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傅識文

關燈
傅識文

“蘇遇,你真要去那什麽鬼面門啊?”葉清洲擔憂地問道。

蘇遇反問:“怎麽,你也想去?”

葉清洲想也沒想便道:“想去也不想去,但我更想你也不去。”

關於這種事帶來的教訓葉清洲已經吃過很多次了,葉清洲知道蘇遇現在很厲害帶上他只會多了個累贅。

想至此,葉清洲無比郁悶,憑啥都是穿越,人和人的差距那麽大,而他還只是個普通人。

“蘇遇,真的聽你好兄弟一句勸,你還是別去了,那個鬼面門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而且我能預料到那個殺鬼狂魔的戰鬥力應該不低,而且他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你來的,而且萬一你又被帶到了上次那個地方了怎麽辦?”葉清洲越想越覺得還是不能讓蘇遇去,更何況他知道鬼面門還在長夜城裏的時候。

蘇遇卻沒什麽表情,安撫性道:“你也知道那個人是沖著我來的,去不去只是早晚和再死幾個人的問題。”

葉清洲知道自己勸不動蘇遇,索性道:“既然現在旻淵不在,要不我讓鬼巫大人陪你一起去吧?”

蘇遇挑眉:“鬼巫?你請得動他?”

葉清洲無所謂地摸了摸鼻子:“多試幾次唄,反正我不要臉。”

蘇遇輕笑:“不用了,我知道你請得動,但是旻淵現在不在,這裏更需要他。”

“可是……”葉清洲還想在勸,卻直接被蘇遇打斷了:“不用可是了,走一步算一步,我會小心的,恒快就會回來,而且……”

蘇遇的目光落在了右手上戴著的佛木手串,頓了頓接著道:“我有底牌。”

-----------

長夜城。

蘇遇戴著面具四處張望著長夜城內的景色,長夜城內和上次來的時候幾乎沒有太大的出入,入目的行人只能看到一雙雙死沈的眼睛,黯淡陰沈地看著前方,路邊的小攤販也死死地註視著每一個路過地人,整座長夜城都呈現處一種毫無生氣光怪陸離的鬼城感。

長夜城其實算不上小,昏暗的環境加上詭異錯雜的布局還有壓抑的氛圍,讓人很容易便在裏面迷失了方向,更別談在這裏找個地方了。

鬼面門其實算不上個地方——這是蘇遇所打聽的唯一線索。

算不上一個地方……

難道是和虛幻之地差不多?

蘇遇又想起之前從長夜城回來時便有人與他說過:“長夜城這地方邪門的很,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自己進了什麽怪地方,而且進去容易,要想出來那就難嘍。”

蘇遇有些失神地想著鬼面門究竟在何處,突然一個沒註意肩膀猛然被人撞了下。

這力度有些大,撞得蘇遇有些偏了身子,還沒等蘇遇反應過來,被撞得那邊肩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道沈穩的聲音——

“年輕人,註意看路。”

這聲音算不上陌生,他之前聽到過的,但是蘇遇當時並沒有記起來,可蘇遇卻立馬回了頭想去尋找這聲音的主人,回頭看到的卻只有張張死氣沈沈大致相同的面具。

也就在蘇遇再次回過頭後,他陡然想起來了那道聲音他是在哪兒聽過的了。

中秋節,留君河,水賽天月。

蘇遇正欲回頭再試圖去尋找卻發現自己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

蘇遇移開腳尖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東西,發現那又是一個“玉兔”,和之前那人交給蘇遇錦囊裏裝的那個大小差不多。

之前那個彩頭是那人特意為蘇遇準備的,而這個不用多說,很顯然也是特意為蘇遇準備的。

那人像是一直在反反覆覆提醒著蘇遇什麽。

蘇遇愈發好奇那人到底是誰。

最後蘇遇放棄猜下去了,將那玉兔握在手心裏,繼續往前走著。

耳邊卻又響起了方才那人與自己說的話——註意看路。

思及此,蘇遇低頭將目光落在了地面上,擡腳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期間沒再擡頭,屏蔽掉了周圍所有環境。

說來也奇怪,蘇遇著一路竟然走得分外暢通無阻,詭譎交錯的路段也仿佛只剩下一個方向,不用多加考慮只用往前走便好,而過往行人也十分自覺地直接繞開了蘇遇,像是都在刻意為其讓路。

蘇遇不知低頭走了多久才終於停了下來。

蘇遇擡頭打量著周圍的景象,發現自己身處一所院門前,院門敞開,而院內陰沈沈的從門外看不真切。

蘇遇停在原地片刻觀察了一會兒,擡腳走了進去。

蘇遇剛踏進院內,院門也迅速合上了,蘇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蘇遇伸手摘下了面具,淡淡開口道:“既然想找我這麽久了,就不用藏著了吧。”

“哈哈哈哈哈——”

話落一道陰冷瘋狂的笑聲劃破了死寂的氣氛,卻更顯得恐怖,敲打在耳膜上,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蘇遇覺得這聲音也有些熟悉但不是太熟,因為聽著不太舒服沒必要記住。

蘇遇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向聲源處,看到屋內走出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寬大的黑色兜帽將臉部遮了個嚴實。

來人伸手摘下了帽子,那人的臉上戴著精致華貴的面具,眼神陰鷙森冷。

那人目光不善地看著蘇遇一字一句道:“蘇遇,鬼王妃,還有我的——皮奴。”

蘇遇聞言皺了皺眉,仔細打量了來人,然後認真發問:“我認識你嗎?”

“呵呵,這就不記得我了?嘖嘖嘖,一條狗竟然這麽快就把自己的主人給忘了,還真是條賤種。”

蘇遇聽著這沒由來的辱罵表情沒什麽變化,沈默了兩三秒,倒不是氣的只是在認真回想自己何時認識了一個神經病。

“抱歉,我記性不太好,你能說得在詳細點嗎?”蘇遇滿臉真切地繼續追問。

那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又伸手摘下了臉上戴著的價值不菲的面具,然後隨手又將那面具摔在地上,那面具直接四分五裂了。

蘇遇看著遠處之人露出了一張斑駁恐怖的臉,那張臉像是被貼上去的一樣,整張臉開始輕度腐爛了,臉的輪廓處是一道黑色的裂痕,隱隱約約能從裏面看到血肉,十分違和仿佛那張臉馬上就要從那人的面部脫離下去。

蘇遇看著那臉的模樣,眸中瞬間結了層寒冰。

蘇遇一眼便認出了那張臉原本的主人,正是前不久死去的郭老三。

那人指著自己癲狂地笑道:“我是誰?我還能是誰,我就是之前把你買下來的那個人啊,你可是花了我整整一個銅板呢,我費盡心思找了你那麽久,你卻連自己的主人是誰都忘了!”

傅識文擡頭看向蘇遇的臉,目光逐漸變得癡迷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的藏品。

傅識文頗為滿意道:“不虧是我親自買下的皮奴,你這模樣可真是讓本公子非常滿意呢,很快,很快你這張臉就會是我的了,哈哈哈!”

傅識文想到這幾日費盡心思親自去尋來的人皮,結果因為不匹配,所以臉也壞的越來越快以至於他不得不加快換皮的速度就咬牙切齒,他,無比嫌棄將這些醜陋的臉安在自己的臉上,但他只能忍受。

不過沒關系,柳璇煙說了蘇遇的臉與他非常融合,這張臉他可以用很久,很快他就不必在像今天這樣遮遮掩掩不敢以面見人了。

想至此傅識文笑得愈發癲狂。

蘇遇不帶一絲溫度地看著傅識文,裝作恍然大悟樣道:“哦,原來是你啊,你是來找我還錢的吧。”

隨後蘇遇掏出一個銅板然後隨手扔到了傅識文的腳邊,漫不經心道:“喏,還給你。”

銅板落地發出的清脆響聲,瞬間傅識文的眸色又變得陰鷙狠毒,他惡狠狠地掃了眼地上的銅板,脖子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骨節咯咯作響,臉上的皮膚也因為用力蜿蜒全臉的裂痕變得越來越大。

“你以為我找你這麽久是為了這個?你在侮辱誰呢!”傅識文語氣變得暴躁起來表情扭曲,顯然是動怒了。

蘇遇卻依舊一臉平靜,仿佛一切與他毫無關系,他道:“那你是想要我這張臉嗎?”

傅識文看著蘇遇的臉眼神陰郁道:“錯了,從我拍下你的那一刻起,你的臉就已經是我的了。”其實他今天並不在乎是否能真的得到蘇遇的臉,他只是不喜歡自己原本的東西從自己手上逃掉溜走的感覺,哪怕他得不到,他也一定要將他毀掉。

蘇遇似笑非笑道:“哦,可是我想要我的臉,那麽不要臉的人只能是你了。”

這話怎麽越聽越不對勁。

反應過來這是在變相罵自己的傅識文目光犀利了起來,陰寒透骨,滿是怒意,傅識文咬牙切齒道:“蘇遇,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時!!”

傅識文陡然朝蘇遇沖了過來,身形極快,五指怒張沖著蘇遇的頭頂蓋了過來帶著殺氣騰騰之勢。

蘇遇瞳孔微縮側身輕巧躲過,傅識文撲了個空可又反應極其迅速,立刻調轉了身形再次朝著蘇遇狠厲地撲了過來,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蘇遇再次身形靈活地躲過。

於是接下來傅識文步步緊逼,蘇遇不還手一一堪堪躲過,好幾次傅識文的手總與蘇遇只有分毫距離,可怪的是傅識文卻總是撲了個空,抓住的只有蘇遇衣衫片角卷起的風。

幾番下來,傅識文反應過來蘇遇是在遛自己,表情瞬間猙獰了起來,出手也愈加快準狠,每一次都帶著想把蘇遇一掌拍碎的力度。

蘇遇臉上沒有絲毫疲態,身形依舊靈活,他甚至還有閑心調侃道:“哎,你可要小心點,一旦把我這張臉抓毀了,你也就用不了了。”

傅識文已經完全失了理智,雙目猩紅,怒道:“我要你死!!”

又是一掌劈了下去,可這一次傅識文卻連蘇遇的衣角都沒碰到分毫,轉頭看卻發現原地什麽也沒有,蘇遇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傅識文猛地擡頭轉身發現蘇遇已然站在了自己身後遠處的墻角,而此刻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傅識文的臉剝離的速度更快了,臉上草草縫合的傷口已經完全裂開,傷痕猶如彎曲的蛇身在臉上不斷猙獰蠕動著。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傅識文手上突然多了把折扇,他將扇面一展,又朝蘇遇的方向猛地一落,扇出來的風在空中凝聚成道實體,像是利劍的劍鋒帶著淩厲兇殘之勢,一旦碰到必定斷骨命喪當場。

蘇遇的瞳孔中看著那道鋒芒不斷逼近在眼前,直朝著蘇遇脆弱的脖頸處,眼看著即將就要碰到時,蘇遇卻是依舊站在原地絲毫不躲。

傅識文猙獰破碎的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壞笑,可是就在那道寒光碰到蘇遇的那一刻卻直接穿過了蘇遇的身體,瞬間前方的墻面被鋒利的風刃砸得留下了個大坑。

傅識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環顧四周發現蘇遇又不知何時站在了傅識文出來的屋子門外,正譏諷地看著傅識文,傅識文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方才蘇遇所在的方向,卻發現剛剛還在那裏的蘇遇不過一轉頭的功夫便消失了。

不可能,怎麽可能有人速度那麽快,這絕對不可能!!!

傅識文再次回頭朝著那門的方向用力揮扇,卻發現一切還是和剛剛一樣,那風刃一下字穿過蘇遇的身體,而蘇遇依舊毫發無傷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傅識文被這笑徹底激怒起來,五官扭曲在一起,郭老三的臉已經從傅識文的臉上半脫離了下來,面目猙獰,雙目猩紅宛如從地獄爬上來的索命鬼。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傅識文嗓音嘶啞怨恨的怒吼著,出手的動作一下比一下還狠,朝著院內各個方向不斷揮動著折扇,顯然已經完全發了瘋。

可盡管如此傅識文發現自己依然傷不了蘇遇分毫,每一道風刃都直直穿過了蘇遇的身體,而蘇遇又總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傅識文背後,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傅識文,眼裏的譏諷越來越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諷和挑釁。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傅識文瘋狂地搖晃著自己的頭,試圖看清蘇遇所在的位置,臉上半懸著岌岌可危的臉皮被甩脫在了地上,有些發黑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隨著臉上的動作蠕動擠扭在一起。

傅識文一聲聲的怒吼,原本猩紅的眼睛漸漸被黑夜籠罩著,黑如墨潭,脖子上青筋隆起不斷向臉上蔓延,在臉上蟄伏處條條黑色脈絡直接凸起在血肉之中,像是臉上爬上了條條扭曲猙獰的黑蛇,十指伸出長長的利甲。

鬼瘋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