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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嗓音，蘇遇喉間一緊說不出話來，盡管早有準備，可早已習慣波瀾不驚的情緒還是會因那人而輕易被觸動。
蘇遇在紅蓋頭底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雙腳，頭上的紅蓋頭被面前之人用另一只手緩緩掀開，眼前的景象隨著那人的手而徐徐展開，蘇遇擡眸望進了那雙熟悉的眼，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在昏暗的環境中，旻淵清冷的眸光顯得分外溫柔，向來無情無欲的眼裏看向蘇遇時總是帶著藏不住的淡淡歡喜。
“好久不見，蘇遇。”旻淵看著蘇遇道。
此刻蘇遇明明還沒回過神，他卻已經聽見自己回答了那人的話。
“鬼王大人，好久不見。”
蘇遇也沒想到明明離別時那麽精心準備，重逢卻又那麽突然。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想太多，蘇遇還想問旻淵一些問題，結果那人卻搶先比自己先開口道：“蘇遇，你很漂亮。”
旻淵看著穿著一身紅嫁衣的蘇遇，顯得蘇遇的皮膚更白，也生生給未施粉黛淡的面容平添幾分顏色，真的分外好看。
蘇遇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搞得有些措不及防，好不容易準備好想問的問題也被賭在了喉間。
蘇遇擡眸便看見旻淵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若不是旻淵的臉太過清冷出塵，不然這行為真的很像個……癡漢。
不過好在因為之前蘇遇便已經被旻淵給看習慣了，這次蘇遇也就沒那麽不自在。
蘇遇簡單回覆了一句：“謝謝。”接著又問道，“你為何會出現這裏，你已經醒了嗎？”
旻淵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這裏，我一睜眼就到這裏了。”
這回答怎麽有點似曾相識呢？
蘇遇問：“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旻淵明顯一怔，然後又看著蘇遇神色認真道：“蘇遇，我記得你，我沒有忘記。”
又是熟悉的話。
蘇遇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除我以外的呢？”
果然，下一秒旻淵便搖頭否認道：“我不記得了。”
這個答案在蘇遇的意料之中，知道旻淵現在的情況蘇遇開始打量著現在所在的地方，蘇遇看著周遭的環境，判斷出他們應當是在一個比較深的石洞裏，好在這個石洞比較開闊，待著不會太壓抑，不過石壁上還有幾個小的洞口，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石洞內每一面平滑的石壁上都雕刻著些覆雜晦澀的符文和一些年代已久到有些黯淡的壁畫，蘇遇打量著這些符文看向旻淵問道：“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不知。”
“你來到這裏有多久了？”
旻淵垂眸思考片刻，道：“兩三日。”
兩三日，算下來和蘇遇進入永明村的時間差不多。
蘇遇點頭道：“那我們先試著從這裏出去吧。”
這次旻淵卻及時沒回答，垂著眸，濃密而彎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蘇遇覺察到不對，問道：“怎麽了嗎？”
旻淵擡眸看著蘇遇，眼中像是有些自責。
旻淵道：“蘇遇，我出不去。”
蘇遇心臟猛然一顫，問：“為何出不去？”
旻淵目光緊盯著牽著那只牽著蘇遇的手，手腕上面戴著佛木手串，墨玉般的珠子在蘇遇的手腕上有些違和，但總體上是好看的。
旻淵輕聲道：“我也不知，我原本是想來找你的，但是我發現我出不去這裏。”
而且旻淵沒有說出來的是，當他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全身便猶如烈火灼燒般疼痛了起來，旻淵其實對痛感感知挺差的，可是在醒來的那一刻他便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像是在被用烈火灼燒的利刃在其上一寸寸刮摩著。
原來這就是痛啊，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旻淵想，以後不能讓蘇遇受傷了，也不能在讓蘇遇感覺到痛了。
由於石洞裏的環境太過昏暗，只能勉強看到石洞內的景象，蘇遇也是在旻淵說出這話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將頭稍稍往旻淵的方向湊了過去，旻淵有點懵不過沒有躲並配合將頭也向著蘇遇的方向靠近，旻淵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瞬間眸光一亮。
蘇遇又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輕輕捧住了旻淵的臉，旻淵的眸光更亮了，目光不斷向下移動最後落在了蘇遇濕潤殷紅的唇上。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蘇遇察覺到旻淵的臉色果然很差，跟鬼息日那幾天差不多，蘇遇說著放下了捧在旻淵臉上的手，又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蘇遇動作的旻淵眸光又瞬間黯淡了下去，他原本是想著怕蘇遇擔心說沒有的，不過轉而他又想到蘇遇說過他不喜歡他騙自己。
旻淵在心裏斟酌了下兩件事的嚴重性，最後毅然決然如實道：“蘇遇，我很疼。”
話落蘇遇眼中果然充滿了擔憂之色，他問：“哪裏疼？”
旻淵還是沒有撒謊：“哪裏都疼。”
這聽著很像撒嬌的一句話，偏偏從旻淵口中說出來蘇遇沒有絲毫懷疑這話的真假性。
“很難受嗎？”
旻淵輕輕點頭，目光又再次落向牽著蘇遇的手。
好像這裏不疼……
旻淵用指尖輕輕刮蹭了下蘇遇的手心，但蘇遇全身心都在旻淵的身上並沒有太註意到旻淵的小動作。
旻淵低眉看著滿眼擔憂看著自己的蘇遇，輕輕眨了下眼，低聲道：“蘇遇，我想抱你。”
蘇遇聽見這話又是一楞，不過在看到旻淵蒼白的臉色後以為對方很難受，所以想找個人靠一下。
於是蘇遇幹脆地同意了。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的旻淵原本黯淡的眼睛裏又瞬間迸發出亮光，看著站在原地一身華麗嫁衣的蘇遇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旻淵主動上前一步將蘇遇圈在了懷裏，又微微俯身將頭低埋在了蘇遇的肩側，雙手緊緊環在蘇遇腰側，身上的萬般痛楚也似乎真的在抱住面前之人的時候如久遇甘霖般迅速消退。
而被旻淵抱了個滿懷的蘇遇又聞到了旻淵身上熟悉而淡淡的鏡花香氣，安心而沁鼻，讓人覺得真實卻又……虛無。
蘇遇安靜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後蘇遇擡起雙手輕輕回抱住了旻淵。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相擁在一起，空氣中只能聽得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這一刻，天地悠遠，卻無人打擾。
蘇遇任由旻淵抱住自己，不過最後直到蘇遇感覺到自己的腿似乎都已經麻了的時候，旻淵卻似乎依舊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蘇遇以為是旻淵睡著了，便試探性地輕聲呼喚一聲道：“旻淵。”
蘇遇聽見旻淵悶聲回應道：“嗯。”
旻淵有些貪婪蘇遇身上的溫度，將頭在蘇遇脖頸間無意識地蹭了蹭，而蘇遇由於這動作原本已經發麻的腿跟隨著身體稍微往後傾的動作後退了一步。
旻淵察覺到了蘇遇的動作，以為是蘇遇不喜歡自己抱著他了，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蘇遇也以為是旻淵抱夠了，沒多想只是問道：“身上好點了嗎？”
其實旻淵自始至終身上所遭受的痛楚從來都沒有減弱過，不過旻淵回想了剛才抱住蘇遇的觸感和溫度，低聲應了。
蘇遇略微松了口氣，不過心臟依舊緊繃著，他掃視了下石壁上的圖文，道：“那我們現在想辦法讓你從這裏出去。”
旻淵道：“好。”
盡管在此之前旻淵已經嘗試過很多次出去的辦法，他知道蘇遇在外面，他想要去見他，每一次嘗試的結果無疑都是失敗，不過蘇遇跟他說會讓自己出去，他相信他。
蘇遇走近那石壁前，身後的旻淵一揮袖，整個石洞內頓時亮了起來。
蘇遇看著石壁上的文字，從那字的形體筆畫上來看有點像古時的象形文字，蘇遇只能從字的樣貌形態大致猜測下這字是什麽意思。
可看了半天蘇遇也只從中看懂了幾個字——“百”，“天”，“地”和“生”。
蘇遇又俯身看著那些壁畫，壁畫的有些部分隨著有些石壁的脫落而殘缺了一部分，不過大致上是好的。
壁畫總歸是要比生澀的文字要好理解些的，蘇遇看著這幅壁畫上雕刻的畫面——一群人跪倒在一座祭壇前，雙手舉過頭頂捧著一個嬰兒，祭壇上的是一棵參天大樹，不過這樹的樹幹上卻長著一張人臉！
準確來說應該是整棵樹的樹幹都極其像是一個人的身形，他正垂眸接受著這些信徒的祈禱。
這壁畫畫的著實像是類似於新生兒洗禮的活動。
可蘇遇心裏卻隱隱有了另一個猜測。
蘇遇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再次回頭仔細看著眾人舉在頭頂上的嬰兒的臉，臉上畫著一些小疙瘩，果然又是鬼面瘤。
換成永明村的說法就是鬼娃娃。
如果這一幅壁畫看著還算是和諧，那麽下一幅壁畫可謂是血雨腥風——血液順著嬰兒的身上不斷流了下來，又紛紛匯聚一處朝著祭壇上流去，而祭壇上那棵人形樹樹根下浸泡著大片的鮮紅色血液，那血液順著樹幹不斷蔓延又變成了一團熊熊烈火，焚燒著整棵大樹。
最後一幅壁畫則很明顯是這場祭祀活動之後的事了——一個頭戴皇冠之人比眾人簇擁著，而那人頭頂上是一輪熾熱的太陽，聖潔而燦爛的光輝照拂在不斷歡呼的眾人臉上。
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看完所有壁畫的蘇遇心裏的猜測也徹底被證實。
鬼娃娃，祭祀，人形樹……
這些元素綜合到一起，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壁畫應當就是之前鬼巫說過的鬼界前塵了——
霽塵國國君祭百嬰魂以尋求長生之術。
蘇遇起身回眸卻看見旻淵眼神停留在那些古文字上。
“你認識這些字嗎？”蘇遇原本是想著現在的旻淵記不起任何事了，方才索性就沒問他。
旻淵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上面說的什麽嗎？”
旻淵垂下眼瞼，溫聲道：“天地之靈萬年難聚，幻形，是謂之清明體，通天近神；鬼嬰，邪祟體，是神有諸罰降之罪者，以落人間，以百名鬼嬰之血以焚清明體，其百嬰魂方可再度通天以助其窺天，於此可知長生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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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在紅蓋頭底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雙腳，頭上的紅蓋頭被面前之人用另一只手緩緩掀開，眼前的景象隨著那人的手而徐徐展開，蘇遇擡眸望進了那雙熟悉的眼，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在昏暗的環境中，旻淵清冷的眸光顯得分外溫柔，向來無情無欲的眼裏看向蘇遇時總是帶著藏不住的淡淡歡喜。
“好久不見，蘇遇。”旻淵看著蘇遇道。
此刻蘇遇明明還沒回過神，他卻已經聽見自己回答了那人的話。
“鬼王大人，好久不見。”
蘇遇也沒想到明明離別時那麽精心準備，重逢卻又那麽突然。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想太多，蘇遇還想問旻淵一些問題，結果那人卻搶先比自己先開口道：“蘇遇，你很漂亮。”
旻淵看著穿著一身紅嫁衣的蘇遇，顯得蘇遇的皮膚更白，也生生給未施粉黛淡的面容平添幾分顏色，真的分外好看。
蘇遇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搞得有些措不及防，好不容易準備好想問的問題也被賭在了喉間。
蘇遇擡眸便看見旻淵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若不是旻淵的臉太過清冷出塵，不然這行為真的很像個……癡漢。
不過好在因為之前蘇遇便已經被旻淵給看習慣了，這次蘇遇也就沒那麽不自在。
蘇遇簡單回覆了一句：“謝謝。”接著又問道，“你為何會出現這裏，你已經醒了嗎？”
旻淵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這裏，我一睜眼就到這裏了。”
這回答怎麽有點似曾相識呢？
蘇遇問：“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旻淵明顯一怔，然後又看著蘇遇神色認真道：“蘇遇，我記得你，我沒有忘記。”
又是熟悉的話。
蘇遇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除我以外的呢？”
果然，下一秒旻淵便搖頭否認道：“我不記得了。”
這個答案在蘇遇的意料之中，知道旻淵現在的情況蘇遇開始打量著現在所在的地方，蘇遇看著周遭的環境，判斷出他們應當是在一個比較深的石洞裏，好在這個石洞比較開闊，待著不會太壓抑，不過石壁上還有幾個小的洞口，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石洞內每一面平滑的石壁上都雕刻著些覆雜晦澀的符文和一些年代已久到有些黯淡的壁畫，蘇遇打量著這些符文看向旻淵問道：“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不知。”
“你來到這裏有多久了？”
旻淵垂眸思考片刻，道：“兩三日。”
兩三日，算下來和蘇遇進入永明村的時間差不多。
蘇遇點頭道：“那我們先試著從這裏出去吧。”
這次旻淵卻及時沒回答，垂著眸，濃密而彎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蘇遇覺察到不對，問道：“怎麽了嗎？”
旻淵擡眸看著蘇遇，眼中像是有些自責。
旻淵道：“蘇遇，我出不去。”
蘇遇心臟猛然一顫，問：“為何出不去？”
旻淵目光緊盯著牽著那只牽著蘇遇的手，手腕上面戴著佛木手串，墨玉般的珠子在蘇遇的手腕上有些違和，但總體上是好看的。
旻淵輕聲道：“我也不知，我原本是想來找你的，但是我發現我出不去這裏。”
而且旻淵沒有說出來的是，當他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全身便猶如烈火灼燒般疼痛了起來，旻淵其實對痛感感知挺差的，可是在醒來的那一刻他便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像是在被用烈火灼燒的利刃在其上一寸寸刮摩著。
原來這就是痛啊，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旻淵想，以後不能讓蘇遇受傷了，也不能在讓蘇遇感覺到痛了。
由於石洞裏的環境太過昏暗，只能勉強看到石洞內的景象，蘇遇也是在旻淵說出這話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將頭稍稍往旻淵的方向湊了過去，旻淵有點懵不過沒有躲並配合將頭也向著蘇遇的方向靠近，旻淵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瞬間眸光一亮。
蘇遇又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輕輕捧住了旻淵的臉，旻淵的眸光更亮了，目光不斷向下移動最後落在了蘇遇濕潤殷紅的唇上。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蘇遇察覺到旻淵的臉色果然很差，跟鬼息日那幾天差不多，蘇遇說著放下了捧在旻淵臉上的手，又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蘇遇動作的旻淵眸光又瞬間黯淡了下去，他原本是想著怕蘇遇擔心說沒有的，不過轉而他又想到蘇遇說過他不喜歡他騙自己。
旻淵在心裏斟酌了下兩件事的嚴重性，最後毅然決然如實道：“蘇遇，我很疼。”
話落蘇遇眼中果然充滿了擔憂之色，他問：“哪裏疼？”
旻淵還是沒有撒謊：“哪裏都疼。”
這聽著很像撒嬌的一句話，偏偏從旻淵口中說出來蘇遇沒有絲毫懷疑這話的真假性。
“很難受嗎？”
旻淵輕輕點頭，目光又再次落向牽著蘇遇的手。
好像這裏不疼……
旻淵用指尖輕輕刮蹭了下蘇遇的手心，但蘇遇全身心都在旻淵的身上並沒有太註意到旻淵的小動作。
旻淵低眉看著滿眼擔憂看著自己的蘇遇，輕輕眨了下眼，低聲道：“蘇遇，我想抱你。”
蘇遇聽見這話又是一楞，不過在看到旻淵蒼白的臉色後以為對方很難受，所以想找個人靠一下。
於是蘇遇幹脆地同意了。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的旻淵原本黯淡的眼睛裏又瞬間迸發出亮光，看著站在原地一身華麗嫁衣的蘇遇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旻淵主動上前一步將蘇遇圈在了懷裏，又微微俯身將頭低埋在了蘇遇的肩側，雙手緊緊環在蘇遇腰側，身上的萬般痛楚也似乎真的在抱住面前之人的時候如久遇甘霖般迅速消退。
而被旻淵抱了個滿懷的蘇遇又聞到了旻淵身上熟悉而淡淡的鏡花香氣，安心而沁鼻，讓人覺得真實卻又……虛無。
蘇遇安靜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後蘇遇擡起雙手輕輕回抱住了旻淵。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相擁在一起，空氣中只能聽得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這一刻，天地悠遠，卻無人打擾。
蘇遇任由旻淵抱住自己，不過最後直到蘇遇感覺到自己的腿似乎都已經麻了的時候，旻淵卻似乎依舊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蘇遇以為是旻淵睡著了，便試探性地輕聲呼喚一聲道：“旻淵。”
蘇遇聽見旻淵悶聲回應道：“嗯。”
旻淵有些貪婪蘇遇身上的溫度，將頭在蘇遇脖頸間無意識地蹭了蹭，而蘇遇由於這動作原本已經發麻的腿跟隨著身體稍微往後傾的動作後退了一步。
旻淵察覺到了蘇遇的動作，以為是蘇遇不喜歡自己抱著他了，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蘇遇也以為是旻淵抱夠了，沒多想只是問道：“身上好點了嗎？”
其實旻淵自始至終身上所遭受的痛楚從來都沒有減弱過，不過旻淵回想了剛才抱住蘇遇的觸感和溫度，低聲應了。
蘇遇略微松了口氣，不過心臟依舊緊繃著，他掃視了下石壁上的圖文，道：“那我們現在想辦法讓你從這裏出去。”
旻淵道：“好。”
盡管在此之前旻淵已經嘗試過很多次出去的辦法，他知道蘇遇在外面，他想要去見他，每一次嘗試的結果無疑都是失敗，不過蘇遇跟他說會讓自己出去，他相信他。
蘇遇走近那石壁前，身後的旻淵一揮袖，整個石洞內頓時亮了起來。
蘇遇看著石壁上的文字，從那字的形體筆畫上來看有點像古時的象形文字，蘇遇只能從字的樣貌形態大致猜測下這字是什麽意思。
可看了半天蘇遇也只從中看懂了幾個字——“百”，“天”，“地”和“生”。
蘇遇又俯身看著那些壁畫，壁畫的有些部分隨著有些石壁的脫落而殘缺了一部分，不過大致上是好的。
壁畫總歸是要比生澀的文字要好理解些的，蘇遇看著這幅壁畫上雕刻的畫面——一群人跪倒在一座祭壇前，雙手舉過頭頂捧著一個嬰兒，祭壇上的是一棵參天大樹，不過這樹的樹幹上卻長著一張人臉！
準確來說應該是整棵樹的樹幹都極其像是一個人的身形，他正垂眸接受著這些信徒的祈禱。
這壁畫畫的著實像是類似於新生兒洗禮的活動。
可蘇遇心裏卻隱隱有了另一個猜測。
蘇遇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再次回頭仔細看著眾人舉在頭頂上的嬰兒的臉，臉上畫著一些小疙瘩，果然又是鬼面瘤。
換成永明村的說法就是鬼娃娃。
如果這一幅壁畫看著還算是和諧，那麽下一幅壁畫可謂是血雨腥風——血液順著嬰兒的身上不斷流了下來，又紛紛匯聚一處朝著祭壇上流去，而祭壇上那棵人形樹樹根下浸泡著大片的鮮紅色血液，那血液順著樹幹不斷蔓延又變成了一團熊熊烈火，焚燒著整棵大樹。
最後一幅壁畫則很明顯是這場祭祀活動之後的事了——一個頭戴皇冠之人比眾人簇擁著，而那人頭頂上是一輪熾熱的太陽，聖潔而燦爛的光輝照拂在不斷歡呼的眾人臉上。
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看完所有壁畫的蘇遇心裏的猜測也徹底被證實。
鬼娃娃，祭祀，人形樹……
這些元素綜合到一起，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壁畫應當就是之前鬼巫說過的鬼界前塵了——
霽塵國國君祭百嬰魂以尋求長生之術。
蘇遇起身回眸卻看見旻淵眼神停留在那些古文字上。
“你認識這些字嗎？”蘇遇原本是想著現在的旻淵記不起任何事了，方才索性就沒問他。
旻淵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上面說的什麽嗎？”
旻淵垂下眼瞼，溫聲道：“天地之靈萬年難聚，幻形，是謂之清明體，通天近神；鬼嬰，邪祟體，是神有諸罰降之罪者，以落人間，以百名鬼嬰之血以焚清明體，其百嬰魂方可再度通天以助其窺天，於此可知長生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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