”

蘇遇沒說話。

羅不進走到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又道:“天地之靈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這東西與神同位,基本上就是神了,甚至可以與天道一搏,不然千年前這小子也不可能將霽塵國從天道手中救下來,並以另一種形式於這世間多存活了接近一千年。

“但是這天地之靈到底是由天地變幻出的,自然也受制於這天地,他以自身蓄養整個鬼界千年之久,本就是個奇跡了,所以現在他的靈力本就剩不了多少了,更何況這小子還動了清,神最大的忌諱就是有了情欲,所以當他靈力徹底耗盡時,這劫他便逃不過去,霽塵國的劫它也逃不過去。”

聽到羅不進的話後蘇遇還是只言不發,依舊看著床上沈睡的旻淵。

“該來的總該是要來的,誰也逃不過,不過——”羅不進突然話鋒一轉,又看了眼床上躺著的旻淵一眼。

他道:“放心吧,他死不了的,為師方才說過了,天地之靈是由天地變幻出來的,天地不朽,山河不催,天地之靈自然便不會消散。---------只要再等個千年萬年的,這不就又聚起來了嘛。”

羅不進說完這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就看這小子到時候舍不舍得讓你等那麽久了。”

蘇遇低下頭來,親眼看見旻淵垂在塌側的手,指尖輕輕顫了下。

蘇遇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那人的指尖,剛一碰到他就察覺自己的手心被輕輕回握住了。

蘇遇唇角微勾,語氣篤定道:“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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